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得珍，女，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咏新，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富，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陆，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涛，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得珍、张咏新因与被上诉人唐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得珍、张咏新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5419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陆得珍、张咏新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唐陆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作了错误认定。 1.对唐陆未全额出资的事实作了错误认定。陆得珍、张咏新与唐陆约定双方各投资340000元，但唐陆在2018年1月22日投资340000元后，同年1月23日即抽回出资40000元，判决书未认定唐陆实际投资为300000元及欠条未扣减4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2.对欠条中关于“车子”的约定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陆得珍在2019年6月8日出具《欠条》对“车子”未写明品牌型号，确认“车子”为汽车，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唐陆未提供汽车归属于唐陆的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3.对车辆的价值认定没有依据。即使第2点事实成立，车子确实是汽车，且为合伙时共同购买，并需要陆得珍、张咏新返还的，也应协商确定返还的价格或委托相关机构进行评估。唐陆一方未举证证明汽车的价值，也未提出评估申请，一审法院就随意确定一个价格，判决要求陆得珍、张咏新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二、由于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因此判决的结果也是错误的。 唐陆辩称：一、陆得珍、张咏新对出资事实进行错误解读。双方系亲戚关系，当初合意做生意，均为口头约定，并没有明确出资340000元，且双方之间因生意存在很多往来款，在清算款中扣除40000元，毫无依据。另外，本案没有抽回出资的事实，欠条是双方对合伙生意最后的结算依据。二、唐陆提供的购车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出资购买的全顺汽车登记在张咏新名下，且陆得珍、张咏新承认该全顺汽车用于共同经营，因此，欠条上约定“车子”就是该全顺汽车。三、一审法院对全顺汽车的估价是正确的。当时车辆购置款为52800元，双方经营使用了5个月，未发生过重大事故，即使折价也不会低于40000元。基于双方亲戚关系，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20000元。 唐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陆得珍、张咏新向唐陆还款100000元；2.判令陆得珍、张咏新向唐陆返还江铃全顺车辆购买款32800元（变更后）；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得珍、张咏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陆父母与陆得珍父母为干亲，唐陆与陆得珍以姐弟相称。陆得珍与张咏新系夫妻关系。2017年底，经唐陆提议，陆得珍考虑儿子发展前途，萌发了共同投资经营的意向。2018年1月，唐陆与陆得珍、张咏新之间互有转账出资，并口头协商合作经营事宜，成立了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嘉旺副食品经营部，该批发部经营食品零售，张咏新为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代表人。在共同经营期间，因经营亏损，各投资人互不信任，逐步产生分歧。2018年8月，唐陆要求退出，曾与陆得珍儿子张宇超进行了盘货，并让其写下借条。2019年6月8日，陆得珍向唐陆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唐陆货款100000（壹拾万元整）欠款人：陆得珍2019年6月8日”，同时，陆得珍添加“店里所有硬件设施归唐陆（其中有车子办公设备）”。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唐陆转款32800元至嘉兴市，同日张咏新名下有汽车交易记录，登记号牌ＦＹ339Ｑ（原号牌ＦＦＰ087）。2019年12月30日该车辆转让变更至他人，现张咏新名下现存一辆注销的普通摩托车，无其他机动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系因个人合伙终止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原立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应更正为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口头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唐陆与陆得珍之间就开设批发部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合伙终止时，合伙人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处理，盈亏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或协议约定分配和承担。本案中，唐陆与陆得珍之间的合伙关系经双方商议终止后，陆得珍向唐陆出具欠据的行为即可视为个人合伙终止后已协议散伙并对合伙期间盈亏、利润结算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当清偿。唐陆对共同经营的投资，是在陆得珍、张咏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接受合伙是基于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唐陆与陆得珍、张咏新在合伙终止时，双方经过清算，陆得珍向唐陆出具的欠据，系其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代表的是对陆得珍、张咏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时所形成债务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唐陆要求陆得珍、张咏新共同偿还欠款100000元的诉讼主张，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陆得珍、张咏新提出唐陆实际投资为300000元，欠条未减扣40000元的辩解意见，因双方资金往来频繁，陆得珍、张咏新无证据证明各方实际投资总额，而且自唐陆要求退伙至陆得珍出具欠条有近十个月时间，未经结算即写下欠条不符合客观实际，陆得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出具欠条时，双方已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故该项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唐陆变更请求判令陆得珍、张咏新向唐陆返还江铃全顺车辆购买款32800元，理由是陆得珍《欠条》补充承诺“店里所有硬件设施归唐陆（其中有车子办公设备）”，而张咏新却在2019年12月30日将登记号牌FY339Q转让与他人，恶意转移了本属唐陆的资产。一审法院认为，陆得珍在2019年6月8日出具《欠条》对“车子”未写明品牌型号，依常理清算时一般不会将价值不大的物品另行约定归属，故“车子”确认为汽车更符合实际。虽然陆得珍、张咏新抗辩《欠条》上“车子”为几辆手推车，但结合唐陆2017年12月28日打款记录及当日变更登记情况，陆得珍、张咏新第二次庭审时认可有一辆全顺汽车登记在张咏新名下用于此后的经营，再根据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查询单2019年12月30日张咏新转让机动车的事实，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陆得珍、张咏新两次庭审辩解自相矛盾，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唐陆出资32800元用于购买二手车。陆得珍出具《欠条》明确“车子”归唐陆，现车辆已转让，使唐陆获取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由于陆得珍、张咏新处置车辆价格不能确定，而唐陆陈述购买二手车价值亦无证据证实，考虑到车辆本身为二手车，且至双方结算时已使用一年半时间，机动车必定产生贬损，唐陆主张按32800元返还不尽合理，酌情确定陆得珍、张咏新返还车辆折价款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陆得珍、张咏新共同偿还唐陆欠款100000元，并支付车辆折价款20000元，两项合计120000元，陆得珍、张咏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唐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减半收取1478元，由唐陆负担128元，陆得珍、张咏新负担1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嘉旺副食品经营部工商注册材料、案外人沈明正尾号1171的银行卡2017年12月交易明细单及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7年12月陆得珍、张咏新与唐陆商议共同经营海天味业等副食品零售。同年12月27日张咏新申请开办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嘉旺副食品经营部。同年12月28日张咏新向案外人祝海平购买二手江铃全顺汽车，交易中介系案外人沈明正，车辆价款52800元，其中唐陆通过其银行卡转账32800元到沈明正尾号1171的银行卡上。该车用以共同经营所需。 本院认为，上诉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合伙终止后经清算，陆得珍、张咏新结欠唐陆100000元的事实是否可以认定。2.2019年6月8日欠条中归唐陆所有的“车子”是否是经营期间所购汽车及其价值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并综合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为，陆得珍、张咏新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陆得珍、张咏新结欠唐陆10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从常理分析，在本案中，双方在合伙终止后经过两次结算，陆得珍、张咏新的儿子在2018年8月出具过结欠210000元的欠条，后陆得珍、张咏新提出异议，在亲戚的撮合下再次进行清算，陆得珍在2019年6月8日出具结欠唐陆100000元的欠条。一般来说，发生争议后再次结算，双方态度应该比较慎重，结账应该比较细致，结欠数额可信度比较高。从证据角度看，陆得珍、张咏新现以事后发现唐陆出资340000元后第二天已抽回40000元为由，主张实际尚欠唐陆60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双方以唐陆出资340000元为依据进行结算，故不足以推翻2019年6月8日结欠100000元的清算结果。 2.2019年6月8日欠条中归唐陆所有的“车子”可以认定是经营期间所购汽车。从张咏新申请开办经营部时间及购买汽车的时间看，共同经营期间购买的确系二手全顺汽车。从购车证据看，张咏新所购二手全顺汽车的价款52800元中，可证实32800元由唐陆支付。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该车辆供共同经营使用，有足够证据认定双方合伙清算后出具的欠条上注明归唐陆所有的“车子”是经营期间所购二手全顺汽车，并非陆得珍、张咏新据称的手推车。 3.一审法院酌情返还车辆折价款20000元并无不妥。共同经营期间购买的二手全顺汽车价值52800元，其中唐陆支付32800元，2019年6月8日的欠条明确车子归唐陆所有，在诉讼中，张咏新在2019年12月30日擅自处分涉案争议的汽车，造成原有财产不能返还，且致使法院无法对此进行评估，理应由陆得珍、张咏新承担因此造成的法律后果。鉴于唐陆已认可返还车辆折价款20000元的判决，且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明显错误，因此，陆得珍、张咏新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陆得珍、张咏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陆得珍、张咏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平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若赟 ?*ArabicDash??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