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元朋，男，汉族，XXXX年XX月XX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住所地安康江北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 法定代表人况诗山，主任。 委托代理人温荣利，该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临空分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骆瑞霞，该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罗元朋因与被上诉人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下称高新区XX中心）要求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行初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新区XX中心依照安康中心城市规划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办法及安康高新区征收集体房屋补偿安置方案，于2018年11月26日与罗元朋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征地单位安康高新区XX村XX组。拆迁人（甲方）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被拆迁人（乙方）罗元朋。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高新城市建设顺利进行，根据有关规定，甲方和乙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就房屋拆迁安置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235平方米，被拆迁附属物补偿款57036元。二、甲方确认乙方安置人口为1人。三、乙方自愿选择实物安置方式进行安置，甲方提供的安置房为期房，位于付家河社区。按人均70㎡进行安置，安置面积为70㎡。因户型限制，乙方就近选择，选择安置房超过其安置面积10㎡（含10㎡）以内的，由乙方按1490元/㎡购买，超过10㎡以上部分按照安置房均价2800元/㎡购买；乙方选择安置房后剩余的安置面积，甲方按照框架结构2410元/㎡，砖混结构2340元/㎡，砖木结构2180元/㎡，土木结构2060元/㎡标准给予补偿。在甲方交付安置房时核算与结算。乙方被拆迁房屋不足70㎡的，可按70㎡进行安置，不足部分由乙方按照680元/㎡补差价。乙方被拆迁房屋除人均70㎡外剩余165㎡房屋补偿112200元。四、按期拆迁补偿。乙方享受拆迁补偿3万元。五、过渡费。乙方安置过渡期为24个月，过渡补助费为每月1人×300元=900元，从乙方完成拆迁并经甲方验收确认之日起计算，按年度支付。超过24个月后，过渡补助费为每月1人×400元=1200元。六、本协议签订时，甲方向乙方签发房屋拆迁通知，乙方应于2018年12月6日前自行搬迁，腾空房屋，搬迁完毕报告甲方验收确认。七、拆迁房屋奖励。甲方给予乙方2万元奖励。乙方享受经营性房屋5㎡。八、乙方完成房屋拆迁并经甲方验收确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所列款项合计231086元。5平米经营性用房奖励凭验收通知在甲方交付安置房时落实到位。九、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一式四份，甲方备存二份，乙方持一份，高新区财政局一份。2019年1月11日，高新区XX中心通过银行将231086元转入罗元朋名下陕西信合财政惠民补贴卡中。原告罗元朋认为被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字按指纹，遂于2019年8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另查明，本院受理本案后，原告罗元朋于2019年8月29日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乙方代表处“罗元朋”的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经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的“罗元朋”签名笔迹与现有样本中罗元朋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罗元朋预交鉴定费144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否构成无效情形？关于案涉行政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行政协议，既有作为行政管理方式中“行政性”特点，也有作为公私合意产生的“合同性”特征。对行政协议效力的判断，既要适用行政法律法规中关于行政行为效力的规定，也要适用民事法律中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首先，就行政性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对“重大且明显违法”作出司法解释：“（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原告罗元朋认为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系被告欺诈签署，应属虚假无效的协议，经审查，就行政性而言，被告依据相关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办法与原告罗元朋签订案涉协议的过程中，并未出现上述“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故，原告以该理由要求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合同性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该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经原告罗元朋申请，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倾向性认定该案涉协议的“罗元朋”签名系原告本人书写，故原告罗元朋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晓或应当知晓该协议上各项补偿内容，且罗元朋已领取该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价款231086元。因此，案涉协议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也不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原告请求确认高新区XX中心于2018年11月26日与其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元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1440元，由原告罗元朋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罗元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在安康市高新区XX村XX组拥有合法房屋，因政府建设项目导致房屋被征收，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特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中原告错列的被告，被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被告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主体系安康市人民政府，具体征收安置补偿等事宜均由安康市人民政府负责，实际征收工作由被上诉人组织拟订安置实施方案并组织实施。但被上诉人系事业单位，本身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亦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其实施补偿安置，因此本案应以安康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二、上诉人对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判决，上诉人对此亦有异议。上诉人在申请鉴定时，要求鉴定事项为对于案涉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乙方代表签字捺印是否为上诉人本人签字捺印，而鉴定意见在情况说明函中阐明，检材第三页落款处“罗元朋”签名笔迹处的红色指印捺印模糊，纹线特征少，不具备鉴定条件。所以鉴定意见仅对签名笔迹进行了鉴定，上诉人认为签名具有模仿性，故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陕7101行初208号行政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答辩称，本案所诉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系上诉人本人所签，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罗元朋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落款处的“罗元朋”签名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部门或者鉴定人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式解决。据此，经审查一审诉讼过程中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元朋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行政协议具有两面性，既是一种行政行为，具有行政行为的属性，亦是一种合同，体现合同制度的一般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作为上诉人罗元朋所在区域的拆迁人，具有与包括罗元朋在内的被拆迁人签订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的主体资格，其根据《安康中心城市规划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办法》、《安康高新区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的补偿标准和内容，与上诉人罗元朋签订了案涉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该《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明确了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附属物的补偿金额、过渡费、实物安置补偿的方式等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要求确认案涉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并不符合上述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罗元朋的上诉主张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元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方 审判员  刘爽 审判员  左昆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