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昌，男，汉族，1973年7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华，女，汉族，1971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霞，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奇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泽青，男，汉族，1944年8月13日出生，住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青，女，汉族，1974年11月7日出生，住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宇虎，男，汉族，2002年10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法定代理人：王素青，系杜宇虎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澳辉，女，汉族，1999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功，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君，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昌、李立华因与被上诉人杜泽青、王素青、杜宇虎、杜澳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昌、李立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83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个人借款，认定主体错误，本案主体不适格。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李立华出具的两份借条上均显示借文清公司钱款，被上诉人亦称上诉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以从证据上看，欠条应当是张俊昌作为世兴金属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松林作为文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系职务行为，该款为两个公司间的资金拆借。本案出借人应当为石家庄市文清物资有限公司，借款人应为石家庄世兴金属有限公司，本案主体均不适格。石家庄市文清物资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独立行使权利、主张，目前文清公司工商显示为存续状态，四被上诉人均系杜松林的继承人，不能直接继承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而借款人系石家庄世兴金属有限公司，偿还义务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文清公司出借世兴金属公司的资金来源系其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借贷行为无效，利息不应支付或应依法收缴，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查询的中国裁判文书网（2018）冀0102民初1270号判决书可以证明，文清公司于2015年11月共从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借款2347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另有两起作为保证人的借款合同纠纷，借款至今未还。张俊昌打的欠条在文清公司借款之后，且打欠条时银行贷款未还，其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根据现行《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审查出借人资金来源。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张俊昌在给文清公司打欠条时，文清公司尚欠银行贷款未还，应为套取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所以民间借贷行为无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司法解释等文件中引用条文序号的决定》第四十六条：“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对自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满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借款人返还本金期满期间内的利息，应当收缴，该利息按借贷双方原约定的利率计算，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未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张俊昌所出具欠条系对以前借款的汇总，文清公司与世兴金属公司之间多笔借款发生在2015年9月1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施行之前。即便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企业间的资金拆借是违法的，借款合同无效，所得利息应予以收缴。三、一审认定欠款数额证据不足，未能审查资金来源。首先张俊昌所签署的欠条是文清公司的财务给的数据，张俊昌基于世兴公司与文清公司多年来有经济往来，张俊昌与杜松林个人私交也不错，基于信任，当时没有进行核对而签署，存在重大误解。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欠款，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欠款的证据也仅仅是上诉人张俊昌所写的欠条，但并没有与之对应的银行流水。其中所提交的交易日期为2014年10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的400万银行流水，付款人是河北文跃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是石家庄世兴金属有限公司，这笔借款的付款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借款人与被告无关。另一笔打印日期为2014年10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的28万元银行流水，付款人是石家庄市文清物资有限公司，收款人石家庄时运钢花商贸有限公司，这笔借款的收款人与被告无关。这两张银行流水系案外人之间的转账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本案王素青转账共有5笔，暂且不考虑其真实性，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王素青共计转账给被告700万元，但就被告递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在此期间被告共向王素青转账604万元，与上诉人提供的这段期间的流水差额是95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张俊昌出具欠条数额的形成基础及资金来源，故被上诉人所述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应当以银行流水所对应的客观数额为依据。本案涉案款项数额巨大，一审法院却对流水并未严格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上诉人李立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立华和张俊昌于2015年11月离婚，且并未在张俊昌于2016年6月20日所打的欠条上签字，欠条系张俊昌一个人书写，与李立华无关。李立华出具的两个借条均是世兴金属公司向文清公司的借款，不是李立华的个人借款，而且也没有与之相对应的银行流水，所以李立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杜泽青、王素青、杜宇虎、杜澳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俊昌在2016年6月20日给杜松林出具的欠条上己载明欠款数额及利息，故张俊昌对上述欠款应承担偿还义务。上诉人张俊昌出具该欠条时，李立华也到场进行了核实，且对该欠款是知晓的，从王素青给李立华的转账凭证也能看出该事实，故李立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查询的中国裁判文书网（2018）冀0102民初1270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毫无根据，仅凭一份判决书就断定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上诉人，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根据被上诉人一审出具的转账凭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账都发生在2015年11月之前，该判决书中显示文清公司是2015年11月从石家庄汇融农村合作银行借款2347万元，显然判决书中的款项跟该笔借款毫无关系。三、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正确。上诉人在2016年6月20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对在此之前所有欠款的汇总，通过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称转账金额共计700万元，与被上诉人共计转账金额不符，被上诉人共计转账1180万元。上诉人称部分欠款已经还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称有两张银行流水系案外人之间的转账，即文跃公司转账给上诉人公司、文清公司转账给石家庄时运钢花商贸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实。试问？如果不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述两公司转账给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怎么可能持有上述转账凭证呢？且该两笔转账是按照上诉人指使转账给该二公司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泽青、王素青、杜宇虎、杜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归还四原告借款656081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泽青系杜松林父亲，王素青系杜松林妻子，杜宇虎、杜澳辉系杜松林子女。二被告于2015年11月23日离婚。2016年6月20日前，杜松林、王素青、杜松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石家庄市文清物资有限公司和张俊昌、李立华以及石家庄世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李立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石家庄时运钢花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至2016年6月20日，被告张俊昌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张俊昌欠杜松林现金（陆佰伍拾陆万零捌佰壹拾玖元），包括（本金肆佰壹拾陆万伍仟元正利息贰佰叁拾玖万伍仟捌佰壹拾玖），以前欠条全部作废欠款人张俊昌2016.6.20号”。上述欠款至今未还。另庭审中原告承认该利息是按照月利率3％计算而来。杜松林于2018年12月21日去世。原告杜宇虎、杜澳辉在诉讼中自愿放弃本案所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张俊昌欠杜松林本金4165000元，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现杜松林已经去世，故被告应当归还杜松林的法定继承人即四原告欠款本金4165000元。原告承认欠条上利息系按月利率3％计算，但按照法律规定，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本金及利息计算表，利息计算如下：（5550000×0.02÷30天×83天）＋（5050000×0.02÷30天×36天）＋（4950000×0.02÷30天×35天）＋（4650000×0.02÷30天×57天）＋（4515000×0.02÷30天×17天）＋（4465000×0.02÷30天×46天）＋（4265000×0.02÷30天×109天）＋（4165000×0.02÷30天×139天）=1604476.65元。再按照利息计算表最下方计算：1604476.65＋7385-10771.2-1284.99-3451=1596354.46元。故被告张俊昌应当归还四原告利息为1596354.46元。对于2016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因欠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二被告虽于2015年11月23日离婚，但根据原告提供八张转账凭证，有四笔共计680万元是直接汇入李立华账户，且根据被告自己提交的李立华的银行流水，李立华和王素青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利息计算表，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为李立华应当和张俊昌共同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因原告杜宇虎、杜澳辉自愿放弃本案所涉债权，被告张俊昌、李立华应当归还原告杜泽青、王素青欠款本金4165000元、利息1596354.46元及起诉后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俊昌、李立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杜泽青、王素青欠款本金4165000元、利息1596354.46元及利息（该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杜泽青、王素青、杜宇虎、杜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25元，由被告张俊昌、李立华承担50682元，原告杜泽青、王素青承担70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中多数款项均系王素青与李立华个人之间转账，同时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亦证明张俊昌、李立华与王素青个人之间进行了转账。在此情况下，2016年6月20日，张俊昌给杜松林出具了欠条，明确载明欠款本金及利息，同时载明以前欠条全部作废，应视为双方结算后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张俊昌、李立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并无证据证明该欠款系张俊昌的个人债务，因杜松林去世，故杜泽青、王素青、杜宇虎、杜澳辉作为杜松林的法定继承人起诉张俊昌、李立华要求归还欠款本息，主体适格，故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本案的出借人应为杜松林，而非石家庄市文清物资有限公司，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杜松林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行为，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借贷行为无效，利息不应支付或应依法收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欠条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张俊昌出具了内容以及金额明确的欠条，系其真实的欠款意思表示。该欠条是在双方多次转账后形成的，双方之间的转账时间均发生在欠条出具时间之前，欠条属于双方对之前借贷关系债务的重新确认，且被上诉人还提供了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同时欠条是对双方之前发生借款的结算，而非属于单独发生的借款，故无法用某一笔特定的银行转账流水对应。本案中，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此情况下如双方债务已经结清，则张俊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张俊昌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出具欠条后至本案诉讼之前，有向对方索要欠条或行使撤销权的行为，故上诉人关于出具欠条的解释有违常理，且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对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进行核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立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俊昌出具欠条时虽与李立华离婚，但欠条所涉及的实际借款行为均发生在张俊昌、李立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应为共同债务；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李立华并非不知晓或未参与涉案借款使用的相应行为，故一审判决李立华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俊昌、李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29元，由上诉人张俊昌、李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