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建东，男，1984年7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宇，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男，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黎建东、黄宇因与被上诉人吴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做出的（2019）渝0105民初2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黎建东、黄宇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吴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建东、黄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买卖合同所涉装饰材料系用于金阳第一农场市集装饰工程项目，而该项目系由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应为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黎建东、黄宇仅是该公司雇用的临时工人，系代表公司分别在欠条及送货单上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黎建东、黄宇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并以此认定黎建东、黄宇承担相应货款支付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吴杰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建东、黄宇共同向其支付材料款2649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到货款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杰持有一张2018年8月25日送货单，送货单载明货物为水泥、河沙、石粉、红砖等，金额为26495元，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处有黄宇的签名。吴杰持有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吴杰（用于金阳第一农场市集装饰工程）水泥、河沙、石粉、红砖材料款26495元。欠条的“欠款方”处有打印的“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现场负责人”处有黎建东签名并捺手印。一审庭审中，吴杰陈述是黄宇电话通知他送货到南坪工地的，黄宇在送货单上签字。吴杰催款的过程中和黎建东进行了联系，这个欠条是黎建东打印出来签名后交给吴杰的。吴杰表示从来未和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过联系，吴杰认为该装修项目实际是由黎建东、黄宇负责的。针对吴杰的前述陈述内容，黄宇认可通过电话告知吴杰“南坪金阳”的工地需要材料及在送货单上签名的真实性，但黄宇表示自己只是该工地项目现场负责收货的人员，并非实际买方，具体情况是吴杰自己和工地“老板”联系的。法庭当庭询问黄宇是谁雇佣其工作及工地“老板”是谁，黄宇均未明确陈述。对于欠条出具的情况，黎建东表示欠条是吴杰拿来给他签字的，对欠条上载明的内容不清楚。吴杰陈述，欠条是由黎建东打印出来签字后交给吴杰的，对于黎建东和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否真实存在雇佣关系不清楚，应由黎建东举示证据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吴杰主张和黎建东、黄宇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吴杰提交的送货单证实黄宇签收了该批货物，黎建东签名的欠条能够表明黎建东对未付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黄宇、黎建东辩称只是项目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均不认可个人作为买方向吴杰购买了货物，但对于黎建东、黄宇口中陈述的“老板”以及黎建东、黄宇和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黎建东、黄宇均未举示任何书面证据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黎建东、黄宇自称工作人员却无法明确陈述其雇主名称并举示相应材料，显然不合常理。综合评定吴杰举示的书面证据和黎建东、黄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杰主张的事实更符合日常交易习惯。黄宇作为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名应视为买卖合同中的买方，应对送货单载明货款承担付款义务。黎建东作为项目负责人在欠条上签名，在黎建东未举证证明其和“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具体关系的情况下，黎建东应自行对欠条载明金额负责，视为自愿加入该债务。一审法院对吴杰要求黎建东、黄宇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吴杰主张的违约金，由于并无书面材料表明起和黎建东、黄宇之间对于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责任有约定，此项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从吴杰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息6%。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黎建东、黄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杰支付货款26495元；二、黎建东、黄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9元，由黎建东、黄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黎建东、黄宇提交《金阳第一农场市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量收方（签证）单》2张，拟证明吴杰供货的项目是由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供货地点即项目施工地，其二人仅作为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临时雇用人员在相关材料上签字，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原件、且加盖有相关单位的公章，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有关，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金阳第一农场市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金阳第一农场市集装饰工程。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加盖公司公章对该合同予以确认。2018年8月25日《项目工程量收方（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拆除，施工单位名称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证内容包括原沃尔玛负一层地面水磨石拆除、地面拆除扣减、柱面装饰拆除、墙体拆除的面积，等等。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其公司金阳第一农场市集项目部章，黎建东在现场代表处签字；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其公司公章。2018年11月21日《项目工程量收方（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地面拆除，施工单位名称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证内容包括花田里市集各档口地面砖拆除的面积，等等。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其公司金阳第一农场市集项目部章，王富刚在现场代表处签字；重庆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其公司公章。本院庭审询问时，黎建东、黄宇称其二人是案涉项目施工地点的管理代班王富刚叫去工作的，其二人与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仅是雇用的临时工作人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建东、黄宇是否应就案涉货款承担付款义务。关于黎建东是否应就案涉货款承担付款义务的认定问题。黎建东上诉称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其仅系该公司临时雇用人员，系代表公司在欠条上签字，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并在二审时举示了施工合同等证据。但首先，当事人二审举示的施工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项目系由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不能证明该公司与吴杰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黎建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在欠条上签字的相应法律后果，应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其次，黎建东就其与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何种关系并未能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黎建东关于其系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临时雇用人员、系代表公司在欠条上签字的上诉意见，仅系其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案涉欠条系黎建东与吴杰对案涉货款的最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吴杰依据黎建东本人签字的欠条诉请黎建东支付案涉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黎建东若认为案涉货款的最终付款主体系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可另行向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黄宇是否应就案涉货款承担付款义务的认定问题。黄宇上诉称其系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雇佣人员，系代表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当事人二审举示的施工合同、《项目工程量收方（签证）单》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系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合同及签证单上均无黄宇的签字，根据日常交易习惯，黄宇所称其系代表重庆大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在吴杰未能举示证据推翻黄宇该项意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对黄宇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基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二审新查明的事实，黎建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黄宇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365号民事判决；二、黎建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杰支付货款26495元及违约金（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19元，由黎建东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2.38元，由黎建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