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素琴，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洪良（系徐素琴丈夫），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盛达扑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江南高新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7625223900。 法定代表人：盛永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筱红，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宁，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素琴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盛达扑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素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确认自2019年11月13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万盛达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30648.7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诚实信用是民法中的首要原则，由于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使原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最后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自1993年9月始至2018年12月底，与被上诉人二十余年风雨同舟，一路同行，见证了被上诉人公司的蓬勃发展和不断壮大，但自2019年1月1日起，被上诉人在未任何提前告知员工的情形下，突然停产，其真实原因是经营调整，将兰溪市的生产基地搬迁至江苏省启东市，现原有生产场所出租，且原有兰溪基地的一线员工于2019年4月底前陆续通过协商、仲裁等方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只留部分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却当庭虚假陈述，将搬迁外地而停产，谎称经营困难停产，显然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与误导。2、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的计酬方式是计件工时制，以完成数量产品来确定劳动报酬，被上诉人虚假辩称上诉人实行的是最低工资加计件方式，遍览劳动合同，并无此约定。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出示上诉人与浙江万盛达纸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的法人代表依然是盛永兴。据上诉人的历年参保证明，并无浙江万盛达纸品有限公司社保缴纳迹象，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与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分明是实际责任与义务履行者。被上诉人为达到不承担法定责任及劳动合同约定，无所不用其极。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滥用权利而不予支持是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是倾向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法律，但并未得到体现。工作地点属劳动条件范畴之一，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浙江省劳动合同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原因，劳动者辞职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提出经济补偿要求，经济补偿的计算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为准。2、上诉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以被上诉人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辞职与经济补偿的请求。劳动合同不是劳动者的卖身契，上诉人确属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款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但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此情形劳动者无辞职权利，更何况上诉人的辞职要求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属于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被迫辞职”。被上诉人仍然给上诉人缴纳相应社会保险并发放生活费，是为了避免承担法定责任及劳动合同约定的一种以“低薪留职的”拖延手段，使上诉人无法被新的用人单位招聘或录用，上诉人干一些任由雇主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临时性工作，经济收入骤减，造成了经济与精神上相当大的压力，原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劳动法第五条国家逐步提高劳动者生活水平的初心和使命的，也有悖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观念。原审法院被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所迷惑，未查明事实，偏听偏信，给了毫无诚信可言的被上诉人的可乘之机，损害了司法权威。3、自1993年9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各项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工作具连贯性，并在原审法院已确认。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工作年限已达26.5年，上诉人停工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930.14元，经济补偿金为130648.71元，请二审法院核实并支持。二审庭审中，徐素琴补充：被上诉人并非因法律法定的不可抗力、重大客观情况、重大变化，其自身调整将兰溪市生产基地搬迁至江苏省启东市，单方变更受法律约束的劳动合同内容，使劳动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依据被上诉人关于解决劳动关系协商的函内容，员工安置问题实行双向选择，安排江苏启东工作或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是被上诉人发函的意愿。被上诉人将经营场所搬迁至外地，跨越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区域。 被上诉人万盛达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因经营困难已停产停工，工厂搬迁原因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从事的为初级制造业，受经济大环境影响营收下降明显，已陷入经营困难状况。为此，被上诉人采取了多种方式试图缓解经营困难，维持经营。生产基地搬迁也是生产自救的方式之一，但与本案并无关联。二、上诉人徐素琴作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被上诉人已为其发放生活费并缴纳社保。依照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非因上诉人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被上诉人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工资。超过一个周期仍未安排工作的，被上诉人应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停工期生活费。现被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相应生活费，并缴纳了社保，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情况。三、劳动合同法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不支持劳动者滥用权利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即将于2020年9月到达退休年龄，被上诉人在经营困难情况下仍保障其基本生活。在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径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补偿金，被上诉人难以理解。同时，被上诉人并未禁止上诉人从事其他劳动，未剥夺其劳动权利。上诉人的行为涉嫌滥用劳动者权利，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徐素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9年11月13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万盛达公司向徐素琴支付经济补偿金130648.71元；3.万盛达公司向徐素琴补发2019年1月1日（当庭变更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的生活费298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盛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浙江万盛达实业有限公司于1994年2月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盛永兴。盛永兴于2004年5月24日又注册成立了兰溪万盛达纸品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10月27日更名为万盛达公司，盛永兴均为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浙江万盛达实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前，徐素琴就已入职该公司，2008年4月1日，徐素琴与浙江万盛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8月1日，徐素琴又与兰溪万盛达纸品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从事生产岗位，计件工资制，并约定非因徐素琴原因造成停工、停厂，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万盛达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徐素琴工资，超过一个周期，仍未安排工作的，万盛达公司应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徐素琴停工期生活费，直到恢复工作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止。双方一致确认，徐素琴一直在相同的工作岗位工作。2019年1月起，万盛达公司因经营困难停工停产。2019年3月起，万盛达公司按兰溪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包括了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支付徐素琴工资。2019年10月23日，万盛达公司向兰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1.请求确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2.支付经济补偿金130648.71元；3.补发8个月的生活费2656元（当庭变更为10个月的生活费3320元）。兰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浙兰溪劳人仲案（2019）5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徐素琴的全部仲裁请求。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兰溪市人民政府下发兰政发［2017］84号《关于调整全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决定从2017年12月1日起将兰溪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从1530元调整为16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是倾向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法律，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生命健康安全，要求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必须提供的生产、工作条件和劳动安全卫生保护措施，而不包括本案中的经营性停工停产情形。该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徐素琴已事实上在万盛达公司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在2020年9月就将退休，属于用人单位不得裁员的法定情形，同时劳动者也不得滥用权利，用人单位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在其无须付出正常劳动的情况下，仍然给其交纳相应社会保险并发放生活费，并承诺支付至其退休之日，并不影响徐素琴灵活就业的权利，因此对其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上述劳动合同为双方协商签订，应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有效，双方都应予以遵守。双方约定停工停厂超过一个周期，仍未安排工作的，万盛达公司应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徐素琴停工期生活费，直到恢复工作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止，相应法规只规定了此期间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因此，万盛达公司仍应按双方约定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相应工资，对徐素琴要求补发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的工资29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万盛达扑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徐素琴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欠发的工资2988元；二、驳回徐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徐素琴向本院提供万盛达公司2016-2018年度业绩完成情况专项说明各1份，共同证明万盛达公司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财务报告，并非其在原审法院所陈述的经营困难。万盛达公司质证认为，万盛达公司被姚记扑克收购，应姚记扑克要求出具的，具体情况需财务核实一下。万盛达公司属于印刷业，在2017-2018年因环保要求无法在兰溪经营，只能更新环保设施或停产，最后经与兰溪市政府部门协商，将生产基地转到江苏启东。企业搬迁是因为生产经营过程中遇到环保问题才搬迁的。本院认为，前述财务报告源自上市公司“上海姚记扑克股份有限公司”公告的情况说明，其形式真实性可认定，但企业经营困难而调整生产并不局限于经营业绩，也有环保等生产条件变化因素，故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万盛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素琴、万盛达公司对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有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应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由万盛达公司向徐素琴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查，2019年1月始，万盛达公司因经营困难停工停产。然万盛达公司系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生产基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徐素琴以未提供劳动条件之事由而要求万盛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仍未安排工作的，万盛达公司应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徐素琴停工期生活费，直到恢复工作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止。一审中，万盛达公司同意在徐素琴无须付出正常劳动的情况下，仍承诺给其缴纳社会保险并发放生活费直至退休之日，不影响徐素琴灵活就业的权利。故一审判决驳回徐素琴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妥，也有利于保障徐素琴作为临近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权益。 综上，徐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 ?*ArabicDash?-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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