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再30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行，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人和街。负责人：宋卓，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恺，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该行个人贷款中心主任，住绥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文，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浩然（曾用名孙国柱），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申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绥望路9号。法定代表人：赵志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黑龙江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行（下称绥化分行）与被上诉人孙浩然、绥化市申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申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22日作出（2004）绥北民二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绥北检民（行）违监[2018]23120200002号检察建议，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黑1202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黑1202民再1号民事判决。绥化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绥化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恺、杜英文，被上诉人孙浩然、被上诉人申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化分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依法撤销（2019）黑12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孙浩然立即偿还借款本息；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申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以上诉人办理借款手续中的“借款凭证”和“授权委托划款委托书”不是孙浩然所签，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孙浩然与申达公司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并与绥化分行签订了《中国银行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事实说明，孙浩然为购买车辆在绥化分行办理贷款手续，与绥化分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根据孙浩然与绥化分行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绥化分行将孙浩然所贷款项直接支付到申达公司账户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绥化分行作为贷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将62000元贷款全部支付到申达公司账户，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银行贷款业务中，“借款凭证”作为“借款合同”的缩影，二者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借款合同是表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协议，而借款凭证，则是银行履行借款合同的凭证，表明银行已履行发放贷款义务。虽然“授权转款委托书”和“借款凭证”不是孙浩然本人所签，但这并不影响孙浩然与绥化分行之间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更不能据此剥夺绥化分行向孙浩然索要借款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以“授权转款委托书”和“借款凭证”不是孙浩然所签，驳回绥化分行的诉讼请求，显然于法相悖。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绥化分行上诉请求。孙浩然辩称，一、绥化分行要求我偿还借款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法律支持。1.我在2003年虽然与绥化分行签订了汽车贷款借款合同，但与绥化分行没有签订借款凭证（借据）和授权划款委托书，我提交的借款凭证（借据）和授权划款委托书中我的签名已经鉴定不是我本人书写。2.我没有收到此贷款，也没有得到所购买车辆，绥化分行将此款打给谁与我无关。法律明确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绥化分行没有向我打款，我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案涉借款凭证（借据）和授权委托书中“孙国柱”的签名不是我本人所签，绥化分行手中“孙国柱”的房照复印件也不是我本人提供的，都是他人伪造的。综上，绥化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申达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公司确实以车辆作价的方式顶抵了贷款，也已经全部还清。我公司认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绥化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绥化分行与孙浩然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合同；二、判令孙浩然偿还欠款本息合计63556.58元；三、判令申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由孙浩然、申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9日，原告绥化分行与被告孙国柱签订了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孙国柱向原告借款62,00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0325‰，按月偿还贷款本息，还款日期为每月20日，并且约定连续3期或累计6期未能偿还贷款本息，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并加收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孙国柱的授权于2003年10月24日将62,000.00元借款划至被告申达公司帐户，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与被告孙国柱解除借款合同，被告孙国柱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60,277.78元，利息3,278.80元，本息合计63,556.58元，并要求被告申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绥化分行与被告孙国柱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孙国柱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被告孙国柱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解除借款合同，被告孙国柱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申达公司自愿为被告孙国柱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申达公司对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行与被告孙国柱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二、被告孙国柱给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行借款本金60,277.78元，利息3,278.80元，本息合计63,556.58元。此款被告孙国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绥化市申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17元，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绥化分行与申达公司签订开展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绥化分行为申达公司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事宜。2003年10月19日，孙国柱（现已更名为孙浩然）与申达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约定孙国柱向申达公司购买奇瑞车一台，车款总价78，000元，首付款金额为16，000元，申请贷款金额为62，000元。同日孙国柱与绥化分行签订了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孙国柱向绥化分行借款62,000.00元，用途为购买申达公司奇瑞汽车，借款期限36个月，即自2003年10月24日起至2006年10月2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0325‰，按月偿还贷款本息，还款日期为每月24日，并且约定连续3期或累计6期未能偿还贷款本息，绥化分行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并加收逾期利息。同时约定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在合同生效后，以借款人购车款的名义将贷款分一次以转账形式划入申达公司银行开立的帐户（开户行：中行绥化市北林支行，帐号：25×××01），借款人在中国银行开立还款帐户，户名为孙国柱，账号为45×××18，并保证在每期还款日前足额还本付息的存款，同时授权贷款人于每月还款日从该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上述两份合同中孙国柱均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绥化分行于2003年10月24日将62,000.00元借款划至申达公司帐户。2004年12月7日，绥化分行作为原告，以孙国柱、申达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与孙国柱签订的借款合同，并要求孙国柱偿还全部借款本金60,277.78元，利息3,278.80元，本息合计63,556.58元，并要求申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立案后，在送达开庭传票时，孙国柱的开庭传票由申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军代为签收。本院于2005年9月19日对该案进行了缺席审理。后查明当时赵志军代孙国柱签收传票后未告知孙国柱开庭时间，导致孙国柱没有出庭应诉。为此孙浩然向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进行申诉，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程序违法，向本院提出纠正违法的建议，本院启动的再审程序。再审庭审中，孙浩然(孙国柱)否认借款的事实，承认曾与申达公司签订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和与绥化分行签订了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但其未收到钱，亦未得到所购的车辆，称其未到绥化分行办理过贷款手续，合同均在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否认绥化分行在原审提交借款凭证、授权划款委托书上面的“孙国柱”三个字是其本人所书，并向本院提出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双方摇号确定的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凭证、授权划款委托书上面的“孙国柱”字迹不是孙浩然（孙国柱）所书写，“孙国柱”字迹处的指印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为此，孙浩然支付鉴定费用5，000元。绥化分行对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孙国柱”字迹处的指印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的结论不服，要求对“孙国柱”字迹处的指印重新鉴定。本院为此又委托了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委托北京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经审查认为，因4枚检材指纹油墨均过多，纹线模糊，没有特征点反映，故此决定不予受理，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孙浩然与绥化分行双方签订了个人汽车贷款借款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孙浩然否认收到贷款的款项，且未收到贷款的车辆，并要求对绥化分行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借款凭证、授权划款委托书上面的“孙国柱”三个字进行鉴定。借款凭证内容记载为：孙国柱贷款金额为62，000元，用途购车。授权划款委托书内容记载为：经本人申请，已获得贷款62，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中国银行绥化分行，将中国银行绥化分行贷于本人的上述贷款以支付购车款的名义直接付至绥化市申达汽车销售公司在中国银行绥化分行开立的账号为25×××01的账户中。上述证据证明贷款人收到贷款的款项，该证据作为该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上面记载的“孙国柱”签字，经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为不是孙国柱本人签字，同时，对上面的“孙国柱”的指纹经两家鉴定机构进行审查认定，因不具备比对检验条件无法鉴定其系孙国柱的指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借款凭证、授权划款委托书已被推翻，故绥化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04)绥北民二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417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申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行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申达公司举示了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06）绥北法执第1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用以证实申达公司当时在绥化分行有借款，当时与绥化分行达成了协议，并进行了执行拍卖。绥化分行质证意见：对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系。孙浩然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孙浩然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申达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根据原审、再审时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鉴定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浩然收到此笔借款，也不能证明孙浩然委托申达公司收取此笔借款，故孙浩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孙浩然未实际收到此笔借款，绥化分行请求申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绥化分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再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艳文审判员  陈玉娟审判员  董晓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