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袁雪芬，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飞飞、蒋向萍，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洁，女，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馨韵、王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葛培华，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再审申请人袁雪芬与被申请人赵洁、葛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泗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浙01民申5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雪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飞飞、蒋向萍，被申请人赵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馨韵、王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葛培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雪芬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疑点重重，很多重要事实没有查清，无法排除本案中赵洁明知葛培华借贷用于赌博、放高利贷等违法活动的情形。1、葛培华原为赵洁老公的司机，赵洁对葛培华的经济情况应该是比较了解的，债权人向一位没有任何投资经验的司机一次性出借440万元的巨款，并约定高达36%和60%的年利率。按照常理推断，要么债务是虚构的，要么债权人明知债务人将铤而走险、火中取栗。2、本案所涉债务被用于赌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时葛培华因为赌博罪被判处刑罚，葛培华承认所欠债务为其用于个人赌博，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本案中袁雪芬对葛培华和赵洁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1、案涉借款合同、对账单等材料没有袁雪芬的签名，也无证据证明袁雪芬存在追认债务的意思表示。2、袁雪芬与葛培华于2013年9月25日结婚，2015年6月29日离婚，婚姻关系仅存续短短的21个月。期间没有共同经营公司，也没有购房等大额消费，案涉巨大的债务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袁雪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洁对袁雪芬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赵洁答辩称：一、袁雪芬于2014年6月29日购买奥迪A5轿跑大概率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车辆租赁业务。具体理由：1、婚前大约2013年年底，葛培华向平安银行做了车贷，如果是出于家庭生活需要，袁雪芬没有必要另行购买奥迪车。2、袁雪芬购买奥迪车时间是2014年6月29日，而葛培华于2014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且根据袁雪芬自己陈述当时其刚刚生完孩子不久，家庭压力较大。若是用于生活所需明显不合常理。3、在抵给赵洁的车辆单据中可以看出，车辆租赁业务中包括了奥迪、宝马车。据袁雪芬所述其当时的年薪为7万左右，其购买了奥迪跑车，说明是用于车辆租赁业务，并非家庭共同生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袁雪芬提出本案的再审申请已经明显超出法定期限6个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依职权提审或指令再审，且应由原审法院审理，否则将损害当事人审级利益。 赵洁原审起诉请求：一、葛培华、袁雪芬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支付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365495.9元，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二、本案诉讼费由葛培华、袁雪芬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12月25日，宋子美（出借人）与葛培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葛培华向宋子美借款44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率约定：其中400万元在正常情况下月息为3%，春节前后旺季时视葛培华业务情况适当增加；余40万元月息为5%。利息在每月1号前支付，汇入宋子美指定的其招商银行账户内。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赵洁、宋子美、葛培华三方签订账户使用情况说明，确认前述借款合同中的出借款项实际为赵洁所有，因赵洁在加拿大生活居住，故使用宋子美账户出款。同日，赵洁通过宋子美的招商银行账户将440万元款项转给葛培华。2014年9月16日，葛培华、宋子美、赵洁签署对账单一份，确认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葛培华尚欠260万元，定于2015年3月31日前分次还清宋子美本息，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履行。同日，三方签订一份备忘录，就还款时间及利息作出明确约定。 2014年12月5日，赵洁将以上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蔡正明。蔡正明于2014年12月10日向葛培华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葛培华债权转让事宜，并告知葛培华将欠款及利息在2014年12月31日前交付给蔡正明本人，葛培华确认收到了上述通知书。 2015年4月25日，蔡正明与赵洁签订债权回转协议，约定蔡正明将以上债权转让给赵洁。赵洁于2015年4月26日向葛培华发送了债权回转通知书，告知债权转让的情况，并要求葛培华向赵洁归还本息，权利义务与原借款合同及备忘录一致。 另查明，葛培华、袁雪芬于2013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29日协议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赵洁的主体资格问题；二、借款利息支付的具体金额；三、本案借款是否为葛培华与袁雪芬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一，虽然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宋子美，但赵洁、宋子美、葛培华在账户使用情况说明中已明确所出借款项实际为赵洁所有，葛培华在对账单及备忘录中亦再次确认，庭审中，葛培华对此也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赵洁。葛培华、袁雪芬辩称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6日的债权回转通知书并未收到，因此该债权回转并未对葛培华、袁雪芬发生效力，故本案适格原告应为蔡正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赵洁提供的中国邮政EMS快递回单显示，收件人为葛培华，投递地址为葛培华、袁雪芬户籍地，内件品名处已注明“债权回转告知书……”投递结果为“本人收签收”，且该地亦为第一次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地。葛培华、袁雪芬辩称其未收到该通知，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该通知已送达至葛培华，故葛培华应向赵洁归还本案借款。 关于争议二，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应在每月1号前汇入宋子美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根据该账户交易明细，2014年1月2日葛培华汇入11万元、1月27日汇入17万元、3月4日汇入14万元，赵洁亦认可该些汇款系葛培华支付的利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葛培华支付的利息合计为42万元，未超出法定标准，应予支持。葛培华辩称已支付一年多利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对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后葛培华归还了180万元本金，赵洁、葛培华、宋子美于2014年9月16日对账确认葛培华尚欠260万元本金。葛培华自认自2014年9月16日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支付，显属违约，赵洁要求葛培华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为361284.44元，赵洁主张365495.9元，超出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自2015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 关于争议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夫妻一方对“第三人知道该约定”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葛培华与袁雪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葛培华与袁雪芬均未能证明债权人即赵洁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葛培华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超过了日常生活所需要的范围，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故本案借款应按葛培华与袁雪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葛培华与袁雪芬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培华、袁雪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洁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000元，支付利息361284.4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本息合计2961284.44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其余利息。二、驳回赵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24元，减半收取1526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17282元，由葛培华、袁雪芬负担17257元，由赵洁负担25元。 在本案再审审查和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袁雪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5）杭西刑初字第42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葛培华因赌博罪被判处刑罚。 2、葛培华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葛培华在2013年12月25日收到440万元的银行转账以后在当天就将款项全部转移，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3、社保缴纳记录、在职证明各1份。拟证明袁雪芬从2009年至今一直有固定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有能力负担自己的生活以及购置车辆。 4、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袁雪芬所购置车辆首付款15万元由袁雪芬自行支付，贷款25万元均袁雪芬分期还款。该车在袁雪芬经济条件允许的范围内由其自行购置，葛培华所借钱款并没有用到家庭共同开支和生活。 5、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2014年9月28日那天袁雪芬是受葛培华的委托去取车，但对于葛培华曾向赵洁借款的事实以及借款用途完全不清楚。 6、葛培华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葛培华2013年12月23日收到吴波700万元转账后在23日至27日短短四天内与吴标、骆丽萍、张鸿、平月芬、张力、宋子美频繁发生资金往来。葛培华在24日、25日收到两笔金额为440万元，标注为出借款的转账，但均是立马转出，案涉款项存在诸多疑点，无法认定为借款，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当中的事实。 被申请人赵洁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1、对证据一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认定葛培华在2014年3月初至3月20日有涉及赌博行为，但是本案借款是2013年12月，明显该笔款项和刑事案件无关，且参与借贷事实和葛培华聚众赌博没有任何关联。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葛培华收到这笔钱，无法证明款项用途和付给谁，无法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职证明显示袁雪芬的收入为7万元/年，扣除正常的生活开支，根本无力负担25万元贷款，每月近1万的还款。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系申请人自有资金购买。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记录葛培华明确表明车辆是通过借贷所赚取的。如需证明车辆的首付款的钱，申请人应当提供的是购车时其向车行支付购车首付款的银行凭证。且该民事裁定书恰恰证明了无力归还贷款导致车辆抵押权人申请民特案件。5、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未显示与申请人之间的关联，也无法证明申请人袁雪芬不知道葛培华车辆质押借贷业务，也不能证明申请人袁雪芬仅受托取车，从盖然性上看申请人袁雪芬作为葛培华的妻子，其不知道葛培华从事豪车质押借贷、买卖业务是不可信的。6、对证据六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中葛培华明确指出他和赵洁之前有160万的借款，后续才变更为440万。正是因为160万的借款还款都正常，所以才会后续出借440万元。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从未对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却在申请再审的时候对借款真实性提出异议，这违反了禁反言的原则。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二、四、六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本案实际予以分析；证据五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不予确认。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再审另查明： 1、2015年6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西刑初字第4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3月初至3月20日，被告人葛培华、陈洪良、许振强在本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回龙社区居委会南面村道一平房内，由被告人葛培华出借赌资、被告人陈洪良抽头、被告人许振强接送参赌人员及购买饮食，组织袁国庆（另案处理）、葛龙虎、吴鹏飞、袁杭城、郑梦杰、郑华、袁军军、缪致远、缪慧栋、陈德华等人以“梭哈”、“小九”、“十三道”等形式进行赌博，并从中抽头获利人民币17万余元。其中被告人葛培华分得人民币8万余元、……”，判决“被告人葛培华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2、关于借款原因。案涉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合同》载明，葛培华“因家庭投资经营需要”借款。葛培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我那时候是给赵洁的老公开车的，我说我想开公司，他们支持我，就借我钱。我一开始是没有钱的，后来借完钱以后，染上了赌博，去年输了800多万。” 3、关于袁雪芬名下的奥迪A5敞篷轿跑车。该车购买于2014年6月29日，首付款15万元，其余25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透支支付，杭州雪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袁雪芬共同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朝晖支行承担还款责任，袁雪芬以该奥迪A5敞篷轿跑车向杭州雪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抵押担保。原审庭审中法院曾询问购买该车的钱的来源，葛培华陈述：“赚的钱买的。” 4、袁雪芬从2009年6月-2011年6月在杭州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参保，2011年7月以个体劳动者身份参保，2011年8月至今在浙江海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参保。浙江海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袁雪芬在2013年-2015年期间，年收入为柒万元整。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备忘录、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原审中对该借款事实葛培华未提出异议，再审申请人袁雪芬向本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亦未对借款本身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洁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袁雪芬在再审庭审过程中提出的本案借款真实性存疑的主张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其围绕该主张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为葛培华、袁雪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中不能完全排除案涉借款未用于赌博。本案的借款时间2013年12月25日，与（2015）杭西刑初字第4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葛培华出借赌资、组织赌博的2014年3月初至3月20日，时间上非常接近。葛培华在原审中就强调案涉借款用于其赌博。2、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借款440万元，起诉时已归还180万元，尚欠260万元。如此较大款项的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3、借贷双方约定高额利息，与正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案涉440万元借款，其中400万元月息为3%，余40万元月息为5%。4、本案借款原因，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系“因家庭投资经营需要”，葛培华原审庭审时也称借款时跟赵洁称系开公司需要资金。但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葛培华与袁雪芬共同经营二手豪车质押、抵押、转卖等业务，或袁雪芬分享了该经营收益。5、葛培华系赵洁丈夫的驾驶员，如此数额较大的借款，赵洁没有尽到审慎义务。6、葛培华与袁雪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且女方有一定的工作收入来源。综合上述情况，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袁雪芬提起再审申请确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文件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发现有错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并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泗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 二、葛培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洁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000元，支付利息361284.4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本息合计2961284.44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其余利息； 三、驳回赵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4元，减半收取1526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17282元，由葛培华负担17257元，由赵洁负担2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524元，由袁雪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