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月满，女，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毛小红，女，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赵钧，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惠民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勇，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新，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丹邱村向南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丹邱村。负责人：赵守界。上诉人林月满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增城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粤71行初3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林月满，女，1989年8月17日出生，居民户口，原户口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增江区增江街西山村洲一街八巷5号。2017年3月17日，林月满与毛敏南结婚，婚后在毛敏南父亲毛惠泉处居住。毛惠泉系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丹邱村向南社经济合作社（下简称向南社）成员。2017年5月4日，林月满随丈夫毛敏南将户口一并迁入毛惠泉处，即广东省增城区朱村街丹邱村大岗南一街一巷1号。2018年2月8日，林月满独立分户，户籍地仍在上述地址。2018年1月31日，向南社召开社员代表会议，会议讨论议题为“北三环征地款分配、2018年度福利分红等”，会议表决通过了北三环二期工程征地款的分红方案，该分配方案确定：以2018年2月28日为分红人口基准日，按100%全额分配，9000元/人，对象为本社人员、当年已婚出嫁女、当年已故人员，挂户外出迁入人员按全额的0%进行分配，即0元/人。分配详见附件《丹邱村向南社分红花名册公示表》。同年3月6日，向南社形成《丹邱村向南社分红花名册公示表》并进行公示，公示表登记有林月满的名字，未有分配比例与分配金额。林月满认为向南社损害其合法权益，于2018年3月2日向朱村街道办书面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确认其向南社的成员资格并享受同等村民待遇，向其发放2018年3月北三环征地款9000元。为证明其主张，林月满提交了2018年2月27日《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称该社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签名同意向其分配征地款，该投票表落款处有丹邱村委盖章。朱村街道办受理后于2018年4月25日向向南社送达了《朱村街行政处理答复通知书》，于当日举行听证并制作了《听证笔录》，林月满参加了听证。听证笔录主要内容为：林月满因结婚将户口迁入向南社后一直在向南社居住，未享受过该社福利待遇；林月满尚未分配责任田，亦未分配征地款。听证后，2018年5月10日朱村街道办向丹邱村委党支部副书记刘国东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该笔录记载：《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是丹邱村委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时，应向南社干部要求制作，由林月满去找村里的户代表签名的，内容属实。2018年5月9日，朱村街道办作出（2018）增朱街行决字第（2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林月满具有向南社成员资格，享受村民待遇，支持了林月满关于发放北三环征地款9000元的请求。该决定书于2018年5月14日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向南社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6月1日向增城区政府书面申请复议。被告于当日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向南社，并于2018年6月4日向朱村街道办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6月19日，朱村街道办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和证据材料，收到上述材料后，增城区政府于2018年7月5日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等材料送达给林月满。2018年7月31日，增城区政府作出增府行复〔2018〕52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列明了查明的相关事实。复议决定认为，林月满虽将户口迁入向南社，但其必须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林月满提交的《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并未就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进行表决，且该材料并无向南社盖章，向南社也并不承认该签名表是表决同意林月满具有社员资格及村民同等福利待遇的内容，因此朱村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朱村街道办于2018年4月25日送达《行政处理决定答复通知书》给向南社，却在当日举行听证，且并未依法告知申请人参与听证，没有依法向申请人调查，没有保障申请人答复及听证的权利，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3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话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决定撤销朱村街道办的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该复议决定分别于同年8月8日、8月12日送达林月满和向南社，林月满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林月满提交的2018年2月27日《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显示：该纸张标题为“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记录为“同意毛敏南的妻子林月满分北三环征地费投票表（由户代表签名为准）以户代表以多胜少”，下面有村民签名，落款处有丹邱村委盖章。向南社向增城区政府提供了该表中部分签名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该表属于林月满自行组织、表中签名投票非签名人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7月6日，向南经济社召开社员代表会议，该会议就“出外人员迁入户口是否享受村民待遇、是否同意林月满享有向南经济社社员资格和是否同意向其分配2018年3月北三环征地补偿款等事项”进行了表决，应到会80户，实到会73户，其中反对户数45户（不同意），弃权22户，赞成6户（同意）。向南社庭审陈述称，原告爱人毛敏南无该社成员资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增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朱村街道办是增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增城区政府对向南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法定的处理职责。《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林月满于2017年5月4日随同丈夫毛敏南一起将户口迁入毛敏南父亲毛惠泉处（广东省增城区朱村街丹邱村大岗南一街一巷1号），属于前述规定中需要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情形。林月满主张其已于2018年2月27日经该社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签名同意向其分配征地款。经查，林月满提交的《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中并未涉及对林月满成员资格进行表决的内容，其内容仅仅是针对北三环征地分红这一事项进行投票，且该材料上并未记载应到会人数和实到会人数，虽显示有59名户代表签名、有丹邱村委的盖章，但无明确的投票结果，亦无向南社盖章，丹邱村委的盖章并不能代表向南社。向南社不认可上述表决，在庭审中主张该投票表是林月满自己找村民所签，未召开过成员会议且表决通过林月满具有成员资格并向其发放征地款，该主张与2018年5月10日朱村街道办对丹邱村委干部刘国东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相印证，且该社在复议中还提交了部分签名村民的情况说明，表明部分签名村民当时不同意其具有成员资格并可分配征地款。向南社于2018年7月6日召开的社员代表会议，表决不同意林月满享有成员资格并可分配北三环征地款。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告增城区政府认定朱村街道办根据林月满提交的《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确认林月满具有第三人向南社成员资格并可分配北三环征地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无不当，不应支持。为了准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行政机关一般应向行政相对方调查核实有关事实。对村民待遇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是否需要听证，现行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但对于行政机关自行严格程序要求，以确保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应予鼓励。朱村街道办受理林月满的行政处理申请后，于2018年4月25日向向南社送达《行政处理决定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按期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告知逾期举证的后果，并于当日举行听证。该听证笔录记载向南社经通知未到场参加。庭审中，第三人向南社不否认朱村街道办当天有电话跟向南社的负责人联系通知和此后亦有电话联系，故不能仅以未依法通知听证为由，认定原行政处理决定程序违法。在向南社未参加听证又未按期提供相关书面材料的情况下，朱村街道办可以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向向南社调查核实有关事实。根据朱村街道办提交的广州市增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朱村司法所曾于2018年4月25日、5月10日通知向南社到朱村街道办配合调查而该社负责人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但其作出行政决定的时间为2018年5月9日，说明其在作出决定后再通知向南社配合调查。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朱村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程序上确有不妥之处，但尚不宜认定属于程序违法。被告认定朱村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程序不合法，定性不准确，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原审法院仅予以指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等条款规定了复议案件的审查程序和期限，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本案被告增城区政府收到向南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时间内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各方当事人对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亦无异议。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月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月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结合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的同意和不同意分配表，证明在丹邱村委会的见证下，大岗向南社对于上诉人享有成员资格和征地分配资格问题进行过专门的开会表决的真实性。大岗村向南社开会时提供的两份投票表格，投票结果同意的户代表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该表格上有合作社成员签名，丹邱村委会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大岗向南社表决的真实性。其实合作社的内部文件属于内部成员表达意愿，没有盖章的必要，但没盖章并不代表不是合作社成员组织成员的会议表决。丹邱村委会作为合作社的上级及见证方，其见证效力较高，应当采信。二、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已经合作社大会表决，合作社也以实际行动确认了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上诉人于2017年5月户口迁入时已经过了成员大会的表决确认成员资格，上诉人以社员身份参与了合作社会议、投票等所有事项，履行了集体义务。2018年2月10日上诉人申请独立户口，合作社再次表决仍确认上诉人成员身份。三、合作社在制定《分红花名册公示表》时将上诉人的名字列入其中，并让上诉人签名捺印确认，表明合作社已经承认上诉人享有成员资格，合作社非本社成员的名字也未写在花名册上。后被个别干部擅自划掉。四、给予丈夫是城镇户口的外嫁女村民待遇是合作社的一贯做法。合作社中多名外嫁女的上诉人情况相同的，婚后同样给予村民待遇和分红，合作社应当一视同仁。五、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户口迁离原户口所在地，原户口所在地已经取消了其待遇，如果迁入地不给待遇，上诉人的妇女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六、合作社在复议期间提交的2018年7月的《会议纪要》是合作社个别干部私自制作，自行盖章。没有时间、标题和内容，多人笔迹相同，合作社一审时承认多个名字是一人所签，该份《会议纪要》不应当被采纳。综上所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增城区人民政府朱村街道办事处作出的（2018）增朱街行决字第22号处理决定书，确认上诉人具有朱村街道办事处丹邱村向南社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确认丹邱村向南社支付上诉人北三环征地补偿款9000元。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向南社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林月满的户口于2017年5月4日迁入原审第三人处，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是否具备原审第三人向南社集体成员资格，应当由向南社社委会、理事会或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上诉人因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事项向增城区朱村街办事处申请行政处理，但其提交的制定于2018年2月27日的《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并非向南社组织成员大会投票表决的结果，且在该《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材料上签名的部分人员否定曾亲自签名。增城区朱村街道办事处依据该《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认定向南社就上诉人的集体成员资格已经过了集体表决，据此确认上诉人具有向南社的合作社成员资格，并要求向南社支付其征地补偿款9000元主要证据不足，增城区政府经复议撤销增城区朱村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新处理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提供的《大岗向南社关于北三环征地分配》是真实的，其成员资格已经向南社集体表决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及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月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