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贤芳，女，1939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顺南，男，193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观，上海敬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新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北环路1339弄1号。负责人：张雷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柳柳，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桂荣，男，1964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审第三人：顾辉荣，男，197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顾贤芳、顾顺南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新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叶村委会）、原审被告顾桂荣、原审第三人顾辉荣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贤芳、顾顺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并依政策作出安置。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顾贤芳与其弟顾某1各自享有分割后的祖传房屋系不争的事实，然原审判决剥夺上诉人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及继承房屋后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以赠与合同中的表述认定涉讼房屋已经于1991年登记于顾某1、顾桂荣名下，其推理及法律适用皆属错误。被上诉人新叶村委会辩称，涉讼房屋已登记在顾某1、顾桂荣的宅基地使用证上；顾某1、顾桂荣在新叶村宅基地归并中已获补偿，即便顾贤芳享有继续权，也不属于宅基地归并补偿对象，而应以家庭共同财产的析产处理；类似情况的新叶村村民均没有享受归并人口份额，故其要求驳回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顾桂荣述称，新叶村委会在明知涉讼房屋属于顾贤芳的情况下，由外包的拆房队拆除了房屋。原审第三人顾辉荣未作任何陈述。上诉人顾贤芳、顾顺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叶村委会赔偿其新建宅基地房两套（共计540平方）及赔偿损失人民币（下同）10万元；如果法院无法支持赔偿宅基地两套的话，请求恢复原状。原审庭审中，顾贤芳、顾顺南明确在本案中不向顾桂荣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贤芳、顾顺南系夫妻关系，顾桂荣、顾辉荣系顾贤芳弟弟顾某1之子。上世纪六十年代顾贤芳因丈夫顾顺南在部队生活故随军并于1975年将其户籍迁出系争老平房即奉贤区XX镇XX村XX组（XX村XX号）祖传住宅。而在奉贤区档案馆调取的1951年《奉贤县土地房产人口申请登记表》载明的奉庄张966号土改登记证，登记人口为户主顾某2、妻子顾某3、儿子顾某1（生育大儿子顾桂荣、小儿子顾辉荣）、女儿顾贤芳，一家四口人。登记的房屋捌间半中包含涉及本案系争房屋即四间老平房。期间，顾贤芳及其弟顾某1的母亲于1973年去世、父亲于1982年去世。原审另认定，1990年1月的《奉贤县乡镇村民建房申请表》载明：建房户姓名：“顾某1”；常住在册家庭人口：农村户口“6”人，大集体户口“1”人，其中包含本人顾某1夫妇2人、女儿1人、儿子顾桂荣及儿媳2人、儿子顾辉荣1人、孙女1人；现有宅基情况：长“30”米宽“21”米总占地“630”平方米；申请用地情况：长“12”米宽“24”米总占地“288”平方米、土地性质：“非耕地”；村审核意见：“该户同意上报用地288平方米”。1991年11月登记时已分户为：宅基地证证号为奉宅XXX-XX-XXX宅基地使用户名“顾桂荣”；宅基地证号为奉宅XXX-XX-XXX宅基地使用户名“顾某1”。而上述二份土地使用证附图标注的分别为楼房二层，而标注为平房二间的均各在附图东南面。2010年11月1日的《庄行镇新叶村宅基地归并调查表》载明：申请户主“顾某1”；房屋示意图标注的房屋包含上述两份宅基地证上的全部房屋及“老平房88.45平方”，户主一栏内有“顾某1”签名。之后在《新叶村农户房屋结算表》载明：户主“顾桂荣”；小屋面积“88.45”平方米；金额“13,267.5”。原审另认定，2011年11月12日，顾某1夫妇及其儿女顾辉荣、顾某4（赠与人）与顾贤芳（受赠与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祖传老屋由顾贤芳继承另一埭的4间（该房还在）。1991年政府对农村房屋登记时，将顾贤芳继承的四间，其中两间错登记在户主顾某1的宅基地名下，该宅基地权利人为上述四赠与人。现协商决定，四赠与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二间祖传房屋赠与给顾贤芳，以恢复房屋权属，顾贤芳表示接受赠与。2011年11月12日，顾桂荣夫妇及其女儿（赠与人）与顾贤芳（受赠与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祖传老屋顾贤芳继承了另一五开间房屋。1991年政府对农村房屋登记时，将顾贤芳继承的四间其中两间错登记在顾桂荣为户主的宅基地中，权利人为上述三赠与人。现协商，三赠与人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二间祖传房屋赠与给顾贤芳，以恢复房屋权属，顾贤芳表示接受赠与。针对该份赠与合同，顾贤芳又于2013年起诉顾桂荣等三人，要求确认赠与有效并交付房屋。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2013）奉民一（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一、确认顾贤芳、顾桂荣等人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二、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组（原地址为XX村XX号）房屋的北面四间平房中的西面两间归顾贤芳所有；三、顾桂荣等人于2013年3月31日前迁出上述房屋，并交付给顾贤芳使用。原审又认定，2014年9月，双方系争的老平房四间房屋因新农村归并建设由新叶村委会予以拆除。原审再认定，2015年6月8日，顾贤芳以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新叶村委会作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对拆除其房屋作出补偿并按新农村建设规划对其作出建房安置。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奉受初字第26号《行政裁定书》载明的主要内容：顾贤芳的起诉状中称，其祖辈在本区XX镇XX村XX组留有房屋6间半。根据长辈意见，其继承其中4间。六十年代其随军，后居住县城。1991年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前述房屋被登记在其弟弟及侄子名下。2010年，新光村被列入新农村建设试点，其才得知房屋被登记在弟弟及侄子名下。……，其要求新叶村委会将其列入新农村建设规划，并向庄行镇人民政府反映情况，均未果。2014年9月新叶村委会擅自将该房屋拆除，既不补偿又不安置，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其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故裁定不予立案。原审还认定，顾贤芳、顾顺南婚后生育顾某5（长子）、顾某6（次子）户口本上登记的是一户三家，且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首先要解决财产的权属问题。本案中，系争房屋涉及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双重属性。系争房屋被拆除系因落实政府宅基地归并政策而引起，这就要考查系争房屋的宅基地登记状况。根据在案证据，系争房屋没有单独的宅基地使用证。顾贤芳、顾顺南提供的证据--1951年《奉贤县土地房产人口申请登记表》中顾贤芳登记在册只能证明顾贤芳当时属于8间半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但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主要适用1986年《土地管理法》及之后的法律和国家有关政策规定，截至1991年政府进行宅基地登记时，国家法律政策、人员增减、房屋拆建等已发生较大变化，顾贤芳、顾顺南根据该证据并不能当然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因此，系争房屋在1991年被遗漏登记还是已被登记在相关宅基地使用权证内成为争议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顾贤芳、顾顺南的户口已于1975年迁出，根据“一户一宅基地”的法律规定，顾贤芳、顾顺南于1991年宅基地登记前在新叶村委会不可能有独户的宅基地使用权。二、顾贤芳的父母于1982年之前去世后，顾贤芳享有继承权，但由于顾贤芳、顾顺南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只能继承相关房屋所有权，不能直接继承宅基地使用权，其要享有宅基地使用权须经申请和批准。三、在1991年核发宅基地使用证时是由顾贤芳的弟弟顾某1作为“申请建房户”户主，并在其填写的1990年1月的《奉贤县乡镇村民建房申请表》中登记确定“现有宅基总占地630平方”，这可以证明系争房屋在该占地范围内，这也与国家法律政策要求“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精神相符，否则系争房屋可能被认定为无主房屋而被集体经济组织收回，何况原有老屋已经拆除部分后予以改建、新建。至于之后核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上标注位置的不同、面积的差异，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的证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系当时标注不规范所致。因为在2010年11月1日的《庄行镇新叶村宅基地归并调查表》上标注的系争房屋的方位又复归原位，申请户主“顾某1”签名确认，且在之后的归并房屋结算时其他家庭成员均未提任何异议。另外在上述《奉贤县乡镇村民建房申请表》的“建房人数”栏中并未将顾贤芳、顾顺南登记在内，而当时顾贤芳、顾顺南又未根据继承所得申请分户，这可以进一步推断系争房屋已重新登记在“顾某1户”内，至于之后“顾某1户”与其子分开登记为两户并不影响系争房屋的登记事实。四、顾贤芳、顾顺南及其家人于2011年签署的两份《赠与合同》中均一致表述为系争房屋分开登记在顾某1和顾桂荣两户宅基地名下，说明顾贤芳、顾顺南对系争房屋登记在顾某1和顾桂荣宅基地证内至少在2011年已明知，而截至2014年系争房屋被拆除，顾贤芳、顾顺南现已不可能仅凭继承和受赠系争房屋获得宅基地使用权，而且该房屋也已不可能进行变更登记，所以可以认定该房屋至拆除前仍登记在顾某1和顾桂荣名下，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即使有效，也只是家庭内部成员之间的约定，只对签约各方有拘束力，因房屋未作变更登记，故系争房屋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对顾辉荣不产生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顾贤芳、顾顺南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案涉赠与行为发生后系争房屋所有权亦未变更登记至顾贤芳、顾顺南名下，新叶村委会根据现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拆除证内系争房屋没有过错，且其已对相关宅基地使用权人进行了安置补偿，故新叶村委会不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顾贤芳、顾顺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顾贤芳、顾顺南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顾辉荣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顾贤芳、顾顺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顾贤芳、顾顺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顾贤芳、顾顺南主张其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应获得赔偿，新叶村委会则认为顾贤芳、顾顺南不属于宅基地归并的补偿对象。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顾贤芳户籍于1975年迁出，目前顾贤芳、顾顺南皆为城镇户籍；其次，顾贤芳系1951年《奉贤县土地房产人口申请登记表》的登记人口，但未列入1990年的《奉贤县乡镇村民建房申请表》的在册家庭人口，亦非1991年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宅基地使用人；再次，本院注意到，土地使用证附图与《庄行镇新叶村宅基地归并调查表》反映的房屋标注位置确有差异，原审中土地管理部门人员已作合理说明，故该记载亦不足以认定顾贤芳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最后，新叶村委会已就宅基地证范围内的被拆除房屋作出补偿，故即便顾贤芳与顾桂荣等相互间有房屋赠与行为，亦属其家庭成员间的财产处理约定，与新叶村委会无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顾贤芳、顾顺南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叶村委会赔偿其实际损失并依政策作出安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顾贤芳、顾顺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