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8民申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辉，男，196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军，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爱和，男，196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永昌，男，196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两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绪文，男，1966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一审被告：董渊，男，1976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德，系董渊妻子的哥哥。一审被告：张元德，男，196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一审被告：宋燕萍，女，197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一审被告：欧阳红莲，女，195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再审申请人刘辉因与被申请人彭爱和、王永昌、朱绪文及一审被告董渊、张元德、宋燕萍、欧阳红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赣08民终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辉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滞纳金178555.60元、罚款147086.78元是错误的。2009年7月8日“土地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指彭爱和、王永昌）在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时乙方必须及时提供相关材料”，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责任在甲方，因而甲方有义务主动为乙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同时依据法律规定涉案税收缴付义务人是彭爱和、王永昌。彭爱和、王永昌具有办理涉案土地过户义务，其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及时缴纳涉案税收，造成缴纳滞纳金及罚款的过错在彭爱和、王永昌。因而加收的滞纳金及罚款应当由彭爱和、王永昌承担。况且2009年7月8日“土地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是税费承担，并没有约定滞纳金、罚款的承担。2、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税费481968.83元是错误的。（1）截止到目前为止，彭爱和、王永昌依然没有将土地过户至刘辉名下，安福县人民政府发文将土地过户至购房客户名下，并不代表彭爱和、王永昌履行了过户的合同义务，况且，到目前为止，仍有部分购房客户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而涉案税费彭爱和、王永昌无权要求再审申请人刘辉返还。（2）涉案税费是政府对彭爱和、王永昌的追缴，并不是发生在彭爱和、王永昌向刘辉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过程中，彭爱和、王永昌支付该费用，目的并不是为刘辉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刘辉只承担将涉案土地过户到其名下时应承担的税费，此费用并不是发生在此过程中，因而刘辉不需要承担此款项。（3）2011年元月3日，彭爱和、王永昌作为甲方与刘辉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就转让地块上高压线占用范围内土地政府置换后的840平方米土地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甲、乙双方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有关土地的任何经济关系就此了结。”从该协议看出，2011年元月3日“协议书”已经变更了2009年7月8日“土地转让协议”中的双方关于土地转让事宜的约定。“双方有关土地的任何经济关系就此了结。”表明双方已经没有任何纠纷，因而彭爱和、王永昌要求刘辉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且彭爱和、王永昌缴纳涉案税费后，从来没有要求过刘辉等人返还涉案税费，2016年4月20日彭爱和、王永昌还曾起诉刘辉、朱绪文、宋燕萍、欧阳红莲、张元德、董渊返还垫付款280万元（和涉案税费是同一合同下的纠纷），彭爱和、王永昌也未曾一并起诉要求返还涉案税费，上述情形能够印证2011年元月3日“协议书”中“双方有关土地的任何经济关系就此了结。”的事实。3、彭爱和、王永昌向刘辉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015年12月8日安福县地税局稽查局向彭爱和、王永昌送达了《彭爱和、王永昌未按照规定申报税款案税款计算表》，2015年12月8日应当成为计算彭爱和、王永昌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就算彭爱和、王永昌在2016年1月12日缴清税款和罚款后，彭爱和、王永昌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如果其主张权利，也应当及时主张，而彭爱和、王永昌在2019年1月22日向安福县人民法院起诉，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彭爱和、王永昌在上诉状中陈述安福县人民法院拖延立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该辩解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在彭爱和、王永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是错误的，从而导致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4、刘辉、朱绪文和一审被告董渊、张元德、欧阳红莲、宋燕萍是合伙关系。（2016）赣0829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民事判决书认定刘辉、朱绪文、董渊、张元德、欧阳红莲、宋燕萍是合伙关系，刘辉、朱绪文占46%的份额，欧阳红莲、宋燕萍占30%的份额，张元德、董渊占24%的份额。一审法院只凭董渊、张元德、欧阳红莲、宋燕萍提交的复印件就认定其四人不需要承担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因彭爱和、王永昌放弃了对董渊、张元德、欧阳红莲、宋燕萍的诉请，因而即使判决刘辉、朱绪文需要承担责任，按理应当核减董渊、张元德、欧阳红莲、宋燕萍应当承担的份额54%，二审法院没有核减是错误的。综上，彭爱和、王永昌没有将涉案土地过户到刘辉名下，2011年元月3日“协议书”也表明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争议，且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因而依法应判决驳回彭爱和、王永昌的诉讼请求。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再审申请人特向法院申请再审，请依法予以受理并改判。被申请人彭爱和、王永昌辩称，1、涉案土地已经全部过户到包括刘辉在内的27个购房户名下，至于房产证是否办理完毕，与土地过户是两码事。2、因刘辉将土地又转让给其他人等复杂原因，政府决定将土地过户到27个购房户名下。而无论过户到谁名下，刘辉均应依法承担过户税费，不能因为不是过户到刘辉一个人名下而免除其税费承担的责任，也没有免除的道理，更何况过户到27个购房户名下正合其意思，对刘辉并没有任何影响，相反对其有利，省去了其再转让而发生的巨额税费。3、所有税费项目所产生的滞纳金及罚款系刘辉导致，理应由刘辉承担。双方约定税费，不限于土地过户的税费。而滞纳金和罚款明显属于约定的税费和损失，所以按照双方协议包括承诺书，应当无条件由刘辉承担。且当时土地不能及时过户导致出现滞纳金和罚款的责任完全在刘辉。为逃避多环节交易的税费，刘辉支付了25万元给被申请人，要求将土地产权证直接办理到各购房户名下，随后刘辉没等过户就开发，且开发过程中出现严重的“两违”现象，并导致被政府查处，并引发购房户上访，后刘辉因为该25万元问题起诉要求返还，安福县人民法院以收取25万元违法而判决返还。4、2009年7月8日的《土地转让协议》、2009年10月22日的《补充协议》、2011年3月30日的《补充协议》，以及2011年4月12日的《承诺书》，是一步步延续下来的系列整体文件。2011年1月3日的协议是一份半真半假的孤立协议，是应刘辉要求而制作的，目的是向让其他后续土地受让人（本案其他当事人）出示，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交易，与其他人不发生关系，便于再审申请人转让给他人。2011年3月30日最后一个《补充协议》根本没有提到有2011年1月3日这么一个协议，且2011年1月3日的协议也没有转让的税费不由刘辉承担的内容，“经济关系已经了结”的文字仅指之前转让费用，逻辑上也不可能是指没有实际交纳给政府的转让的税费。5、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以2016年1月12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被申请人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2016年4月起诉追偿280万垫付款，与本案并无关系。一审被告董渊、张元德、宋燕萍、欧阳红莲辩称，本案与一审被告四人无关。刘辉、朱绪文向彭爱和、王永昌以500多万购买涉案土地，之后刘辉、朱绪文再将涉案土地以6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一审被告四人。故刘辉、朱绪文与彭爱和、王永昌之间的事情与一审被告四人无关。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刘辉向本院提交了税务完税证明、宋燕萍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刘辉、朱绪文已按照规定向安福县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其应该缴纳的税款。被申请人彭爱和、王永昌质证后认为，该税务完税证明并非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再审申请人开发建房是需交税，与本案所涉的土地转让税并无关联，且并不属于新证据。朱绪文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该交的税款就要交。一审被告张元德、董渊、宋燕萍、欧阳红莲质证后认为，该税款与再审申请人刘辉和被申请人彭爱和、王永昌之间土地交易所产生的税款并无关联，该税款系一审被告转让涉案土地之后再转让给他人所产生的转让税。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不属于再审审查新证据，且一审被告宋燕萍等人亦否认该税款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土地转让所产生的税款，再审申请人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其主张，故不能达到证明其已缴纳了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涉案土地出让的税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涉案应补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称涉案应补税费应由被申请人彭爱和、王永昌承担。经查，2009年7月8日，彭爱和、王永昌（甲方）与刘辉（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安福县行政中心后一块国有土地转让给乙方，面积为8000㎡，使用用途为住宅，转让金额为570万元；......土地过户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但甲方必须及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之后，刘辉、朱绪文与彭爱和、王永昌因部分土地需进行置换的情形，又于2009年10月22日和2011年3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从2011年3月30日的《补充协议》来看，该三个协议具有承续性。该两份《补充协议》系《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虽然未对土地过户的税费重新作出约定，但《土地转让协议》对该税费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双方仍应按该约定履行。再审申请人称2011年1月3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有关土地的任何经济关系就此了结。”但该《协议书》载明的“2007年7月4日由甲方与乙方合伙出资，通过政府拍卖”与2009年7月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内容并不相符，且2011年3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09年7月8日、2009年10月22日就县行政中心北侧06240#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分别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现就该转让再签订本补充协议……”。故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双方经济关系了结不符合事实情况，税费不再承担无依据，并无不当。同时，该宗土地经政府协调及彭爱和、王永昌依法缴纳完毕相关税费、罚款、滞纳金等费用后，已经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最终可给予各户办理土地房产证。则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滞纳金、罚款由谁承担的问题。因涉案土地未及时依法缴纳税费、办理过户，导致了涉案滞纳金及罚款的产生。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彭爱和、王永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土地过户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但甲方必须及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可见涉案土地过户的一切税费由刘辉、朱绪文承担，但彭爱和、王永昌应及时督促并促使办理，故二审认为办理过户手续和缴纳税费必须相互配合、相辅相成，并无不当。同时，二审基于刘辉、朱绪文未及时缴纳税费、提出过户，彭爱和、王永昌未及时督促配合申报，双方均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罚款和滞纳金的产生，双方均存在过错，并由双方各半承担该损失并无不妥。关于彭爱和、王永昌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经查，2016年1月12日，彭爱和、王永昌交清涉案税款及罚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2日开始起算。本案彭爱和、王永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并在法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署的时间亦为“2018年12月25日”，故二审判决认为彭爱和、王永昌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核减张元德、董渊、宋燕萍、欧阳红莲所占54%份额的问题。本案中，（2016）赣0829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虽确认刘辉、朱绪文与张元德、董渊、宋燕萍、欧阳红莲系合伙关系，但系在涉案土地上开发（新建房屋）的合伙关系，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与刘辉、朱绪文系合伙从彭爱和、王永昌处购买涉案土地。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的土地由刘辉、朱绪文向彭爱和、王永昌购买，刘辉、朱绪文购买土地后再转让给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四人，然后刘辉、朱绪文再入股欧阳红莲等四人合作进行新建房屋的开发。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并非刘辉、朱绪文与彭爱和、王永昌购买土地协议的当事人。故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刘辉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昶审判员 黄小红审判员 李国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邵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