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后付，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都小明，男，1978年3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抚顺市。上诉人梁后付因与被上诉人陈波、原审被告都小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后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陈波提供的证人证言中，证人黎北林明确其在微信群中看到的是陈X波，而非陈波这个名字；二、吴华镜的证人证言中，吴华镜证明是其发表了“＠正能量，陈波是怕被秋后算账，他们把这二十几年来小区的公共收入私吞了”的内容，梁后付只是不明真相，跟在吴华镜的后面说了而已，就算有错，也并非存在主观故意；三、关于“悦来南路派出所的手铐已经省的蜡蜡炩”这句话，并非指陈波，而是当时有业主在讨论是否请审计局来审核20多年来威信物业公司上海城管理处的账目；四、梁后付已于2019年7月28日当着陈波朋友的面向陈波道歉，且陈波已接受道歉，所以梁后付认为不必再道歉；五、梁后付在一审时要求法院传召证人出庭，但一审法院没有回复，也没说明原因。陈波辩称，一、关于黎北林证言问题。黎北林的证言是列举了他所看到业主微信群内针对陈波的侵权微信，其中就包括了梁后付发表的：“＠正能量，陈波是怕被秋后算账，他们把这二十几年来小区的公共收入私吞了”的言论，对此，陈波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了微信截图，梁后付也当庭承认此言论是其发表于微信群中，故不存在证人是否看到陈X波或是陈波，况且无论是陈X波还是陈波，都是明显针对陈波的，一审中陈波还提交了在威信物业工作的证明及代理威信物业公司参与诉讼的判决书；二、关于吴华镜的证言，因存在笔误，导致从证言文字看是证人发表了相关侵权言论，对于此事，陈波在一审开庭时即已说明笔误的问题，并提出法庭如认为有必要，可以传证人吴华镜出庭，梁后付在一审中也当庭承认侵权言论是由其发表于微信群内，故不存在证人吴华镜的证言可以让梁后付摆脱侵权责任的情形；三、对于梁后付所提“悦来南路派出所的手铐已经省的蜡蜡炩”并非指陈波，陈波认为微信群内的聊天记录是属于前后的对话过程，其中梁后付的言论与群内其他对话内容是可以衔接的，并可以起到让其他人通过对话联想到被影射的人有违法犯罪行为的作用，故梁后付所提并非是指陈波的说法不能成立；四、对于梁后付所提其已于2019年7月28日当着陈波朋友的面向陈波进行过道歉，陈波也接受了道歉的说法，陈波认为，梁后付道歉属实，但陈波提出的是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但梁后付并没有公开道歉，所以陈波才提起民事诉讼。另外梁后付前面不承认侵权，后面有承认有道歉的行为，本身就自我矛盾。都小明述称，上诉人说的属实，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后付在上海城小区各单元门张贴道歉信及在上海城小区所有的业主微信群对陈波作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言行恶意侵害陈波名誉权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同时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2.都小明在上海城小区全部的业主微信群对陈波作公开赔礼道歉、澄清其作为群主对群内人员发表不实言论、诽谤陈波等未作警告及纵容群内人员恶意侵害陈波名誉权的事实，同时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3.都小明提供【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中“怡建永辉”、“也许”、“明月”的微信号及真实身份。诉讼中，陈波明确其诉讼请求1、2中指的业主微信群为【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以及【怡景、怡建（7区）（热心业主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波在2002年3月至2014年5月为中山市威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信物业公司）员工，2002年-2010年期间任职保安员、保安队长职位，2010-2014年任职物业经理职位。威信物业公司系具有三级资质的物业管理企业，该公司从1998年9月16日开始为上海城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后该小区新成立的业主委员会另外聘请新的物业管理公司对小区进行管理。在威信物业公司管理上海城小区区间，因管理上的问题与小区业主有分歧，小区部分业主拒绝缴纳物业管理费，威信物业公司作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该部分业主缴纳物业管理费。2.2019年6月左右，陈波被别人告知有人在【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中对其进行名誉侵权。根据陈波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知，在该群里有很多业主对威信物业公司对上海城小区的管理有不满意见，纷纷在群里发表意见，其中梁后付在该微信群称“陈波是怕被秋后算账，他们把这几十年来小区的公共收入侵吞了”、“悦来南派出所嘅手扣已经省到蜡蜡炩”。还有其他一些业主也发表了言论，例如“坚定不移的追讨陈×波，刘×坚，黎×，他们吞了小区几十年的公共收益！！！”“如果在以前，我们可以将陈×波，黎×，几个人捉到小区门口执行杖刑”等。陈波就此事通过微信质问梁后付，梁后付表示：在陈波进群之前，其根本不知道陈波在群，也不知道陈波是谁。3.陈波一直认为上海城小区新成立的业主委员会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其曾通过“怡景、怡建（7区）热心业主群”发动业主收集相关证据。都小明认为因陈波的言论不当，故将其踢出【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陈波则认为都小明作为群主不但不制止业主在【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对其名誉侵害，而且还包庇业主。都小明认为，其作为业主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群里每一句话，同时其已经通过谎称悦来南派出所高警官曾让其告知大家注意网络用语这种方式来委婉地提醒大家注意群内用语，其已经尽到了群主应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受害人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陈波主张梁后付、都小明的侵权行为主要发生在【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微信群。对于【怡景、怡建（7区）（热心业主群）】的侵权行为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梁后付在【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中的言论，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陈波在2002年—2014年间一直任职于威信物业公司，负责上海城小区的物业管理，职位从保安至经理，同时由于其亦居住在上海城小区，故在小区里有一定的知名度。鉴于小区业主就物业管理问题以及新业委会的成立问题与威信物业公司产生分歧，因而陈波作为威信物业公司的经理就被业主推至小区内舆论的风口浪尖中。梁后付此时发表的“陈波是怕被秋后算账，他们把这几十年来小区的公共收入侵吞了”、“悦来南派出所嘅手扣已经省到蜡蜡炩”，这两句言论使用了肯定式的语气，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凭借主观好恶，混淆威信物业公司这个公司法人与陈波个人的关系，将对威信物业公司管理上的意见演变成对陈波个人的批判，并将陈波与派出所的手扣联系在一起，主观上具有将陈波在小区业主中予以公开批判的恶意。该言论发表于微信这个当前在网络流行的信息交流平台，在信息传播和交流方面具有快捷、便利、覆盖面广的特点。一旦发表，极可能不以作者的意志为转移地被广泛传播，必然客观上导致陈波社会评价的降低。陈波作为公民，其有保护自身名誉权的权利。无论梁后付其言论是否为客观事实，均不能剥夺陈波保护自身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况且本案中，梁后付在【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发表的言论有主观的成分。因此，陈波起诉要求梁后付公开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道歉的范围及内容，应与侵权范围大概对等为宜，赔礼道歉应以【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微信群的读者为限，道歉声明应至少连续保留十天。对陈波要求梁后付在上海城小区各单元门粘贴道歉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波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根据梁后付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给陈波可能带来的损害综合考虑，酌定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都小明的责任问题。都小明作为【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的群主，已经对群内业主的言论履行了提醒整改的义务，其无发表对陈波名誉受损的言论，其将陈波踢除出群的行为亦不会对陈波的名誉造成损害。故对陈波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微信群目前的操作无需对群内人员身份进行详细核对，都小明作为【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微信群群主，亦无义务对外公开群内成员信息的义务，故对陈波要求都小明提供【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中“怡建永辉”、“也许”、“明月”的微信号及真实身份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次事件的发生，给各方均造成了困扰，亦产生了诉累。一审法院希望当事人要以此事为戒，深刻反思各自言行，用理性、守法的方式处理好各种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梁后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A上海城业主群（业委群）】微信群发表道歉声明，向陈波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该道歉声明需至少连续保留十天；如梁后付拒不履行该义务，法院将在《中山日报》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梁后付承担；二、梁后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陈波已预交），由陈波负担690元，梁后付负担10元。二审中，梁后付提交上海城业主群里聊天记录两页（打印件），拟证明当时群内讨论的话题是“建议以业委会名义公开邀请审计局审计20年来威信上海城管理处的账目”，而非针对陈波。陈波质证表示：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上诉证据不能证明其想证明的内容，该业主群在从2019年6月6日到9日期间，有个微信名叫怡建永辉的包括梁后付（微信群聊名为3_302），怡建永辉当时发表是针对威信物业公司的几位同事，我的全名叫陈波，另外一个同事叫刘志坚，还有一个黎庭孟。发表变成陈x波、刘x坚、黎x，说我们吞了小区几十年的公共收益，有很多业主在群里以聊天的形式发表言论，包括了梁后付发给@正能量发的两句话，这次直接说陈波私吞了钱，后面继续发表“所以他要把水搞混”，后来继续聊到“省的蜡蜡炩”的话，这是一个完整的聊天过程，这是对我及同事的伤害，因此不能证明梁后付所说的情况；威信物业公司和陈波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混同，他们发表的言论就是针对个人，且一审中梁后付已经承认是其自己发表的。都小明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法庭询问梁后付在上海城业主群（业委会）发表的“陈波是怕被秋后算账，他们把这几十年来小区的公共收入侵吞了”、“悦来南派出所嘅手扣已经省到蜡蜡炩”是否是其所讲时，梁后付当庭承认是其讲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梁后付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梁后付是否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首先，一审中梁后付自认是其在微信群内发表了“陈波是怕被秋后算账，他们把这几十年来小区的公共收入侵吞了”、“悦来南派出所嘅手扣已经省到蜡蜡炩”的言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陈波对上述言论由梁后付发表的事实无需承担举证责任，而且因陈波在一审中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并未采信相关证人证言，因此梁后付所提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相关侵权言论并非其发表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梁后付所提“悦来南派出所嘅手扣已经省到蜡蜡炩”的言论并非针对陈波个人故不存在侵害陈波名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微信聊天内容的过程来看，上述言论谈论的对象是威信物业公司及包括陈波在内的几名该公司员工，群聊内容会使微信群受众对陈波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故可以认定该言论侵害了陈波的名誉权；最后，关于道歉问题。陈波确认梁后付已向其道歉，但不认可梁后付进行了公开道歉，本院认为，由于梁后付的侵权言论发表在微信业主群内，故其影响范围是公开的，陈波要求梁后付公开道歉于法有据，而梁后付所称的当面道歉不属于公开道歉，其上诉主张无需再次道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后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梁后付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后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