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可妮，女，201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博，男，201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罗可妮、罗博的法定代理人：罗某（系罗可妮、罗博的父亲），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罗可妮、罗博的法定代理人：黎某（系罗可妮、罗博的母亲），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系黎某的丈夫，罗可妮、罗博的父亲），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和平社区民主路218号。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贺胜路168号农科院9楼。主要负责人：胡晓明，系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勇，男，199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爱球（系毛勇的母亲），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成，通城县隽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95号。主要负责人：苏金华，系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黎某、罗可妮、罗博、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某、罗可妮、罗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按25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黎某的误工费应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赔偿，一审少判决该项损失21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是农村户籍，但居住和生活消费在城镇，2004年上诉人夫妇在通城县××水镇××组取得国有土地，随后自建三层楼房居住生活至今，罗可妮、罗博均在此出生。现该居住地经通城县民政局命名为“隽水六巷居民小区”，小区位于通城县城市中心，属于城区范围。女儿罗可妮在实验小学就读，儿子罗博在实验幼儿园就读，通城县白沙社区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没有农村承包田地和农业收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农村居民错误。二、上诉人黎某在湖北玉立砂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加工作多年，有4000元/月的固定收入。从2015年开始，黎某在袁明刚、李珍夫妇开始的“通城县迪赛尼斯服装经销店”工作，在该店工作期间的平均工资收入为4000元/月，工资月清月结，没有工资表，老板通过微信或者其他方式向员工发放工资报酬，有转账凭证为据。三、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致残，造成极度精神痛苦，母子三人在同一事故中遭受伤害，家庭生活陷入困境，且伤情严重，给家庭造成极大危机和精神压力，侵权人虽垫付部分费用，但难解医疗费用之急，期间，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20000多元至今没有获得赔偿。小孩伤情没有得到很好康复治疗，留有后遗症，要求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黎某15000元、罗可妮5000元、罗博5000元为宜。四、一审判决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与法律相悖。毛勇是本次事故的侵权行为人，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其全部承担。本案中，毛勇驾驶的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没有判令毛勇承担赔偿责任，而是判令保险公司赔偿，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黎某、罗可妮、罗博为农村居民户口的事实清楚，对黎某误工损失、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的全部损失应当由毛勇承担赔偿责任。因毛勇在本次事故中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属法律禁止性行为，故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毛勇辩称，一审判决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因黎某无证驾驶无牌号摩托车且摩托车没有经年检合格，属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情形，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同时黎某驾驶摩托车后搭载未成年人二人，没有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毛勇驾驶车辆从摩托车后面将黎某撞到，但事故勘验没有进行痕迹鉴定不当，毛勇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对受害人的损失认定正确，上诉人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未予答辩。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直接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商业保险的赔偿义务与交强险的法定赔偿义务不同。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为商业保险的承保人，承担责任的基础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设立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毛勇承担赔偿责任，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对于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毛勇作了提示说明，免责条款有效。毛勇驾驶机动车肇事后，没有向公安交警部门报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醉酒驾驶机动车致人重伤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黎某、罗可妮、罗博辩称，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核实，保险合同条款投保人声明、保险人特别提示、投保人承诺处投保人签名或者签章不是毛勇亲笔签名，说明保险人没有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毛勇辩称，同意黎某、罗可妮、罗博的答辩意见。此外，保险人所引用的保险合同司法解释的条款只能说明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由保险人提供，根据保险法、合同法的规定，免责条款没有向相对人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未予答辩。黎某、罗可妮、罗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勇赔偿其各项损失20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由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赔偿；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31日21时11分许，毛勇驾驶鄂Ｌ×××××号小车沿隽水镇隽水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隽水大道龙泉宾馆门前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黎某驾驶载乘罗可妮、罗博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坏，黎某、罗可妮、罗博受伤。事故发生后，毛勇弃车逃逸。黎某、罗可妮、罗博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救治。罗博病历载明：入院时间2019年3月31日，出院时间2019年4月22日，实际住院22天。罗可妮病历载明：入院时间2019年3月31日，出院时间2019年4月22日，实际住院22天。黎某病历载明：入院时间2019年3月31日，出院时间2019年5月12日，实际住院42天。治疗过程中，毛勇为黎某、罗可妮、罗博支付医疗费109174.66元，黎某自己支付5000元专家会诊费。黎某住院期间由毛勇的母亲万爱球护理。出院后，黎某垫付医药费7030元,罗可妮花费1252.3元门诊费，罗博花费200元门诊费。2015年4月15日，该事故经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12221201900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勇饮酒（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机动车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在事故中，毛勇负全部责任，黎某、罗可妮、罗博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7月11日，通城阳光法医司法鉴定所分别出具通城阳光[2019]临鉴字第111号和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11号意见书载明：“鉴定日期：2019年7月11日，被鉴定人：罗博……身份证号：……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罗博在2019年03月31日交通事故中受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钻孔引流术后等，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时间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头部康复治疗费2000元；颅脑缺损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计算”。第112号意见书载明：“鉴定日期：2019年7月11日，被鉴定人：罗可妮……身份证号：……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罗可妮在2019年03月31日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后遗右侧额叶小软化灶形成、面颌部多处骨折及右胫骨下端骨骺内侧骨折等，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休息时间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计算”。2019年8月22日，通城阳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通城阳光[2019]临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被鉴定人黎某……身份证号：……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黎某2019年03月31日交通事故中受伤致胸12、L4椎体压缩性骨折并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左胫骨远端骨折及右距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等，评定为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后续治疗费502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黎某、罗博、罗可妮各付1900元鉴定费。黎某、罗博、罗可妮将诉讼请求增加至653405.3元。毛勇将鄂Ｌ×××××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毛勇在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为该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17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勇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黎某、罗博、罗可妮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可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事故发生前黎某在通城县迪赛尼斯服装经销店工作。2019年9月30日，通城县隽水镇古龙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兹有罗某同志，男，身份证号码：，全家共五口人，自2004年起一直居住在隽水镇××村××水××至今。”罗某与黎某系夫妻关系，罗博系罗某儿子，罗可妮系罗某女儿。原告方均为农村居民户口，虽原告居住在城镇连续满一年以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黎某仅提供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有固定收入，故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罗博、罗可妮依户口性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本案中黎某、罗博、罗可妮是共同生活的同一个家庭的成员，本案不再另行确定损失比例，而按照黎某、罗博、罗可妮各项损失总额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争议焦点为：1.毛勇应如何赔偿黎某、罗博、罗可妮的各项损失；2.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代毛勇赔偿黎某、罗博、罗可妮的各项损失之后，是否依法享有追偿权；3.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黎某、罗博、罗可妮的具体损失数额问题。1.关于医疗费，罗博的医药费20520.68元（含罗博的门诊费200元在内）、罗博的专家出诊费12000元、经鉴定机构确定的头部康复治疗费2000元；罗可妮治疗医药费16913.71元（含罗可妮垫付1252.3元的门诊费在内）、罗可妮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黎某医药费73826.25元（含黎某垫付医疗费703.20元、垫付专家费11000元在内）、黎某经鉴定机构确定的后续治疗费50200元。毛勇未反驳且庭审自认只垫付109174.66元，共计医疗费176460.64元。2.关于误工费，黎某无法证明具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依法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业34280元/年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期按鉴定意见240天计算。故误工费：34280元/年÷365天×240天=22540.27元。罗博、罗可妮属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费。3.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标准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因鉴定意见中黎某需护理150日，而黎某住院42天由毛勇的母亲万爱球护理，故扣除42天还需计算108天的护理天数。黎某的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108天=11509.25元。按鉴定意见中护理天数，罗可妮的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罗博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4.关于交通费，黎某、罗博、罗可妮提供证据，交通费分别为420元、220元、220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黎某住院42天伙食补助费50元/天×42天=2100元，罗可妮住院22天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罗博住院22天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6.关于营养费，按15元/天标准计算，据鉴定意见、医院生活医嘱，黎某营养期120天则营养费15元/天×120天=1800元，罗可妮营养期90天则营养费15元/天×90天=1350元，罗博营养期90天则营养费15元/天×90天=135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计算，黎某残疾赔偿金14978元/年×20年×0.3（八级伤残）=89868元，罗博残疾赔偿金14978元/年×20年×0.1（十级伤残）=29956元，罗可妮残疾赔偿金14978元/年×20年×0.1（十级伤残）=29956元，共计149780元。8.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黎某轮椅拐杖465元有发票为证，且与其病情有关联，应予以支持。9.关于精神抚慰金，罗可妮十级伤残，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罗博十级伤残，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黎某八级伤残，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10.关于鉴定费，属于必须的、合理的费用，且有发票为证，对黎某、罗博、罗可妮的鉴定费用分别为1900元，应予以支持。综上，毛勇应当赔偿黎某的治疗费73826.25元（含黎某垫付医疗费703.20元、垫付专家费11000元在内）、后续治疗费50200元、误工费22540.27元，护理费11509.25元、交通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98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5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266629.77元。毛勇应当赔偿罗可妮的治疗医药费16913.71元（含罗可妮的垫付1252.3元的门诊费在内）、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9591.04元、交通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2995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68030.75元。毛勇应当赔偿罗博的治疗费20520.68元（含罗博的门诊费200元、罗博的专家出诊费12000元在内）、后续治疗费2000元、护理费9591.04元、交通费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2995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70637.72元。关于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毛勇与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向黎某赔偿70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52000元，医疗费用6000元）、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向罗博赔偿26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19000元，医疗费用3000元）、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向罗可妮赔偿24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16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赔付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对其免责抗辩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主义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毛勇尽到免责的格式条款的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黎某、罗博、罗可妮的剩下赔偿款分别为196629.77元、44637.72元、44030.75元，因毛勇在本起交能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范围内分别赔付黎某、罗博、罗可妮的赔偿款196629.77元、44637.72元、44030.75元。黎某、罗博、罗可妮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各项损失数额在保险限额内，已由太平洋财险宁波分公司、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毛勇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为节约诉讼资源，毛勇垫付了109174.66元给黎某、罗博、罗可妮，由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直接从赔偿黎某、罗博、罗可妮的数额内减下支付给毛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收取诉讼费的办法另行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其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据此判决：一、由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付70000元、26000元、24000元给黎某、罗博、罗可妮。由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付127455.11元、24637.72元、24030.75元给黎某、罗博、罗可妮；由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向毛勇支付109174.66元。上述款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黎某、罗博、罗可妮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黎某、罗博、罗可妮提交如下证据：1.罗博、罗可妮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在通城县隽水镇就学期间学籍证明、获奖奖状、参加医疗保险交纳保费专用票据，拟证明罗博、罗可妮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学习生活的情况；2.罗博及罗可妮的抚养人罗某在湖北玉立砂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加工伤医疗保险、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的个人参保凭证，拟证明罗某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来源；3.罗某在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罗某的工资收入来源及金额。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许可的建设单位个人为罗某，拟证明罗某于2004年1月间在通城县××组建造私人住宅地号：0803-148，面积约160平方米。5.《咸宁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拟证明黎某自1996年1月起参与社会养老保险基金，参工日：1996年1月4日，参工单位：湖北玉立砂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辞职后，在通城县城区服装销售营业员服务工作。毛勇质证认为，黎某、罗博、罗可妮提交的证据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通城县城区幼儿园对入园学龄前儿童城区内或者城区外均配校车接送，学籍证明、获奖奖状只能证明在城镇上幼儿园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罗某、黎某的的社会养老保险明细表只能证明2016年前的工作与参保情况，但罗某、黎某不能提供失业后的就业证明，且其家庭成员户口均为农业户籍，不能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消费、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罗博、罗可妮的学杂费凭证是事故发生后发生的，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罗某的个人银行流水明细只能证明其与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罗某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其他劳务证明，因此，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黎某、罗博、罗可妮及罗某相关消费凭证、荣誉证书、社会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罗某与用工单位按月相对固定金额获得收入的银行流水明细、罗某在2004年1月间在通城县××组建造私人住宅及地方政府职能部门核许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通城县县域城市总体规划批复（2012-2030年）明确规划区范围，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黎某、罗博、罗可妮的身份信息、工作、生活、学习的基本事实，可以证明通城县××组属城镇区域范围。二审审理查明，罗某与黎某系夫妻关系，并生育儿子罗博和女儿罗可妮，事故发生前，儿子罗博和女儿罗可妮均为通城县隽水镇在读学生。罗某在湖北玉立砂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加工作，有固定收入来源，系儿子罗博和女儿罗可妮的抚养人、监护人。咸宁市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明细载明：黎某于1996年1月参保，参保证号为：。黎某于2014年辞去湖北玉立砂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后，在通城县城区从事商业零售服务工作，其工资收入平均在3000-4000元/月之间。罗某在2004年1月间在通城县××组建造私人住宅，房屋占用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属通城县城区范围。黎某、罗博、罗可妮及罗某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且至今户口性质没有发生变更，但黎某、罗博、罗可妮及罗某居住、工作生活在通城县县城多年，未成年子女罗博、罗可妮亦在通城城区就读，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属城镇居民。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对黎某的误工费、黎某、罗博、罗可妮的伤残赔偿金认定如下：1.黎某的误工费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批发或者零售业平均工资45253元/年计算即29755.40元（45253元/年÷365天×240天），2.黎某、罗博、罗可妮伤残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34455元/年计算即黎某构成8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20年×30%），罗博构成10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罗可妮构成10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14978元/年×20年×10%）。对一审认定的黎某、罗博、罗可妮的其他损失继续予以认定。另查明，毛勇于2019年1月16日为其所有的鄂Ｌ×××××号小车在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投保时，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以及所填写的投保人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方格内填写的相关文字内容、投保人签字处有“毛勇”个人签名和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有“毛勇”个人签名。毛勇、黎某、罗博、罗可妮均对“毛勇”签名字样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主张“毛勇”签名不是毛勇亲笔签字。对此，长江财保咸宁中心支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毛勇”签名系毛勇亲笔书写。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黎某、罗博、罗可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范围及计算标准如何确认？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以及长江财保咸宁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黎某、罗博、罗可妮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害，有权请求侵权行为人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损失。关于黎某的误工费以及黎某、罗博、罗可妮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黎某在事故发生前，虽其户口登记信息为农业户口，但其本人及其家庭成员居住生活在通城城区多年，实际已成为城镇居民。经核实黎某的实际出生年龄及其个人信息情况，事故发生时，黎某具备完全劳动能力，黎某主张其在通城县城从事商业零售服务工作，受伤致残后存在误工损失符合客观实际，该项损失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批发或者零售业平均工资45253元/年及误工期240天计算，误工费损失为29755.40元，应予以支持；黎某、罗博、罗可妮主张其各自的伤残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及各自伤残等级计算，应予支持，即黎某构成8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20年×30%），罗博构成10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罗可妮构成10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经核实，黎某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73826.25元（含垫付医疗费703.20元、垫付专家费11000元在内）、后续治疗费50200元，2.误工费损失29755.40元，3.护理费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因鉴定意见需护理150日，而黎某住院42天由毛勇的母亲万爱球护理，故扣除42天还需计算108天的护理天数：38897元/年÷365天×108天=11509.25元，4.交通费酌定4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2天=2100元，6.营养费15元/天×120天=1800元，7.残疾赔偿金206730元（34455元/年×20年×30%），8.残疾辅助器具费465元，9.精神抚慰金1200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340505.90元（不含后续治疗费50200元）；罗可妮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16913.71元（含垫付1252.3元的门诊费在内），后续治疗费3000元，2.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4.营养费15元/天×90天=1350元，5.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6.交通费220元，7.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8.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103984.75元（不含后续治疗费3000元）；罗博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20520.68元（含门诊费200元在内）、专家出诊费12000元、头部康复治疗费2000元；2.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3.交通费2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5.营养费15元/天×90天=1350元，6.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7.精神抚慰金为4000元，8.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107591.72元（不含康复治疗费2000元）。黎某、罗博、罗可妮的以上损失中，医疗费部分的总金额为176460.64元，毛勇一审自认垫付医疗费金额为109174.66元。本案中，毛勇驾驶的鄂Ｌ×××××号小车在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故黎某、罗博、罗可妮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保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按照损失比例分别赔付70000元、26000元、24000元，合计120000元给黎某、罗博、罗可妮；黎某、罗博、罗可妮的损失余额分别为320705.90元（390705.90元-70000元），85591.72元（109591.72元-24000元），80984.75元（106984.75元-26000元）。根据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意见，毛勇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黎某、罗博、罗可妮不负此次事故责任，故黎某、罗博、罗可妮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毛勇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毛勇应承担黎某、罗博、罗可妮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理赔部分的损失合计为487282.37元，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由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毛勇驾驶机动车肇事后，没有向公安交警部门报案，其醉酒驾驶机动车致人重伤后弃车逃逸，严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已对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毛勇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条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向毛勇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保险条款以醉酒驾驶、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进行提示，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出，投保人毛勇在保险凭证、投保单投保人签字/签章处有“毛勇”的签名，以此证明保险人对该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尽到了合理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对此，毛勇主张保险凭证、投保单投保人签字/签章处“毛勇”的签名不是其亲笔签名，对毛勇签名的真实性保险人未作出解释说明，亦未申请鉴定，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说明义务。且毛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系醉酒驾驶，并驾车离开现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也只应对驾车离开现场行为而造成扩大的损失部分承担责任。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黎某、罗博、罗可妮的伤情与毛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有直接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因毛勇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而造成事故损失扩大。故保险人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江财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黎某、罗博、罗可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二、黎某、罗博、罗可妮在本次事故中的总损失合计607282.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黎某、罗博、罗可妮赔偿120000元；黎某、罗博、罗可妮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金额487282.37元，由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向黎某、罗博、罗可妮赔偿378107.71元，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直接向毛勇支付垫付的医疗费款项109174.66元。上述款项的给付义务限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黎某、罗博、罗可妮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毛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梦婷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