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浩，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彦新，女，1988年1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浩、张文因与被上诉人付彦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浩、张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汪浩收到付彦新转款48.25万元，时间和金额与涉案借款协议均不一致。付彦新的该笔转款与涉案借款协议是两件事情，不能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判令汪浩、张文按照借款协议还款错误。此外，付彦新曾向多个不同主体放贷，在法院的案件超过10起以上，可以认定付彦新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协议应属无效。付彦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汪浩、张文的上诉请求。付彦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浩、张文偿还借款本金291666.5元及利息（以291666.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汪浩、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浩、张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登记离婚。2018年5月21日，付彦新通过其中信银行北京密云支行账户向汪浩平安银行账户（账号×××）转款482500元。2018年6月18日，付彦新（甲方、出借人）与汪浩、张文（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第一条主要内容为：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本金数额人民币500000元；月偿还本息数额55566.7元；还款分期月数12个月，还款日为每月18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8日止；乙方专用账户客户户名汪浩，账号×××，开户行中国平安银行花园桥支行；丙方（推荐人）：北京盛世环球投资有限公司，丙方专用账户名付彦新，账号，开户行中信银行北京密云支行。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网上银行付款，由甲方委托于丙方法定代表人为自然人（即付彦新），并通过丙方账户网上银行付款方式将出借资金款项汇入到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乙方专用账号中。协议第五条对借款偿还方式约定：乙方必须按月足额偿还对甲方的本金、利息和丙方的服务费；乙方须在每月还款日当日或之前将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月偿还本息数额及服务费存入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丙方专用账号中。协议第六条违约条款中规定：若乙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当向甲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和罚息计算方法为：违约金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每日按当月应还本息数额的0.3%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付彦新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汪浩、张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协议签订后，汪浩先后于2018年6月19日、7月23日、8月15日、9月18日向付彦新的账户付款4次，每次均为55566.7元；汪浩于2018年10月22日、26日、30日，先后向付彦新的账户内付款35566.7元、15000元、5000元，合计55566.7元；汪浩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先后10次向付彦新的账户内累计付款39566.7元。综上统计，截止至2019年2月2日，汪浩向付彦新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7400.2元。在审理过程中，汪浩对涉案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处汪浩、张文的签名、手印及北京万尊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章的真伪提出异议，于2019年9月28日向法院申请，要求对该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处汪浩、张文的签名、手印及北京万尊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受理上述证据材料的鉴定工作，因汪浩、张文未在该中心规定的时限内进行缴费及采集指纹样本，该中心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中止鉴定告知书，决定中止此次鉴定工作。在庭审过程中，付彦新当庭出示还款明细，该还款明细载明汪浩于2018年5月21日转账15000元；后于2018年6月19日、7月23日、8月15日、9月18日向付彦新的账户付款4次，每次均为55566.7元；于2018年10月22日、26日、30日，先后向付彦新的账户内付款35566.7元、15000元、5000元，合计55566.7元；于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2月2日，先后10次向付彦新的账户内累计付款39566.7元。付彦新否认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汪浩付款15000元，对其余付款日期及款项均予以认可。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汪浩表示此次借款482500元，未约定利息，现已偿还本金332400元；其同时否认向付彦新借款500000元，认为其与付彦新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与本次借款无关，其承认只收到付彦新的借款482500元，并未收到现金17500元；其对付彦新当庭出示的还款明细表示认可，陈述于2018年5月21日向付彦新指定的账户付款15000元，称该人系付彦新的朋友，名叫宁绍育；除付给宁绍育账户的15000元外，其余还款时间及数额与付彦新的主张一致。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汪浩称其从未向付彦新还款，其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向付彦新还款是自己记错了，实际还款人是其公司会计杜楠，是杜楠偿还另外一笔借款，并当庭出示电子回单18份，该电子回单载明其中一份付款人为李桂英，其余的付款人均为杜楠，且在回单附言处均载明“代汪浩还款”；该电子回单载明杜楠于2018年5月21日向宁绍育转账15000元，其余17张电子回单的收款人均为付彦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汪浩、张文与付彦新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其自愿签署，且无法定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有效。借款协议约定汪浩向付彦新借款500000元，出借资金方式为网上银行付款，并约定了银行账户账号。付彦新转账出借给汪浩的资金为482500元，付彦新称其余17500元为现金交付，未提供交付现金的证据，且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法院认定付彦新实际借给汪浩、张文的本金为482500元，根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分期偿还借款月数和月偿还本息金额计算，借款月利率为2.78%。每月应支付利息为13413.5元，每日应支付利息447.1元。自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6月18日起至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之日即2019年2月2日止共计235天，应支付利息共计105068.5元。汪浩截止至2019年2月2日，已向付彦新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17400.2元，扣除自协议签订之日2018年6月18日起至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之日止共计235天的应付利息105068.5元外，剩余的212331.7元为已支付的借款本金，故按实际借款4825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270168.3元。汪浩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杜楠转给宁绍育的15000元系偿还付彦新的借款，付彦新对此不认可，汪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汪浩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付彦新与汪浩、张文签订的《借款协议》，月利率标准已超过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故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但汪浩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须返还。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汪浩、张文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继续偿还借款本息；汪浩、张文已偿还的借款本息中，2019年2月2日前的借款本息已足额偿还，故汪浩、张文应偿还的借款本息中应扣除已足额偿还的部分。付彦新要求汪浩、张文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91666.5元过高，应以实际欠款数额即270168.3元为准；其要求支付的利息亦应以270168.3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汪浩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发表的此次借款未约定利息，现已偿还本金332400元的意见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亦不符合金融借贷的清偿顺序，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汪浩认为其与付彦新于2018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与本次借款无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亦不予采纳。对汪浩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否认向付彦新还款，称已偿还付彦新的款项系杜楠偿还另外一笔借款的意见与其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发表的意见自相矛盾，且其提交的电子回单附言处均载明“代汪浩还款”，故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其二人主张向付彦新借款482500元的意见合理，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汪浩、张文偿还付彦新借款本金二十七万零一百六十八元三角及利息（以二十七万零一百六十八元三角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二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付彦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汪浩、张文是否应依据涉案借款协议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汪浩、张文主张，涉案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付彦新于2018年5月21日向汪浩账户的转款与涉案借款协议无关，付彦新无权依据该借款协议要求汪浩、张文还本付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月偿还本息数额为55566.7元，该金额有零有整，且精确到角，自2018年6月19日起，汪浩多次按月单独或累计向付彦新账户转款55566.7元，还款金额与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相吻合；虽然付彦新实际向汪浩转款的金额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不完全一致，且借款协议签订日期在付彦新实际出借款项约一个月后，但上述金额与时间上的差异不构成借款协议内容与出借款项行为的根本不同，亦不超出民间借贷实务操作中当事人通常的交易习惯；考虑到汪浩、张文与付彦新之间仅签订有案涉一份借款协议，付彦新亦仅于2018年5月21日向汪浩支付过一笔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付彦新于2018年5月21日向汪浩账户的转款系涉案借款协议的出借款，并无不当。汪浩、张文偿主张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汪浩、张文主张的情况，尚不足以认定付彦新属于职业放贷人，故汪浩、张文据此要求认定借款协议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汪浩、张文应依据涉案借款协议向付彦新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汪浩、张文的还款情况，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计算汪浩、张文还需负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标准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付彦新亦对一审法院的抵扣方式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汪浩、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5元，由汪浩、张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