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长虹北路与追日路交汇处中润大夏18层整层、19层02-08号。代表人：刘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均范，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呈银，湖北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启鹏，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均范、余启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82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中关于肋骨骨折及畸形愈合的鉴定要点明确规定，判断是否属于肋骨骨折畸形愈合，关键在于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有损伤当时影像资料证明，其符合完全性骨折，且断端存在明显移动，包括断端错位、成角移位与分离移位；二是骨折愈合后形态失去正常的顺应性或者连续性，存在前述畸形愈合的影像学表现，谷城银城司法鉴定报告中评定被上诉人存在肋骨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但从影像资料中并不能看出骨折断端存在明显移位。一审法院传唤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未给出合理解释，只是分析得出的结论，并不能通过影像资料来证明其结论的合理性。程均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均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94231.50元，余启鹏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以外的责任；诉讼费由余启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18时25分许，余启鹏驾驶鄂Ｆ×××××小型轿车由谷城县城关镇至盛康镇，行至古董线××（谷城县××家梁村路段）时，驶入路左，与相对方向程均范驾驶的电动两轮车相撞，致程均范受伤，车辆受损。程均范随后被送往谷城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8天，入院诊断为1、左内踝开放性骨折；2、左手第五掌骨骨折；3、右下肺叶挫伤，左侧胸腔积液，左侧第4、5、6、7肋骨骨折；4、左下肢腓总神经损伤；5、左手中环指、左踝部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病休三个月，建议陪护一人，加强营养；避免内固定断裂、松动及骨折移位；每个2个月复查拍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及骨折对位对线情况，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若骨折愈合差，必要时需行植骨、内固定术；继续营养神经相关治疗，若左下肢腓总神经损伤无恢复，必要时需进一步治疗；康复锻炼，防止骨折后遗症。2018年10月29日，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625120180000544号），认定、余启鹏驾车未靠右行驶时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程均范无责。2019年10月25日，受湖北筑阳律师事务所委托，谷城银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程均范的伤情进行了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评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鄂谷城银城〔2019〕临鉴字第323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均范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后期治疗费约需费用9100元或据实而付”。另查明，余启鹏系车牌号码鄂Ｆ×××××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余启鹏驾驶小型轿车与程均范所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相撞，致程均范受伤，车辆受损，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余启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责任划分符合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余启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余启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辩论于2019年12月17日终结，程均范当庭请求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关于程均范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当采信。针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程均范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理由是：1、程均范的伤残鉴定系单方委托鉴定，剥夺了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的知情权，鉴定程序严重违法；2、谷城银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比照肋骨骨折4根以上并后遗2处畸形愈合，一足踇趾功能丧失75%作为评定伤残等级的依据，但程均范的复查影像资料中并不存在两根肋骨愈合的情况，谷城银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也未提供踇趾功能丧失的数据及照片，并未通知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参与鉴定过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欠缺客观，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审核后认为，单方委托司法鉴定并非是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只有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确有瑕疵、错误或者鉴定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才能启动重新鉴定。对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第二个理由，属于专业性问题，需要鉴定人到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根据质询情况再行决定是否准许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杨某到庭作证，针对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提出的理由进行了说明。鉴定人出庭作证后，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虽然仍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持相同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确有瑕疵、错误，故一审法院不准予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程均范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关于程均范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针对程均范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程均范共住院78天，花费医疗费49913.10元（其中余启鹏垫付8000元，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垫付10000元），出院后门诊费766.50元（其中谷城县人民医院门诊费161.50元，襄阳四七七医院门诊费605元），共计50679.60元，上述费用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予以认定。程均范在湖北省太和医院的门诊费409元，因无病历资料、相关医嘱相互印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程均范的出院医嘱载明：“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器”，故程均范的后续治疗是必然发生的，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后期治疗费约需费用9100元或据实而付”，故一审法院支持后续治疗费9100元的诉讼请求。3、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程均范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伤残等级被鉴定为两处十级，故程均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4、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医院的医嘱，程均范的误工时间应该为住院78天，加上建议全休三个月，共计168天。程均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计算，误工费为17903.28元（38897元÷365天×168天）。5、护理费。程均范住院78天，护理人数为一人，参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计算（38897元÷365天×78天），护理费为8312.24元。6、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程均范提供的加油发票及客运行业定额发票无法确定与其就医或者转院治疗的关联性，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交通费为780元（78天×1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程均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78天×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营养费。程均范主张营养费1560元（78天×2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程均范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只计算最高等级十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即10%，另一个十级的伤残指数按附加指数计算即2%。程均范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其在谷城县××前街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人身损害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程均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2692元（34455元×20年×[10%＋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鉴定费。程均范主张鉴定费15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1、车辆损失。程均范主张车辆损失1000元，虽然程均范提交了电动车维修费发票，但从发票上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对该证据也持有异议，故对程均范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程均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0679.60元、后续治疗费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7903.28元、护理费8312.24元、交通费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1560元、残疾赔偿金82692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177147.12元。上述费用中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程均范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计175587.12元，扣减其垫付的10000元，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应当赔偿程均范165587.12元。鉴定费由余启鹏承担，同时余启鹏垫付了医疗费8000元、生活费1000元，因程均范的各项损失得到赔偿，故程均范在领取保险理赔款时应当返还余启鹏9000元，扣减鉴定费1560元，程均范应返还余启鹏7440元。据此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程均范165587.12元；二、程均范在领取保险理赔款的同时返还余启鹏7440元；三、驳回程均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3元，减半收取计586.50元，由余启鹏负担（程均范在立案时已交纳案件受理费，在返还余启鹏7440元时应扣减586.50元）。本院二审期间，程均范提交了其于2019年2月21日在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复查的CT报告单及CT影像，欲证实其五根肋骨骨质连续性完整性中断，其中三根断端分离移位。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从该影像上看不出骨折肋骨错位、分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程均范肋骨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经本院审查，一审期间，因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包括认为程均范不存在两根肋骨畸形愈合的情况，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出庭对上诉人该意见进行了解释说明，本院认为，第三方鉴定机构经过查阅程均范伤后病历资料、CT影像片后认为：程均范5根肋骨骨折，其中3根肋骨断端分离移位，可见骨痂生长，肋骨损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程均范左下肢腓总神经损伤导致左足踇趾功能丧失86.6%构成十级伤残，该意见依据充足，论理充分，上诉人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其认为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82692元的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5元，由人寿财保襄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