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住甘肃省嘉峪关市，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聿凰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诚新开公司）、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和置业公司）、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朱某，上诉人泰和置业公司、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诚新开公司、泰和置业公司、任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嘉峪关中院（2019）甘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违反约定的前提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同时将约定的明显带有惩罚性的“违约金当做利息”予以全额支持，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且违反我国合同法的基本规定，从而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能成立。（一）根据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在上诉人付款前，被上诉人须全额提供发票。一审庭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并未将发票全部予以提供，故本案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上诉人有权不予付款且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明显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清楚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这是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一项重要理由，即上诉人不付款是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提供发票与延迟交工违约金不同，无论是根据司法解释还是根据建设工程的有关法律法规，提供发票并不以必须提起反诉为前提，故一审法院以经其释明后上诉人不提起反诉为由认定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且需要立即付款，显然是通过司法权“撕毁”了双方当事人的有效协议约定，使双方的该项约定变成了一张废纸，这明显是违反我国合同纠纷基本判案原则，打破了“合同即法锁”的基本制度。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即先履行抗辩权是有法律直接规定的，且先履行抗辩权当中并没有将“开具并提供发票”这一债务履行行为排除在外，也即提供发票也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付款前必须先提供发票，且直接使用了“先”这样的字眼，这就是双方对互相履行顺序有所约定的典型情况。那么被上诉人自己不按照约定履行先行行为，上诉人当然有权拒绝付款，而且这个权利还是法定的。所以一审判决不仅违背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而且也违反了基本法律的具体规定，而其所言上诉人要对此提出反诉的理由反而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没有违约的前提下反而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买单”，而且还将双方约定的明显带有惩罚性质的“违约金”当做“利息”予以判决，更将承担期限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拉长到了“实际清偿之日”，可以说是无条件的错误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首先，上诉人没有付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违约，故不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提供发票的问题是双方协议中明显约定的先履行事项，发票未开具而上诉人由此抗辩不预付款，不仅顺理成章，而且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即便是一审法院在不顾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和具体条款，在超出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范围进行“法官造法”，从而认为上诉人必须就发票问题进行反诉，那么也应当是，判决下发并生效后上诉人才具有必须要付款的问题，从而才有计算违约金或者是利息的问题。而此前基于双方的有效约定，是不应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双方的约定有效，且在判决书中还明确摘抄了“先提供发票”的条款，另一方面却让上诉人从2016年1月1日就开始承担违约责任，自相矛盾。而且，基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是被上诉人未完成提供发票的先行行为，故上诉人完全有权超过约定期限而拒付工程款，这种情况不构成违约，即不承担违约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基本法律错误，而且认定事实严重不清。同时，对于该问题，明显是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不按照约定先提供发票，是自身违约，现在却要上诉人从4年前就开始承担违约责任并计算和民间借贷一样的高额利息，这是典型的让上诉人这一非违约方反过来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买单，判决丧失基本的公平公正。其次，根据“付款协议”的内容，其原文是如果上诉人不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则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月息2分的“利息。”从这个约定的用语和适用条件来看，这个所谓的“利息”本身就是带有惩罚性质的；而从事实来看，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以及最基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月1日的时候工程都没有完工，更不要提竣工结算，是不可能产生工程款利息的，所以这个起算时间上更是具有明显的惩罚性质；再从计算标准上来说，工程款未支付产生的无非就是“资金占用损失”，如果参照当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只有4.35%，就算参照“民间借贷的资金占用费”也只有6%，而本案协议上约定的年标准24%则是民间借贷尚未支付利息情况下能够“赚取”到利息的法定最高标准，明显不是弥补损失之用的。但无论是根据合同法还是相应的司法解释，违约利息的基本特点和作用仅是“弥补损失”，只有“违约金和定金”才具有惩罚性质。所以本案该协议中关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年息24%的利息”的条款约定的根本不是“利息”，而是明显的“违约金”。对于这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抗辩时已经明确向法庭提出这项约定不是利息而是“违约金”，且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但一审法院毫不理会上述基本事实。再次，当事人向法庭主张利息或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但人民法院在判决时用“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这两者之间期限上的差别很大，尤其是对本案这种涉案本金大，周期长的案件，更会产生数额上巨大差别。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这种“特殊对待”也让上诉人无法接受，是对被上诉人缺乏底线的支持。（三）因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不具备付款条件且不构成违约行为，故上诉人泰和置业公司及任某也不承担付款以及违约责任。前已述及，作为开发商的上诉人天成新开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构成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泰和置业公司及任某一并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合法有效的基本约定，适用不存在的法律制度置上诉人的法定抗辩理由于不顾，无条件支持被上诉人的无理诉求，这并不是对施工企业的保护，而是对法律原则的重大破坏，而且任何的保护都不应当以牺牲另一方的合法权利为代价。故一审判决的依据和理由严重不足，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能够公正司法，依法处理本案。三建公司辩称：（一）本案客观事实。2015年8月19日，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开发建设嘉峪关天诚美居家居文化产业园项目，经公开招标，最终确定答辩人为上述产业园项目一至四标段施工中标单位，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对各标段的工程承包范围、价款、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现案涉工程早已竣工并交付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投入使用，但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并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无奈，答辩人就何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如何支付、税、费怎么承担等等问题数次与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考虑到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同时也考虑到答辩人筹措巨额高利社会资金垫资修建而带来的现实困难，2019年4月25日，本着尽快解决纠纷、保障顺利付款的原则，经三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充分协商签订《付款协议书》。2019年4月2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6月30前完成案涉工程交工手续，工程款付清之前必须开具所有工程款发票。2019年8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结算概况，载明：案涉工程决算总价为8495.399万元，尚欠答辩人工程款3349.594万元。（二）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前已述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至四标段)签订后，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完成了全部项目的施工建设并将工程交付给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使用，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已于2017年3月起逐步为案涉工程办理了权属登记。那么既然答辩人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逐栏、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单位财务印章或者发票专用章。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涉及本案，2019年4月2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完成乙方嘉峪关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二三期项目工程的交工手续。2．工程款付清之前必须开具所有工程款发票。答辩人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答辩人开具发票的时限、顺序是有严格的限制，换句话说，被答辩人必须先履行付款义务，答辩人确认收到工程款时才能开具发票，显然，关于先开具发票后付款的约定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退一步讲，暂且不谈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致使无效的问题，单从《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就存在诸多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形：1.该协议载明“以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甘肃华英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施工的嘉峪关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二三期项目工程”，既然承建单位为两家公司，为何签字盖章仅剩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2.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完成乙方嘉峪关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二三项目工程的交工手续”，前述已经明确被答辩人公司已于2017年3月就案涉工程办理了权属登记，既然已经办理产权，又何来完成交工一说，同时承建单位为两个公司，约定的“乙方”到底是答辩人公司还是其他公司3.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尚欠案涉项目工程款3349．594万元，而答辩人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为1628.369147万元，并非剩余全部工程款，答辩人未开具所有发票而要求支付部分剩余工程款的主张并没有违反协议约定。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协助、通知、图纸返还或本案中涉及的开具发票等都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能作为三被答辩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中，法庭向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可以就开具发票提出反诉进行了释明，但是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主张。事实上，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的真实目的是以此为由来拖延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基于以上，上述《补充协议》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三被答辩人所谓的先开票后付款的抗辩理由，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已经完成施工建设，本案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三被答辩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付款。（三）关于本案利息支付的问题。首先，就本案签订《付款协议书》的背景而言。本案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建设项目的工程款支付进行了严格的约定，即按照工程进度完成情况，在计算工程量后以建设方向施工方支付进度款的形式支付，但在实际施工中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屡次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答辩人出于对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的理解，同时为了保证建设项目的顺利完工，答辩人自行筹措社会高利资金用于施工建设，在此情形下，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无疑是让背负巨额资金压力的答辩人雪上加霜。此后，答辩人还是本着理解、信任的原则与三被答辩人多次协商，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对剩余工程款支付期限、支付方式、逾期付款责任等事项进行另行的约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结合本案，上述司法解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有明确的规定，也就是说，法律对于欠付工程款计付利息非但没有禁止，反而加以保护，其目的是为了保障承包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基于此，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就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期限、方式等进行了另行约定，其中对于逾期付款计息等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保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涉及2％的月利息本来是不会产生的。根据《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三被答辩人只要严格按照约定的账期支付工程款，约定计息、抵顶等事项是为了督促三被答辩人尽快付款，保障答辩人实现债权，这是答辩人出于对三被答辩人的理解和信任做出的巨大让步。同时，因为被答辩人天诚新开公司欠付答辩人工程款已达四年之久，给答辩人造成了巨额损失，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就该损失部分进行了估算，该2％的月利息仅仅也只是答辩人勉强挽回损失而已。该条款的约定既是答辩人对于三被答辩人违约的防范，也是对于违约后损失的计算方式，但是三被答辩人在协议书生效后，完全无视约定，第一笔应付款项就拒绝支付，这无疑是缺乏对法律最起码的尊重，也是对答辩人宽容的践踏。据此，本案《付款协议书》中逾期付款计息等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费用的产生，过错完全在于三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在明知违约风险和违约产生的责任的情况下，仍然执意违约，应当按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答辩人不应为三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买单。（四）三被答辩人通过同一份上诉状上诉，也说明其实在长期拒付工程款过程中，三被答辩人在支付工程款义务上权益共通，并且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由此，三被答辩人抗辩任某、泰和置业不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长期拖欠工程款，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理合法，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三被答辩人恶意转移合同约定的还款来源财产，其行为无视商业诚信应当予以惩戒。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天诚新开公司支付原告承建的嘉峪关天诚美居家居文化产业园项目1#、10#、11#、13#、14#楼剩余工程款16283691.47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14709601.15元，同时承担上述工程款自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上述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被告天诚新开公司支付原告税款1628369.147元；3.被告泰和公司及任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天诚新开公司支付原告承建的嘉峪关天诚美居家居文化产业园项目1、3、4标段剩余工程款16283691.47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14709601.15元，同时承担上述工程款自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上述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经嘉峪关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核准，采用直接发包的方式确定原告为嘉峪关天诚美居家居文化产业园项目第四标段中标单位，后双方签订一至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上述合同中对各标段的施工范围、价款、工期、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将工程交付给被告天诚新开公司使用。原告与被告天诚新开公司于2018年8月4日签订嘉峪关天诚美居家居文化产业园家居建材项目结算表，最终确定的结算价为84953996.73元。2019年4月25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施工的嘉峪关天诚美居家居文化产业园项目工程从2015年6月开始进场施工至今（2019年4月），建设单位天诚新开公司及该公司法人任某先生尚欠三建公司剩余工程款3000余万元，因建设单位天诚新开公司及任某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及国家税务改革致使施工单位三建公司要多上缴国家税款，该多上缴税款由建设单位天诚新开公司及公司法人任某承担，因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三建公司造成很大损失（如应付欠款利息等），天诚新开公司及任某应当补偿这部分损失。同时付款协议书对付款时间作出了具体约定，另约定天诚新开公司及任某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任意时间节点支付任意一期款项，则以后未付款视为到期，任某先生愿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峪关市天诚尚品CLASS项目等价房产抵顶上述欠款并承担从2016年1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2%/月的欠款利息，且任某先生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天诚新开公司签订《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乙方嘉峪关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二三期项目工程的交工手续；工程款付清之前必须开具所有工程款发票。2019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天诚新开公司签订《嘉峪关市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期工程（一、二、三、四标段）结算概况》（以下简称结算概况），该结算概况载明：嘉峪关市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期工程（一、二、三、四标段）由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工程决算总价为8495.399万元，截止至2019年7月31日，工程建设方天诚新开公司通过各种渠道付到三建公司账户的资金为6645.805万元，其中应天诚新开公司董事长任某先生的要求，由三建公司代付任某先生往来款1500万元，最终实际天诚新开公司支付给三建公司嘉峪关市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期工程（一、二、三、四标段）的工程款为5145.805万元，尚欠三建公司该项目工程款3349.594万元。在上述结算概况签订后，被告天诚新开公司通过房屋抵顶及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15.2164万元，目前尚欠工程款2734.3776万元，因双方正在协商以抵顶方式支付部分欠付工程款，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为1628.369147万元。另查明，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再查明，被告泰和公司与案外人嘉峪关市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诚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泰和置业将坐落于嘉峪关市北横三路南侧，宗地编号GT-174，宗地面积88871.6平方米的宗地转让给天诚房地产公司，转让价款为26661480元，在签订转让协议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转让价款。天诚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取得上述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双方协议转让的宗地即为原被告在付款协议中约定的嘉峪关市天诚尚品CLASS项目宗地。一审法院责令被告泰和置业提交天诚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转让款的证据，但其提交的均为2017年转账凭证，无法证实天诚房地产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转让价款。泰和公司与天诚新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完全一致。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被告天诚新开公司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付清之前必须开具所有工程款发票，因原告未向其提供全部发票，故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该院释明被告天诚新开公司可以就原告向其交付工程款发票提出反诉，但被告拒不反诉。且原告主张的并非全部工程款，故在此情况下，被告以原告未向其开具所有工程款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天诚新开公司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诚新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天诚新开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少于被告天诚新开公司欠付的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6283691.4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计算为14492486元。因被告泰和公司及任某在付款协议中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关于上述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税款1628369.147元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在付款协议中对多缴纳税款由被告承担作出了约定，但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税款的计税基础，无法核实其需要多缴纳税款的数额，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峪关天诚新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6283691.47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的利息14492486元，上述工程款自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嘉峪关市泰和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任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908元，由原告负担9227元，三被告负担19568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时查明，一审原告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因整合重组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泰和置业公司、任某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双方约定的2%利率系欠付工程款利息还是违约金，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将工程交付给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使用，且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建公司已于2018年8月4日签订嘉峪关天诚美居家居文化产业园家居建材项目结算表，对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进行了确定。2019年4月25日，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泰和置业公司、任某与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付款方式、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责任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另约定天诚新开公司及任某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任意时间节点支付任意一期款项，则以后未付款视为到期，任某愿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泰和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峪关市天诚尚品CLASS项目等价房产抵顶上述欠款并承担从2016年1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2%/月的欠款利息，且任某承担连带责任。同月26日，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与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签订《嘉峪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乙方嘉峪关天诚美居文化产业园一二三期项目工程的交工手续；工程款付清之前必须开具所有工程款发票。”上述协议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收取工程款一方的法定义务，但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其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具有明显的先后顺序，发包人不能以承包人不按约定开具发票为由不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本案合同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仅约定“工程款付清之前必须开具所有工程款发票”但是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为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抗辩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泰和置业公司、任某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等事项有约定的，应当遵照当事人在合同中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2019年4月25日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泰和置业公司、任某与被上诉人三建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天诚新开公司及任某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任意时间节点支付任意一期款项，则以后未付款视为到期，……并承担从2016年1月1日至付清欠款之日2%/月的欠款利息……”因此，一审按照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天诚新开公司、泰和置业公司、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08元，由上诉人天诚新开公司、泰和置业公司、任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鲁审判员 张永梅审判员 满春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俞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