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3095号 原告：张勇，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锋，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烟，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曾文魁，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平和县。 被告：陈晓斌，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曾文魁、陈晓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福建福迪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安市城南大道7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782178777Y。 法定代表人：陈和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清，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昌庆，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罗金水，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明，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张勇与被告曾文魁、陈晓斌、第三人罗金水、福建福迪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做出（2017）闽0481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张勇不服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7月1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闽04民终671号民事裁定，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锋、郑梅烟、被告曾文魁、曾文魁及陈晓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青、第三人福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清、第三人罗金水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陈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勇与曾文魁、陈晓斌、福迪公司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曾文魁、陈晓斌、福迪公司双倍返还张勇定金120,000元；3．判令曾文魁、陈晓斌、福迪公司返还张勇支付的预付货款277,000元（以上二、三项合计397,000元）；4．曾文魁、陈晓斌、福迪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张勇请求变更诉讼主体，将作为被告的福迪公司变更为第三人。并请求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张勇与曾文魁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曾文魁、陈晓斌共同返还张勇支付的《产品销售合同》项下款项337,000元；3．判令曾文魁、陈晓斌共同赔偿张勇的损失，算法为以33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开始，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曾文魁、陈晓斌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勇拟购买福迪公司生产的车辆，经罗金水介绍，张勇前往福迪公司考察。曾文魁告诉张勇其是福迪公司的车间主任，后双方通过微信商量买卖事宜。曾文魁通过微信将《产品销售合同》发送给张勇（合同上注明的卖方是福迪公司），张勇于2017年3月6日在《产品销售合同》上签名，并将签名后的《产品销售合同》通过微信发给曾文魁。订单确认时先付60,000元定金，发货时支付剩余货款等。此后，张勇多次要求曾文魁将盖上福迪公司公章的合同回寄过来，曾文魁向张勇介绍了陈晓斌的特殊身份（福迪公司老板陈和平的儿子）后，提供了陈晓斌的个人账号并指令张勇转款，张勇认为在经济往来中，向法人的直系亲属账上打款，是正常的商务行为，遂同意。2017年3月6日张勇委托妻子林云华支付定金60,000元至陈晓斌账户。合同履行过程中，曾文魁告知张勇货款从330,720元上调为337,000元，要求张勇支付剩余货款277,000元。2017年4月14日张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77,000元至陈晓斌账户。张勇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后，要求福迪公司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并于2017年5月24日起诉至永安市人民法院，福迪公司和曾文魁辩称合同主体系曾文魁及张勇。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为矿山车，属于机动车辆，也属于特种设备，依据《行政许可法》第12条第4款以及《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中行政许可目录第250条规定，曾文魁个人不具备生产组装矿山车的资质，也不具备从事生产机动车及特种设备的资质，整份合同因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产品销售合同》中张勇购买的标的物为矿山车整车6台，双驱底盘，不含车厢，不带轮胎，自制简易驾驶室。价格每台55,120.00元，数量6台，总金额为330,720元，没有任何配件。而曾文魁交付运输，由罗金水签收的货物承运清单为：整车6台，变速箱总成1个，前桥1台，后桥1台，轮胎46个，其他配件一批。2017年4月5日，曾文魁将一份发货清单截图给张勇，后曾文魁告诉张勇，这些东西是罗金水的，清单错发给张勇了。错发给张勇的清单上的6台车与张勇在《产品销售合同》项下定制的车辆是不一致的。因此，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的不是张勇定制的6台车辆，曾文魁没有履行对张勇的合同交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27条规定，产品必须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矿山车是机动车又是特种设备，交付前必须严格按照《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21861-2014）等有关技术规范经过有关部门的检测，检测合格方可交付使用，且除交付货物本身外，还应当交付车辆整车出厂合格证明，及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等相关资料后才是完整交付。综上所述：本案中的《产品销售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曾文魁没有履行对张勇的合同交付义务，因此，曾文魁、陈晓斌因为签订该合同取得的款项337,000元应当返还给张勇。曾文魁明知张勇全过程均致力于与福迪公司签订合同，却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优势，签订了无效合同，因此，对于无效合同的订立，曾文魁、陈晓斌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除返还全款外，还应当赔偿张勇因此受到的损失。 曾文魁辩称，1．张勇与第三人罗金水系合伙关系。2．曾文魁根据产品销售合同按时向张勇及其合伙人交付货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3．曾文魁系向福迪公司租赁厂房使用，本案买卖合同与福迪公司无关。4．陈晓斌是受曾文魁委托代为收取本案款项，其收到款项后即将款项转给曾文魁，或者将款项按照曾文魁指示进行支付。5．合同上的矿山车实际上指的是可以组装成整车的配件，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在生产过程中和交货聊天图片中可以证明，因此曾文魁在组织配件并不需要资质，在提供的配件中如发动机、变速箱中有附带说明书。6．曾文魁发的该批货物为该合同订单。曾文魁就本案产品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请求法院驳回张勇对曾文魁的诉讼请求。 陈晓斌辩称，陈晓斌收到张勇本案款项属实，但其系受曾文魁委托代为曾文魁收取本案款项，收到款项后即将款项转给曾文魁，或者将款项按照曾文魁指示进行支付。陈晓斌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请求法院驳回张勇对陈晓斌的起诉。 福迪公司辩称，一是程序上的问题。本案根据民诉解释251条规定，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案件，按照民诉法140条规定，是可以进行合并审理而不是应该进行合并审理，张勇现在的诉讼请求与原一审的诉请完全不同，而且这两个诉完全不同，并且是完全冲突，这两个诉不能进行合并审理，二审裁定并没有对实体问题做出认定，而是在程序违法方面发回重审。二是对张勇本次诉请的答辩意见：1．关于合同订立及付款情况。福迪公司从未与张勇订立《产品销售合同》，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该案与其无关。2．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勇诉请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3．关于标的物交付情况。曾文魁将货物交付给罗金水的交货行为构成对张勇履行了交货义务。罗金水也确认已经收到案涉货物，至于张勇与罗金水就货物如何处置问题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 罗金水述称，1．罗金水与张勇是合伙向曾文魁购买6台矿山车子。2．购车款中有3万元是罗金水通过女儿罗晓榕打到陈晓斌账户，8万元通过其弟弟罗金武账户打到张勇账户，张勇再一起支付给陈晓斌。3．罗金水和张勇、曾文魁、罗金武都是经常沟通、联系的，整个生产过程都是互相了解的，发货、收货情况，张勇也是知道的，发货时张勇还派人到永安现场看货、装车。4．罗金水与张勇合伙向曾文魁买6台矿山车，曾文魁已经将货物交给其，并且由其派车自提运送到原先准备出售的地点缅甸佤邦。5．这批货物6台车子现在还在缅甸，这次合伙买卖张勇可以随时与其结算，只是现在车子还没有卖出去，张勇要分车还是等车子出售后分钱都可以。综上，曾文魁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了罗金水，张勇再要求曾文魁退还货款没有理由，应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 张勇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证据一、《产品销售合同》，证明：1．张勇定制的矿山车的配置、数量和价格；2．该合同项下标的物系选配的定制产品，本案的案由应当是承揽合同纠纷中的“定作合同纠纷或者”“铁路机车、车辆制造合同纠纷”。 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P2-P4、P9、P15证明张勇全过程都致力于与福迪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是曾文魁发给张勇的，合同上注明的卖方是福迪公司，张勇在合同上签名后，通过微信再发回给曾文魁。后张勇多次要求曾文魁将福迪公司公章的合同回寄过来；曾文魁在微信中告知张勇福迪公司的基本信息，并将福迪公司的开户行，银行账号等告知原告；曾文魁介绍了陈晓斌的特殊身份（福迪公司老板陈和平的公子）后，提供了陈晓斌的个人账号并指令张勇转款。因此，对于无效合同的订立，曾文魁应承担全部责任；2．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系定制装配生产，而不只是销售；3.P11、P19发货清单，P13-P14发货图片，证明对象：发货清单及发货图片上列明货物与张勇定制的货物均不相同，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的不是张勇定制的6台车辆，曾文魁没有履行对张勇的合同交付义务。 证据三、张勇结婚证、银行转账凭证、林云华出具的证明、福迪公司在原审中庭审笔录（P22-P26），证明对象：曾文魁在庭审中确认张勇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因此，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张勇履行完毕，同时，张勇支付的所有款项系陈晓斌收取，陈晓斌负有返还义务。 证据四、福迪公司在原审中的答辩状（P27-P28），证明：福迪公司认为《产品销售合同》上没有福迪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福迪公司没有收到货款，曾文魁仅是租赁福迪公司的车间承租人，没有经过福迪公司的授权，从未征得福迪公司同意和认可，不能代表福迪公司，涉案产品系曾文魁租用福迪车间自行生产，产品与福迪公司也无关联性，《产品销售合同》的主体是曾文魁与张勇。 证据五、企查查上关于福迪公司基本信息变更记录的截图，证明：福迪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已取得经营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的资质，但曾文魁谎称福迪公司未取得进出口资质，无法办理出口退税业务。张勇旨在与福迪公司签订合同，曾文魁也始终以福迪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履行合同，曾文魁对无效合同的订立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证据六、曾文魁提交的《交货回单》共2页，证明：卷宗第98页上的交货回单上记载的“矿山拖拉机六台”、“六台拖拉机加柴油2400元”、“孟啊至矿山开车费6台3600”以及罗金水签署“本人已代收六台拖拉机”、卷宗第99页上记载的“货物名称：整车6台”的文字内容，均直接表明本案中曾文魁交付给晋Ｋ×××××车辆驾驶员闫建平承运的是矿山车整车，而非可以组装成整车的零配件。 证据七、电话录音整理（复印至原审卷宗第48页），证明张勇给曾文魁是要退还货款而不是要张勇退还3,000元。 曾文魁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标的及价格在装配过程中有调整，原来合同中不含车厢，不带轮胎，后来履行过程中发生变更。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是正确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正好证明张勇与罗金水是合伙关系，在整个生产过程中，张勇和罗金水要求曾文魁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改变了装配要求，验收了第一台样车，相应的价格和退税等方面都进行了详细及时的沟通，曾文魁履行了交付标的物合同义务，《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陈晓斌是为曾文魁代收，陈晓斌所收到的款项已经全部交给曾文魁，本案与陈晓斌没有关系。证据四：无异议。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福迪公司虽有退税这资质，但不代表可以办理退税。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6台矿山车只是民间说法，实际是就是整车的配件，而不是完整的车。配件到孟阿口岸后，需要组装成整车，到矿山后，还有再次进行进一步组装，加柴油不是由曾文魁负责的，矿山拖拉机6台底下列明的所有费用都不是曾文魁收取的，手书的部分都是由罗金水书写的。证据七：因为没有看到载体，所以无法质证。 陈晓斌认为其与案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福迪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曾文魁质证意见，同时补充如下意见：证据一：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产品销售合同》中的乙方未经福迪公司盖章，也未经授权签字，与福迪公司无关。合同系特定物的买卖法律关系，而不是定作合同纠纷或车辆建造合同纠纷。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内容有异议。福迪公司既未在合同上盖章，也未收款，事先未告知，事后未追认，张勇明知公司账户的情况下仍将货款转入个人账户，其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微信聊天记录说明是销售货物，而不是定制生产。发货清单上指向的六台矿山车配件就是张勇所购买的货物事实依据充分。张勇共收到7张装车货物图片，其明知交付的货物是增加车厢和轮胎的矿山车配件，不仅未持异议，还随即付款，说明张勇已确认收货才会支付货款，曾文魁已履行交货义务。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内容有异议。曾文魁按合同约定完成交货义务，张勇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案涉的产品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之情形。证据四：没有异议。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的产品销售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有效合同。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签订的合同是厂内提货，张勇提及的货物交付之后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证据七：对张勇与曾文魁交易不清楚。 罗金水质证认为，对张勇提交的一至六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一证明内容有异议，罗金水与张勇共同购买拖拉机配件到缅甸组装销售，原合同不含车厢和轮胎，后来又增加车厢和轮胎；证据二证明内容有异议，罗金水与张勇有联系，第三人有出资货款11万元，答辩状中有具体陈述，张勇提交的证据第13页可以证明罗金水与张勇是有联系的，有告知张勇要付余款的事情，在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证据三，罗金水对付款的事情都是知情的并且有联系的；证据四没有异议；证据五证明对象由法院裁定；证据六证明对象需要庭后核实，因为罗金水现在在缅甸，电话打不通；交货回单后手写的费用，是指配件到口岸后组装好，再送到矿山的费用，可以说是二次运输的费用，“本人已代收6台拖拉机、罗金水”的部分是罗金水本人所签的，但是上面书面的费用不确定是不是罗金水书写的。证据七因没有载体，不清楚。 本院认证认为，张勇提交的证据一至六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七未能提交录音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一、证据二系曾文魁与张勇进行微信联系后由张勇签字并发送给曾文魁，合同中未有销售方（乙方）的签字和盖章等，均系曾文魁与张勇联系，该合同对张勇、曾文魁具有约束力，对本案适用案由问题及是否为有效合同，在争议焦点时一并分析。证据三可以证实张勇向陈晓斌转入337,000元货款的事实，对于陈晓斌是否需要返还该货款在争议焦点时一并分析。证据四经质证无异议，予以采纳。证据五可以证实福迪公司2017年2月15日取得经营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资质，但无法证实曾文魁对无效合同的订立存在过错。证据六案涉货物是否为整车在争议焦点时一并分析。 曾文魁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曾文魁交付货物的材料，证实曾文魁已将货物交付给张勇和罗金水，履行了交付义务。1．交货回单。2017年4月17日，罗金水签发收货清单，证实罗金水已经收到本案合同所涉货物。2．产品销售合同，证实运输依据即本案买卖合同所涉货物。3．承运清单。证实驾驶员在该承运清单上签名接手货物。4．驾驶员身份证。5．行驶证、驾驶证。6．山西明贝物流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表。7．丰源物流货运运输介绍单。8．通话记录，要求通话人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否认识张勇。 证据二、张勇与罗金水微信聊天记录，曾文魁提交证据最后一页矿山车发货清单也就是曾文魁提交的第7页，证明2017年4月5日11时24分，曾文魁误把含配件的发货清单发给张勇，这些含配件的清单不应该发给张勇的，其实这些配件应该单独列出来，这些配件是罗金水额外跟曾文魁买的，其实当时的其他配件是随车过去的，与张勇的货物是一起发出去的，当时这些其他配件的款项是罗金水另外支付给曾文魁的。 张勇质证认为，与车辆紧密相关的配件，罗金水需要另外购买的话，恰恰证明了罗金水与张勇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一组证据：对产品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罗金水的签收不能等同张勇的签收；交货回单上签收的货物，不是张勇合同中购买的货物。合同约定的购买主体是张勇，曾文魁应当向张勇交付货物，而不是向罗金水交付。罗金水的签字，不能视为向张勇交付货物，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产品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的单价55120元和曾文魁提供的矿山车发货清单中整车6台每台单价52000元所对应的标的物不一样。《承运清单》真实性无法确信，且承运清单上的货物与《产品销售合同》上张勇订购的货物不具有同一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司机闫建平不是张勇雇请的，物流公司不是张勇找的，行驶证及驾驶证的情况，张勇也不知情，且货物运输介绍单上货主手机为曾文魁的电话，货主签名处留的是罗金水的电话，证明曾文魁与罗金水间有生意往来，即罗金水是货运运单下的所有权人，曾文魁向罗金水履行交付义务，无法证明向张勇履行交付义务。通话记录号码180××××2232的持有者，张勇不认识，曾文魁与该号码持有人是否有通话，以及通话内容，张勇均不知情。曾文魁与该号码持有人之间的联系，不能证明此人系张勇派来接收货物、装车的，更无法证明曾文魁已向张勇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 第二组证据：张勇与罗金水微信聊天记录 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微信往来记录不具有完整性，无法据此推导出证明对象。原审判决也载明，按照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张勇、罗金水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或其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勇与曾文魁的交易内容如果发生变动，应当由张勇与曾文魁直接对接变更；再次，张勇是经罗金水介绍前往福迪公司购车，与罗金水是朋友关系，罗金水在经营矿山车生意，所以，在微信聊天中张勇与罗金水谈及矿山车的情况是非常正常的，无法证明张勇和罗金水存在合伙关系。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货物不能视为是向张勇交付货物。证据中的《矿山车销售清单》发出后，曾文魁即向张勇表示，“发错了，配件不是你那边”。详见张勇提交的证据第12页。可以确认的是：配件与张勇无关，同时发货清单上的6台车辆也不是张勇订购的6台车辆的相关配置，整个《矿山车销售清单》与张勇签订的合同项下标的物不具有对应性。 陈晓斌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福迪公司质证认为，对曾文魁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罗金水质证认为，对曾文魁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曾文魁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交货回单经罗金水确认系其本人签字，对交货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货物的情况；产品销售合同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承运清单及闫建平身份证及驾驶证复印件、晋Ｋ×××××号车车辆行驶证、山西明贝物流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丰源物流货物运输介绍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曾文魁交付“整车6台、变速箱总成1个、前桥1台、后桥1台、轮胎46个，其他配件一批”给罗金水的事实。对于其交付给罗金水上述货物是否构成对张勇的交付在争议焦点时一并分析。通话记录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体现曾文魁2017年4月13日与“180××××2232”的机主通过电话，无法体现该机主系张勇指派的提货人，且该号码机主经法庭询问亦表明不认识张勇，未曾到福迪公司提货，故该证据证明对象不予采信。曾文魁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张勇是知晓购买6台矿山车的事实，且与罗金水有关联，但该证据不足证实张勇与罗金水存在合伙关系。 福迪公司围绕其述称意见依法提交了以下：1．《厂房租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曾文魁是租福迪公司的厂房进行组装生产讼争车辆的事实。2．张勇就原审案件民事上诉状一份，证明张勇在上诉状第二页第一段中自认，货物装车图片表示货物已经生产完毕装车，符合付款条件，所以张勇才会付款，该自认事实与张勇法庭陈述涉案货物未交付相互矛盾，应以张勇在上诉状的自认事实为准。 张勇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员工租用公司厂房违背常理。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状该部分解释的是张勇付款的原因，系因为曾文魁用货物装车图片表明货物已经生产完毕可以提货；且双方约定的生产周期为定金到付一个月内交付。对上诉状中表达意思的理解，应当结合上诉状中的全文进行论述，不能断章取义。 曾文魁质证认为，对福迪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陈晓斌认为，其与本案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罗金水质证认为，对福迪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曾文魁及陈晓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福迪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张勇虽持异议，但其并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且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故对其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福迪公司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实其待证事实。证据2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勇在上诉状中所作的“张勇在曾文魁向其展示了货物装车图片后，按照曾的指令支付合同余款”可以证实张勇在收到装车图片后并支付了余款，对曾文魁是否完成对张勇的货物交付在争议焦点处一并分析。 罗金水围绕述称意见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2月17日至3月14日微信记录：罗金武与张勇日常聊天，在邵武考察矿山车业务，罗金水、张勇、曾文魁、罗金武4个人都一起去了；罗金武、张勇共同购买机票，一起乘飞机从福州到昆明，再转到缅甸与罗金水汇合，证实罗金武、罗金水与张勇的合作关系。2.2017年4月11日至4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罗金武与张勇沟通交流本案车辆交接、支付尾款、货物已经收到等情况。3.2017年4月11日下午微信聊天记录，罗金武转发罗金水催促货物的微信给张勇：证实客户每天都过来追着要这六台车。4.2017年4月13日微信记录，张勇回复：知道我头也大，罗金武回复：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张勇连发三条语音说明自己筹款困难：兄弟兄弟，我人也要去缅甸，头尾又要花30万，我老婆又骂，我头也很痛，我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证实货物尾款是罗金水、张勇共同筹措，其中8万元是罗金水出资。5.2017年4月15日张勇微信罗金武：证实张勇要求罗金武送他到机场，张勇要到缅甸去。驾驶员闫建平已收货等货物已经交付信息。6．本案合同货物即六台矿山车零配件运到缅甸佤邦后，进行组装的现场情况，证实购买的是矿山车零配件。 张勇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1-4页仅能证明张勇与罗金武曾经共同乘坐飞机，不能证明张勇和罗金水、罗金武是合作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5-9页证明当时资金紧张向罗金水的弟弟罗金武借款8万元，无法证明张勇和第三人罗金水是合伙关系。10-15页证明张勇购买的是矿山车，而不是矿山车零配件。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这些图片是张勇订购的矿山车零配件运到缅甸进行组装的情况。 曾文魁质证认为，2017年2月17日至3月14日罗金武与张勇日常聊天，证实罗金武、罗金水与张勇具有密切合作关系。2017年4月11日至4月17日：罗金武与张勇沟通交流本案车辆交接、支付尾款、货物已经收到等情况。证实张勇和罗金水是合伙关系，共同出资，罗金水筹款、打款的过程，其中尾款8万元是张勇一再要求罗金水支付的货物尾款，罗金水催促交货，罗金水收到货物后告知张勇，张勇了解到后要去缅甸，约罗金武送他去机场乘机，曾文魁已经履行向罗金水、张勇交付货物义务。 陈晓斌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未发表质证意见。 福迪公司质证认为，对罗金水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罗金水提交的证据1-5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5组证据能够证明张勇是知晓购买6台矿山车配件的事实，且与罗金水有关联，但该组证据无法证实罗金水与张勇之间的关系。该组证据无法证实系张勇向罗金武借款，对张勇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证据6无法体现组装的即是本案涉案的车辆，关联性无法确认。 本院对手机号码为180××××2232的持有人杨裕凯进行询问，杨裕凯做如下陈述：其使用180××××2232的号码已有五六年，并不认识张勇、曾文魁、陈晓斌、罗金水。杨裕凯2017年开始在水电公司上班，从事水力发电工作。杨裕凯不记得2017年4月13日与曾文魁有四次通话，其不曾到福迪公司的工厂代为发货、装卸车辆配件。 根据法庭认证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1．曾文魁微信号为×××，昵称：糊涂，电话号码188××××6333。张勇微信号为×××，昵称：零度，电话号码138××××7123。罗金水微信号为×××，昵称：鑫动力矿山拖拉机ＬＵＯ，电话号码：137××××9137。罗金武微信号：×××。 2．2017年3月6日，张勇通过微信向曾文魁发送一份《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上有张勇签名。该份合同是曾文魁用微信发给张勇，张勇签名后再发送给曾文魁的。《产品销售合同》载明以下内容：甲方（采购方）为张勇（手书），乙方（销售方）为福建福迪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打印）。产品名称、品种、规格、质量处约定：矿山车双驱底盘（不含车厢），具体配置为自制简易驾驶室，发动机为云内4102，前桥为2050汽刹，后桥为1069，钢板前13＊70＊8后13＊70＊10+13＊70＊6，变速箱为145前副带分动箱一体，钢圈6.50-16（6个不带轮胎），车架为2650mm轴距200幅高（8+6局部三层），底盘配件包含自卸系统，价格每台55,120元。数量6台总金额为330,720元。以上价格为含税价格。产品三包由甲方自行负责，乙方不承担因三包产生的任何费用。货款支付、生产周期及运输处约定：订单确认时支付60,000元（陆万元整）作为定金，发货时支付剩余货款；甲方到乙方厂内提货，运输费用由甲方自行支付，乙方负责将货物装车；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对物品进行包装；生产周期为定金到付一个月内交付；底盘配置及技术状态为双方参照隆溪同类产品状态约定，甲方应在乙方订单完成7个工作日内验收，合格后必须在一个月内提货，否则乙方有权对该批货物处理，并没收甲方定金。合同末尾处甲方代表有张勇签名，乙方代表未有签名及盖章。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 3．2017年3月4日，曾文魁通过微信将陈晓斌的账号（6214855980910943招商银行永安支行）发送给张勇，2017年3月6日，张勇妻子林云华将定金60,000元转入陈晓斌上述银行账户中。 4．2017年4月5日曾文魁通过微信向张勇发送福迪公司收款账号，并告知“302,580元”，张勇答复“什么时候可以提”、“退税再怎么退，到哪里退，退税是直接减掉嘛”；同日，曾文魁将福迪公司出口许可证通过微信发给张勇。2017年4月11日，曾文魁将将矿山车发货清单两份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勇。其中一份载明矿山车发货清单，整车6台，52,000元+车厢6,300元+减震座椅250元+轮胎2,880元=61,430元，以上6台合计368,580元，定金90,000元，欠27,850元。另一份载明的内容包含前一份所有内容，同时还包含了以下内容：配件前桥配件31,935元，后桥13,155元，动机配件及水箱10,498元，轮胎、钢板及其他11,237元，合计66,825元，已汇43,000元，发动机配件返利0.02%计210元，配件欠23,615元。2017年4月11日曾文魁通过微信告知张勇“车款不足是278,500元”、“明天一定要打款，钱不一定马上到”。2017年4月12日16时25分至2017年上午11时13分期间，曾文魁通过微信发送货物图片及货物（含车厢及轮胎）装车图片合计7张给张勇。张勇于2017年4月13日下午发送语音消息给罗金武告知其“已经装四台了”。2017年4月13日16时54分，曾文魁告知张勇“公司277000，个人3000”，并发送曾文魁本人银行卡照片给张勇。2017年4月13日17时17分，张勇通过微信向曾文魁转账3,000元。2017年4月14日，张勇向陈晓斌账户转款277,000元。2017年5月4日曾文魁通过向张勇转账3,000元，并注明“退款”。 5．2017年4月11日，罗金武向张勇转发其兄弟罗金水的催货信息“现在这个客户每天都过来追着要，这六台车，定金已经收客户一万，现在好几个客户问，我们没有四驱车怎么销售，给张勇讲，如果这样折腾我要崩溃了，如果货没到会要命的”，张勇次日回复“现在我也不好办啊兄弟”。2017年4月13日，张勇向罗金武表示，他也要过去缅甸，并说要去看下车，避免到外面有问题。罗金武则表示，车子性能罗金水认可了，只有车子到矿山才知道问题在哪里。罗金武微信中表示主要是头痛钱的问题。张勇则表示，钱弄清楚打过来，到时候我一起打给厂里。2017年4月13日，张勇向罗金武提供其银行账号，并告知罗金武货物装车进度“已经装4台了”。同日，罗金武向张勇表示已将款项80,000元转入张勇账号，张勇表示“收到了”。2017年4月17日，罗金武把承运车辆信息及司机已经接到货的信息拍了一张照片用微信发给张勇，告知其所购6台矿山拖拉机已经运到缅甸并由罗金水收货的事实。 6．2017年3月29日，张勇在微信中询问罗金水“今天车买了吗”，罗金水回复“试两天行的话要三台”。张勇将其与曾文魁聊天记录中涉及的矿山车发货清单转发给罗金水，并询问罗金水“配件的货款什么时候打”。2017年4月7日，张勇询问罗金水“车子出几台了”。罗金水回复“还没”。 7．2017年4月12日，山西明贝物流有限公司开出丰源物流货物运输介绍单，该单载明运输车为晋Ｋ×××××，赣Ｋ×××××，起运点福建三明永安市，终点云南孟连孟阿口岸，载货名称载小汽车，货主手机188××××6333（装货，系曾文魁），货主签名138××××0317（罗金水），驾驶员闫建平，派车人卢国强。闫建平在承运完货后，有签名一张收货单，该单载明货物名称：整车6台，变速箱总成1个、前桥1台、后桥1台、轮胎46个、其他配件一批。并有闫建平签署货已收、闫建平字样。该单据与2017年4月17日罗金武发送给张勇的单据一致。2017年4月17日由罗金水签名的交货回单一份，载明的内容包含打字及手书部分。打字部分内容为：回单请寄福建省永安市城南大道789号福建福迪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曾文魁收。手书部分内容为：矿山拖拉机六台，运费25000，卸车费1500，六台拖拉机加柴油2400，报关费20000，装轮胎800，孟啊至矿山开车费6台3600，合计53300元，以上款罗金水付清。本人已代收六台拖拉机，罗金水。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 8．福建福迪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和平。股东或发起人情况：陈和平、陈理木、曾长旺、曾育斌、曾月才。组织机构：陈和平董事长、周志宏监事、曾月才董事、曾长旺董事、曾育斌董事、陈理木董事、袁云鹏监事。 9．2016年4月28日，福迪公司与曾文魁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福迪公司将坐落埔岭汽车工业园内城南大道789号标准厂房1000平方米租赁给曾文魁。租赁期限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张勇与曾文魁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否有效；二是《产品销售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依法进行如下分析，认定。 一、张勇与曾文魁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否有效。 张勇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介于庭审中张勇与曾文魁均已明确双方是产品销售合同的签订主体与履行主体。合同中所明确的合同标的物应当为矿山车整车，具体体现在合同的约定上，所以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以“台”为计价单位，装车图片上展示的是整车，承运清单上的是整车，且交货回单上“六台拖拉机加柴油2,400元”、“孟啊至矿山开车费6台3600”、“本人已代收六台拖拉机”是罗金水对相关费用所作的记录。如果运输的是零部件，一定会记录“零件组装成整车”所需要的费用，且交货清单或者承运清单上会是一列长长的明细表，因为零件要组装成整车，所需要的物件包罗万象，绝非“整车”两个字可以涵盖。曾文魁个人不具有农机监理机构的行政许可，不具有工业和信息发布的准入许可，未经批准，不能擅自生产销售道路机动车产品，曾文魁没有生产资质，在生产产品方面也没有准入资质，亦未看到准入产品的合同证及参数，是违背行政许可中关于影响公共安全人身健康，生命安全隐患产品的准入许可，因此该合同无效。如果法庭认定合同约定项下的标的物是零配件而非整车，但双方交易的目的还是获得了整车。不能以规避法律强制性的方法来履行合同，既违背了合同目的，也违背了强制性规定。张勇要求陈晓斌共同返还的依据是，陈晓斌提供了银行账户供曾文魁使用，对其收到的款项负有对已经转出或者已经支付完毕的证明义务，其陈晓斌作为共同被告，不是通过与曾文魁的相互自认就可以免除举证义务，否则应当就未转出及未支付部分承担返还责任。同时在法庭辩论之前，如果法庭确认合同有效，我们可以根据法庭的释明将诉讼请求变更成解除合同，第二、三项诉请不变。张勇现在还是坚持合同无效，如果法庭认为合同有效，那我们就变更第一项诉讼并更成解除合同。 曾文魁认为，其与张勇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在履行过程中张勇与罗金水进行了变更。且曾文魁已向张勇与罗金水履行完毕。 陈晓斌未发表辩论意见。 福迪公司认为，张勇以合同违反了行政许可法，应认定合同无效的说法依据不足，案涉标的物到底是整车还是配件，张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就算是矿山车，是否属于特种设备法律没有规定，并且是否需强制性的许可法律没有设定，所以本案合同相对方就算是个人也没有违法行政许可法的约定，也没有合同约定的无效情形，所以合同有效。从目前张勇、曾文魁提交的证据，结合福迪公司与曾文魁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本租赁厂房功能为工程机械总成分装及仓储、配送，严禁在厂房内进行涂料作为或烟尘作业，不得进行法律法规和工业园区文件严令禁止生产的作业”，《产品销售合同》上所指的矿山车实际是指可以组装成整车的配件，不是完整的直接可投入使用的矿山车辆，曾文魁交付的也是配件，张勇收到配件后需进行组装后才能使用，法律、行政法规对销售矿山车配件并无资质要求。即使涉案的如张勇所称系矿山车成品，亦不属于机动车辆。矿山车并非机动车，不存在需要曾文魁需具备生产机动车资质的问题。矿山车成品并非特种设备，不存在违反行政许可法的无效情形。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矿山车不属于特种设备目录所列的范围，因此张勇诉称矿山车属于特种设备与上述规定不符。《行政许可法》第12条4款规定直接关系公共安全、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的特种设备、产品、物品等是可以设定行政许可，而不是应当设定许可。本案的矿山车配件经合法程序出口报关至缅甸佤邦，足以说明配件无需资质。如出口的是特种设备，曾文魁又无资质，货物则无法办理出口手续，因此张勇述称涉案产品系特种设备不属实，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罗金水认为，其系与张勇合伙购买六台矿山车配件到缅甸销售，本案已履行完毕，《产品销售合同》有效。 本院认为，张勇以《产品销售合同》以“台”为计件单位以及销售清单中存在“整车”的描述认为其与曾文魁签订的是整车定做合同依据不足。结合《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是货物矿山车双驱底盘（不含车厢），再结合《产品销售合同》第一条第1点及第二条第5点的约定，均是关于矿山车底盘的配置以及技术标准要求。如果案涉的产品是整车，双方应对整车的功能配置进行约定，而非仅围绕“底盘配置及技术状态”做约定。结合曾文魁发送给张勇的货物照片，货物含车厢及底盘，但并未安装轮胎，且驾驶室中未有顶棚等，与通常所认知的可以直接投入生产及通行的整车是不同的。故张勇诉称案涉的商品实际交付的物品系整车，本案应定为“定做合同”或“铁路机车、车辆制造合同”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涉及的是可组装成矿山车的配件的销售，定性为“买卖合同”并不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四）直接关系公共安全、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的重要设备、设施、产品、物品，需要按照技术标准、技术规范，通过检验、检测、检疫等方式进行审定的事项……”系关于可以设定行政许可的范围，并不是关于合同效力认定的强制性规定。且该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行政许可，擅自从事依法应当取得行政许可的活动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条规定的是违反应当取得行政许可情形下的行为应受到行政及刑事处罚，并非是违反“可以设立行政许可”情形下的处置措施，该条规定亦非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规定，《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无论是整车，还是可组装车整车的配件均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 因此，《产品销售合同》及曾文魁最终实际交付的货物均属于可组装成整车的配件，不属于整车。《产品销售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情形，张勇认为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系张勇及曾文魁自行协商结果，系双方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 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合同是否有效是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不属于法庭应当释明的范畴，因此对于张勇所述的“张勇现在还是坚持合同无效，如果法庭认为合同有效，那我们就变更第一项诉讼并更成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产品销售合同》是否履行完毕 张勇认为，曾文魁错发给张勇的清单上的6台车与张勇在《产品销售合同》项下定制的车辆是不一致的，张勇定制的6台车合同总金额为330,720元（后来加价至337,000元），没有车厢，不带轮胎；而清单上的6台车辆是392,580元，有车厢，有轮胎。因此，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的不是张勇定制的6台车辆，曾文魁没有履行对张勇的合同交付义务。曾文魁向罗金水的交付不能视为对张勇的交付。张勇系合同缔约方，张勇未向曾文魁说明该项目系其与罗金水合伙，罗金水与张勇有合作关系仅是曾文魁的推测、臆断。张勇事前并未授权，事后未进行追认，曾文魁在未获权利人授权或许可前提下向第三方的交付，不能视同对张勇的交付。曾文魁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完毕，曾文魁未提交张勇的签收单或者张勇授权他人提货的证明，张勇未能证实其已对张勇履行交付义务。 曾文魁认为，产品销售合同内容在履行过程中张勇、罗金水进行了变更。曾文魁已向张勇与罗金水履行完毕。 陈晓斌未发表辩论意见。 福迪公司认为，案涉的产品是否交付取决于两个节点，一是交货的时间节点，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厂内提货，曾文魁负责货物装车，曾文魁将货物装车完毕即完成交货。二是付款的时间节点，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发货时支付剩余货款，说明张勇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收到货物。张勇对涉案货物已装车完毕完成交货的全过程是明知、认可的，也从未提出过异议。货物装车前已通知张勇：2017年4月11日，曾文魁将发货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勇，通知张勇派车准备发货，说明张勇知道货物已完成可以装车交货。货物装车中告知张勇：张勇提交的其与曾文魁的微信记录，曾文魁将7张“装车照片”发给张勇，张勇收到后并未提异议，说明张勇对货物装上罗金水指派的车辆是知情、认可的。在根据张勇提供的其与罗金武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勇在2017年4月13日与罗金武的聊天记录中，张勇告知罗金武“已经装4台了”、“罗总加油”，说明张勇对货物装车全过程是明知的。货物装卸完毕张勇确认收货付款：张勇提供的其与曾文魁的微信记录证实，张勇在涉案货物于2017年4月13日16室54分货物装车完毕告知货款为277,000元，当日17室17分，张勇确认装车完毕后付款。2017年4月17日，罗金武把承运车辆信息及司机已经接到货物的信息拍照片发给张勇，说明曾文魁装车完毕完成交货，张勇是清楚并认可的。上述交货过程，张勇未提异议，其对整个交货过程是清楚的，且对曾文魁将货物装上第三人所派提货车辆装车完毕是同意认可，无异议的。张勇诉称发货清单加带其他配件，装车图片显示有带车厢及轮胎、装车图片又辩称是生产图片，由此否认交货的客观事实缺乏依据。原审案件审理中，张勇从未否认过曾文魁交付的不是合同项下的货物，只是不认可向第三人罗金水交货构成对自己的交付。发货清单虽加带其他配件，只能说明曾文魁多交货，而不是少交货，不能否认本合同项下货物已在发货清单中的事实。张勇认为装车图片中显示有带车厢和轮胎，而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不带车厢和轮胎，由此否认收货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原本是不带车厢和轮胎，后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约定要求加带车厢和轮胎，由此总价才增加。且是否加带车厢和轮胎在张勇收到装车图片是用肉眼直接可观察和发现的，但张勇从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张勇辩称2017年4月13日曾文魁发的图片是生产图片，不是装车图片，其说法与起诉状自认的事实、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审上诉状自认的事实陈述矛盾，不能成立。 罗金水认为，其与张勇合伙购买矿山车到缅甸销售，罗金水亦有出资，本案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对于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的货物是否包含了张勇与曾文魁所约定货物的问题。张勇以发货清单加带其他配件，且装车图片显示有带车厢及轮胎为由否认曾文魁向罗金水所交货物是其所订购货物的主张缺乏依据。张勇与曾文魁通过微信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并通过微信沟通相关事宜。从张勇与曾文魁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实际的内容发生了变更。一是合同价款发生了变更。《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330,720元，而张勇实际支付的款项为337,000元（定金60,000元+尾款277,000元+曾文魁个人3,000元-退款3,000元）。二是合同标的物发生变更。2017年4月11日曾文魁发送给张勇的矿山车发货清单显示的内容为“整车6台，52,000元+车厢6,300元+减震座椅250元+轮胎2,880元=61,430元，以上6台合计368,580元，定金90,000元，欠27,850元”从该清单可知，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了车厢、减震座椅以及轮胎等。2017年4月11日曾文魁向张勇发送矿山车发货清单两份后还向张勇发送了供货合同、配件清单等，同日16时29分，曾文魁称“发错了，配件不是你那边”，系指含配件清单发错，并非是指第一份矿山车发货清单发错。故张勇以曾文魁发送给其含配件的清单发错辩称曾文魁发给其的矿山车供货清单系错发与事实不符，对其意见不予采纳。2017年4月11日16时16：43分曾文魁所发的“车款不足是278,500元”亦可以印证曾文魁所发送的矿山车供货清单是其与张勇协商一致的清单的事实。从矿山车供货清单可以知晓曾文魁与张勇约定的货物除《产品销售合同》所列的配件外，还增加了车厢和轮胎、减震座椅等。故张勇以曾文魁所交货物含车厢轮胎诉称曾文魁所交货物与其所订购货物不一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曾文魁交付给罗金水的货物包含张勇所定购的货物。 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货物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张勇的交付的问题。1．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货物具备合理性。2017年3月18日，曾文魁与张勇微信交流中说道“我向老罗（即罗金水）提议改一下前轮座椅，把我害苦，本车的料全部下完了，现在变成废铁了”。该陈述说明曾文魁在整车配件的变更上与罗金水进行了沟通。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2日、2017年4月2日，曾文魁将其与罗金水的聊天记录发送给张勇。表明曾文魁就其与罗金水沟通的事宜告知了张勇。2017年4月5日，张勇问“税能退多少”，曾文魁回复“老罗（即罗金水）和代理的在谈，税退到对方账上，看费用抽多少”。该对话可以证实三方就购买整车配件中对如何退税事宜约定由罗金水进行办理。2017年4月11日曾文魁发送给张勇的矿山车发货清单明确载明“定金90,000元”，而张勇仅付定金60,000元，另外的30,000元曾文魁认可系罗金水通过其女儿所转，说明在款项交付中曾文魁对张勇与罗金水的付款在定金中一并进行抵扣。综上几点，可以表明在张勇与曾文魁订立买卖合同后，曾文魁就整车配件系同罗金水、张勇共同协商的，在此期间张勇均未持异议。故对曾文魁来说，张勇与罗金水是共同向其购买整车配件的，曾文魁向罗金水交付货物具备合理性。2．曾文魁向罗金水履行了交付义务即代表向张勇交付完成。《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项“甲方（张勇）到乙方（曾文魁）厂内提货，运输费用由甲方自行支付，乙方负责将货物装车。”的约定可知，本案货物系由买方到厂自提，乙方负责装车，即曾文魁装车完毕即意味着交付完成。曾文魁提供的丰源物流货物运输介绍单、罗金水签字确认的收货回单可证明曾文魁已将货物交付给罗金水。从2017年3月4日至2017年5月4日曾文魁与张勇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合同的订立、付款、发货张勇是全部知晓的。2017年4月11日曾文魁发给张勇的矿山车发货清单、供货合同、报价单等，特别是在2017年4月12日至13日曾文魁装车时，有将装车的图片通过微信发给张勇，张勇对此未持异议，而且同日即通过微信语音告知罗金武“已装4台”，表明张勇是认可其货物已经装车的事实。张勇接收到的装车照片（含车厢），并装有轮胎，其对于与合同约定明显不同的货物亦未持异议，亦表明其认可该货物系其购买的。装车同日2017年4月13日16点54分，曾文魁在微信中告诉张勇购车款为“公司277000，个人3000”后，张勇即于2017年4月13日17点17分将其中3,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曾文魁，277,000元则于2017年4月14日由张勇通过平安银行福州东街支行的账户转给了陈晓斌。综上张勇告知罗金武已装车并向曾文魁付款的行为足以表明张勇已对曾文魁的交付行为的认可，现其以曾文魁所装货物并非其所购买，其事前并未授权罗金水，事后未对罗金水收货行为进行追认为由不认可曾文魁的交货行为与常理不符，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勇与曾文魁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曾文魁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张勇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现其提出合同无效并要求曾文魁、陈晓斌返还货款并承担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55元，由张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招娣 审 判 员  朱荣增 人民陪审员  林燕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琳璐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 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 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 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