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7行初617号 原告陶根元，男，1948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0410，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郁继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县前街21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市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第二次开庭参加）孟礁，副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向军，义乌市老铁路职工住房拆迁安置工作小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根元与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义乌市政府）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义乌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2020年5月20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根元的委托代理人郁继明，被告义乌市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孟礁及委托代理人朱向军、汪宁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审理完毕，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理期限四个月。期间，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案于2020年1月21日至2月23日依法中止诉讼，2020年2月2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陶根元诉称：原告系义乌市火车站退休职工，系义乌市车站路44号404房公租房和自建房的权利人。因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对于其承租的房屋进行补偿安置。该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被告限期内作出赔偿决定。但被告未能履行判决内容，原告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最终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案涉补偿决定书。但被告的补偿决定只给予原告搬迁费及奖励费39000元，而对强拆原承租的房屋、由原义乌市火车站出面组织的扩建部分、以及其他损失却分文不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因被告强拆案涉房屋被确认违法，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明确被告依法作出行政赔偿，而并非行政补偿。二、案涉的行政补偿标准远远低于赔偿标准。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及最高院的精神和意见，原告因案涉房屋的损失均系源于被告的违法拆除，故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房屋损失（含扩建部分）、屋内损失、以及搬家补助费、搬迁费及奖励费等。且原告在（2016）浙07行初365号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房屋扩建部分系合法建筑的证据，故被告应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市场价格予以赔偿。综上，被告的补偿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的损失，理应对原告进行全面赔偿。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义乌市人民政府补偿决定书》；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房屋赔偿款1014953.75元（暂按2012年评估价14225元／平方米计算，具体按实际赔偿时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确定）、赔偿屋内损失100000元、支付搬家补助费100000元及搬迁费奖励费39000元，以上合计1253953.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陶根元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义乌市人民政府补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案涉补偿决定，且补偿标准远远低于赔偿标准。 证据2、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浙行终19号，证明生效文书判决责令被告应当作出赔偿决定，且应当在判决生效起90日内作出。 证据3、强拆前的房屋照片。 证据4、收据、收款凭证。 证据3-4共同证明1992年至1994年期间，为扩建案涉房屋并加建自行车库及储藏室，上海铁路局收取原告集资建房款共计8622元。 证据5、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证明1995年6月15日，案涉房屋经杭州铁路分局及杭州铁路分局房改办公室确认，建筑面积为71.35平方米。补充：证明原告在当时有权购买案涉房屋，并经杭州铁路分局以及房管办公室确认。 证据6、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公租住房及临时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证明2012年浙江国信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拆迁区块的市场评估价为14225元/平方米。 第一次庭审前提交二组证据： 证据7、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水平套房）房屋征收协议书，证明（1）原告案涉房屋上下楼（即401,402,403及304等的拆迁补偿情况（除房屋征收评估款、附属设施补偿款、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等一次性现金补偿7万元左右外，另还安置140平方房屋一套。）（2）原告的案涉房屋面积和304的面积一致，即74.46平方米。 证据8、（2016）浙07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一同拆迁的类似房屋的产权仍归属于杭州铁路分局金华建筑段（所有权性质为全民），其所有人并不是被告。 被告义乌市政府答辩称：一、关于车站路44号房屋赔偿问题。该房屋是公房，不是原告所有的私房，即使拆迁程序不到位，也不存在赔偿问题。涉案房屋原系铁路部门所有。2005年7月，义乌市政府与上海铁路局签订协议，将该房屋置换为义乌市政府所有。原告系义乌铁路职工，承租案涉公房，与原铁路部门签有《铁路公有住宅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房屋因国家建设需要或其它原因必须拆除时，按国家和铁路有关规定办理，乙方必须按通知期限搬迁”。2012年12月，义乌市政府成立的安置小组委托市公证处对公租房的承租户发出了通知，告知因省重点工程需要拆除房屋，要求承租户于2013年1月15日前办理相关手续。至此，公房租赁关系结束。自2012年起，原告也不再交纳租金。因此，作为承租人的原告是无权要求拆除房屋的赔偿的。二、关于车站路44号房屋扩建部分赔偿问题。原告诉称的扩建部分在国有土地上，未经过任何审批手续，原产权人上海铁路局也未作任何合法的认定（原告提供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在（2016）浙07行初365号行政判决中就已被金华中院否定），故扩建部分原告没有任何权利凭证，无权要求赔偿。三、原告要求赔偿屋内损失问题。原告要求赔偿屋内损失10万元，但未提供任何受损财物的明细及价格依据。2014年12月23日，案涉房屋拆除，之前义乌市政府委托义乌市公证处对房屋内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未发现有价值的物品。所以原告这项赔偿要求也没有依据，对此（2018）浙行终19号行政判决已认定。四、关于搬家补助费及搬迁费奖励费的问题。原告和妻子周霞宁于1995年参加义乌市干部职工集资建房，取得了当时稠城镇方台小区一套间。按照义乌市的房改政策，已取得集资建房，不能再次享受房改政策。在本次拆迁中考虑到承租户是老铁路职工以及铁路部门希望适当照顾的意见，针对承租户，安排了相应的搬迁费及奖励费等，原告户为39000元。对此原告拒绝领取，再次作为诉讼请求是没有理由的。五、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17日，义乌市政府向原告送达了《义乌市人民政府补偿决定书》，原告于9月9日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三个月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义乌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及依据： 证据1、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义办第97号），证明已享受房改政策的老铁路职工，支付相应的搬迁费及奖励等费用。 证据2、行政判决书（2016）浙07行初365号，证明（1）涉案房屋为义乌市政府所有；（2）原告所提供证据（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已被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否定。 证据3、行政判决书（2018）浙行终19号，证明（1）原告要求赔偿承租房损失因证据不足已被省高院否定；（2）根据该判决义乌市政府作出补偿决定书。 证据4、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义办第27号），证明义乌城区房屋拆迁过程中，搬家补助费等系统一标准，39000元按此计算得出。 证据5、快递回单及网页截图，证明义乌市政府于2019年3月16日向原告寄送补偿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3月17日收到。 被告义乌市政府还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作为其作出本案补偿决定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抄告单应当是由政府常务会议作出决定。同时，原告妻子单位集资建房是在1989年，早于该抄告单以及抄告单中所涉及的规范性文件，因此不应当受该抄告单以及规范性文件的限制。对证据2合法性无异议，该判决并非最终的生效判决，其中认定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该判决中明确原告在补偿决定书中陈述的2014年12月12日，被告所属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指挥部向原告发出通知，告知其因省重点工程需要拆除房屋。该判决对于该通知作了否定，认为被告的证据不足。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生效判决是责令被告作出赔偿决定，被告不仅没有按照判决及时作出决定，而且也没有按照判决要求作出赔偿决定，仅作出了补偿决定。从终审判决内容看，赔偿决定和补偿决定存在本质上的差别。被告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的内容存在违法。对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抄告单应当由政府常务会议作出决定，而不应是由政府办公室作出相关决定。对证据5快递回单以及网页截图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生效判决责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内起九十日内作出赔偿决定，而被告并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直至2019年3月15号才作出补偿决定，从程序上讲也是违法的。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补偿低于赔偿标准。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照片和收款凭证没有证明出资系自建房部分，根据被告了解，该出资是当时原告向铁路部门集资建房，后来统一由地方上集资建房，所以原集资建房的合同作废，有关款项退回。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这份属于当时铁路部门的集资建房合同已作废，之后由义乌市政府组织集资建房，原告取得稠城镇方台小区房屋一套，该房屋原告后来转让给他人。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这份协议没有任何填字内容，不能证明所需要的证明对象。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对象有异议，401、402、403以及304这些房屋都是有房屋所有权人的，都是私房，他们拆迁所以有安置房，补助情况也不一样，原告是承租人而不是私有房屋人，所以不存在房屋安置和赔偿问题。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类似的房屋产权归铁路部门，相反已经认定该房屋经过置换，已经归义乌市政府。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4、证据7-8，,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5-6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关联性问题，应结合事实认定一并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对案涉房屋扩建部分的价值依法委托评估，金华立盛资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金立盛房估字（2020）第SF0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按照以2019年3月1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确认其重置单价和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市场单价分别为：每平方米433元、每平方米18721元。对此评估结论，原告无异议；被告提交补强证据二组：证据1、2017年4月20日由上海铁路局杭州房改办出具的《关于义乌市车站路44号404室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房屋已全额退还售房款，案涉房屋移交义乌地方时系原告承租的公有住房。证据2、土地使用者裘来明义乌国用（2002）字第1-108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与原告案涉房屋系同一宗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性质，金立盛房估字（2020）第SF0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称“本次评估按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类型进行评估”系假设条件错误，故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评估依据。对于被告该二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即便已经全额退还售房款，也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也不能否定原告享有购买该房屋的资格，被告陈述原告没有购买资格所以被退款缺乏事实依据；同时，案涉房屋仅是移交使用权，并未约定将房屋所有权移交给被告。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同一幢房屋存在不同的土地性质是正常的，被告以此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系划拨性质缺乏依据；同理，同一幢房屋也应当都具有不动产登记权证，被告故意只提交其他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而不提交案涉房屋的相关权证，请求责令被告提交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以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系上海铁路局。本院审核确认被告补强证据1的证明力；关于证据2，被告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确认评估报告的效力。 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原告系义乌市稠城街道车站路44号404室公租房的承租人，杭州铁路分局房屋管理所2002年4月10日向陶根元颁发公租证号为杭铁房管租（住）字A0002583，公租证登记房屋使用面积33.86平方米。原告曾对该房屋进行扩建。此前，原告与妻子曾参加义乌市干部职工集资建房，取得原稠城镇方台小区的房屋一处，该房后转让他人。2005年7月，上海铁路局与义乌市政府签订了《上海铁路局、义乌市人民政府关于浙赣电气化改造工程义乌市境内既有铁路土地、房屋等资产置换处置的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上海铁路局将其及其下属单位在义乌市范围内的既有铁路线、站（场）及其他生产、生活、办公、经营等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含己商品房开发和房改房用地）全部无偿移交给义乌市政府；第二条第4项约定，包括涉讼房屋在内的未实行房改的铁路职工住房和其他构筑物、建筑物及其产权由上海铁路局负责无偿移交给义乌市政府，双方的房地产主管部门依据相关法规办妥租赁合同中出租房的变更手续，其房产所有权与管理权属义乌市政府。义乌市政府接收上海铁路局移交的房产后，交由义乌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管理。原告继续作为承租方使用房屋，向国资公司支付房租。公租证附有《铁路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其中第五条约定“房屋因国家建设需要或其他原因必须拆除时，按国家和铁路有关规定办理，乙方必须按通知期限搬迁”。 2012年，因03省道义乌段改建工程，原告的案涉公租房被纳入拆除范围。2012年3月，义乌市政府作出义办第97号抄告单，明确了补偿安置的相关政策，其中第一条规定：“已享受过房改政策及已调往外地的，或已按规定面积控制标准核发住房补贴的职工，按义乌市有关住房拆迁安置政策支付相应的搬迁费及奖励等费用并收回租赁的公租住房。”第二条规定：“已在义乌市城区购买过商品房及拥有私房的职工，采取经济补偿的方式。依据租用房屋的建筑面积按居住区段的房屋市场评估价的40%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并收回租赁的公租房。”同年11月，义乌市政府作出义办第123号抄告单，决定设立老铁路职工住房拆迁安置工作小组，由国资公司统筹协调拆迁安置和国有资产注销移交等工作。2014年12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公证处对涉案房屋内物品现状进行公证。2014年12月23日，涉案房屋被义乌市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义乌市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请求判令义乌市政府依法向原告就被告所拆除案涉房屋支付赔偿款1014953.75元、支付搬家补助费100000元、赔偿原告所拆房内财产损失100000元。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6）浙07行初365号行政判决：一、确认义乌市政府拆除义乌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陶根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和义乌市政府均不服，而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浙行终19号行政判决：一、驳回义乌市政府的上诉；二、维持（2016）浙07行初36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三、撤销（2016）浙07行初365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四、责令义乌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依法对陶根元予以行政赔偿。2019年3月5日，被告义乌市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补偿决定书，并于同年3月16日邮寄给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案件审理中，金华立盛资产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本院委托，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金立盛房估字（2020）第SF00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按照以2019年3月1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确认案涉公租房扩建部分的重置单价和同地段同类房屋的市场单价分别为：每平方米433元、每平方米18721元。因本次评估支付的费用3000元，已由原告陶根元先行支付。被告义乌市政府庭审中认可，愿意按照其于2014年11月12日对扩建部分建筑物按照21.83平方米评估作出的11876元价值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存在侵犯财产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陶根元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并对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补偿决定不服，而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义乌市政府抗辩本案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根据在卷证据，案涉房屋系杭州铁路分局房屋管理所交付原告居住使用的公租房，后依据上海铁路局与义乌市政府签订的《上海铁路局、义乌市人民政府关于浙赣电气化改造工程义乌市境内既有铁路土地、房屋等资产置换处置的协议》，该房屋产权已依法转归被告义乌市政府所有。虽然原告在使用期间对案涉房屋自行出资进行了部分扩建，但该扩建系对案涉房屋的添附，不能据此改变案涉房屋的产权。故原告陶根元主张其系案涉房屋产权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扩建部分的合法性及原告主张行政赔偿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应当给予补偿。本案中，原告与同单元上下层住户一起出资扩建，其他住户后均已将扩建部分计入产权面积并获得相应补偿，而被告义乌市政府组织拆除案涉房屋时并未对该扩建部分进行合法性认定及作出补偿，根据历史和其他住户的补偿实际，本着疑点利益归于原告之原则，对于该扩建部分的价值应归属原告，被告义乌市政府依法应向原告作出补偿。在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即予以拆除，故原告有依法主张赔偿的权利。（四）关于扩建部分的面积及赔偿标准问题。案涉房屋的证载使用面积为33.86平方米，与同幢上下层的使用面积相当；建筑面积亦同理相当，为74.46平方米左右，故基于同幢楼房上下层整体扩建，扩建部分面积亦基本相当。同时，案涉房屋拆除前，被告义乌市政府已于2014年11月24日依法委托义乌市国信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实地丈量测算，并出具了义乌市房地产拆迁评估表，该表中明确扩建部分的建筑面积为21.83平方米。本院认为，被告义乌市政府对于扩建部分的面积认定有充分的事实证据，依法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扩建面积为40.8平方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尽管被告义乌市政府未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作出行政赔偿，但对于受害人而言，最为重要的是因行政机关造成的损害或损失能否得到充分填补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有关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鉴于案涉房屋产权实际归属被告、原告出资扩建部分建筑物的实际，本院认为按照原告申请评估时点的同类同地段房屋建设重置价值对扩建部分进行计价并由被告向原告作出行政赔偿，已能使原告的损害得到充分的填补。据此，本院根据依法委托评估案涉扩建部分计算面积为21.83平方米的重置价值为9452元，对于该价值依法应由被告义乌市政府赔偿给原告；鉴于此前被告义乌市政府对于该案涉房屋扩建部分作过相应的房地产评估计价为11876元，高于本次委托评估价值，被告义乌市政府庭审中亦同意可按照该价值向原告作出赔偿，本院予以准许。（五）关于原告主张室内财物损失问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浙行终19号行政判决中已经依法作出评价，原告对此再次提起赔偿，属于重复起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六）关于搬家补助费100000元问题，参照义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相关规定，因原告户此前已经享受过房改政策而无法享受本次房改政策，且被告义乌市政府已经考虑原告承租户因素，给予相应的拆迁搬家补助费及奖励等合计39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标准，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陶根元主张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义乌市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补偿决定中对于案涉房屋扩建部分的权利认定及对此作出不予赔偿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的行政补偿决定。 二、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应赔偿原告陶根元原义乌市稠城街道车站路44号404室公租房扩建部分的建筑物损失11876元，并支付腾退搬迁及奖励费39000元，两项合计50876元。 三、驳回原告陶根元的其他赔偿请求。 案涉评估费3000元，由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旭良 审 判 员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刘灵玲 ???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