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4民初5428号原告：瞿军，男，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哲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海，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百灵，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昱，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百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百丈陈墅村。法定代表人：丁建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青，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昱瑾，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阜宁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香港路717号。法定代表人：丁益钧，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干，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中，该院员工。原告瞿军与被告李文海、江苏百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力公司）、阜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阜宁法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5日召开庭前会议，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告李文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百灵、丁昱，被告百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青，被告阜宁法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干、邓建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文海、百力公司共同支付差欠的工程款3280528.61元，并承担从2013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阜宁法院在差欠百力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瞿军变更诉讼请求，工程款本金变更为2776528.61元，其余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12日，百力公司中标阜宁法院发包的审判法庭大楼幕墙工程，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2月17日，该合同经盐城市城乡建设局备案。后百力公司将幕墙工程转包给李文海，李文海又转包给瞿军，由瞿军进行施工。工程于2011年9月8日竣工，2013年4月8日验收，2013年8月由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作为验收单位在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上盖章签字确认，验收合格。经审计，瞿军负责施工的幕墙工程审定总金额为11690528.61元。但瞿军仅收到8914000元，尚有2776528.61元未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李文海辩称：1.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瞿军无权对我方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我方并非瞿军所称“转包人”。双方并未签订任何转包性质的合同。瞿军已收取的工程款均由阜宁法院或百力公司支付，我方从未就本案工程支付给瞿军任何款项。我方从未参与过对工程施工进行管理与监督，也未参与工程验收与结算。2.我方不清楚工程款总额及已经支付的金额，更不了解阜宁法院是否尚有未结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百力公司辩称：1.本案瞿军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我公司未与瞿军或李文海签订过所谓的转、分包协议。瞿军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来主张所谓的工程款项，但是其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没有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阜宁法院认可瞿军是实际施工人，那应该是由瞿军与阜宁法院直接进行结算，无需我方参与。2.案涉工程我方仅收取阜宁法院1638000元工程款，后向一个钢材公司支付了504000元，剩下的都打给了瞿军，我方扣了五、六万元的费用，但是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都是我公司做的。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阜宁法院辩称：1、我单位对瞿军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无异议。2、对瞿军诉称的案涉工程总金额11690528.61元，已付8914000元均无异议，但我单位只欠付1652494.61元，因为瞿军欠案外第三方江苏兴亚建设有限公司脚手架使用费1124034元未给，当初瞿军和阜宁法院以及第三方有一个三方协议。3、我单位对瞿军诉称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承担，因为瞿军和我单位之间一直在沟通交流付款事宜，且向我单位作出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载明我单位一直在催促瞿军结账，故不存在迟延付款一说。其他请法院依法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2日，百力公司中标阜宁法院审判法庭大楼幕墙工程。2011年6月8日，阜宁法院（发包人）与百力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百力公司承建阜宁法院审判法庭大楼幕墙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4点约定：（1）工程施工结束并经招标人组织的竣工验收合格后，招标人支付至本工程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总价款的70%，同时招标人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2）竣工交付后一个月内，中标人必须提供全套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招标人在接到齐全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后组织审计，经有关部门最终审计结束后二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工程余款，但须扣留审定结算总价的5%作质保金，并且中标人须向发标人开具已支付的结算审计入账的95%的建安工程款的建安发票；（3）二年质保期满后招标人按有关规定向中标人支付质保金。该合同于2012年2月17日在盐城市城乡建设局备案。后瞿军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3年8月9日，经施工单位百力公司、监理单位江苏大地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江苏华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单位阜宁法院四方验收，安装、装修、幕墙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5年8月3日，经咨询造价单位，百力公司与阜宁法院进行结算，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判法庭大楼幕墙工程审定总价为11690528.61元。期间，阜宁法院向百力公司付款1638000元，凭百力公司开具的发票向瞿军付款7276000元，合计8914000元。百力公司收到阜宁法院支付的1638000元工程款后向盐城市华明钢材贸易公司付款504000元，余款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瞿军。审理中，阜宁法院与瞿军均认可阜宁法院尚欠百力公司的工程款为2776528.61元。2018年6月5日，瞿军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自2016年审计结束以来，法院多次以电话和短信的方式催我结账，但是因为材料款不齐全，结算手续等相关材料没完毕，一直未能结账。另查，2011年11月18日，阜宁法院（甲方）、江苏兴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兴亚公司）、百力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2.根据幕墙工程招标文件约定，中标人不考虑计取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用，且丙方中标价中未计取外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用，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于2011年7月1日已全部完成，经现场监理验收具备外脚手架、垂直运输机械拆除条件，甲方考虑后续幕墙工程施工仍需继续使用现有脚手架及垂直运输机械，故从7月1日起至现有外脚手架及垂直运输机械拆除期间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现有脚手架费用计取形式：乙方以租赁形式提供甲方外脚手架及垂直运输机械，甲方每月足额支付乙方全部租赁费用，其中外脚手架租赁费用为5006.7元/天，垂直运输机械租赁费用为2318元/天。3.根据幕墙玻璃工程招标文件，丙方对现有脚手架部分的外墙工程必须在2012年1月1日前完成（具备脚手架、垂直运输机械拆除条件），对尚未搭设脚手架部分的外墙工程（机房层、主楼、西立面2F-4F及构架部分），由乙方负责搭设，丙方待脚手架搭设完毕并交付使用之日起，三个月内完工，期间所发生租赁费、搭设和拆除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如丙方在上述节点时间之后仍需继续使用脚手架（现有脚手架部分的费用甲方承担至2012年1月1日，增搭设脚手架部分的费用甲方承担至搭设完毕并交付使用后三个月），则本期间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丙方承担等内容。瞿军在该份协议书下方丙方百力公司盖章处签名。2012年1月7日，阜宁法院、兴亚公司、监理单位及幕墙施工单位代表瞿军共同签订编号2012-041确认单，确认于2011年12月10日增搭设机房层外脚手架、西山墙大法庭顶外脚手架，外脚手架增搭设面积456.64m2。2012年2月19日，四方共同签订编号2012-042确认单，确认于2012年2月18日已增搭设完成构架外脚手架，外脚手架增搭设面积14842.6m2。2012年3月20日，四方共同签订编号2012-043确认单，确认构架脚手架经局部整改，满足搭设规范要求，可供外装施工继续。2012年2月20日，阜宁法院、兴亚公司与监理单位三方签订编号2011-049号确认单，确认主楼外脚手架于2012年1月30日-2月15日拆除（南立面一至三层及南门厅外脚手架未拆），拆除部分脚手架租赁时间结算至2012年2月10日截止。2012年5月13日，三方签订编号2011-050确认单，确认机房层外脚手架及西山墙大法庭顶外脚手架于2012年5月6日-5月9日拆除（塔吊拆除时间为5月12日），上述脚手架租赁时间结算自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5月8日截止。2012年11月18日，三方签订编号2012-055确认单，确认构架外脚手架及南门厅周边外脚手架于2012年10月18日-10月23日拆除，上述脚手架租赁时间结算自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10月20日截止（人货电梯拆除时间为2012年11月18日）。又查，兴亚公司起诉阜宁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审理，生效判决认定兴亚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65149385.12元，其中包含脚手架租赁费用2798656.8元，该款项阜宁法院均已履行完毕。根据三方协议以及上述确认单载明的时间节点计算，百力公司应负担的脚手架租赁费用为1124034元。审理中，阜宁法院在2019年11月5日的庭前会议上主张瞿军应负担的脚手架租赁费用1124034元抵扣本案工程款。再查，2019年8月20日央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LPR为4.25%，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为4.2%，2019年10月21日公布的一年期LPR为4.2%，2019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为4.15%。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相关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尾欠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阜宁法院要求在工程欠款中抵销脚手架使用费是否支持。1.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效力问题。阜宁法院与百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合同。瞿军主张百力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李文海，李文海又转包给瞿军，由于百力公司与李文海均否认该节事实，而瞿军未能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百力公司与李文海以及李文海与瞿军之间存在转包关系。结合各方庭审陈述及工程施工、验收、付款情况来看，瞿军系借用百力公司资质实际施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合同关系。由于瞿军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双方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尾欠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阜宁法院要求在工程欠款中抵销脚手架使用费是否支持问题。关于尾欠工程款金额认定问题。虽然合同无效，但因该工程已验收合格，故瞿军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阜宁法院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经阜宁法院与百力公司共同审定确认幕墙工程总造价为11690528.61元，瞿军也认可该价款，故本院认定案涉幕墙工程价款为11690528.61元。经阜宁法院与瞿军确认尚欠工程款2776528.61元，此款应由阜宁法院向瞿军支付。百力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除了已经收到的款项转付瞿军外并未收取其他款项，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能否在工程欠款中抵销脚手架使用费问题。根据阜宁法院、兴亚公司及瞿军代表的百力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来看，脚手架租赁费用由三方分担，结合审计结论，应由百力公司、瞿军负担的租赁费用为1124034元。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可以主张抵销，本案中，阜宁法院在庭前会议上通过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协议中并未约定脚手架租赁费用的具体支付时间，故瞿军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问题，瞿军主张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由于瞿军与百力公司、阜宁法院之间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本院认为，瞿军作为挂靠人，付款期限可以参照被挂靠单位百力公司与阜宁法院之间的合同中对工程款的约定内容进行支付，即验收合格后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总价款70%，审计结束后2个月内付95%，留5%作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后付清。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9日验收合格，2015年8月3日审计结束。经查，按照约定的进度第一笔付款不存在欠付，第二笔付款约定审计结束后两个月付95%，由于瞿军未能举证证明迟延审计的原因在阜宁法院方，故阜宁法院应自审计结束后两个月付款95%。第三次付款约定两年质保期满后付清，根据查明的事实应为2015年8月8日前支付5%的质保金，结合全案，本院确定自审计结束后两个月支付全部工程款，未付部分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阜宁法院应以2776528.6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阜宁法院辩称因瞿军未提供税票等付款手续以及百力公司发函要求停止向瞿军付款，所以未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抵销的租赁费用如何冲减问题。根据相关规定，行使抵销权一方享有的债权不足以抵销全部债务数额，当事人对抵销顺序又没有特别约定的，应当根据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销。本案中，阜宁法院在2019年11月5日的庭前会议上主张抵销脚手架租赁费用1124034元，结合相关规定，应当先冲减逾期利息，超出部分冲减工程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9年11月5日，阜宁法院应付的逾期利息为543887.25元，冲减后剩余580146.75元冲减工程款本金，尚欠本金为2196381.86元。故阜宁法院还应向瞿军支付工程款本金2196381.86元及利息（以2196381.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瞿军部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阜宁县人民法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瞿军支付工程款本金2196381.86元及利息（以2196381.86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12元，由原告瞿军负担6062元，被告阜宁县人民法院负担22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玲玲审 判 员  潘高良人民陪审员  王玉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晓鸣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