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良，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巧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岗路16号依山居9栋80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志，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玲，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田一路凤凰雅居1栋2座15C。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巧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岗路16号依山居9栋80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志，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玲，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田一路凤凰雅居1栋2座15C。。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巧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岗路16号依山居9栋80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志，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玲，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田一路凤凰雅居1栋2座15C。上诉人沈良因与被上诉人刘佳，原审被告邓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改判内容为：驳回刘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刘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佳向沈良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是借款（贷）合同关系，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投资款，投资人刘佳享有投资人的合同权利，请求权基础是投资关系。换句话说，法院认定的是投资关系或者合伙关系或者委托投资关系，刘佳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应该是包含知情权、收益权在内投资者权益，对此，沈良负有举证义务，但因沈良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事实上，系争款项是刘佳用于投资深圳市葫芦娃餐饮管理公司西乡分公司（下简称西乡店）的投资款。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事实合同关系，系争款项为投资款，无异议，但是只简单认为是合同法律关系，而未明确是何种合同法律关系并适用相应的法律依据，既然是投资款，那么就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是投资关系、合同关系、委托投资或者股权代持关系，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或者在被告缺席时提高原告的证明标准，并据此适用相关的法律依据和裁判规则，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不能仅依据刘佳提供的银行流水这一孤证，判决沈良返还并支付利息，显然属于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与刘佳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意隐瞒基本事实或者未如实陈述本案的相关事实直接关联。具体到本案中，首先系争20万元的来源，在2014年10月间，沈良个人出资在龙华成立了深圳市葫芦娃餐饮管理公司（下称葫芦娃公司），经营湘菜。随后，约在2015年6月间的一天下午，沈良和案外人吴钊、刘佳的妻子吴霞三人商议共同合伙投资海鲜蒸汽店，以沈良经营的葫芦娃公司名义在西乡投资海鲜蒸汽饭店，投资人分别为沈良、案外人吴霞及吴钊和刘先奎等四人，投资比例为4:2:2:2,投资总额为100万元。在同年7月选定饭店地址在西乡时代城，8月份装修，8月24日注册成立西乡店，9月8日开业。吴霞是通过其刘佳支付案涉20万元投资款的，刘先奎支付相关租金等，吴钊因未出资。开业和经营期间，刘佳和案外人吴霞也经常参与西乡店的经营。因市场原因严重亏损，经营至2015年11月底关闭。各方未共同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或者投资协议，按口头约定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故系争20万元投资款，是刘佳及其妻子吴霞对西乡店履行出资义务，属于投资款或者合伙出资款，也与银行转账备注投资款事实相符合。至于是否办理股权登记或者股权转让，不影响刘佳对西乡店投资行为和事实的认定，但是不能就此认定投资款转为借款，或者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再者既然是投资，就存在共同投资人、投资结算、盈亏分担、债权债务承继等问题；但刘佳在沈良公告缺席时，没有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向法庭陈述相关的案件事实，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或者作虚假陈述之嫌。导致原审法院虽然认定系争款项是投资款，但是仅凭一张银行转账凭证，且无其他直接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时，没有提高原告方的证明标准或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因转账属于履行行为而非债权凭证。三、关于双方是否有借款合意的问题。在2015年间，刘佳与沈良之间的经济往来有二笔，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生的，一笔是系争20万元，转账备注为投资款，另一笔是8万元，转账备注为借款，此笔8万元的借款确实是沈良向刘佳的借款，且刘佳已先于本案向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并判决。但系争20万元的款项，因转账属于履行行为，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出具借款凭证或其他辅证材料，不是借款，而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刘佳及其妻子吴霞向西乡店履行出资责任。事实上，刘佳主张的酒店就是西乡店，是海鲜蒸汽店，借款可作为投资款是金额为8万元，借款原因是因吴钊未出资以弥补股本不足，而用途是用于支付门店装修费，若借款可转为投资款的是指此笔8万元款项，而非系争20万元。四、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因刘佳主张是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事实合同关系，刘佳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故该款项的性质属于投资款而非借贷款项，也不属股转债。沈良在书面质证时明确该款项的用途与来源，是刘佳用于与其他二人共四人共同投资西乡店的投资款。那么，至少可以证明西乡店的投资人不少于二人，在沈良未到庭而缺席审理的情况下，刘佳没有如实陈述投资人的事实，导致原审法院误认为西乡店的投资人只有刘佳和沈良二人，事实上投资人合伙人另外还有刘先奎和吴钊二人，致使原审法院没在依职权追加刘先奎和吴钊为本案的被告或者第三人，而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五、原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因刘佳主张是起诉之日起计的利息，本案起诉立案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而原判决结果为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佳对上诉人沈良答辩称：一、案涉款项确实是投资款，刘佳为了股权以及分红对沈良的公司进行投资，沈良也书面确认该款项确实为投资款，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二、沈良不履行约定义务导致答辩人的投资目的并未实现，沈良作为深圳市葫芦娃餐饮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收到刘佳支付的款项后并未通过工商变更确认刘佳的出资以及股权，也未向刘佳实际分配利润以及报告公司的财务、业务经营情况。沈良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刘佳投资的目的并未实现构成违约，应当返还投资款并承担资金占用的利息。原审被告邓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沈良、邓玲共同向刘佳返还20万元并承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沈良、邓玲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7日，刘佳向沈良转账20万元并备注为投资款。又查，沈良系深圳市葫芦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股东；深圳市葫芦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西乡分店于2015年8月24日注册，负责人为沈良，因未按规定期限公示2017年年度报告，于2018年7月12日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另查，沈良、邓玲于2008年1月25日结婚，于2016年2月16日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沈良的责任。原审经查，刘佳虽未能提供书面合同证实其与沈良之间的合同关系，但银行转款记录足以证明刘佳转给沈良账户20万元且备注为投资款，故此刘佳主张与沈良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可以认定，且应认定刘佳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理当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邓玲虽答辩称相应投资款已用于公司经营并已亏损，但刘佳提供的证据表明，沈良作为深圳市葫芦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分公司负责人收取刘佳20万元投资款后，既未通过工商变更登记确认刘佳的出资及占有股份，亦未出庭应诉并提供证据证明沈良已将刘佳投资款用于相应的生产经营或刘佳已享受相应的投资权益，即沈良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刘佳诉请沈良返还投资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二、关于邓玲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查，刘佳向沈良转款20万元投资款时沈良、邓玲虽为夫妻关系，但刘佳并未能举证证明该投资款是沈良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为沈良、邓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刘佳主张由邓玲应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该部分诉请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沈良应向刘佳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刘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部分，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沈良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佳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刘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刘佳预交），由沈良负担4300元。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聊天记录截屏，主张该微信群为葫芦娃汽蒸海鲜店4位合伙人作为出资人的工作群，其中“丫头”为吴霞，系被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否认吴霞为其妻子，并认为该聊天记录并未提及经营、投资事宜，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还提交了开业照片、商事主体登记备案信息查询单，李连军的名片，沈良缴付租金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福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0304民终4036号。被上诉人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该20万元为投资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涉案的2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投资的20万元后，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经营，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在先，之后进行工商登记时却并未将被上诉人登记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股东身份；其次，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经营，其提交的聊天记录、照片均无法看出被上诉人参与饭店的实际经营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不能证明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后，被上诉人参与了饭店经营，应将收取的20万元投资款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饭店还有其他合伙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他合伙人对于返还该20万元负有义务，本案无需追加其他被告或者第三人，原审程序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判决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起诉状明确要求利息起算的具体时间为2018年8月1日，且之前（2017）粤0304民终403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曾就该20万元及利息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视为被上诉人2017年就已经向上诉人主张该款，原审判令从2018年8月1日起算利息，并未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沈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