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申九，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目前在唐山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红，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印娜，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金，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许某1之母），女，1948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2，男，2014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胡某（许某2之奶奶），女，1948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周某1，女，2003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周某2（周某1之父），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申九、上诉人杜印娜因与被上诉人胡某、被上诉人许某2、被上诉人周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申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红，上诉人杜印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金，被上诉人胡某及被上诉人许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被上诉人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申九、杜印娜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信申九、杜印娜不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数额。事实与理由：一、刘杰是因心脏病死亡的，与非法行医没有因果关系，非法行医不是造成刘杰死亡的原因，根据刑事判决书内容，输液和刘杰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一审中信申九、杜印娜提交任凤鸣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信申九曾多次建议刘杰去医院检查，刘杰始终没有去，导致心脏病没有得到及时确诊突发而死亡，信申九尽到了告知义务。刘杰所患心脏病是其自身原发疾病，且一审亦已经查明刘杰因其自身原因未及时到正规医院进行治疗。刘杰心脏病发作到死亡有四个多小时，其家属未将其送医治疗，这是其家属的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刘杰自身疾病和延误诊治是其死亡的全部原因，信申九的治疗行为和刘杰死亡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所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杜印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杜印娜没有参与对刘杰的治疗，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刘杰的治疗过程中，只有信申九单独实施了治疗，该行为也经刑事判决书进行了认定，并未认定杜印娜参与了刘杰的治疗过程。在信申九经营诊所期间，杜印娜仅仅在此期间照顾孩子及家庭，未实际参与诊疗活动。许某1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亦陈述系信申九为刘杰扎针输液。杜印娜未实施侵犯刘杰生命健康权的侵权行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条之规定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胡某、许某2、周某1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信申九、杜印娜的上诉理由，刘杰的死亡存在两份鉴定，第一份鉴定是明确了因果关系，第二份专家意见虽然没有明确表示非法行医与刘杰死亡有直接关系，但也没有排除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过错判决双方各承担50%责任，尊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许某1、许某2、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信申九、杜印娜赔偿许某1、许某2、周某1死亡赔偿金52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853元、误工费39000元、交通费3170元、殡葬服务费455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919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信申九、杜印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某1与刘杰（1982年1月24日出生，于2018年6月29日死亡，死亡时年满36周岁）系夫妻关系，许某2系该二人之子（2014年7月16日出生，在刘杰死亡时年满3周岁）；周某2与刘杰原系夫妻关系，后二人离婚，周某1系该二人之女（2003年11月23日出生，在刘杰死亡时年满14周岁）；信申九与杜印娜系夫妻关系，杜印娜称信申九有三个孩子，其前妻抚养一个，杜印娜抚养两个，杜印娜表示目前没有正式工作。根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的（2019）京0112刑初44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以下事实：被告人信申九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自2013年起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73号开展诊疗活动，2013年4月因非法行医被北京市通州区卫生局行政处罚后仍继续在上述地点开展诊疗活动；2018年6月23日至6月29日，被告人信申九在刘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的家中对刘杰进行诊疗并进行输液治疗；2018年6月29日下午，被告人信申九在刘杰家中为其输液后离开，当日22时许，刘杰家属发现刘杰在家中死亡，后报警；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杰系急性心功能障碍、衰竭死亡；2018年9月2日，被告人信申九经民警电话传唤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接受审查。同时，判决书中还记载了如下证据证实，包括：一是证人许某1的证言：刘杰有严重的低血糖，最近总是出去跳广场舞，出了很多汗，身体感觉没劲，经常晕倒、出虚汗，后到村里的小诊所看病，医生信申九说她出汗导致进体内钾流失，就给她输液补钾，一共输了7天，期间没有去其他地方进行过治疗，没有吃过别的药，2018年6月27日，刘杰出现过身体抽搐，6月29日下午5时许，刘杰输完液睡觉，晚上10时许，刘杰就没有呼吸了。二是信申九的供述证明：其在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73号门脸房经营诊所，其没有行医的资质，2018年6月23日，刘杰来看病说她浑身没劲，爱出汗，其给她输液，前五天输的是2毫升门冬氨酸钾镁兑300毫升生理盐水，后两天输的是维生素C和维生素B6，每天到刘杰家里输一次，最后一次输液是2018年6月29日下午3时左右，后听说刘杰死亡。三是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任嘉诚的意见证明：在对刘杰尸体解剖检验过程中，未发现低血糖或高血糖导致的病理改变；经鉴定刘杰系被他人静脉注射补钾，造成血钾升高，高钾血症导致心脏器质性损害，急性心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医方对刘杰的诊疗行为与刘杰的死亡原因已构成直接因果关系。四是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法医病理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得出的最终审查结论为：（1）北京市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42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急性心功能障碍衰竭死亡是没有问题的。（2）上述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刘杰系被他人静脉滴注补钾，导致高血钾心脏器质性损害死亡的依据及论证，存在t检验统计学方法的比对条件和样本数量的缺陷，其可信度有待商榷。最终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信申九犯非法行医罪，判决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该判决已生效，目前信申九在河北唐山监狱服刑。经一审法院核实，受害人刘杰的家属即许某1、许某2、周某1在刑事案件中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信申九、杜印娜在刘杰死亡后也未对刘杰的家属进行赔偿。一审庭审中，关于信申九在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非法行医的情况，信申九认可其从2013年左右开始在双埠头村租赁了一处门脸房开始经营，其妻子杜印娜负责照顾生活起居和看管孩子，2014年的时候在信申九经营过程中打过下手、卖过药，但杜印娜明确表示没有参与对死者刘杰的治疗过程。许某1、许某2、周某1明确表示信申九与杜印娜系共同经营小诊所，杜印娜还曾作为当事人被卫生部门做出过处罚。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刑事卷宗中有一份北京市通州区卫生局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的当事人系杜印娜，经查明，你有下列主要违法事实：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8日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双埠头村73号出租房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期间非法所得人民币共计壹仟贰佰元整，杜印娜系非卫生技术人员。同时，在卫生部门执法的现场检查笔录、公告等材料中记载的被检查人、承租人、被调查人、被监督人均为杜印娜。2013年信申九也被卫生部门作出过处罚。此外，杜印娜在事发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中承认在信申九经营过程中帮忙打下手，帮他（指信申九）给病人扎针（静脉注射），售药（只有病人过来点名说买什么药时候，我才卖）。公安机关询问杜印娜在今年（指2018年）6月信申九为刘杰治疗过程中都做过什么，杜印娜回答：“我只给她扎过一次针，但是具体日期不记得了”。杜印娜在庭审中还表示诊所早就关了，自己也没有工作，还要抚养三个孩子，自己不同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其无关。关于刘杰死亡当天的过程，许某1在庭审中陈述称在6月29日当天天气闷热，信申九（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许某1陈述为信申九，信申九自己也认可是他去的）于下午4时左右来到刘杰家中给刘杰输液，大概输了1个半小时左右，输完液后，刘杰说天气热想吃冰棍，于是刘杰就吃了冰棍，吃完后刘杰说想睡觉，许某1就让她回屋睡觉，从下午6时多就一直躺在床上，中间许某1叫过刘杰吃饭，但刘杰表示不想吃，在刘杰躺在床上睡觉期间许某1去看过两次，直到晚上10时多发现刘杰没了呼吸。另查，在审理过程中，许某1、许某2、周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了死者刘杰父母的相关情况，载明：据了解刘杰父亲刘焕林与母亲李凤芝早已离婚，母亲李凤芝改嫁至香河县，刘焕林于2014年去世，李凤芝现已经去世（去世时间不详）。经一审法院核算,许某1、许某2、周某1在本案所主张诉求范围内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980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1853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损失4000元，以上共计77845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信申九应否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所涉的侵权事故系信申九在通州区双埠头村经营诊所过程中发生，在双埠头村居住的刘杰来到信申九诊所看病，信申九在明知自己没有取得《医师资格证书》以及《医师执业证书》等相关行医资质的情况下仍开门营业给刘杰看病，并连续给刘杰输液七天，最终刘杰因急性心功能障碍衰竭死亡。信申九的行为从刑事上涉嫌犯罪，信申九也因此受到了刑事处罚，一审法院以信申九犯非法行医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从民事上其行为存在过错，明知自己没有行医资质仍给病人刘杰看病输液，故对于刘杰的死亡应由信申九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因刘杰的死亡给许某1、许某2、周某1造成的合理损失数额的认定。关于许某1、许某2、周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刘杰死亡时的年龄（36周岁）及依据2018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共计为529800元；关于丧葬费，应按照2018年北京市月均职工收入计算6个月，则计算为50802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杰一共生育了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在刘杰死亡时年满3周岁，一个是年满14周岁，按照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相应年限，则计算为191853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合理的交通费支出包括救护车的费用，本院依法酌定为2000元；关于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因刘杰的死亡确实给其丈夫许某1造成了误工损失，因许某1需要处理刘杰的后事、在刑事案中侦办中又多次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从而耽误工作导致产生的合理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参考许某1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其作为协警一个月收入为2000多元，故依法酌定其误工损失为4000元。则以上合理损失共计778455元。关于许某1、许某2、周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信申九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对于该项损失不予认定。殡葬服务费属于丧葬费中的支出，不再单独认定该项损失。对于许某1、许某2、周某1主张的超出合理范围外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是信申九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许某1、许某2、周某1主张信申九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信申九、杜印娜只认可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参考刑事案件的卷宗，信申九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首先，被侵权人即死者刘杰在明知自己身体出现异样的情况下选择到没有资质的信申九开设的私人小诊所看病，并在连续七天输液仍不见好转的情况下，仍未及时到有资质的合法的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其丈夫许某1作为家人也未及时予以提醒和阻止，未及时带刘杰到正规医院进行治疗，且在刘杰死亡当天从出现身体不适到最终死亡之间经历了长达四个多小时，刘杰本人及其家人均未采取相应措施及时送医救治，延误了治疗时机，对此刘杰及其家人（包括许某1）自身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信申九在明知自己没有行医资质的情况下仍给刘杰看病，在看病过程中未准确判断刘杰的病因，未对症下药，只是一味进行输液治疗，也未有效提醒刘杰应到正规的医疗机构去全面检查，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后果的发生，没有给予刘杰合理有效的治疗，故信申九存在较大的过错；再次，根据刑事案件中对于刘杰死因的法医鉴定，由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法医病理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得出的最终审查结论为：（1）北京市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42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急性心功能障碍衰竭死亡是没有问题的。（2）上述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刘杰系被他人静脉滴注补钾，导致高血钾心脏器质性损害死亡的依据及论证，存在t检验统计学方法的比对条件和样本数量的缺陷，其可信度有待商榷。也就是说法医鉴定机关最终没有认定信申九给刘杰输液治疗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刘杰的死亡，信申九最终也是以非法行医罪被判刑入狱，并未被追究过失致人死亡之刑事责任；最后，信申九因其治疗行为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且仍在服刑过程中，没有收入来源，虽然法律规定刑事处罚不影响民事责任承担，但考虑到信申九并非故意为之，主观恶意不深，其也是为了谋生养活家人孩子，且本身家庭负担较重，经济比较困难，有多个孩子需要抚养，故在酌定民事责任上予以了适当考量。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信申九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上文中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的许某1、许某2、周某1合理损失的数额即778455元，按照信申九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信申九应承担389227.5元的赔偿数额。本案争议的焦点四是作为信申九的妻子杜印娜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刑事卷宗中关于信申九经营诊所开展诊疗活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信申九在双埠头村经营诊所时其妻子杜印娜也从旁协助给病人输液、卖药等经营活动，杜印娜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表示在死者刘杰看病治疗过程中曾给刘杰扎过一次针，参与过对刘杰的治疗，此外杜印娜还曾作为诊所的被检查人、承租人、被调查人、被监督人受到过卫生监督管理部门的行政处罚，故信申九系以家庭共同经营方式开设的类似个体工商户的私人小诊所（系无证照非法经营），对外产生的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产生的责任亦应由信申九和杜印娜共同承担。故对于许某1、许某2、周某1要求杜印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由信申九、杜印娜共同赔偿许某1、许某2、周某1各项损失合计389227.5元，对于许某1、许某2、周某1合理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合理部分之外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信申九、杜印娜共同赔偿许某1、许某2、周某1各项损失合计38922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许某1、许某2、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于2020年5月24日死亡。胡某系许某1之母、许某2系许某1之子，系许某1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胡某、许某2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证明信，载明许某1之父许忠金于2014年10月4日死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信申九的诊疗行为与刘杰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刘杰在信申九开设的诊所进行诊疗，经连续输液七天后因急性心功能障碍衰竭而死亡。虽法医鉴定机关未确认信申九给刘杰输液治疗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刘杰的死亡，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及信申九在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信申九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形下从事行医活动，在刘杰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未能够准确判断并确定其病因；信申九在刑事案件庭审中虽自称其已建议刘杰去医院检查，但其亦在此情形下仍继续其诊疗活动，结合刑事案件亦认定信申九致使刘杰病情贻误，导致其病情加重直至死亡，并由此判决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的情形，信申九对于刘杰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及当事人情况、刘杰及其家人自身亦存在过错的因素，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酌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定责任比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杜印娜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节。结合杜印娜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信申九经营诊所过程中其参与过给病人扎针及售药等经营活动，其亦认可在刘杰看病治疗过程中曾给刘杰扎过针，结合刑事卷宗中关于信申九经营诊所开展诊疗活动的相关情况反映，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认定信申九系以家庭共同经营方式开设的类似个体工商户的私人小诊所（系无证照非法经营），对外产生的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产生的责任亦应由信申九和杜印娜共同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信申九、杜印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二审出现许某1死亡的新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主文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信申九、杜印娜共同赔偿胡某、许某2、周某1各项损失合计3892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清；二、变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胡某、许某2、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139元，由信申九、杜印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蒋 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