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终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泉仙，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荷三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蒋国强，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芯羽，衢州市柯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汪钢，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姜家山村诚信路57号。 法定代表人徐云飞，乡长。 委托代理人王培孝，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翔，男，199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吴泉仙之子。 吴泉仙因诉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柯城区政府）征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行初7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泉仙与其前夫周国清、儿子周翔均系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跃进新村的村民。2013年4月23日，吴泉仙与周国清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约定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黄塘桥村西北边村庄路口处一处房屋归吴泉仙所有。2018年6月13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Ａ［2018］－005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衢州市2018年度计划第一批次建设用地共计66.0298公顷。同日，衢州市柯城区姜家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家山乡政府）作出《关于要求对姜家山乡姜家山村等8个村实施城中村搬迁改造的请示》（姜政［2017］27号），柯城区政府于同月15日作出《关于同意对姜家山乡姜家山村等8个村实施城中村搬迁改造的批复》（柯政发［2018］105号）。同月27日，衢州市人民政府发布［2018］第15号《衢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对前述批准征收土地的征收方案进行公告。其中，征收土地范围包括姜家山乡跃进新村土地9.2827公顷。吴泉仙上述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同日，原衢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2018］第15－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衢州市人民政府发布了［2018］第15－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8年10月8日，周国清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实施单位姜家山乡政府就其在跃进新村的另两处房屋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安置人口为周国清、吴泉仙、周翔、周翔的女儿周若汐，以及政策允许的增加虚拟人口，共6人。在此期间，征收实施单位亦对吴泉仙所有的涉案房屋进行了相应的补偿准备工作。2018年11月9日，征收实施单位委托他人对吴泉仙涉案房屋进行了部分拆除，吴泉仙将屋内物品清空搬入周国清房屋，2019年3月30日涉案房屋再次被部分拆除，2019年9月14日涉案房屋被全部拆除。吴泉仙认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巨大财产损失，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柯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14日强制拆除吴泉仙位于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处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柯城区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适格主体。吴泉仙因离婚分得涉案房屋，其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其主张未经补偿，房屋被征收后拆除，行政行为与其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姜家山乡政府确认涉案房屋系其拆除，而柯城区政府否认参与实施或委托姜家山乡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在此情况下，吴泉仙主张柯城区政府为被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具有事实根据。吴泉仙所提交的柯城区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对姜家山乡姜家山村等8个村实施城中村搬迁改造的批复》等，只能证明柯城区政府对涉案征收项目的宏观指导，不能证明柯城区政府组织或参与实施拆除涉案房屋的强制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其委托姜家山乡政府实施该强制行为而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在姜家山乡政府确认其以自己名义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且姜家山乡政府具有独立行政主体资格和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情况下，应认定姜家山乡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吴泉仙将柯城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释明，吴泉仙拒绝变更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驳回吴泉仙对柯城区政府的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吴泉仙对柯城区政府的起诉。 吴泉仙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柯城区政府系涉案征迁项目的法定责任主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2.即便姜家山乡政府自认实被诉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视为受柯城区政府委托实施；3.本案被诉的拆除房屋行为，不能由姜家山乡政府独立承担法律责任；4.柯城区政府负责人在吴泉仙等7人诉柯城区政府撤销柯政发[2018]105号《柯城区政府关于同意对姜家山乡姜家山村等8个村实施城中村搬迁改造的批复》一案（案号为[2019]浙08行初85号）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自认，柯城区政府系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责任主体，乡政府对外代表区政府履行职责。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即便本案被诉的强制行为由姜家山乡政府实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姜家山乡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柯城区政府以批复的方式委托其实施，应当以柯城区政府为本案被告，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原审法院管辖。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柯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确非本案适格被告。1.柯城区政府并未实施涉案拆除行为；2.柯城区政府并未委托姜家山乡政府实施涉案拆除行为；3.吴泉仙和周翔均已列入周国清户一并补偿安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吴泉仙将柯城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姜家山乡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柯城区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事实清楚。1.吴泉仙、周翔均已列入周国清户进行安置，涉案房屋也已作了补偿；2.涉案房屋系根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腾空移交后由姜家山乡政府安排组织人员拆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吴泉仙将柯城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系适格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泉仙因离婚取得涉案房屋，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与其有利害关系，原审认定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柯城区政府批复同意姜家山乡政府实施涉案城中村搬迁改造及与姜家山乡政府与吴泉仙前夫周国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等事实，结合姜家山乡政府在诉讼中自认涉案房屋由其拆除，可以证明姜家山乡政府系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本案中吴泉仙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柯城区政府在宏观上部署、推进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及拆除等有关工作，均不能证明柯城区政府组织或参与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姜家山乡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受柯城区政府委托。故吴泉仙主张柯城区政府组织实施或委托姜家山乡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不足，柯城区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至于姜家山乡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此外，经原审法院释明，吴泉仙仍坚持对柯城区政府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吴泉仙针对柯城区政府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吴泉仙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进海 审判员  唐维琳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