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海，男，1931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丁（袁玉海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玲，广东天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芬，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袁玉海因与被上诉人何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玉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丁、王敏玲，被上诉人何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胜（何芬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与吴智胜、李柏成的委托代理关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玉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芬立即归还袁玉海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40,000元，合计140,000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11月9日止，此后利息继续按年息2分计算直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借款及还款的具体过程予以查明。根据袁玉海的银行账户信息显示袁玉海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款给何芬的，何芬陈述的借款及还款均为现金交付属于虚假陈述，何芬提供的证明其已还款的收据不规范，收据仅仅写了“拾万本息已还”，没有确定是还谁的钱，还的是什么钱，根据何芬与袁玉海的女儿袁丁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段琼瑶及其儿子、儿媳此前多次到何芬处投资，现段琼瑶已去世，何芬无法证明收据上所说的还款是用于归还案涉这笔借款，且段琼瑶去世时明确交待了何芬这笔钱未归还，段琼瑶去世时交待了共两笔债权，另一笔王当金的债权根据段琼瑶临终陈述已向王当金收回；二、一审法院对段琼瑶代表袁玉海收取何芬归还的100,000元借款及代写收条的相关认定是错误的。袁玉海是因为摔到腿住院，其大脑及手并未受伤，并未丧失书写能力，由段琼瑶代写收条不合客观事实，且如果何芬归还借款了，为何没有索要借条；三、关于本案的司法鉴定，在一审期间，袁玉海申请对整个收据的字迹是否段琼瑶亲笔所写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因为相关技术、手段或司法鉴定机构的遗漏，对收据上“拾万”两字、“2016年12月2日”的字体是否为段琼瑶亲笔所书写没有进行鉴定，也没有对“段琼瑶”三字签字的时间与“拾万”、“2016年12月2日”该两字体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故申请二审对收条重新鉴定。 何芬辩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芬在一审做了虚假陈述，袁玉海称借款系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何芬，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袁玉海对收据中段琼瑶本人的签字申请鉴定，表示以鉴定意见为准，而鉴定意见作出后，袁玉海又来质疑，一审法院认定收条的证明力大于段琼瑶的临终前录音是正确的，收条经鉴定段琼瑶的签名是其亲笔所写，而录音并未通过鉴定是段琼瑶的声音。一审判决对段琼瑶代写收条行为的认定合理合法，段琼瑶是袁玉海合法妻子，袁玉海的病情诊断、用药及医药费等文书均是段琼瑶代为签名，因还款地点在医院，袁玉海夫妇称借条在家中，且可能找不到了，才由段琼瑶出具收条，以证明还款事实。袁玉海在一审质证时并未提出鉴定机构没有对笔迹形成时间和“拾万”二字进行鉴定，现重新申请鉴定违反了相关规定。 袁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何芬立即归还袁玉海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40,000元，合计140,000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11月9日止，此后利息继续按年息2分计算直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何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玉海与段琼瑶于2005年3月22日共同签订《家庭协议收支安排协议书》，约定：“1、2005年4月开始袁玉海每月工资由段琼瑶安排使用。4、2002年—2005年3月止我俩婚后存款44,000元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何芬与段琼瑶之子袁海鸥通过老乡介绍认识，何芬与段琼瑶、袁玉海通过袁海鸥介绍认识。2016年11月10日，袁玉海出借10万元给何芬，同日，何芬向袁玉海出具一张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袁玉海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期贰年，年利2分”。2016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14日，袁玉海因病进入郴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何芬称，因袁玉海住院治疗急需资金，2016年12月2日，段琼瑶要求何芬归还10万元借款，何芬去医院病房内向袁玉海归还10万元，因袁玉海在住院治疗未找到借条原件，故何芬要求袁玉海打收条，袁玉海让段琼瑶向何芬出具收条，载明：“拾万本息已还。2016、12、2号，段琼瑶代收”。袁玉海郴州市中医医院出院诊断书中患者（或其亲属）签字一栏的签字为：“段琼瑶代”。诉讼过程中，袁玉海对该收条中段琼瑶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申请鉴定，袁玉海提交了郴州市精神病医院离休老同志药费清单中段琼瑶的签字以及段琼瑶代收房租费的收条作为样本，一审法院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学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收据上段琼瑶代收手写签名笔迹是段琼瑶所写。”段琼瑶于2017年6月7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0日，袁玉海出借10万元借款给何芬，何芬向袁玉海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2016年12月2日，段琼瑶向何芬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了拾万本息已还。根据现有证据，段琼瑶与袁玉海于2005年就共同生活，结合段琼瑶在袁玉海郴州市中医医药出院诊断书中患者（或其亲属）栏的签字、在袁玉海单位郴州市精神病医院离休老同志药费清单上的签字均是由段琼瑶签名，段琼瑶代袁玉海向何芬出具收条，具有正当合理性，段琼瑶出具的收条亦应视为袁玉海出具。袁玉海提交的录音时间是2017年6月3日是在段琼瑶临终前、病重时叙述，2016年12月2日段琼瑶出具收条的证明力大于2017年6月3日段琼瑶临终前的录音，根据段琼瑶出具的收条，可以确认段琼瑶已代袁玉海代收了2016年11月10日出借给何芬的10万元，袁玉海未能举证证明袁玉海、段琼瑶与何芬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何芬已偿还袁玉海10万元借款本息，现袁玉海要求何芬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4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玉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原告袁玉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袁玉海提交证据一份：U盘（内含录音文件两段），１、2018年11月16日由袁玉海的二女儿袁里扬与何芬的电话通话录音；2、2019年5月20日袁玉海的三女儿袁丁与何芬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两份录音拟证明何芬在法庭中所称还款是虚假陈述，实际上并没有归还案涉款项。 何芬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何芬说是替他人借钱，经她出手出具的借条，与本案关系不大，何芬从未否认借款事实，本案焦点是借款是否已偿还，何芬当时问好像是病了还是在哪里还是在吃饭，并不是说吃饭就一定在饭馆，在医院也要吃饭；第二份通话录音恰好可以证明何芬已经还款的事实，且当时段琼瑶还是一张一张的数的。 本院认证认为，电话通话录音不能证明何芬没有归还案涉款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袁玉海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申请对段琼瑶于2016年12月2日出具的《收条》中的“拾万”、“2016.12.2号”、“代收”是否为段琼瑶所写、《收条》中“拾万”两字及“2016.12.2号”字迹与“段琼瑶代”四字形成时间是否同一进行鉴定。2020年4月2日，袁玉海变更鉴定事项为：一、《收条》“拾万2016.12.2号代收”中的字迹是否为段琼瑶所写；二、《收条》中是否为同一支笔同时连续书写。本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收条》中的“拾万”、“2016.12.2号”、“代收”等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二、《收条》中的“拾万”与“2016.12.2号段琼瑶代收”等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但无法确定是否是同时连续书写。 袁玉海对[2020]文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袁玉海的异议作出《回复函》，袁玉海对《回复函》仍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 何芬对[2020]文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本院对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芬是否已归还袁玉海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双方对何芬于2016年11月10日向袁玉海借款100,000元均无异议，袁玉海称出借款10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何芬的，何芬称借款100,000元是现金支付，已向袁玉海归还借款100,000元，也是用现金归还，并提供了袁玉海之妻段琼瑶代书的《收条》予以证实。一审诉讼期间，袁玉海申请对《收条》中的“拾万本息已还。2016.12.2号段琼瑶代”是否为段琼瑶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湘学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收据上“段琼瑶代收”手写签名笔迹是段琼瑶所写。该鉴定意见与袁玉海申请鉴定事项不符，故本院同意袁玉海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条》中的“拾万”、“2016.12.2号”、“代收”等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鉴定样本是袁玉海提供，故可以认定《收条》中的“拾万”、“2016.12.2号”、“代收”等字迹是段琼瑶所写。袁玉海虽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何芬称已归还袁玉海借款100,000元本息，本院予以采信。段琼瑶与袁玉海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活十余年，何芬归还借款时是在袁玉海住院期间，由段琼瑶代为书写《收条》亦符合常理。故袁玉海称何芬未归还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玉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鉴定费4900元，鉴定人出庭费899元，由上诉人袁玉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何淑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