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盛，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良元，男，汉族，1959年6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多，女，汉族，1965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泾川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同科，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波，男，汉族，1971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巨良元、王林多、原审被告吴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依法改判；2.由各方合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针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适用农村标准，死亡赔偿金多计算金额743160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14)》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的，可以认为交通事故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与城镇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领取证明文件；（二）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连续缴纳社保一年以上的；（三）受害人在城镇从事合法经营的登记文件及相应的纳税证明文件；（四）受害人依法取得孳息且足以维持本人生活的证明文件；（五）受害人有数额稳定的存款交易记录；（六）其他可以证明受害人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由此可知，受害人的工作及居住情况将会直接影响赔偿标准的适用。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部分证据，但上诉人认为不足以认定受害人符合城镇居民标准。具体理由如下：（一）受害人为农村户籍。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时仅提供了甘肃省泾川县公安局丰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巨宏祥（受害人）家住甘肃省××××村小安社，根据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甘肃省进一步改革户籍制度的实施办法》规定，甘肃省已经取消以农业、非农业为区别的户籍管理制度，统称为城镇居民户口。”但该《证明》并无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上诉人经查询，《甘肃省进一步改革户籍制度的实施办法》“取消以农业、非农业为区别的户籍管理制度，统称为居民家庭户口”，并不是该《证明》中“统称为城镇居民户口”，该《证明》明显与甘肃省人民政府发布的《甘肃省进一步改革户籍制度的实施办法》规定表述不相符，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上述实施管理办法对户籍称谓的变化，是政治层面的改变，并不能改变城市、农村在地理、经济方面的差别；也改变不了其经济发展水平及收入来源间的差别。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是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是从地理区域划分，从经济水平层面进行分析，而非政治层次（户籍称谓）进行区分。人身损害赔偿应当以赔偿受害人实际损失为限。居住在农村的受害人若适用城镇标准，将使受害人获得超其生活标准的利益，同时也使赔偿义务人承担超额的经济赔偿，此情形有悖法律和客观常理。因此，上诉人对该《证明》的三性并不予以认可。经上诉人在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查询，受害人巨宏祥户籍地址为甘肃省××××村小安社28号，统计用区划代码为：620821107210,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巨家村民委员会。明确表示受害人是农村户籍，而非城镇居民户籍。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是城镇居民户口，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无固定收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受害人户籍地为农村，且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任何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被上诉人巨良元、王林多二审答辩称，一、根据本案受害人巨宏祥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受害人的户籍根据当地政策属于城镇户籍，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具有法定效力，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足以推翻该户籍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根据广东省高院的最新规定，目前人身损害赔偿已不再划分城镇、农村标准，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里面有些条款只是原则性规定，不能排除我国某些地方的特殊规定；四、本案受害人长期在深圳工作和生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波辩称，其认可原审判决。巨良元、王林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波、平安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等592480元（死亡赔偿金52938元/年×20年=1058760元；丧葬费150444元/年÷2=75222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200元/月÷30天×46天×3人=101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450元/天×46天×3人=6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1316202元，原告应得赔偿金（1316202元-110000元）×0.4+110000元=592480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其他赔偿金额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0月10日7时55分许，吴波驾驶粤Ｂ×××××号小型越野客车在横龙山隧道南往北××右××路东××道时，车头与在南坪快速路由西往东行驶至该路段由巨宏祥驾驶两轮自行车车身右侧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巨宏祥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巨宏祥驾驶自行车，在城市快速路内行驶，其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吴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巨宏祥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波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三、涉案车辆的情况：粤Ｂ×××××号车辆所有权人为吴波的配偶程园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人为平安保险公司，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均在保险期内。四、死者巨宏祥与两原告的关系：两原告系巨宏祥父母，巨宏祥并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五、死亡赔偿金：两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死者户籍所在省已取消农业、非农业为区别的户籍管理制度，并统称为城镇居民户口，故本案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58760元（52938元/年×20年）。六、丧葬费：两原告主张为75222元（150444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10日，死者火化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两原告称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为两原告及死者姐姐，虽未提交相关人员的误工证据，但事故发生后，由家人处理丧葬事宜系人之常情，亦势必产生误工费用，对两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但两原告未提交收入情况及实际误工天数的证据，故酌定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10天，为2200元（2200元/月÷30天×10天×3人）。八、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依上一项的说明，酌定住宿费为13500元（450元/天×10天×3人）。九、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主张为100000元，予以支持。十、交通费：两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的产生实属必然，酌定为2000元。十一、被告已支付的费用：吴波提交证据称已向原告支付了丧葬费，平安保险公司称已向吴波理赔了该费用，原告对此予与确认。吴波还提交证据称已向原告支付了处理死者丧葬事宜人员相关费用11800元及死者巨宏祥的医疗费用86192.49元，原告对此均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责任承担及赔偿比例，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两原告主张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予以支持，剩余10000元用于赔偿死亡赔偿金中的部分，交强险赔付完毕后，剩余不足部分可通过三者险进行赔付；二、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机动车驾驶方吴波的损害赔偿比例为40%，即吴波应赔偿金额为566672.8元[110000+（1058760元+75222元+2200元+13500元+100000元+2000元-110000元）×40%]，吴波称已向两原告支付了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共计87022元（75222元+11800元），两原告均予以确认，另外吴波垫付了医疗费用86192.49元，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0000元，剩余76192.49元按照40%的赔偿比例计算为30477元，吴波多支付了45715.49元（86192.49元-10000元-30477元），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即吴波仍需向原告赔付的金额为433935.31元（566672.8元-87022元-45715.49元）；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且保险金额足以赔偿两原告的损失，故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吴波无需承担，吴波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及多支付的45715.49元，可另行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巨良元、王林多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433935.3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巨良元、王林多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巨良元、王林多医疗费人民币323935.31元；四、驳回原告巨良元、王林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2.4元，由原告巨良元、王林多负担1301.1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561.2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本案中，受害人巨宏祥虽原系农村居民，但根据泾川县公安局丰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交通事故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的内容显示，甘肃省已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籍管理制度，巨宏祥的户籍已变更为居民，且本次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深圳市，鉴于以上情况，原判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洪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