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14行赔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国，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代理人胡宝岭，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滨河南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饶正大，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称齐乐镇政府）土地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行赔初2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因行政区划调整，原丹棱县丹棱镇所属行政区域划归丹棱县齐乐镇管辖，原丹棱县丹棱镇人民政府的职权已由齐乐镇政府行使。彭建国系四川省丹棱县村民，彭建国在该村承包经营了4.306亩土地，并在该土地上种植了330多株春见果树。2016年10月1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丹棱县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6］783号）文件批复同意将包括丹棱县齐乐镇XX村X组在内的26.1541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城市建设用地。2017年1月25日，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丹棱府公［2017］2号《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2月13日，原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丹征被公告字［2017］1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丹棱县人民政府针对该项目用地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丹棱府通［2018］10号《关于影视学院二期集体土地征收和房屋搬迁的通告》，丹棱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丹棱县影视学院二期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经测绘彭建国在征地范围内有两处承包地，共计4.306亩。依据《丹棱县影视学院二期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补偿标准计算，齐乐镇政府将补偿彭建国的166331元（其中：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137616元，青苗补偿款25835元，地面附着物补偿款2880元）于2018年6月7日存储于名为“彭建国”的尾号为6360的农业银行账户，并向彭建国发出通知，要求其领取补偿款以及限期自行清场。因彭建国并未自行清场，齐乐镇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组织人员对彭建国的承包地上的果树桠枝进行修剪，保留了残根。2019年6月彭建国已将大部分残留树桩（残根）变卖。 原审另查明，2012年5月，四川省政府川府函［2012］94号《关于同意眉山市征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载明，原则上同意修订上报的补偿标准，其中丹棱县柑橘类盛果10年以上成片林每亩为6000元。2018年3月，丹棱县政府丹棱府发［2018］17号《关于印发〈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和〈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外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载明，征收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标准按《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和川办函［2008］73号文规定执行；柑橘类盛果10年以上成片林每亩补偿标准为6000元。齐乐镇政府给付彭建国青苗补偿费标准为6000元/亩。 彭建国未与齐乐镇政府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没有尾号为6360的农业银行账户，齐乐镇政府将补偿款错误汇入另一名叫“彭建国”的村民账户。2019年4月25日，齐乐镇政府将166,331元补偿款以及利息15,531.99元重新转入彭建国尾号为2368的账户。 2019年5月30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4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确认齐乐镇政府对彭建国承包地进行清场并毁坏耕地上果树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3日，原告彭建国向齐乐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赔偿材料，该申请主要内容：申请人为彭建国；被申请人为齐乐镇政府；请求事项为对彭建国被非法强制清场的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果树：品种春见）恢复原状，如果无法恢复原状，依法赔偿因违法清场并毁坏果树的损失共1340200元，赔偿因维权支出的费用共95200元（包括：律师费80000元、交通费12000元、通讯费200元、复印打印及误工费3000元），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2019年7月4日，齐乐镇政府收到上述赔偿申请，未答复。彭建国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齐乐镇政府赔偿直接损失1340200元（包括土地补偿费80万元、安置补助费48万元、青苗补偿费60200元）、因维权的损失952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原审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丹棱县丹棱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现由齐乐镇政府行使，故齐乐镇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彭建国对齐乐镇政府的行政侵权行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四、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因彭建国的原承包地作为城市建设用地被征收为国有，彭建国的果树已只剩残根，不能恢复原状，故齐乐镇政府应以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彭建国的直接损失，对彭建国要求齐乐镇政府对案涉承包地及果树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一、关于彭建国4.306亩承包地上果树被清表的损失赔偿问题。1.关于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需根据安置方式确定归属，故彭建国主张赔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请求，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2.关于青苗补偿费。本案齐乐镇政府于2018年8月17日对彭建国的承包地上的果树桠枝进行修剪，保留了残根的行为已被（2019）川14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该行为对彭建国造成了当季柑橘损失，齐乐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彭建国要求按照鉴定结果确定青苗损失，但齐乐镇政府主张案涉青苗补偿费已经按照本次征地的安置补偿方案对其进行了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赔偿诉讼中，彭建国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提供证据证实的义务，但因齐乐镇政府的原因导致彭建国无法举证的，由齐乐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四川省人民政府以《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丹棱县2016年第1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川府土[2016]783号）文件批复同意将包括案涉承包地在内的集体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故应当按照本次征地的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认定青苗补偿费，即按亩计算青苗补偿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承包地共计4.306亩，齐乐镇政府给付彭建国青苗补偿费标准为6000元/亩，该标准系本次征地的安置补偿方案中柑橘类的最高补偿标准。在综合考量齐乐镇政府违法行为的情节、后果、行为目的的基础上，酌情确定在齐乐镇政府主张的青苗补偿费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即按每亩7200元（6000元/亩×120%）计算。据此，齐乐镇政府应支付彭建国青苗补偿费为31003.2元（4.306亩×7200元/亩），扣除齐乐镇政府已经支付给彭建国的青苗补偿费25835元后，还应支付原告5167.2元。 二、关于彭建国主张赔偿交通费、律师费、通讯费、复印打印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对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因其主张的交通费、律师费、通讯费、复印打印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本案清表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应不予支持。 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一、四、八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建国赔偿金5167.2元。二、驳回原告彭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建国上诉称，本案为行政赔偿诉讼，并非行政补偿，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实际。齐乐镇政府的强制清场、损毁上诉人果树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不仅包括果树本身，也包括其他直接损失，如果树挂果出售后的可得利益、维权支出费用等。同时，由于齐乐镇政府的强制行为，造成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受到严重限制，其后应当由齐乐镇政府负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齐乐镇政府辩称，原判确认齐乐镇政府承担的行政赔偿责任已远高于该批次征地及丹棱县现行林木补偿标准，已体现对齐乐镇政府行政强制行为的惩戒性。上诉人请求按前三年平均年产值8万元计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的维权费用95200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征收过程中，齐乐镇政府强制清除彭建国原承包地上的果树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齐乐镇政府强制清除彭建国原承包地上果树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齐乐镇政府应当对其违法强制行为造成的彭建国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彭建国的赔偿请求内容包括：土地补偿费80万元、安置补助费48万元、青苗补偿费60200元、因维权的损失952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根据安置方式确定归属，彭建国要求齐乐镇政府赔偿前述费用于法无据。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确定有法定程序及标准，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的多少与齐乐镇政府的违法强制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因此，彭建国要求齐乐镇政府赔偿土地补偿费80万元、安置补助费48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彭建国请求的维权损失952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费用不应当认定为彭建国的直接损失范畴，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彭建国请求的青苗补偿费60200元的问题，彭建国原4.306亩承包地上被强制清除的是柑橘类果树，关于该类果树的价值，原审参照四川省政府川府函[2012]94号文件所确定的每亩6000元的基础上再上浮20%，按7200元每亩计算其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因齐乐镇政府已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彭建国25835元，故齐乐镇政府还应支付彭建国5167.2元。 综上，上诉人彭建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兵 审判员  胡海东 审判员  姚俊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