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6民申2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晓莲，女，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毛清华，女，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邹衎，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锋，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亭江东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2692277982K。 法定代表人：许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勇，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绵河农业生态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绵河村七组，注册号510600000068278。 法定代表人：陈德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五段108号1栋2单元8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777495065B。 法定代表人：梁忠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庆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江西路一段256号德阳汇通大厦A栋写10-9号，注册号510600000064210。 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吉，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德娟，女，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审被告：李强宽，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审被告：袁建斌，女，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审被告：陈俊竹，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审被告：杨夕乐，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吉，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小芬，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丽云，女，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四川什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什邡农商银行）与德阳绵河农业生态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河公司）、成都众和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信担保公司）、四川庆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通公司）、陈德娟、李强宽、邹衎、袁建斌、陈俊竹、杨夕乐、孙小芬、徐丽云、徐晓莲、毛清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川0682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徐晓莲、毛清华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审查期间，邹衎提出再审申请，合议庭对其申请一并予以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晓莲、毛清华共同申请再审称，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改判。1.二人不是公司真实股东，是代为持股股东。2012年绵河公司成立时，毛清华代杨成荣持25%股份，当时杨与毛是男女朋友关系，由于杨与外面生意来往有债务关系，不方便出任公司股东；徐晓莲与徐丽云是姑嫂关系，徐丽云说当时不便做实名股东。2.主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欺骗保证人签字。他们（陈德娟、徐丽云、杨成荣）叫我们（二申请人）去签署与银行相关手续文件，我们不愿意，提出变更股东，他们答应，我们才去。2014年12月30日下午2:30，他们（陈德娟、徐丽云、杨成荣）叫我们到众和信担保公司，杨夕乐等人抱了一叠资料，说明履行股东的普通手续，由工作人员翻页，让我们在资料上签字，没有提到保证书，还有一页是空白便笺，文件都不是在银行签的，他们这种行为完全是恶意串通。3.签署文件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在担保公司签署资料和文件后，我们即要求变更股东，2015年3月15日签了变更手续，同月31日在工商局登记。他们告诉我们变更过后公司的一切与我们无关了。4.贷款展期什邡农商银行未通知我们，继续担保不是我们真实意思。5.什邡农商银行从未向我们发出过催款通知。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1.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本案中，2014年什邡农商银行与绵河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邹衎举证2012年双方还签有一份18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陈德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倒贷，借新还旧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上海三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浦东分行、上海申浦对外技术投资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复函》，如什邡农商银行不能举证证明毛清华、徐晓莲明知其与绵河公司是以贷还债，应认定主合同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欺骗保证人。2.该笔借款的用途不明，借款人高管涉及刑事案件，如不能举证证明借款实际用途，应认定主合同双方恶意串通。20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采购沥青，但真实用途并不清楚。3.主合同变更，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双方协议展期一年，系变更，没有取得保证人毛清华、徐晓莲书面同意，旧的担保责任消灭。依据为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四条、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 邹衎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进入再审。理由：案涉借款是贷新还旧。从2012年第一笔贷款开始，只有这一笔1800万的贷款，后期贷款都是贷新还旧，邹衎对贷款不承担责任；本案每份保证合同，分成了几份来签，手写部分均为同一人手写，没有盖章；即使手写为真，但按照合同约定条款与手写部分明显是矛盾的，几位自然人的贷款展期保证责任都已经过期了，毛清华、徐晓莲和邹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什邡农商银行辩称：首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作为保证人的基本事实。1.申请人所称不是真实股东，代为持股，即使为真，也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联；2.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署相应文件以及法律后果应当知晓；3.申请人签署保证书不存在附条件；4.申请人退出股东，并不能免除保证责任；5.没有向申请人催收，不代表不再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次，一审法律适用正确，申请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故应驳回其申请。 绵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娟称，14年展期合同和担保合同每一个股东都是分别去签字的，公司成立后没有任何业务，不存在高层管理，都是股东，这笔贷款她们两个股东签字的时候都是各自签字的，这个项目亏了，贷的这个钱还不了，不存在公司高层联合欺诈，我自己签了字我就应该承担责任，徐丽云涉刑案来不了，我没有管理公司，本案没有申诉必要。 庆通公司称，我司与绵河公司是合作关系，贷款时告知了所有人，大家都希望有收益，都清楚明白，前后签了保证合同，对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 杨夕乐的意见同庆通公司。 孙小芬称，申请人应就其在保证书上签字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保证期间为五年，还在相应的时间内，所以申请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众和信担保公司、李强宽、袁建斌、陈俊竹、徐丽云未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认为，再审审查中各方争议焦点为：1.三名申请人所签保证合同的效力；2.三名申请人能否免除保证责任；3.三名申请人的保证期间。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三名申请人所签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民事关系产生的债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以担保法规定的方式设定担保的，可以认定为有效。第十四条规定，不具有完全代偿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自然人，以保证人身份订立保证合同后，又以自己没有代偿能力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什邡农商银行提供的保证书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徐晓莲、毛清华认为其代持股份，不是真实股东，进而认为不是保证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邹衎称“（合同）手写部分均为同一人手写，没有盖章”，该陈述与合同文本相符，但不足以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徐晓莲、毛清华认为保证合同附有条件，但二人在向什邡农商银行出具保证书时，并未与什邡农商银行就合同附条件予以约定。根据保证书，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五年，徐晓莲、毛清华认为其于2015年3月31日退出股东后，继续担保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三名申请人能否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款）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徐晓莲、毛清华、邹衎均称主合同双方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理由为主合同双方以贷还债，借款用途不明，其中徐晓莲、毛清华还认为，借款人高管涉及刑事案件。关于主合同双方以贷还债，邹衎一审中提交了2012年借款合同一份，审查过程中又提交了什邡农商银行转账流水记录，载明该行曾于2012年12月30日发放贷款18000000元，绵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德娟也述称2014年贷款系倒贷，贷款从2012年12月30日开始，基于两笔贷款的金额、后一笔贷款的用途及绵河公司的自认，可以认定两笔贷款之间存在关联，申请人的举证已经能够证明后一笔贷款借新还旧；关于借款人高管涉及刑事案件的证据，除了申请人陈述以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徐晓莲、毛清华作为主债务人绵河公司2012年、2014年两笔借款发生时的股东兼高级管理人员，邹衎作为绵河公司合作方兼担保人庆通公司的股东，应当知道担保债务的实际情况。由此，即使认定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仍不能免除三申请人的保证责任，故对该理由不予采纳。 三、关于三名申请人的保证期间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据此，合同约定保证期间的前提下，债权人未在该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什邡农商银行与徐晓莲、毛清华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五年，在该期间内，什邡农商银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晓莲、毛清华承担保证责任，徐晓莲、毛清华不能免除保证责任。徐晓莲、毛清华认为银行此前没有催收过，表明银行不再将其视为保证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结合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人未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对于主合同双方变更履行期限的，并不意味着保证人免责，不过，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不以主合同变更而变更。根据徐晓莲、毛清华所签保证书，二人的保证期间为五年，即自2014年12月31日（徐晓莲自2014年12月30日）起算五年，本案起诉之时仍在保证期间内。徐晓莲、毛清华所称主合同变更，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邹衎所签的保证合同，其中展期的约定虽系手写，亦为合同之一部分，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据此，邹衎的保证期间为二年，起算时间为贷款展期后的到期日2016年12月28日，其称保证期间已过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徐晓莲、毛清华、邹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予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晓莲、毛清华、邹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朱 敏 审判员 江 黔 审判员 王洲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唐乔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