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慧，女，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宁，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旺，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成纲，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孟令慧因与被上诉人郭永旺、原审被告张成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令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112民初98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郭永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孟令慧并未参与张成纲与郭永旺之间的借款行为，郭永旺陈述其和张成纲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郭永旺给孟令慧打电话，要求孟令慧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签字，但是孟令慧明确拒绝参与涉案借款行为。2.张成纲自2018年5月份之前就使用孟令慧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账户进行收钱、转账交易，所以郭永旺提供的2018年8月5日的与孟令慧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均是和张成纲进行的，孟令慧并未参与，也并不认可涉案借款与己有关。3.郭永旺提供的其妻子曹凤玲与孟令慧2019年8月31日凌晨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并非曹凤玲与孟令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孟令慧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也并不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5月15日孟令慧与张成纲在民政部门离婚。发生的涉案借贷行为，不能依据婚姻法解释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郭永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成纲未作陈述。郭永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8年8月6日与张成纲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张成纲、孟令慧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8年8月6日以后的借款期间的利息至全部偿还借款本金为止；3.张成纲、孟令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永旺的妻子曹凤玲与孟令慧系大学四年同宿舍的同学，三人关系较好，后郭永旺通过孟令慧认识张成纲。2018年8月5日，郭永旺（甲方）与张成纲（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资20万元用于乙方负责经营的济南名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协议期限为五年，乙方在协议期内分五次向甲方支付投资回报款项；2019年至2023年期间，每年8月6日支付8万元整；注：以名匠公司经营时间为依据，经营时间小于2年时，协议生效起至两年结束，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投资本金和总金额40%作为利息，合同结束，大于等于2年小于等于3年时，乙方需履行合同外，额外支付20%作为甲方的补偿，经营时间大于等于3年时，乙方正常履行规定时间付款时间内的付款，剩余未到规定时间付款甲方予以免除；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补充规定；双方签字并乙方收到款项之日起生效。”2018年8月5日，郭永旺通过支付宝分三次转账给孟令慧支付宝账户2万元（12时37分）、10万元（18时27分）、3万元（18时28分），之后又通过网银给孟令慧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上述付款共计20万元。2018年10月23日，张成纲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郭永旺20万元。张成纲当庭认可上述20万元并表示该款项由其实际使用。另查明，除上述20万元款项外，郭永旺与张成纲、孟令慧之间还存在以下借款事实：2018年5月5日，孟令慧出面向郭永旺借款2万元；2018年8月28日张成纲出面向郭永旺借款2万元；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张成纲分数次向郭永旺借款共计2.57万元，上述3笔借款，郭永旺均已在一审法院（2019）鲁0112民初9134号民事案件中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判决。又查明，张成纲与孟令慧于2011年12月1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5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成纲与孟令慧是否存在共同借款的事实。郭永旺主张20万元系孟令慧出面借款后给张成纲使用，出借款项时并不知道孟令慧和张成纲已离婚，其始终认为是借给孟令慧与张成纲二人，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高于国家法律规定，故通过投资协议的方式进行约定，《投资合作协议书》实际是出借款项后次日补签，要求张成纲和孟令慧共同还款。对此，郭永旺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张成纲和孟令慧共同向其借款的事实：1、郭永旺与孟令慧于2018年8月5日12时32分至18时27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12时32分，郭永旺发送信息“在啊”，孟令慧回复“在”，之后郭永旺手机转账2万元，孟令慧随即回复“收到了。谢谢你们俩口子，真的非常感谢。这个时候能拉一把的人，很少了”，郭永旺回复“客气了。这也是机遇和缘分吧”，孟令慧回复“我更相信缘分”；18时27分，郭永旺手机转账10万元，孟令慧回复“收到”；郭永旺手机转账3万元，孟令慧回复“收到”。2、郭永旺与孟令慧于2018年8月5日晚18时31分至19时25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18时31分时，孟令慧发送图片一张并问“郭，收到了吗”，郭永旺回复“给我卡号”；孟令慧发送信息“名字孟令慧”，郭永旺回复“不要图片”；孟令慧发送信息“民生银行622622160707xxxx”；18时37分时，孟令慧发送信息“收到了。谢**常感谢”，郭永旺回复“客气了”。3、郭永旺的妻子曹凤玲与孟令慧于2019年8月31日凌晨0时38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曹凤玲发送信息“欠款总共不到三十万，现在咱们还不到40，咱们不能就这样啊，以后路还长，打官司会涉及到你们两个人，对孩子不好，可能影响孩子上学，你愿意吗？现在就想要你的一个认同，你俩是夫妻，要你的一个认可，认同这件事”，孟令慧回复“我也没有经济来源，我得依靠成刚，等我们慢慢起来，成刚一定会还你们的。我刚才也和成刚吵架，成刚把聊天记录发给我看了，成刚也很配合郭啊，成刚不是不认这个事情，而且都打完条了，只是现在遇到坎了，等我们有钱一定会还，而且一定会报答你们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张成纲、孟令慧对第1、2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显示孟令慧对该投资款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所涉及款项与孟令慧无关；对第3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孟令慧在2018年5月前就将其微信号和支付宝账号交给张成纲使用，2018年5月15日离婚后还让张成纲使用了一段时间，该微信聊天不是孟令慧与曹凤玲的聊天，且该微信号没有证据证明是孟令慧的微信号。一审法院认为，张成纲、孟令慧对第1、2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两份聊天记录中所体现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第3份微信聊天记录，在对该微信的手机原始载体手机质证时，一审法院通过点击手机微信头像提取到孟令慧的详细资料及电话号码1865311xxxx及银行账号622622160707xxxx，该电话号码与孟令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地址确认书中的号码一致，账号与其在第2份微信聊天中向郭永旺提供的收款账号一致，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曹凤玲手机微信中微信号的真实身份即为孟令慧，张成纲、孟令慧辩称该段时间微信号及支付宝均交由张成纲使用，不合常理，亦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郭永旺与张成纲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郭永旺向张成纲负责经营的装饰公司投入本金20万元，五年内每年等额还款8万元，共计返还40万元，该协议预先设定固定收益，郭永旺不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亦不承担亏损风险，就投资风险承担与运营管理等方面的约定不符合合作投资的基本特征，应按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故郭永旺与张成纲之间系名为投资法律关系实际为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郭永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张成纲所签《投资协议书》，张成纲当庭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郭永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永旺要求张成纲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成纲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此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投资协议中关于固定收益的约定，应视对借款利息的约定，郭永旺自动降低计算标准为月息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郭永旺要求张成纲按月息2%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孟令慧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出借款项的流转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涉案20万元借款系集中在2018年8月5日的同一时间段内，由郭永旺分四次通过手机转账方式支付至孟令慧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孟令慧在收取上述款项后，随即通过微信对郭永旺表示感谢；郭永旺的妻子曹凤玲向孟令慧催款时，孟令慧亦做出“等我们有钱一定会还，而且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回复，据此可知孟令慧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故一审法院认定孟令慧系共同借款人，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郭永旺要求孟令慧对借款本金2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孟令慧是否应当对借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利息系郭永旺与张成纲通过《投资协议书》单独约定，孟令慧虽参与了借款，但未参与借款利息的约定，目前没有证据证实孟令慧曾与郭永旺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郭永旺要求孟令慧对借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郭永旺与张成纲于2018年8月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张成纲、孟令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郭永旺借款本金20万元；三、张成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永旺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四、驳回郭永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均由张成纲、孟令慧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经孟令慧确认，认为郭永旺一审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郭永旺妻子曹凤玲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孟令慧的信息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孟令慧应否对涉案2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出借款项的流转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涉案20万元借款，由郭永旺分四次通过手机转账方式支付至孟令慧的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孟令慧在收取上述款项后，随即通过微信对郭永旺表示感谢。二审中，孟令慧对于郭永旺一审提交的2019年8月31日郭永旺妻子曹凤玲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孟令慧的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永旺的妻子曹凤玲向孟令慧催款时，孟令慧亦做出“等我们有钱一定会还，而且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回复，据此可知孟令慧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故一审法院认定孟令慧系共同借款人，应当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孟令慧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孟令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孟令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