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县龙里县冠山街道金龙路。法定代表人：刘智勇。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勇，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天办事处北段55号（新天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陈全林，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博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林公司）、刘智勇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林公司、刘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11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由被上诉人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采取违反法律规定的方式出借款项，其出借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第一，履行方式违法，全林公司未按约定直接支付，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委托转款；第二，全林公司没有以自有资金履行出借义务，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故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不能支持；2．上诉人行使抵销权应当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全林公司行使了公证通知，将全林公司欠博林公司的1,000万元担保追偿债务，与博林公司欠全林公司的500万元借款债务相互抵销并冲减。该行为应当依法予以确认；3．刘智勇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第一，即便合同有效，但全林公司改变了合同的出借方式即合同履行的内容未经得担保人的书面同意，故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第二，涉案款项的出借方式违法，应认定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故刘智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第三，博林公司已经行驶了抵销权，主债务消灭，担保也消灭；4．一审法院未将三家有利害关系的主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实质上损害了上诉人查清案件事实的权利，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全林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我方出借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但该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故不应当以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我方款项系指定支付，是否自有资金应由对方举证，资金流向也只是上诉人的推测，不能证明存在转贷行为。全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博林公司偿还原告500万元及利息250万元（利息从2017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为250万元），直至利随本清；2．判令被告刘智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全林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博林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刘智勇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并指定博林公司于龙里县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为收款账户，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5日起，按日结息，利率3‰，未约定还款期限。全林公司、博林公司加盖公章，刘智勇签字确认。同日，全林公司委托贵州泉铭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向博林公司转款500万元到《借款合同》指定账户。同日，被告刘智勇向原告全林公司法人陈全林账户转款6万元。2019年8月1日，博林公司向全林公司发出《债务抵销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全林公司通过以贵阳合朋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荔波农商行贷款1,000万元，博林公司以其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发放后债务人违约，荔波农商行向法院提起担保物权申请，法院裁定后以抵押物拍卖清偿上述债务，故全林公司所欠博林公司1,000万元债务，与博林公司所欠全林公司500万元债务相互抵销，抵销后全林公司尚欠博林公司500万元。2019年8月14日全林公司向博林公司复函，主要内容为：对博林公司的债务抵销通知不予认同，对博林公司所欠款项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博林公司、刘智勇提交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特71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2730执7、10、11、1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8）黔2730执7号执行案件结案报告、银行流水，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11月16日以贵阳合朋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荔波农商银行贷款1,000万元，由被告博林公司以自有房屋为此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因原告违约，荔波农商行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债权的申请，法院对博林公司用于抵押的房屋进行了拍卖等方式用于清偿了荔波农商行的债务，该1,000万元贷款经贵阳合朋贸易有限公司转入贵州昊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最后转入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因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告系关联关系，因此自2018年11月26日起原告对博林公司负有1,000万元债务。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付款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复函，被告提交的《债务抵销通知书》、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特7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原告全林公司是经依法批准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具有金融贷款业务资格，其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全林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博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法律保护范围内利息的责任。关于被告主张的抵销债权效力认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所举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博林公司对贵阳合朋贸易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并不能证明其对原告全林公司享有债权。且全林公司与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贵阳合朋贸易有限公司向荔波农商银行贷款1,000万元转入了原告账户。因此，对被告博林公司以向原告行使了抵销权，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同理，对被告博林公司申请追加贵阳合朋贸易有限公司、贵州昊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博林公司所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当日，被告刘智勇向原告全林公司法人陈全林账户转款6万元。原告主张此款是返还其它借款，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94万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日结息，利息3‰”，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超出部分应属无效。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借款时间是2016年12月5日，但原告主张利息从2017年4月5日起算，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予以支持。利息应以本金494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刘智勇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刘智勇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担保方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因此，原告全林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进行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博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9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4月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智勇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150元，由原告负担318元，被告贵州博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智勇连带负担31,83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承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涉案转款人贵州泉铭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二审到庭表示其向博林公司的转款是受全林公司委托并由全林公司主张债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无效；2．刘智勇是否承担担保责任；3．上诉人能否在本案行使抵销权；4．一审未追加上诉人申请追加的第三人是否属程序违法。关于焦点1，第一，全林公司委托第三人转款，而转款的第三人均认可其是受全林公司委托，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禁止第三人转款，只约定了收款方的指定账户，而涉案款项确实转入了双方约定的收款账户，因此上诉人诉称的合同履行方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全林公司的资金来源及流向情况，与博林公司涉案借款无关。因此，本案中，全林公司委托第三方按约定账户转款，博林公司实际收到了借款，双方就应按合同约定相互履行，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涉案借款利息不应支付，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金及利息计算无误。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借款需由全林公司账户转向博林公司账户，只约定了博林公司的收款账户，没有上诉人所谓的变更主合同的情形。既然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自然生效，刘智勇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无误。关于焦点3，本院对上诉人能否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与一审法院观点一致，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焦点4，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进行了审查，认为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并在一审判决书进行了陈述，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博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智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2元，由上诉人贵州博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智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