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晓琼，女，羌族，1975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佳，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焘，男，羌族，1975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川，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晓琼因与被上诉人陈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祁晓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佳，被上诉人陈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祁晓琼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145000元及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1.陈焘在2019年9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欠条》系其亲笔书写，陈焘虽将祁晓琼姓名写为“祁小群”，但属于同音不同字，不影响债权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对债权凭证中没有载明债权的，持有凭证的人都可以主张债权，应当认定祁晓琼就是《欠条》载明的债权人。2.《欠条》中的欠款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王军出借20000元现金给陈焘，另一部分是王军为借款给陈焘，由陈焘冒用陈国兵、龙小亮、胡江林等13人的名义申请贷款125000元，该款由王军交付给陈焘。陈焘出具的《欠条》《贷款明细》能够相互印证，陈焘认可王军为其偿还冒名贷款，并确认向祁晓琼还款，一审仅以陈焘单方否认，对相关代偿、陈焘书面确认的事实不予认可，显然不尊重案件事实。3.王军已实际清偿陈焘冒名贷款125000元，由于王军突然病逝导致祁晓琼无法举证全部还贷凭证，但结合《贷款明细》、龙小亮的还款凭证、信用社通化分社《查询回执》，应认定王军已实际还贷，完成了对陈焘借款的出借。4.祁晓琼从信用社通化分社查询到邓辉、胡安润等人的贷款资料经办人有陈焘签名，可以证明陈焘冒用他人名义贷款125000元，由王军结清贷款的事实。在王军催款的过程中，陈焘出具《欠条》给祁晓琼对债务进行确认，陈焘应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陈焘答辩称，1.陈焘与王军系朋友关系，2009年王军因在信用社违规放贷被查，找陈焘帮忙，故在2009年5月9日按王军的要求书面了《欠条》，交王军以便其应付检查。陈焘与王军之间无实质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欠“祁小群”贷款的事实，《欠条》不能作为祁晓琼主张债权的依据。2.祁晓琼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将自己与《欠条》的“祁小群”对号入座，有悖于事实。3.祁晓琼一审中陈述陈焘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向其提出借款，在上诉状中却称陈焘认可王军为其偿还冒名贷款而出具《欠条》，对此上诉人并未出示证据，且陈述自相矛盾。4.从2009年王军违规放贷，陈焘帮忙出具《欠条》至王军因病去世期间，王军从未就该《欠条》找过陈焘，《欠条》至今10年有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祁晓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1.判令陈焘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5000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焘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祁晓琼2019年5月6日以向陈焘其借款145000元，至今未归还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9年9月26日向陈焘作的《询问笔录》中，其认可祁晓琼提交的日期为2009年5月9日，欠款人为“陈焘”的《欠条》系其本人签字，但否认向祁晓琼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祁晓琼提交的《欠条》在陈焘明确否认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且祁晓琼在起诉时主张其系以现金方式向陈焘支付借款，在庭审中又主张借款是由代陈焘偿还的金融借款和现金支付两部分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祁晓琼就负有举证证明上述两种主张的举证证明责任，但祁晓琼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两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祁晓琼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祁晓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祁晓琼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祁晓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祁晓琼负担。 二审中祁晓琼申请法院调取胡嘉雯、龙小亮、邓辉、胡安润、陈林、陈国兵、陈印、胡江林、王天杰、赵明雄、赵朝兵、赵朝东、王胜学的《贷款合同》，拟证明陈焘在《贷款合同》经办人处签名，借款借据的金额与陈焘亲笔书写的贷款明细相印证，陈焘对贷款知情。本院在阿坝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社调取了以下证据：陈林、陈印、胡江林、王天杰、赵明雄、赵朝兵、王胜学借款借据各一份，陈国兵借款借据两份，邓辉、龙小亮、胡安润、胡嘉雯《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各一份。 经质证，陈焘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对证据认证如下：证据来源于阿坝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社，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采信。 二审查明，2006年4月5日陈林、陈印、胡江林、王天杰、赵明雄、赵朝兵、王胜学分别向理县通化乡信用社借款5000元，该七人借款借据的借款人与借款人签名处的人员一致。2006年4月5日陈国兵向理县通化乡信用社借款两笔，编号0005583的借款借据5000元由陈国兵签名，编号0005590的借款借据5000元由赵朝东签名，以上借款借据均加盖理县通化乡信用社现金付讫印章及信贷主管（员）王军签名。邓辉、龙小亮、胡安润、胡嘉雯分别向理县通化乡信用社借款20000元，该四人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保证人栏经办人处由陈焘签名，贷款人栏处由王军签名并加盖理县通化乡信用社业务专用章，该四人的借款借据加盖有理县通化乡信用社现金付讫印章。2007年9月28日陈焘向王军出具其在理县通化信用社贷款明细两份，内容分别为“本人2006年4月5日在理县通化信用社贷款如下：陈国兵5000元、陈林5000元、陈印5000元、胡江林5000元、王天杰5000元、赵明雄5000元、赵朝兵5000元、赵朝东5000元、王胜学5000元，合计贷款金额45000元，总利息5176.88元。”“本人在理县通化信用社贷款如下：2005年4月27日贷款有胡嘉雯20000元利息5336.72元、龙小亮20000元利息5336.72元、胡安润20000元利息5336.72元、邓辉20000元利息5336.72元，合计贷款金额80000元，利息42933.76元。”陈焘于2009年5月9日向祁晓琼出具内容为“今欠到祁小群人民币拾肆万伍仟元”的《欠条》一份。另查明，祁晓琼与王军系夫妻关系，王军于2017年12月10日因病去世。还查明，王军生前系理县信用社通化分社主任，2007年10月31日理县信用社作出《关于王军停职收贷的通知》，通知载明王军作为该社主任和贷款直接管理者、经办人信贷管理不力，自2007年11月1日起停止王军主任职务，实行专人清收不良贷款和责任贷款。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欠条》载明的“祁小群”是否系本案祁晓琼的问题。2019年9月26日陈焘在理县法院询问该情况时陈述“我不清楚她的名字是哪几个字，写这份欠条是因祁晓琼的丈夫王军因公款对账有出入，他们夫妻产生了矛盾，王军找我帮忙写欠条，好给祁晓琼一个交待”，从该表述能够认定《欠条》载明的“祁小群”与本案祁晓琼为同一人。 二、关于祁晓琼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祁晓琼陈述欠款由“陈焘向王军出借现金2万元，及祁晓琼、王军代陈焘偿还其冒用龙小亮等人名义在理县通化乡信用社贷款125000元”两笔构成，陈焘认可邓辉、龙小亮、胡安润、胡嘉雯《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欠条》《贷款明细》由其出具，虽陈国兵等8人的《借款借据》无陈焘签名，但以上贷款除借款人为陈国兵、签名人为赵朝东的5000元外，其余贷款与2007年9月28日陈焘出具的其在理县通化信用社贷款明细的人员、金额相吻合，陈焘称“与王军系朋友关系，合同是王军让我怎么写就怎么写的，《欠条》《贷款明细》是王军找我帮忙好给祁晓琼一个交待，碍于朋友关系就帮了王军的忙、欠款未实际发生”，陈焘对其抗辩的意见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欠条及在相关凭证、合同签名的后果，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欠条》《贷款明细》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陈焘以龙小亮等人名义在理县通化信用社贷款的事实。祁晓琼对代陈焘偿还贷款的事实，提交了龙小亮贷款20000元的还款凭证、张韩波存款凭证、龙小亮证人证言，从龙小亮证人证言反映出贷款并非其归还，存款凭证显示龙小亮贷款由张韩波归还，祁晓琼在庭审中对张韩波还款的原因进行了陈述，结合祁晓琼持有龙小亮20000元还款凭证的事实，可确认祁晓琼代陈焘偿还20000元贷款，本院对该20000元予以支持。祁晓琼称其余贷款的还款凭证因王军去世无法提供，本案《欠条》陈焘于2009年5月9日出具，偿还龙小亮贷款20000元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因此无法确认在《欠条》形成时祁晓琼、王军已经代陈焘偿还了全部贷款。除20000元外的贷款是否已由祁晓琼、王军代为偿还，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现金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祁晓琼对向陈焘出借现金的交付作出了说明，本院综合当事人陈述、出借能力等因素，结合陈焘本人出具的《欠条》，确认祁晓琼向陈焘出借现金20000元的借贷事实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焘应偿还祁晓琼欠款共计40000元。 三、关于利息，祁晓琼起诉请求中对利息主张为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的利息，上诉状中利息的主张变更为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请求超出祁晓琼的起诉请求范围。且双方在《欠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本案也无证明表明祁晓琼向陈焘催收过欠款，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祁晓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二审改判原因属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不属于原审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2民初77号民事判决； 二、陈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祁晓琼欠款40000元； 三、驳回祁晓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祁晓琼负担1168元，陈焘负担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祁晓琼负担2336元，陈焘负担864元祁晓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吴延丽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