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汉族，1951年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汉族，1975年6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曾用名：周爱卿），汉族，女，1944年10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周某2遗赠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继承周依银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份额；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下称案涉房产）属于公房，周依银于2013年6月死亡，其死亡时公房租赁合同已经终止，故周依银对该房产享有的民事权利已经消灭，故该房产拆迁安置权益不属于周依银的个人权利；2.上诉人长期与周依银在案涉房产内共同居住，根据有关规定，上诉人应为该房屋的新承租人，原审认定租赁合同权益系周依银个人权利错误；3.原审认定周依银的《遗嘱》合法有效错误，因该房产不属于周依银的个人财产，其处分房产的行为无效，不具有拆迁安置权益的处分权。如果周依银对该房产有处分权，上诉人系贫困户，属于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该遗嘱未对上诉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属于无效遗嘱。退一步说，该涉案房产也不是周依银的个人财产，属于周依银和陈赛娇的共同财产，陈赛娇于1991年去世，上诉人自陈赛娇去世后可以继承该房产25%的份额，该遗嘱处分了上诉人的财产，亦应属于无效遗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周依银《遗嘱》载明的“掌管”认定为等同于继承的法律后果错误，周依银不是文盲，且其明知拆迁房产没有处分权，可以得出周依银应当知道“掌管”和“继承”的意思，亦不存在民间将“掌管”认定为继承或者所有的意思。三、根据《城市租赁管理办法》规定，上诉人提供居委会出具的上诉人居住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系在拆迁房屋中居住满两年的家庭成员，被上诉人陈某没有居住在该房屋中，不享有公房的租赁权，不具有拆迁安置权益。四、陈某未在受遗赠开始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其已经放弃遗赠。综上，被继承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任何权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陈某辩称，一、案涉两份遗嘱均合法有效，1.遗嘱人周依银手书本案两份遗嘱时，意识清醒、思维清晰，遗嘱系其真实意愿。从遗嘱的内容也可以看出该遗嘱的真实性，遗嘱明确指出，周依银将财产遗赠给陈某，系因为陈某已过继给周依银作继孙子，其晚年也仅有陈某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与其相依为命。2.案涉遗嘱处分的是周依银的个人财产。案涉房产系福州市市属直管公房，根据国家及福州市公房管理规定，公房承租期每期两年，租赁合同到期后经重新审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周依银妻子陈赛娇于1991年去世，此后周依银多次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陈赛娇关于该房产的权利义务已全部消灭。另外，遗嘱处分的是案涉房产的承租权及因该承租权而附随的其他相应权利，而不是所有权，周依银有权自行作出处分。3.周某1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周依银自1971年出嫁至闽侯县后，一直在大湖乡参加劳动、生活至今，案涉遗嘱作出时，其具有劳动能力，且家境殷实、收入颇丰。周某1提交的低保证书，仅能证明其在2016年6月份后，因收入较低，有部分生活来源来自低保补助，不能证明案涉遗嘱作出时其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二、案涉两份遗嘱的主要内容均为将304单元房产的承租权及该承租权而附随的其他相应权利遗赠给陈某。两份遗嘱中均明确案涉房屋给陈某掌管，同时给陈某作为手尾（即遗产）。两份遗嘱的内容一致，根据遗嘱的全文内容结合证人周某3的陈述，可以印证遗嘱的主要目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权益遗赠给陈某。三、陈某已及时接受周依银的遗赠。1.陈某以实际行为及时表示接受遗赠。自周依银去世后，陈某及妻儿将户口落在该房产中，户主也变更为陈某，且由陈某占有使用至该房产被征收，此后又办理了该房产的征收补偿安置手续。另外，周依银去世后，陈某及时向公房管理部门提出承租人变更登记，但因该房产已经纳入危房改造范围，故有关部门不再办理更名手续。2.周某1、周某2的行为也能证明陈某已经及时接受遗赠。其一是该房产一直由陈某及妻儿占有使用；其二是在陈某的《申请报告》上，周某2和周某1均签字手书无异议。综上，应认定遗嘱合法有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2辩称，同意陈某的答辩意见，另，其父周依银的遗嘱上有写明存款13000元给妹妹周某1。周某1也接受了这笔钱。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与周依银、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于2015年7月19日就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被征收房产签订的《危房撤离安置协议书》（Ｎｏ：ＹＸＷＦ-1174）项下的征收补偿安置权利义务全部归原告陈某享有和承受；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周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依银（曾用名：周世敏）生于××××年××月××日，与妻子陈赛娇共育有两女，即长女周某2、次女周某1。陈某系周某2之子，过继给周依银为孙，户籍登记为祖孙关系。陈赛娇于1991年9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周依银于2013年6月13日火化。周依银生前承租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直管公房，与陈某共同居住生活。二人户籍均登记在该房屋。2003年10月，周依银自书遗嘱，待其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交由陈某掌管。2009年12月31日，周依银再次自书遗嘱一份，除对存款进行分配外，再次确认曾于2003年10月立遗嘱将上述房屋交给陈某掌管的事实。 因危房撤离，2015年7月19日，陈某以周依银的代理人身份，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危房撤离安置协议书》（Ｎｏ:ＹＸＷＦ-1174），约定对周依银的洋下新村24座304单元直管公房进行危房撤离并安置于鼓山公寓，之后陈某交纳了相关安置费用，安置房已交付使用。 另查明，2019年7月9日，周某1向法院起诉周某2，要求确认其继承周依银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份额，案号为（2019）闽0111民初3703号。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将该案并入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周依银遗嘱处分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理由分析如下：1.公民可以依法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虽然案涉房产系国有公房，但被继承人周依银作为承租人享有相关的财产性权利。有关部门依据规章政策对承租人周依银进行安置，即视为对承租人财产性权利的认可，故被继承人周依银遗嘱处分该公房行为有效。作为公房承租人，不享有所承租房屋所有权，因承租公房所派生的安置权益系政府对承租人的补偿，应属于承租人个人所有。就本案而言，在陈赛娇去世后，周依银单独承租上述房屋长达二十余年，故诉争的安置权益应认定为周依银个人财产性权利，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2.综合两份遗嘱全文内容和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掌管”即系法律上的继承意思，“掌管”的表述用语符合群众的表达习惯。如前述，案涉房产之安置权益作为被继承人周依银的个人合法财产，陈某系其指定的受遗赠人，予以确认。3.根据查明事实，在被继承人周依银去世后，陈某继续居住使用上述房屋直至危房撤离安置，周某1关于陈某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表示的答辩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继承法所指的“没有生活来源”，是指法定继承人本身不具备独立维持个人最低物质生活水平的经济条件，而是在被继承人生前即依靠被继承人生活的情况。本案中，周某1不属于该情形，其认为周依银遗嘱未给其保留必要份额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房产的《危房撤离安置协议书》项下的安置权益，由陈某享有。周某1的各项抗辩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以被继承人周依银名义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的《危房撤离安置协议书》（Ｎｏ:ＹＸＷＦ-1174）项下的安置权益，归陈某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两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周某1对一审认定“周依银生前与陈某在案涉房产共同居住生活”有异议，认为是周某1与周依银在案涉房产共同居住生活。经查，周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依银在案涉房产共同生活，该异议不能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依银生前承租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直管公房，在其妻陈赛娇去世后，周依银多次与公房管理部门签订租赁合同，单独承租二十余年，承租直管公房所应享有的相关财产权利应视为周依银个人所有。公房管理部门根据相关拆迁政策，对周依银作为承租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该安置补偿权益应属于周依银的个人财产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有权依法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周依银先后自书遗嘱两份，遗嘱载明案涉房产交由孙陈某掌管，综合两份遗嘱全文内容，可以认定周依银指定陈某作为其个人财产的受遗赠人。该遗嘱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周某1提出的遗嘱未对其保留必要份额的上诉意见，经查，周依银自书遗嘱的时间是2003及2009年，周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且依靠周依银扶养生活，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周某1负担，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林 峰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