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壮，男，200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白守领，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增建，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敏，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宁，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亮、段文豪，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瑞刚，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涛，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伟，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刘宇壮因与被上诉人余增建及原审被告董宁、王瑞刚、何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宇壮上诉请求：1、改判刘宇壮就其名下的冀Ａ×××××路虎汽车对本案董宁的欠款不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余增建对该汽车没有优先受偿权；或驳回起诉；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质押担保无效，一审错误认定有效。刘宇壮作为车主并未与余增建签订任何书面质押合同，在余增建和董宁借款担保合同中，必须凭刘宇壮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能承担担保责任。2、余增建不构成质押权的善意取得。车辆作为特殊的动产设立物权时需要办理登记。余增建不办理车辆的质押登记系恶意，不属于善意。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二）机动车登记内容变更的；（三）机动车用作抵押的；（四）机动车报废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条机动车所有人将机动车作为抵押物抵押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登记该机动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抵押登记。余增建未与刘宇壮签订质押担保合同，质权未设立，也说明余增建主观有过错，不属于善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余增建从未与刘宇壮见过面，车辆也并非刘宇壮亲自交付，登记的车主不是董宁。这证明余增建主观有过错，不属于善意。汽车作为特殊的动产办理质押登记时需要办理登记，余增建未办理质押登记，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3、董宁私自将他人车辆质押借款已经涉嫌犯罪，刑事案件一审已经开庭，本案民事诉讼应当驳回起诉。董宁因伪造签字和授权将他人车辆质押借款一事，涉嫌诈骗犯罪，现已在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刑事开庭完毕，尚未做出刑事判决，主审法官丁虹，本案诉争的质押担保车辆就属于该刑事案件涉案车辆，董宁以这种方式先后将他人的七辆汽车用于抵押质押借款，诈骗金额300余万元。余增建作为刑事案件被害人可在刑事案件中行使返还赃款的权利。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4、余增建是职业放贷人。余增建常年多次向他人非法放贷，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上存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公正裁判。 余增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余增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董宁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2%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截止起诉之日暂计24万元，本息合计124万元）;2、判令被告王瑞刚、何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原告对被告刘宇壮提供的车牌号为冀Ａ×××××的路虎汽车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被告王瑞刚提交的（2018）冀01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是职业放贷人。对此本院认为，该判决仅能证明原告作为出借人于2018年起诉主张欠款，从涉诉数量和金额上均不符合关于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不足以证明原告构成职业放贷人。2、原告提交的被告刘宇壮出具的《声明》、《授权》，证明为了办理质押登记，由车辆登记人刘宇壮出具授权。被告刘宇壮称其对此不知情，签字不是其本人所写。被告刘宇壮提交的车辆登记证、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和询问笔录、《汽车转让协议》和欠条，证明本案所涉的质押车辆即登记在刘宇壮名下的路虎汽车于2018年9月19日转让给董宁，双方签订书面协议，董宁支付部分车款。刘宇壮在公安局的笔录中称董宁支付车辆首付款后，在二手车市场将车辆交付给董宁。原告及被告董宁、王瑞刚、何伟均认为被告刘宇壮签字是否真实不影响质押权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董宁从刘宇壮处购买冀Ａ×××××的路虎汽车，支付部分车款后，刘宇壮将车辆交付给董宁，完成了转移占有。董宁提走车辆后，为借款将车辆质押给原告，并向原告出示了车辆转让协议、付款凭证等，原告在此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董宁为合法所有权人，享有车辆的处分权。而事实上，董宁亦是通过正常的交易，基于买卖合同，合法取得车辆，并非违法所得或非法占有。关于车辆登记情况，机动车虽须在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但因车辆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要件，而在实践中和交易习惯中，并不是所有车辆交易均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过户登记，因此，不应仅以车辆登记情况作为确定车辆权属的依据。综上，原告在向董宁出借款项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董宁亦将车辆实际交付给原告，完成了质押担保须转移占有的法定要件，符合担保法和物权法关于质押担保的相关规定。原告基于合理信赖向董宁出借100万元，构成质押权的善意取得，本案质押担保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董宁、王瑞刚、何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及担保合同关系。根据转账凭证，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董宁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董宁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3%，原告起诉时放弃部分利息，主张按月2%计算2018年10月11日之后的相应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依此计算，截止到起诉前2019年10月11日利息为24万元，被告董宁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补充合同，被告王瑞刚、何伟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至还清本息为止。根据担保法规定，此种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1月10日，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两年。故二被告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瑞刚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并以此主张借款合同和担保无效，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车辆质押，根据质权的善意取得理论，出质人以合法占有的他人财产出质的，当债权人不知道该财产的真实情况并以合理的对价有偿取得质权且完成交付，实属善意时，债权人可以在该财产上取得质权。本案被告董宁基于买卖合同合法占有冀Ａ×××××路虎汽车，原告基于借款合同向董宁出借100万元而取得质权，并由董宁将车辆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恶意的情况下，应推定原告为善意，因此，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取得质权属善意取得，质权已经生效。综上，被告刘宇壮出具的《声明》、《授权》是否真实，不影响质押权的效力，原告构成质押权的善意取得。被告董宁应以该质押财产对上述欠款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保证人仅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王瑞刚、何伟仅对质押车辆不足以清偿的债权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增建借款本金100万元、截止到2019年10月11日的利息24万元以及2019年10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董宁以其所购的登记在被告刘宇壮名下的路虎汽车（车牌号：冀Ａ×××××）对上述欠款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原告对该汽车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瑞刚、何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被告王瑞刚、何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被告董宁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董宁、王瑞刚、何伟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余增建对涉诉车辆的质押权是否系善意取得，在办理质押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应当履行的注意义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除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所有权实行的是交付取得制度，机动车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依据。关于上诉人称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应当以登记作为标准问题，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以及《关于确定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可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即机动车登记不具备物权变动的法定效力。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董宁向上诉人买受车辆在支付完首付款后，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董宁，董宁使用案涉车辆质押给余增建而取得借款100万元，余增建基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质押条款接收了质押物即案涉车辆而取得质押权，从车辆实际占有情况来看，余增建基于董宁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及二手车的交易习惯，有理由相信董宁享有车辆处分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对余增建不构成善意取得质押权负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10月11日董宁从余增建处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合同》约定了质押条款，后董宁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余增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押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的规定，董宁已经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余增建，质押权生效。 因上诉人刘宇壮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刘宇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