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军，男，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晋铭，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西才让，男，1994年11月7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甘南州迭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仙，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吉军与被上诉人扎西才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吉军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事实重新认定后依法改判。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且遗漏原告诉讼主体。本案所争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2015年11月7日由马成祖为出卖人和李兴宏为购买人以及上诉人为居间人所签订的《买卖斡旋金合同》，并在11月17日李兴宏和上诉人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也是由李兴宏为购房主体支付的房款，由此可知本案的被上诉人并不是涉案的真实一审的原告主体。本案所争议购房款支付方式:在2015年11月7日以李兴宏为房屋购买主体向上诉人支付了房价款35.2万元，后上诉人根据三方的《买卖斡旋金合同》将房款支付给房屋出卖人马成祖，根据《买卖斡旋金合同》上诉人只留有3万元的中介费。同年2015年9月12日该房因第三人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将上诉人的3万元中介费进行扣押其中包括支付给马成祖的房款32万元。2018年12月26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甘01刑初14号判决书，将上诉人扣押的3万元中介费和支付给马成祖的购房款32万元，进行处理，以上房款因和其他案件有联系，按照比例发还相关被害人。由此可见本涉案购房款，上诉人实际并没有获得，也不存在任何受益，上诉人不存在返还支付房款的义务。二、本涉案购房款被上诉人李兴宏因在2015年11月17日向公安机关进行刑事报案，并依法进行处理，一审法院不应重复处理。在2015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李兴宏向公安机关报案声称:2015年11月17日涉案房屋经马成祖称是自己的并持有房产证就和上诉人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涉及房款35万元被诈骗。由此可见三方签订的《买卖斡旋金合同》及两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都反映本案被上诉人知晓该房购买的参与人及法院刑事处理的结果。在被上诉人报案后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甘01刑初14号判决书，确认了涉案房款的处理结果。被上诉人不应该再次以民事诉讼规避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三、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获得该购房款，不存在返还的义务。2015年11月7日由马成祖为出卖人和李兴宏为购买人以及上诉人为居间人所签订的《买卖斡旋金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后，上诉人和房主马成祖在2015年11月17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被上诉人交付的购房款320000元在2015年11月18日支付给马成祖。在这里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占有该购房款，也就不存在返还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且遗漏原告诉讼主体，且经刑事案件处理了该房款，上诉人也实际没有占有该房款，应当视为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扎西才让辩称：一、答辩人从未签署过《买卖斡旋金合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称曾于2015年11月7日由马成祖为出卖人和李兴宏为购买人以及被答辩人为居间人签订了《买卖斡旋金合同》。事实上答辩人从未签署过任何的《买卖斡旋金合同》，也从未听其父亲李兴宏说过此事。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被答辩人曾出示过所谓的《买卖斡旋金合同》，但该合同上既没有答辩人的任何字迹，也没有答辩人的签名，经认真审查后可以确定该合同系被答辩人自行制作作出的。故，答辩人无法认可也不应得到法庭的认可。二、答辩人及其父亲在购买房屋时不知该房屋存在问题。当时不可能报案。答辩人在支付房款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交付了该房屋，随后入住。至2016年9月有人来房屋闹事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询问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被答辩人报案，公安机关打电话要求答辩人的父亲至兰州协助配合调查，此时才知道所购买的房屋存在问题，所以不存在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声称的2015年ll月17日报案的事实。三、被答辩人实际收到了答辩人交付的购房款，目前房屋已无法交付答辩人，被答辩人就应当予以返还。答辩人的父亲只是在2015年11月17日代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答辩人父亲向被答辩人转款35.2万元，随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交付房屋。至于被答辩人收到房款后如何处理，答辩人不知道，也无法知道。现在房屋已经无法交付给答辩人，被答辩人就应当向答辩人返还房款。另外，《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暨被答辩人保证该房屋无任何经济纠纷，如发生经济纠纷，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扎西才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退回原告购房款322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6900元。（26900元包括合同中约定的被告应当承担3%的违约金21900元，以及原告从迭部往返兰州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2015年10月,相关刑事案件被告人滕玉玲、魏相栋经预谋后，将滕玉玲租赁的涉案房屋谎称系领导清退房屋出售，告知马成祖后,马成祖将上述房源信息告诉被告张吉军。2015年11月17日，被告张吉军作为卖方与原告父亲李兴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自愿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房屋价格为7684元／㎡，房屋建筑面积95平方米，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35万元，余款38万元待原告领取产权证后10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及其父亲李兴宏、亲友李俊通过银行向被告支付了35.2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条，被告也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房屋的钥匙，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出现，原告联系被告后，被告向公安部门报案，之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刑初ｌ4号判决确认从被告张吉军处扣押的3万元现金系从原告父亲李兴宏处取得，3万元依法发还给原告父亲，原告已领取。现尚有32.2万元款项被告至今未返还给原告，原告遂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当庭申请追加案外人马成祖为本案被告，根据本案开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所涉合同系原、被告签订，相关权利义务并未涉及案外人马成祖，案外人马成祖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据此，本院当庭驳回了被告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被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在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被告既未得到房屋所有权人的追认，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因此，被告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收到35.2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争议，在核减法院已发还款项3万元后，被告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原告返还所余款项32.2万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买卖房屋过程中，均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因此而出现的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而原告诉请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因无法确认相关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本案所涉合同系原、被告签订，相关权利义务并未涉及到案外人马成祖，案外人马成祖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被告张吉军与案外人马成祖之间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如被告张吉军认为案外人马成祖的行为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扎西才让与被告张吉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张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扎西才让返还款项32.2万元；三、驳回原告扎西才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7元（已减半），由原告扎西才让承担247元，被告张吉军承担30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扎西才让提供的新证据李兴宏的工商银行流水单据显示，李兴宏共领取追赃款42982元，张吉军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扎西才让的父亲李兴宏作为受害人领取的追赃款数额3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张吉军未向扎西才让返还的购房款数额为309018元。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张吉军称涉案购房款已经在相关刑事案件中被处理，本案不应重复处理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的第128条“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5）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的规定，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追赃款应从民事责任人赔偿范围内进行扣减。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应结合民事责任、刑事责任的认定，确定民事责任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和赃款的退还对象，避免民事权利人（刑事受害人）双重赔偿。本案中扎西才让的父亲李兴宏虽然在相关刑事案件中作为被害人获得了部分追赃款，但在本案的民事案件中其要求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张吉军并非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故本案符合上述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的情形，在执行过程中可再确定民事责任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和赃款的退还对象，故张吉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审理并无不当。对于张吉军是否应向扎西才让返还相关购房款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扎西才让的父亲李兴宏以扎西才让的名义与上诉人张吉军在2015年11月17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扎西才让与张吉军系该合同主体，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张吉军，其作为卖方签订该合同属无权处分，依据刑事判决书的内容，该买卖行为既未得到房屋所有权人的追认，张吉军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并判令张吉军返还余款并无不当，依据事实认定部分，张吉军应返还的数额为309018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张吉军上诉称其与李兴宏、案外人马成祖签订了《买卖斡旋合同》，张吉军收到李兴宏支付的购房款35.2万元后又将该款项交给了马成祖，马成祖实际上系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马成祖与张吉军间的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张吉军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吉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改判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扎西才让返还款项3090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67元（已减半），由被上诉人扎西才让负担367元，上诉人张吉军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张吉军负担5300元，被上诉人扎西才让负担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邵云翮审判员  冯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