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3执复3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潘建华，男，汉族，1962年5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乡市。委托代理人王飞雄，男，汉族，1958年1月2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乡市。被申请人（第三人）李燕，女，汉族，1978年4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乡市，系被执行人湖南伟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被执行人刘武伟，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乡市。被执行人张红香，女，汉族，1976年3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乡市。被执行人湖南伟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壕塘社区居委会12组。法定代表人刘凤才。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潘建华因与被执行人刘武伟、张红香、湖南伟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381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追加被执行人应当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看，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的规定，同时也无直接追加公司原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规定。现潘建华根据婚姻法、婚姻法司法解释、公司法等实体裁判规则，以第三人李燕系被执行人刘武伟的前妻应共同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以及其系被执行人伟燕公司的原股东为由，请求追加李燕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明确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但法院驳回申请执行人潘建华的追加申请，并非对被执行人刘武伟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原夫妻共同债务或者第三人李燕是否应当承担该项债务进行认定，申请执行人潘建华仍可通过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遂裁定驳回潘建华的追加申请。复议申请人潘建华不服，申请复议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已经对李燕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本案中刘武伟的债务是其与李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燕应当作为被执行人承担偿还义务；伟燕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燕作为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独立股东，如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381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追加李燕为本案被执行人。被申请人（第三人）李燕以及被执行人刘武伟、张红香、伟燕公司均未作答辩。经审查查明，潘建华与刘武伟、张红香（系刘武伟第二任妻子，现已离婚）、伟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潘建华于2016年10月24日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6）湘0381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刘武伟、张红香、伟燕公司均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依据潘建华的申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潘建华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称：1、被执行人刘武伟借款时与李燕系夫妻关系，离婚后，刘武伟将公司财产转让给李燕，刘武伟系转移财产逃避债务；2、刘武伟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用于家庭购置房屋和共同经营公司，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燕有偿还义务；3、在法院对本案中伟燕公司的债务判决确认前后，该公司系李燕所有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燕作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请求追加李燕为本案被执行人。湘乡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潘建华提出的追加李燕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湘0381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潘建华的追加申请”，并在该裁定书中告知当事人“如不服本案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潘建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并提出如前所述之复议理由和请求。另查明，湘乡市人民法院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曾于2018年12月17日对伟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李燕不服，后经本院复议审查，认为对李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并无必要，遂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湘03执复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李燕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再查明，伟燕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院对案涉债务判决时，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系李燕，2017年11月13日变更为刘凤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又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被执行人伟燕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院对案涉债务判决时，李燕系伟燕公司的股东，而潘建华申请追加李燕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之一即为“李燕作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据前述《变更、追加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法院在作出驳回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的裁定后应当告知当事人，如不服该裁定，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湘乡市人民法院在驳回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的裁定书中告知当事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复议，事实上剥夺了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程序违法。关于潘建华提出的“本案中刘武伟的债务是其与李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燕应当作为被执行人承担偿还义务”的复议理由，经查，《变更、追加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应当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范围内变更、追加当事人，既不能超出法律规定进行变更、追加，亦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依据实体裁判规则的规定进行变更、追加。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潘建华以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刘武伟的原配偶李燕为被执行人，但不论是《变更、追加司法解释》中列举的可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还是其他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均未明确在执行程序中可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原配偶为被执行人，潘建华提出的相关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不能据此裁定追加李燕为被执行人。关于潘建华提出的“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已经对李燕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的复议理由，经查，湘乡市人民法院虽曾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对李燕采取过限制消费措施，但经本院复议，已经解除该限制消费措施，而且，是否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并非决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该复议理由亦不能成立，不能据此裁定追加李燕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湘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381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错误的告知当事人进行司法救济的途径，变相剥夺了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该院重新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381执45号之一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崔 昊审判员 贺一农审判员 雷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段雄书记员庞莎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一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复议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被裁定变更、追加的被申请人申请复议的，复议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其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