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证倡，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钧、李成灿，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惠玲，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系梁惠玲之媳妇），女，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系梁惠玲之孙女），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系梁惠玲之孙子），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系梁惠玲之孙女），女，200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容县。 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黄某1之母，住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系梁广森之子），男，201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儿童，住容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3、阙某，系黄某2之父母，住容县。 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意春，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证倡因与被上诉人梁惠玲、陈某、**燕、黄某3、黄某1、黄某2（以下简称梁惠玲等6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证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邓证倡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00元给被上诉人梁惠玲等6人。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梁惠玲等6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讼《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划分均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认定与事故有关的重要事实，该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涉讼事故认定书是划分交通事故责任的证据，但并非唯一定案依据。（2）受害人黄富前在事故中存在多个严重违法行为：第一，黄富前驾车在其行驶方向道路左边行驶，违反了右侧通行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通行权。第二，黄富前驾车超速行驶，事故发生时车速超过每小时40公里。第三，黄富前未戴安全头盔驾车。第四，黄富前穿拖鞋驾车行驶，属未依法安全文明驾驶行为。第五，黄富前驾驶己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并搭载未满12周岁的未成年人。故黄富前的行为与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受害人的过错及原因力，应认定黄富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上诉人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在己方道路最右侧行驶，无超速、无危及他人驾驶车辆的行为，属合法正常驶车行为。其虽驾驶报废车，但该车经交警部门检验车辆转向、制动性能均有效，所驾驶车辆无安全隐患。故上诉人驾驶报废车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不应负事故责任。（4）本案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调取交通事故卷宗并向法院提交了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交警未到现场处理前的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充分证实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责任划分不公正、程序不合法。2、一审判决对民事责任划分错误，确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受害人承担70%民事责任错误。因受害人的过错导致严重事故的发生，应自负民事责任。即使上诉人需要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也应不超过5%为宜。3、一审判决支持六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过高。结合受害人对交通事故损害事实与损害后果存在严重过错，且上诉人因事故受伤后存在严重多处骨折，故支持六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损害慰金不应超过2000元为宜。4、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赔偿12万元给六被上诉人，余下损失再由上诉人承担30%错误。上诉人未投保交强险，因车辆己达到报废标准，不能购买交强险，并非上诉人能为而不为。若认定上诉人违反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则其仅在交强险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损失12000元给六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已赔偿5000元给六被上诉人，尚需赔偿6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六被上诉人承担。 梁惠玲等6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涉讼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划分合理；上诉人严重违反交通规则，超速且没有靠右行驶。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惠玲等6人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证倡赔偿损失327276.46元给梁惠玲等6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7时25分左右，黄富前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黄某2由县底荣塘村往古例村方向行驶，至容县县底一篁村13公里800米处驾驶到道路左边时，遇到邓证倡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县底古例村往荣塘村方向也行驶至该处，两车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黄富前、邓证倡、黄某2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富前被送往容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3日01时37分死亡，用去医疗费用19123.35元；黄某2也被送到容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医疗费用1596.90元。2019年12月3日，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211201900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黄富前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也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没有减速靠右行驶，其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二）邓证倡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三）乘员黄某2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交通违法行为。黄富前的交通违法行为在本起事故中为主要过错，邓证倡的交通违法行为在本起事故中为次要过错，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黄富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邓证倡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乘员黄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梁惠玲等6人与邓证倡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后均没有向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议。事故发生后，邓证倡已赔偿5000元给梁惠玲等6人，后经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主持调解，双方因赔偿问题意见分歧大，无法达成协议。 另查明，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是黄某3，该车检验有效期到2015年2月，已达到报废标准，未投保有交强险。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是邓证倡，该车检验有效期到2018年4月，已达到报废标准，未投保有交强险。黄富前生前是广西容县县底镇荣塘村民委员会村民，于1967年4月11日出生。黄富前的父亲黄友才已先于其死亡；母亲梁惠玲于1944年4月20日出生，属农村居民户口。黄富前的父母生育有黄容、黄富前、黄芳、黄富春、黄富林、黄富淼、黄富森七个子女。黄富前的妻子陈某，黄富前生前与陈某生育有黄某3、**燕、黄某1三个子女。黄某2是黄富前的孙子、黄某3的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是因黄富前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也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没有减速靠右行驶，在与邓证倡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会车时，两车发生碰撞所导致，黄富前的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案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邓证倡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没有确保安全驾驶，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案事故中存在次要过错，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211201900001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分配公正合理。梁惠玲等6人、邓证倡收到事故认定后，双方均没有向上级部门申请复议。邓证倡主张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邓证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依法对邓证倡的主张不予采信。梁惠玲等6人主张邓证倡驾驶车辆高速行驶，容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邓证倡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是错误，邓证倡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梁惠玲等6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事实，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黄富前和邓证倡分别承担70%、30%的民事责任。黄富前受伤后被送到容县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19123.35元，有医院的收费票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黄富前与梁惠玲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从2020年1月1日起在广西全区范围内受理的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均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梁惠玲等6人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富前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梁惠玲、黄某1的生活费于法有据，其中梁惠玲已年满75周岁，其生活费按5年计算，由其七个子女承担；黄某1已年满14周岁，其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由其父母承担。梁惠玲等6人请求的丧葬费3677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黄某2主张的医疗费1586.90元，有医院的收费票据证实，法院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黄富前死亡，致使梁惠玲等6人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梁惠玲等6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理，因黄富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以及行为人的过错等综合因素考虑，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根据梁惠玲等6人的诉讼请求，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起交通事故致黄富前死亡给梁惠玲等6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9123.35元；2.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月）；3.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4.被扶养人梁惠玲生活费14399.29元（20159元/年×5年÷7人）；5.被扶养人黄某1生活费40318元（20159元/年×4年÷2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779334.64元。本案交通事故给黄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86.90元。邓证倡对其所有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投保有交强险,梁惠玲等6人请求邓证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659334.64元，根据黄富前和邓证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邓证倡予以赔偿197800.39元(659334.64元×30%)。综上所述，邓证倡应赔偿损失317800.39元给梁惠玲等6人，减去已赔偿的5000元，还应赔偿312800.39元。根据邓证倡承担的责任，邓证倡应赔偿医疗费476.07元给黄某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邓证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给梁惠玲等6人；二、邓证倡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2800.39元给梁惠玲等6人；三、邓证倡赔偿医疗费476.07元给黄某2。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3105元，财产保全费2156元，共计5261元，由梁惠玲等6人负担133元，邓证倡负担51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依法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从交警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拍摄的现场照片、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证据反映，邓证倡驾驶车辆在道路上靠右行驶，不存在违章占道行驶的情况。而受害人黄富前驾驶车辆在对向车道靠左超过中线占道行驶，在与对向车道车辆会车时不减速行驶。黄富前、邓证倡分别驾驶的车辆均已达到报废标准，但该两辆车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的性能均有效。 本院认为，受害人黄富前驾驶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黄某2与邓证倡驾驶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富前、邓证倡、黄某2受伤、两车损坏，黄富前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后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黄富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邓证倡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但鉴于邓证倡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车辆靠右行走的行为并不违章，其驾驶的车辆虽已达到报废标准，但该车辆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的性能均有效。因此，邓证倡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比较轻微，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较轻。相反，受害人黄富前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车辆在对向车道靠左超过中线占道行驶，会车时也未减速行驶，其对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严重过错责任。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分析，确定由邓证倡与黄富前按1：9比例分担本案事故过错责任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邓证倡与黄富前按3：7比例分担本案事故过错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梁惠玲等6人因本案交通事故致黄富前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59334.64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梁惠玲等6人因亲属黄富前受伤后死亡，造成精神损害，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邓证倡未为其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梁惠玲等6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请求邓证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有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659334.64元（759334.64元+20000元一120000元），根据黄富前和邓证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邓证倡予以赔偿65933.46元(659334.64元×10%)给梁惠玲等6人，减去已赔偿的5000元，还应赔偿60933.46元（65933.46元-5000元）。另外，黄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86.90元，根据邓证倡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其应赔偿医疗费158.69元给黄某2。邓证倡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本案民事过错责任划分错误有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其上诉提出关于其驾驶报废车与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负事故责任；其仅应在交强险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内赔偿损失12000元给梁惠玲等6人；其未投保交强险是因其车辆己达到报废标准，不能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要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赔偿120000元给梁惠玲等6人错误等主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也与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邓证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邓证倡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933.46元给被上诉人梁惠玲、陈某、**燕、黄某3、黄某1、黄某2。 三、变更容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1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邓证倡赔偿医疗费158.69元给被上诉人黄某2。 四、驳回被上诉人梁惠玲、陈某、**燕、黄某3、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减半收取3105元，财产保全费2156元，共计5261元（梁惠玲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惠玲、陈某、**燕、黄某3、黄某1、黄某2负担2350元，上诉人邓证倡负担2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邓证倡已预交），由上诉人邓证倡负担3437元，被上诉人梁惠玲、陈某、**燕、黄某3、黄某1、黄某2负担2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吴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