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131号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MA6T14JD82。   负责人：朱国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靓，北京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那曲地区纳沐措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那曲县浙江路那曲饭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2400MA6T17UJ54。   法定代表人次仁贡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门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分公司）因与上诉人那曲地区纳沐措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24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业分公司负责人朱国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靓，上诉人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委托代理人门竞，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鸿业分公司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业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藏24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未支持的工程款424.6万元及资金利息33.69元；3.由水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   定水业公司已经支付了660万元，对此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给水业公司出具的收条收据为625万元，其中有50万元，水业公司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已经支付了，因此我公司只承认收到了575万元。一审法院多认定的35万元，水业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水业公司没有对我公司进行罚款的权利，30万的罚款应当作为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二、关于附属工程及造价问题。我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对附属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在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计价标准，201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解除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对主合同中的增加量及已完成附属工程项目及工程量和造价编制结算书已提交水业公司监理，按合同约定我公司编制结算书后先交水业公司监理公司审核，之后再交水业公司，监理公司及水业公司收到我公司上报结算书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工程已使用两年之久。水业公司在一审中也未举出任何证据证实我公司完成的附属工程由其他任何施工队完成，一审法院未按照双方约定，支持我公司增加工程量及造价和附属工程项目及工程量和造价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并支持工程量及造价424.6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3.69万元。   上诉人水业公司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   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在卷转账凭证和对方打的借条能够证明我公司已经支付了660万元，不存在鸿业分公司所称没有支付50万元的情况。关于附属工程及造价问题，鸿业分公司根本没有进行附属工程的施工，因此不存在支付附属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上诉人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24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鸿业分公司返还水业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70万元及因其违约给水业公司造成的损失18万元；3.由鸿业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1.鸿业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工期延误、质量不达标、两次违法分包等违约行为，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水业公司才与其解除了合同；2.合同解除后，通过招投标将鸿业分公司未建项目发包给了阳信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整改项目发包给了拉萨地方建设集团进行施工。鸿业分公司没有完成和需要整改的部分因找第三方完成所需的费用及重新招标的费用应当由鸿业分公司承担，即多借支的70万元工程款及重新招标费用18万元共计88万元鸿业分公司应当偿还给水业公司（法庭调查时，水业公司变更诉求，要求鸿业分公司赔偿因违约给水业公司造成的损失335万元）。   鸿业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   首先是水业公司主张我公司违约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反而在支付工程款方面水业公司没有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关于质量问题，我公司向你们提供的是完整的竣工资料，监理公司和你们的副总都是收到的，监理公司从没有给我公司发过质量不合格的通知；再次水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能证明是完成我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和附属工程项目，整个项目涉及资金1亿多，我们施工的只是一小部分。综上，水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鸿业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拖欠工程款7539780.15元及利息损失716279.1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的招标代理费18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2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水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鸿业分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水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鸿业分公司承建水业公司“纳沐措水业公司年产20万吨天然饮用水项目钢结构厂房工程”，工程合同价款为1059.337056万元；双方又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了《纳沐措水业有限公司年产20万吨天然饮用水项目补充合同》，约定将该项目的附属工程也承包给鸿业分公司，并约定了计价标准，但鸿业分公司并未将附属工程全部完工；201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约定解除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合同变更协议》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鸿业分公司将已完工程完整工程资料经监理单位审核同意并签字齐全后于2017年5月24日前上报水业公司相关部门，并对工程划线、工程量确认等重新做出约定；在签订解除协议后，鸿业分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将工程竣工资料、工程结算书、签证完成工程量共五册材料移交给监理李杰；自2016年10月14日起，鸿业分公司分批次以打《借据》、《借条》的方式从水业公司手中领取工程款660万元。   另查明，鸿业分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为水业公司垫付了招投标费18万元；在施工过程中那曲县住建局根据2017年4月9日的会议纪要向鸿业分公司发出了《关于那曲县古露镇20万吨天然饮用水工程整改的通知》；该工程目前已投入使用超过两年。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纳沐措水业有限公司年产20万吨天然饮用水项目补充合同》后，鸿业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水业公司应按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按照《解除协议》确定的内容完成工程资料的交付、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现鸿业分公司在超过约定期限将工程竣工资料等材料交付给监理的情况下，并不构成水业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2.对于工程价款，主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为1059.337056万元，双方均认可，应予认定；对于鸿业分公司提出主体工程有增加量的理由，由于其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3.对于附属工程价款，因双方在合同中只约定了计算标准，没有确定具体的数额，也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附属工程是由鸿业分公司施工，鸿业分公司在单方作出整个工程价款结算单后超过约定期限向监理提交了竣工资料，虽然在庭审中对逾期提交理由做了说明，但未得到被告方认可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诉求不能得到支持；鉴于监理方在收到工程资料后长期未进行审核，水业公司对主体工程的欠款仍要承担支付责任。4.对于鸿业分公司要求返还招标代理费18万元的诉求，水业公司当庭予以认可，应予以支持。5.对于鸿业分公司提出工程款利息损失和18万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超过两年时间，故利息按照鸿业分公司请求的两年期进行计算；对于18万元垫付款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垫付行为为鸿业分公司自愿，并未明确按民间借贷形式确定权利义务，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水业公司应支付鸿业分公司的工程款为1059.337056万元-660万元=399.337056万元，应支付利息按鸿业分公司主张的两年期计算为399.337056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2年=37.93702万元，加上18万元招标代理费，款项共计455.274076万元，鸿业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水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鸿业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993370.56元、工程款利息379370.2元、招标代理费180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4552740.76元；二、驳回鸿业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03.61元，由鸿业分公司负担32782.37元，由水业公司负担38221.24元。   二审中鸿业分公司未提交证据，水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   1.《监理单位联系函》拟证明鸿业分公司完成工程量、尚未开建分项目和需续建的分项目。鸿业分公司认为该证据是水业公司聘请的监理公司出具的，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如果存在工程没有完成的情况，在施工期间监理公司就应当及时给我们提出来，在监理公司收到我们的竣工资料后从来没有向我们提出工程没有完工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水业公司聘请的监理公司出具，且出具该证据时水业公司尚欠监理公司监理费用，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14张《记账凭证》（复印件）共计700万元。该证据   从内容上看是水业公司的内部记账凭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第二组证据（水业公司与阳信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阳信公司）之间的有关材料）   1.《招标合同》，2.《中标通知书》，两份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部分和招标花费； 3.《合同协议书》，4.《投标总价》，5.《工程结算书》（只在证据目录中载明）三份证据拟证明建设内容与鸿业分公司承建内容重复、续建工程造价及鸿业分公司未完工程量； 6.《施工进度申请表》拟证明续建分项内容与鸿业分公司承建内容一致、鸿业分公司部分工程未完工及项目续建的真实性；7.通用审批、情况说明、收条、转款凭证、记账单等，拟证明续建工程的真实性；8.《续建工程统计表》，为方便庭审和提高审判效率，由水业公司制作。   鸿业分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中水业公司与阳信公司之间的合同所涉工程与本案没有关系，只能证明是在我们工程之后的后续工程，我们的主体工程合同价是1059.33756万元，水业公司与阳信公司的合同是800万元如此推算我们才干了400多万元的工程，水业公司凭为何支付我们600多万元，这不符合常理，因此对该组证据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2016年6月2日《招标文件》中载明“年产20万吨冰川天然饮用水项目”总投资为12720.46万元，而案涉主体工程合同价款为1059.33756万元，在双方解除合同后，水业公司对工程进行续建是必然。该组证据反映的是水业公司与阳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从合同内容中无法认定与本案工程有关，因而无法达到水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三、第三组证据（水业公司与拉萨地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地建）之间的有关材料）   1.《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水业公司投标花费和中标价格及项目整改的真实性；2.《厂房维修合同》、3.《厂房整改整修合同》拟证明项目维修整改损失数额，整改内容与鸿业分公司承建内容高度一致；4.《劳务承包协议》，5.记账凭证、转款记录等，拟证明鸿业分公司项目建设不合格，整改造成的损失及整改的真实性；   鸿业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的是水业公司与拉萨地建之间的合同关系，从内容上无法确认与本案所涉工程有关，无法证明鸿业分公司未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但从中标通知书中载明：“那曲地区纳沐措水业有限公司附属工程，于2018年12月3日……进行开标” 的内容，能够印证鸿业分公司未进行附属工程的施工。   四、第四组证据   1．光盘二张，拟证明鸿业分公司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鸿业分公司停工时和现在基本完工时的对照图片；2.公司登记信息，3.就业与贫困户带动协议，4.借款合同、借款协议，5.补充协议，拟证明水业公司的扶贫性质。   鸿业分公司认为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内容也无法达到水业公司想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目的，对证据2、3、4、5，则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两张光盘内的图片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是否完工，对两张光盘内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该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鸿业分公司二审没有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因对已付工程款数额鸿业分公司有异议，本院对此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分析认定。   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问题   水业公司认为，鸿业分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致使其不得不重新招投标将未建项目发包给了阳信公司；整改工程发包给了拉萨地建，给其造成了335万元的损失。水业公司不仅不欠鸿业分公司工程款，鸿业分公司反而应赔偿因违约给水业公司造成的损失。   鸿业分公司则坚持以结算书中的13789780.15元作为应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分析认定，水业公司提供的其与阳信公司、拉萨地建签订的合同，在具体施工内容上无法证明鸿业分公司未完成主体工程的施工。2017年5月10日解除合同后至鸿业分公司向法院起诉时，两年时间内没有证据证明水业公司就未完工程向鸿业分公司主张过权利；在鸿业分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将工程竣工资料、工程结算书、签证完成工程量共五册材料移交给监理李杰后至鸿业分公司向法院起诉时，没有证据证明监理单位和水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向鸿业分公司提出过工程未完工的异议；而在解除协议签订后不久的6月6日，水业公司就通过招投标与阳信公司就厂房续建签订了合同，如果在双方对工程是否完工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在确认前进行续建不符合常理，结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为主合同约定的1059.337056万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二、关于水业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   水业公司认为13张由鸿业分公司盖章并有公司负责人朱国虎签字的《收条》能够充分证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660万元。鸿业分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出具了660万的收条，但认为水业公司有37万元没有付款凭证，因此只认可收到了623万元。本院认为13张收条上有鸿业分公司的印章及朱国虎的签字，合计金额为660万元，因此对已付工程款660万元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鸿业分公司关于增加工程量价款、附属工程造价及利息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鸿业分公司认为201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后，其对主合同中的增加工程量及已完成附属工程项目及工程量和造价编制结算书提交给了监理，对该结算书监理公司和水业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工程已经使用二年之久，水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按结算书支付工程款，因此请求支持一审未支持的增加工程量造价、附属工程造价424.6万元及相应利息33.69元。   水业公司则主张鸿业分公司根本没有工程量的增加，也未进行附属工程的施工，利息更无从谈起，该诉求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解除协议约定“乙方（鸿业分公司）将已完工程完整工程资料经监理单位审核同意并签字齐全后于2017年5月24日前上报甲方相关部门，经甲方相关单位审核同意书面签字后视为移交”。鸿业分公司提交结算书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并且结算书中相关签证中只有鸿业分公司的人员签字或盖章，没有监理和水业公司的签字认可，因此结算资料不能作为主张增加工程量造价、附属工程造价424.6万元及相应利息33.69元的依据，鸿业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   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鸿业分公司垫付的招投标款18万及利息水业公司应否支付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费用水业公司认可是鸿业分公司垫付的，因此应当返还给鸿业分公司，在鸿业分公司自愿垫付的情况下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分担。二审四川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463.20元，由其自行承担。二审那曲地区纳沐措水业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49829.19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彬  审  判  员   索朗次仁  审  判  员   德  央   二○二○年七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崔 莹 莹   书 记 员 群 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