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世界城项目一期A地块D区5层。责任人：叶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贞，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利，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邓金，男，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坚，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以下简称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因与被上诉人邓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六、七、八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五项，请求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不向邓金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工资；不予支付医疗费27,164.41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邓金负担。事实与理由：1.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于2016年12月15日已向邓金发放2016年11月1日-13日期间工资，当月工资总额为876元。工资条及发放凭证以截图上交至一审法院，但由于2016年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工资为批量发放，无具体发放凭证，但确实已支付工资。因此，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不应支付邓金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157.8元。2.根据武汉工伤保险赔偿标准，工伤医疗费属于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支付范围的，全额支付。邓金牙齿磕伤后治疗属于牙齿矫正，均为美容治疗，且治疗前期并未与公司沟通治疗相关问题，因此不属于应支付的医疗费范畴，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不应支付邓金医疗费用27,164.41元。邓金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邓金、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的工资31,517.7元；3.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98元；4.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187.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98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7,976元；5.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医疗费46,146.81元；6.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6,788元（2,798元×6个月）；7.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鉴定费105元、交通费74.05元、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伙食费7,300元、住宿费225元、律师函咨询服务费600元。一审诉讼中，邓金确认第7项诉讼请求中交通费金额为30元。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不应支付工资1,286.4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773.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24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66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98元；2.诉讼费由邓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邓金到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7月3日，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聘用邓金从事案台工作，邓金在正常出勤付出正常劳动后工资额为1,550元/月。2016年10月14日、11月15日，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向邓金支付了2016年9月、10月工资503元、2,798元。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未为邓金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11月14日，邓金在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厨房加工台制作员工餐时不慎切伤手指，包扎完后突然晕厥致摔倒受伤，在湖北省中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其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诊断为前牙外伤，21冠根折，邓金未住院治疗。其后，邓金未再回到工作岗位上班。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未向邓金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13日正常出勤期间的工资。2017年3月10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武人社工险决字（2017）第01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邓金所受伤害为工伤。2018年2月26日，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武劳鉴结字（2018）0328号武汉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审定邓金致残等级为十级，给予配置上颌列半口假牙。因虹格堡公司鲁巷店申请再次鉴定，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鄂劳鉴字（2018）175号再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十级，种植义齿修复、桩冠修复。邓金支付了工伤体检费105元。邓金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武汉大学口腔医院、湖北省中医院、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应城市人民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邓金提供的医院病历与医疗费票据相印证的医疗费数额为27,946.81元，其中应城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数额为785.4元。2019年3月18日，邓金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与前述诉讼请求一致。该委裁决：1.邓金、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于2016年9月2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286.43元；3.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773.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24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664元；4.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798元；5.驳回邓金其他仲裁请求。邓金、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对仲裁裁决均不服，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邓金于2016年9月24日到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2016年11月14日，邓金在工作中受伤，所受伤害经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由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为十级伤残，且需进行种植义齿修复、桩冠修复，邓金应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未为邓金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由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向邓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参照《湖北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的规定，邓金的停工留薪期为1个月，即2016年11月14日至2016年12月13日，一审以邓金2016年10月的工资数额2,798元为依据，核算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2,798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邓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又因该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故邓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数额为19,773.95元（56,497元÷12×60%×7个月）。邓金受伤后未再上班，视为其于停工留薪期届满后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根据《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应当以武汉市2015年武汉市职工社会平均工资为标准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个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8个月），数额分别为28,248.5元、37,664.67元。对于邓金要求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的医疗费46,146.81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有医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相印证，且与治疗工伤有关的数额为27,946.81元，其中在武汉市本地治疗的费用为27,164.41元，予以支持，对于邓金自行到异地治疗的费用不予支持。邓金请求的鉴定费105元，实为工伤体检费，该费用应由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负担。邓金还要求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律师函咨询服务费，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未向邓金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13日期间的工资，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支付工资1,157.8元。邓金要求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邓金在停工留薪期届满后未返回工作岗位，属于其主动离职，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综上，邓金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虹格堡公司鲁巷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邓金与虹格堡公司鲁巷店2016年9月2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157.8元；三、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798元；四、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773.9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248.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664.67元；五、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医疗费27,164.41元；六、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工伤体检费105元；七、驳回邓金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负担。二审期间，邓金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6年12月15日黄佳玉向其账户转账汇入876元，庭审中邓金明确表示将该银行明细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其在二审程序中通过调取银行流水才知晓2016年12月15日黄佳玉向其汇入876元，对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认可，但不清楚款项性质和汇款人身份，不认可此款项系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向其支付的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的工资，且通过此银行流水可知邓金每月薪资高于一审认定的金额。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汇款人黄佳玉为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财务总监，认为该笔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已经向邓金实际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的工资876元，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证明目的以及是否予以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评判。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应否向邓金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邓金首先应对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欠发其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工资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明确显示2016年12月15日黄佳玉向其汇入876元，与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认为已于2016年12月15日向邓金支付工资876元的主张相吻合，虽然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未对邓金的该笔汇款进行针对性的举证，但其陈述的工资发放时间、金额与邓金提交的证据内容达到高度吻合，虹格堡公司鲁巷店亦对工资发放形式和发放主体的身份进行合理解释，邓金虽然对汇款相对方和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实质性反驳证据，同时其作为款项接收方，对自身收款性质不明也不符合常理，本院据此采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该份证据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对于是否足额支付，邓金主张根据该份证据可知其月工资实际为3,000余元，超过一审认定的月工资标准，但邓金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认可和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虽然提交876元工资明细，但系该公司单方提交，无邓金签字确认，不能视为双方对诉请期间工资构成达成一致意向，故本院只认定虹格堡公司鲁巷店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数额为876元。邓金对一审认定该公司应向其支付诉请期间的工资1,157.8元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据此，本院核算虹格堡公司鲁巷店还应向邓金支付工资差额281.8元（1,157.8元-876元）。关于医疗费问题，邓金属于工伤，虹格堡公司鲁巷店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邓金针对牙齿的治疗和修复方案与工伤治疗和整个牙齿功能恢复无关，其认为邓金治疗为牙齿美容，且治疗前未与公司进行沟通、报告从而要求不予支付医疗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虹格堡公司鲁巷店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虹格堡公司鲁巷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即“一、邓金与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2016年9月2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798元；四、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773.9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248.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7,664.67元；五、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医疗费27,164.41元；六、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工伤体检费105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七、八项，即“二、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157.8元；七、驳回邓金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其他诉讼请求”；三、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金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281.8元；四、驳回邓金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虹格堡休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秀玉红茶坊鲁巷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