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杰，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新，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原审第三人：王一帆，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现羁押于石河子市。 上诉人马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新、原审第三人王一帆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华，被上诉人王玉新、原审第三人王一帆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原审原告以追偿权立案诉讼，一审法院按照追偿权审理此案,但在辩论阶段临时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是“没有法律上的原因”，马杰取得该笔贷款是基于其提供抵押物后，王一帆以其名义从银行贷款后，又将部分借款按照约定交给马杰使用，故马杰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从第三人处取得该笔借款，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本案案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2.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有误，马杰和王玉新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王玉新帮王一帆偿还贷款的行为与马杰无关。本案中即便马杰没有还清该笔贷款,也应由王一帆起诉马杰。王玉新帮王一帆偿还贷款应起诉王一帆要求其偿还，王玉新必须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向马杰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否则，必会造成不当得利诉讼的滥用。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马杰取得该笔贷款是基于其与王一帆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便其应还款，也应在与王一帆算清楚往来账后直接偿还给王一帆。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自2015年起开始陆续还款，已经分批次偿还过的本金，如果因王一帆或者王玉新原因没有偿还给银行，之后因此产生的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在王一帆与马杰之间都没有算出应支付利息数额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直接将全部贷款利息按照马杰向王一帆借款百分比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马杰给王玉新支付50000元、按王玉新指示转账给翟某某100000元，杨某某少向马杰转账5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马杰帮王玉新向杨某某还款100000元，共计300000元。 王玉新辩称，1.贷款1000000元是按马杰要求打给杨某某的，马杰给杨某某转账的100000元与其无关，对50000元不认可。2.王玉新没有给翟某某借款100000元，故马杰转账给翟某某款项与其无关。3.马杰没有给王玉新50000元。同意一审判决。 王一帆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同意王玉新的意见。 王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520498.78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122475.25元(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5月11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底，原、被告急需资金，因不便贷款，与第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第三人以其名义向银行贷款，并将贷款交由原、被告使用，原、被告向银行还款，并偿还各自相应贷款金额的利息。 2014年12月23日，第三人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河子市分行直属营业部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75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24年12月23日。当天，王永强、李秀梅、马五一、杨清梅、孙巧艺、王一帆、赵金梅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河子市分行直属营业部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各自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上述银行将借款1750000元转入指定账户。后原告使用750000元，被告使用1000000元。第三人将还款银行卡交付原告，上述贷款及利息一直由原告偿还，截至2018年12月10日，原告将全部贷款及利息清偿完毕，其中贷款本金1750000元，利息361372.86元，合计2111372.86元。 2018年12月9日，原、被告经核对，共同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邮储银行王一帆贷款账目：2015年元月王一帆用王永强、王一帆、马五一、赵金梅四人房产证在邮储银行贷款壹佰柒拾伍万元（1750000元）。其中，马杰使用壹佰万元(1000000元），王玉新使用柒拾伍万元（750000元），现因计划还完，王玉新和马杰账目如下：1.2015年元月杨某某150000元(壹拾伍万元），待查；2.2016年马杰还王一帆卡100000元(壹拾万元)；3.2017年5月19日马杰还壹拾万元，对上；4.2017年1月马杰还王玉新邮政卡50000元，待查；5.2017年11月或12月马杰汇王玉新50000元，待查；6.2017年6月12日马杰汇王玉新100000元，对上；7.2018年1月4日还王玉新卡50000元，对上；8.2018年8月1日马杰还王玉新卡50000元，对上;9.2018年5月5日李飞代还30000元，对上;10.2018年11月28日还王玉新农行卡50000元，对上；11.2017年2月还信用卡30000元，对上；12.2017年马杰媳妇代还给王玉新现金80000元，待查。”2019年2月1日，被告给原告转账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马杰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垫付款。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被告因急需资金，让第三人以其名义贷款后将贷款交由该二人使用，第三人在参与贷款后便将还款的银行卡交付原告，未再参与还款等事宜。后原告一直进行还款，期间，被告也按照口头约定向原告偿还71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因被告使用的款项为1000000元，被告给原告交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全部贷款及利息，且该贷款虽由原、被告分别使用，但是向银行偿还的贷款及利息是无法分割的。综上，被告应当偿还的贷款及利息未偿还，最终由原告代为偿还，被告在无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该利益，致使原告的利益遭受损失，被告应当将不当得利496498.78元（1000000元+361372.86元×1000000元÷1750000元-710000元）返还给原告。被告辩解已将使用的款项清偿完毕，但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向银行偿还的贷款及利息无法分割，原告向银行的还款不能明确划分原、被告各自应当承担的金额，故原告主张偿还贷款期间的利息不当，应当自贷款还清之日起算利息，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确定为12412.47元(496498.78元×5‰×5个月，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马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玉新不当得利496498.78元； 二、被告马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玉新利息12412.47元。 案件受理费101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玉新承担2071元，被告马杰承担8117元，被告承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1.二审中，马杰提出双方对账中杨某某的150000元属于待查，其中，50000元系杨某某转款1000000元时少转5000元，该50000元系其代王玉新偿还王玉新欠杨某某欠款，其2014年11月4日向杨某某转款100000元系其代王玉新偿还王玉新欠杨某某欠款，马杰是按王玉新的指示转账的。王玉新对此不予认可。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电话询问案外人杨某某，案外人杨某某称，认可收到王玉新转的贷款1000000元，给马杰950000元，50000元因王玉新欠其款扣下了，没有另外收到马杰转账的100000元，马杰父亲马五一于2014年11月4日转账100000元与本案无关。至于谁让打到其账户的，杨某某表示记不清了。 2.二审中，马杰提出其按王玉新指示转账给翟某某100000元。王玉新对此不予认可。经核实，翟某某陈述，翟某某有收到马杰指示余卫东于2016年9月20日存入其名下的10000元，但该款是马杰自己还欠翟某某借款，与王玉新无关。 本院认为，马杰与王玉新于2018年12月9日就王玉新代马杰偿还王一帆或银行贷款形成一致意见，并对马杰给王玉新还款进行对账，马杰与王玉新之间形成新的代为偿还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因此,原审案由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还款数额如何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借款数额，马杰对王玉新打款1000000元中50000元提出异议，庭审中，马杰、王玉新认可案涉贷款系王玉新将贷款转账给案外人杨某某，通过杨某某转给马杰。经查，案外人杨某某认可收到贷款1000000元，其支付给马杰950000元，杨某某扣下50000元用于抵扣王玉新欠其债务。马杰称是受王玉新指示给杨某某转账，王玉新称是马杰指示其给杨某某转账，杨某某陈述其记不清了，因马杰、王玉新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以马杰实际收到杨某某给付款950000元作为马杰实际使用借款数额，至于杨某某扣下的50000元由王玉新另行与杨某某解决。因此，本院确认马杰实际使用借款数额为950000元。马杰与王玉新对原审查明马杰还王玉新71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款项，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50000元是否计入本案还款问题，马杰主张其还向王玉新转账50000元，王玉新予以否认，因马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马杰给翟某某转账的100000元是否计入本案还款问题。马杰主张按王玉新指示转账给翟某某100000元，王玉新不认可，案外人翟某某认可收到马杰转账的100000元，但认为该款与王玉新无关，系其与马杰间经济往来，故马杰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马杰帮王玉新向杨某某还款100000元是否计入本案还款问题。案外人杨某某认可收到马杰父亲马五一转账100000元，但认为该款系其与马五一之间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不是马杰代王玉新还款。因马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五一的转款系其代王玉新还款,本院对马杰已偿还1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对原审贷款利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因马杰使用借款来源是贷款，且王玉新向银行偿还贷款也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因此必然产生相应贷款利息，原审按双方使用贷款比例计算贷款利息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马杰未及时给付王玉新欠款，王玉新主张马杰支付利息、利息按贷款还清之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确认马杰应偿还王玉新436173.84元（950000元+361372.86元×950000元÷1750000元-710000元），利息应为10904.35元（436173.84元×5‰×5个月，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原审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玉新436173.84元； 三、上诉人马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玉新利息10904.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88元（被上诉人王玉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上诉人马杰预交），合计19077元，由上诉人马杰负担15693元，由被上诉人王玉新负担3384元，相互折抵后，上诉人马杰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王玉新68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赵春华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