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红梅，女，汉族，1965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大学文化，教师，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2月17日被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2月26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红梅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皖1302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红梅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书面审理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2月4日19时许，被告人曹红梅携带小拉车欲到宿州市第二十小学取回春节发放的面粉，在经过第二十小学防疫检查点时，因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且拒不配合登记，检查点防疫人员阻止曹红梅通过，曹红梅与防疫人员发生口角后，掌掴并用小拉车砸防疫人员。防疫人员报警后，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人民南路派出所民警徐某带领辅警孙某、余某等人到现场处置，出警人员劝说曹红梅配合防疫工作，遭到曹红梅的拒绝，出警人员欲将曹红梅带离现场时，曹红梅挥舞小拉车将民警徐某右前臂砸伤。经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徐某的伤情为轻微伤。2020年2月17日，曹红梅主动到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投案。 原判根据案发及抓获经过、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视听资料，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徐某陈述，证人岳某、李某等人证言，上诉人曹红梅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曹红梅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曹红梅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曹红梅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曹红梅上诉提出，证人证言大多偏离和歪曲事实，且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证人证言等证据未经一审庭审质证，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伤情鉴定意见书和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没有鉴定单位主要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具有证据效力；疫情防控人员先打骂、追逐她，无端索要她的个人信息，系违法犯罪，她予以还击，系正当防卫，出警民警到场不问明实情，错误执法，民警徐某轻微伤后果不应由她一人承担；案发时，她独自一人在户外通风好的地方，没有必要佩戴口罩；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朱某等5人被社区安排在二十小疫情防控点，不能证明他们是依法执行公务；疫情防控人员和出警民警的行为均是违法行为，没有依法执行公务，她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为，疫情防控人员依据政府决定、命令为预防、控制疫情进行防控，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到现场处置警情，二者均是合法行为。曹红梅在新冠肺炎防控期间，拒不执行人民政府在紧急情况下依法发布的决定、命令，不配合疫情防控人员管理而殴打防控人员，在公安机关到场处置时，拒不配合调查，用小拉车殴打出警人员，造成一人轻微伤后果，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由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人民南路派出所于2020年2月9日移交至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2020年2月17日，曹红梅主动到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投案。 （二）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安徽省宿州市最新工作指令，从严加强村、小区封闭式管理，为全力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坚决防控疫情扩散风险，保障小区居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金城社区依据鞋城管委会党工委的安排，全面加强和规范小区疫情防控工作。根据社区实际情况经两委商议后决定在辖区范围内设12个疫情防控点，24小时不间断监控。其中二十小疫情防控点社区安排吕某、李某、朱某、岳某、岳某2五位同志负责防控，以上五位同志均是社区疫情防控工作者。 （三）警官证及证明证实，徐某系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人民南路派出所在职在编民警，于某、陆某、余某、孙某系人民南路派出所警务辅助人员。 （四）户籍证明证实，曹红梅年龄等身份事项。 二、视听资料证实，案发当晚，疫情防控人员阻止没有佩戴口罩的曹红梅通过，曹红梅与疫情防控人员发生争吵，朱某推搡曹红梅，曹红梅用小拉车砸并掌掴朱某。多名出警人员来到现场，要求曹红梅服从疫情防控人员管理，曹红梅不予配合，情绪激动，出警人员准备将曹红梅带离时，曹红梅抡起小拉车砸向出警人员，后曹红梅被强行带离现场。 三、辨认笔录证实，疫情防控人员朱某、吕某、李某、岳某辨认出妨害公务的曹红梅。 四、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曹红梅处扣押不锈钢小拉车一个。 五、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徐某因外伤致右前臂内侧一4×4厘米皮肤青紫，伤情属于轻微伤。 六、被害人徐某陈述，2020年2月4日19时40分许，他在人民南路派出所值班时，接110指令称：在宿州市第二十小学西边的路口，有人不戴口罩要强行进入巷子，并且殴打工作人员。他带领辅警于某、陆某、余某、孙某驾驶警用车辆、着警服到现场。经了解，社区在新冠肺炎防控期间在二十小门口设检查点并安排朱某等人对过往人员进行检查，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并辱骂、殴打疫情防控人员。他们先对曹红梅进行劝说，让其佩戴口罩登记后再进入巷内，曹红梅拒不配合。他们依法口头传唤曹红梅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曹红梅挥舞手拉车砸他们，他的右小臂被砸伤。他们对曹红梅使用了催泪喷射器将其控制后带至人民南路派出所调查。他们的执法记录仪记录了整个过程。 七、证人证言 （一）岳某证言证明，他是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城社区工作人员。2020年2月4日晚，按照社区安排，他和朱某、吕某、岳某2、李某在宿州市第二十小学门口新冠肺炎防疫检查点执勤。曹红梅拉着小拉车没有佩戴口罩要进入学校拉面粉，他们告知曹红梅佩戴口罩并登记后方可进入，曹红梅拒不登记并和他们争吵。朱某经劝说无效后拽住曹红梅的衣服往外拉，曹红梅挣脱后用小拉车朝朱某身上砸了几下，辱骂并打朱某耳光，他们随即报警。出警人员驾驶警车、着警服来到现场后，徐某警官劝说曹红梅配合社区工作，佩戴口罩进行登记之后再进入学校，曹红梅辱骂出警人员并抡起小拉车砸了徐某。他有现场的视频录像可以提供给公安机关。 （二）李某证言证明，2020年2月4日晚，按照社区安排，他和朱某、吕某、岳某2等人在宿州市第二十小学门口疫情防控点值班。19时30分许，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拉着小拉车，不配合身份核实要强行进入学校，遭到阻止后辱骂值班人员，朱某劝说曹红梅离开未果，拽住曹红梅的衣服将其拉开，曹红梅挣脱之后用小拉车朝朱某身上砸了两下，并打了朱某两耳光。他们报警后，出警人员来到现场劝说曹红梅配合社区工作，要求其佩戴口罩并登记后进入学校，出警人员劝说无效后传唤曹红梅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曹红梅辱骂出警人员并用小拉车砸了出警人员，后曹红梅被强行带离。他们有人在现场录像了。 （三）吕某证言证明，2020年2月4日19时许，按照金城社区的安排，他和朱某、岳某2、李某、岳某、李某2在宿州市小学的防疫检查点值班。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直接跨过设立的警戒线，他让曹红梅登记遭拒绝后，曹红梅要强行进入并辱骂他们，朱某阻止时，曹红梅用小拉车砸了朱某的头部并打了朱某几耳光。他们报警后，人民南路派出所的出警人员驾驶警车、着警服来到现场，曹红梅辱骂出警人员，在被要求去派出所调查时，曹红梅用小拉车砸了民警。 （四）朱某证言证明，2020年2月4日晚，他和吕某、岳某2、李某、岳某、李某2按照社区的安排，在宿州市第二十小学进村路口设置的新冠肺炎防疫检查点检查。19时许，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拒绝登记个人信息，辱骂值班人员并要强行进入，他拉住曹红梅，曹红梅打了他两耳光，用手拉车砸了他的头部。他们报警后，出警人员驾驶警车、着警服来到现场，曹红梅仍然不听劝阻，用手拉车砸了民警，后曹红梅被民警控制。 （五）陆某证言证明，他是宿州市公安局人民南路派出所辅警。2020年2月4日19时40分许，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宿州市第二十小学西边的路口，有人不听疫情防控人员的劝阻，不戴口罩要强行进入校园，并殴打了疫情防控人员。徐某警官带领他及几名辅警赶到现场，发现曹红梅在现场辱骂疫情防控人员，他们劝说曹红梅，让其按照规定佩戴口罩、登记信息再进入。经多次劝说无效后，准备将其带离现场，曹红梅挥舞手里的小拉车砸伤了徐某右小臂。他们有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 （六）孙某证言证明，他是人民南路派出所辅警。2020年2月4日晚，警官徐某带着他和于某、陆某、余某等人赶到现场，发现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拒绝登记个人信息并对疫情防控人员辱骂，经对曹红梅多次劝说无效后，准备将曹红梅带离现场，曹红梅用手拉车将徐某警官右小臂砸伤。他们的执法记录仪记录了整个过程。 （七）余某证言证明，他是人民南路派出所辅警。2020年2月4日晚，徐某警官带着他们赶到现场，曹红梅在现场辱骂疫情防控人员。经了解，曹红梅是第二十小学教师，准备到学校拿发放的面粉，因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并拒绝登记个人信息而与疫情防控人员发生冲突。他们劝说曹红梅遵照疫情防控点的要求，多次劝说无效后，准备将曹红梅带离现场，曹红梅拒不配合，挥舞手中的小拉车砸了徐某。 八、上诉人曹红梅供述，2020年2月4日18时许，她拉着小拉车准备到宿州市第二十小学拉学校发放的一袋面粉，进到通往学校的巷子口疫情防控检查点时，因为她没有戴口罩，同时因担心个人信息泄露，不愿意登记个人信息，几名防控人员不让她进入学校，她在和防控人员理论时，一着保安服的男子（朱某）对她推搡、辱骂、指指点点，她打了朱某两耳光，记不清是否用小拉车砸朱某。此时有人报警，警车来到后，从警车上下来约五人，均着制式警服，要押她上警车，她抡起小拉车砸向警察，出警人员向她喷射催泪剂后把她强行带上警车。 对于曹红梅提出证人证言大多偏离和歪曲事实，且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证人证言等证据未经一审庭审质证，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一审判决书中所列证人证言均系知道案情的人员，根据其知道的案件情况进行作证，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且能得到视听资料等证据的佐证，客观、真实，曹红梅提出证人证言大多偏离和歪曲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庭审录像载明的内容，一审判决书中所列的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均经公诉人当庭举证，曹红梅予以质证，曹红梅提出相关证据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不能成立。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曹红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曹红梅提出伤情鉴定意见书和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没有鉴定单位主要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上诉理由，经查，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系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有伤情鉴定资格的人员依法作出，并有鉴定人员签名，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曹红梅提出没有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与事实不符，提出伤情鉴定意见书和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需要鉴定单位主要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于法无据。故曹红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曹红梅提出案发时，她独自一人在户外通风好的地方，没有必要佩戴口罩的上诉理由，经查，新冠肺炎主要通过飞沫传播和接触传播，佩戴口罩是保护自身和他人免受病毒感染，阻断疫情传播的有效方式，曹红梅离开住所后进入公共场所，势必与他人发生接触，疫情防控人员要求其佩戴口罩并无不当。故曹红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曹红梅提出疫情防控人员先打骂、追逐她，无端索要她的个人信息，系违法犯罪，她予以还击，系正当防卫，出警民警到场不问明实情，错误执法，民警徐某轻微伤后果不应由她一人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案发及抓获经过，视听资料，被害人徐某陈述，证人岳某、李某、吕某、朱某、陆某、孙某、余某等人证言，可以认定在第二十小学防疫检查点，因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且拒不配合登记，疫情防控人员阻止曹红梅通过，曹红梅掌掴并用小拉车砸疫情防控人员。民警徐某等人接警后到现场处置，劝说曹红梅配合疫情防控工作，遭到曹红梅拒绝，欲将曹红梅带离现场时，曹红梅挥舞小拉车将徐某右前臂砸伤的事实。曹红梅提出疫情防控人员先打骂、追逐她与事实不符；因曹红梅没有佩戴口罩，且拒不配合登记，疫情防控人员对其进行劝阻，并非实施不法侵害，曹红梅掌掴并用小拉车砸疫情防控人员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民警徐某等人依法执行公务，不存在错误执法等问题，曹红梅拒不配合民警执行公务并持小拉车将徐某砸伤，理应对徐某的伤情承担责任。故曹红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曹红梅提出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朱某等5人被社区安排在二十小疫情防控点，不能证明他们是依法执行公务；疫情防控人员和出警民警的行为均是违法行为，没有依法执行公务，她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鞋城管委会金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岳某、朱某、吕某、李某、岳某2系金城社区根据宿州市最新工作指令，依据鞋城管委会党工委的安排，在二十小疫情防控点负责防控的疫情防控工作者。该情况说明与在案的视听资料，吕某、李某、朱某、岳某等人证言相印证，足以证实岳某、朱某等人根据政府决定、命令，在二十小疫情防控点从事疫情防控、管理工作，属于合法执行公务行为；民警徐某等人接警后身着制服依法到场处置警情，表明人民警察身份，程序正当、方式合法，故曹红梅提出疫情防控人员和出警人员的行为是违法行为，没有依法执行公务不能成立。曹红梅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拒不配合疫情防控人员管理并殴打、辱骂防控人员，在公安民警到场处置时，又拒不配合调查，辱骂并用小拉车砸伤出警人员，造成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故曹红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红梅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期间拒绝配合疫情防控人员管理而与防控人员发生争执，公安机关接警到现场处置时，曹红梅殴打出警人员，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曹红梅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曹红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群 审判员 蔡玉良 审判员 徐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刘攀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