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7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矩阵空间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郭杜街道文苑中路长安文化中心 A 座4A-7-1 室。   法定代表人：杨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军，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坤，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言之设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四路居然之家至尊家具广场 3-19。     法定代表人：林彦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矩阵空间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矩阵公司）、上诉人西安言之设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之设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矩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军、王敬坤，上诉人言之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矩阵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言之设公司向矩阵公司返还74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822.63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1月31日，暂计1399.01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言之设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错误。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关于加盟费、租金等约定。其公司没有使用租赁场地，不应承担租金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租金20000元错误。   言之设公司答辩称：1.矩阵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矩阵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矩阵公司要求其公司返还租金、基础装修费及利息的请求，缺少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不能成立。2.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撤出资金或人员的，应当给予对方20万元作为违约金且乙方投入不予退还。现矩阵公司欲退出合作，根据合同约定，已交纳的款项矩阵公司无权要求退还。3.矩阵公司上诉称从未使用其公司提供的租赁场地不应承担租金的理由，与涉案合同本意不符。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第2款之约定，本案并非是言之设公司将场地出租给矩阵公司，而是双方就合作启动体验馆项目进行的投资。矩阵公司以言之设公司未向其交付场地为由要求返还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对合同条款进行过变更。即便认定体验馆未能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基础装修，也与矩阵公司拒不出资有关。矩阵公司在未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又以体验馆装修进度迟缓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   言之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矩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言之设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矩阵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矩阵公司2019年5月18日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具备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实质性要件、不发生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对于矩阵公司要求确认《联盟协议》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应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超出双方当事人诉请范围，违反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矩阵公司诉请为解除合同的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自行决定解除合同，无任何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其公司提供装修情况的相关证据，况且其公司也并不需要提供装修情况相关材料用于抗辩矩阵公司相关诉请或支持其公司相关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忽略了联盟协议中矩阵公司的出资义务，认定其公司以行为表示不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矩阵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合同解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涉案合同解除，并未超出其公司诉请范围，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2.涉案协议约定的期限是三年，至本案二审开庭已一年半时间，至今涉案场地仍未投入使用，显然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言之设公司反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租金并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言之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矩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12月9日矩阵公司与言之设公司签订的《联盟协议》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2.言之设公司向矩阵公司返还投资款74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等由言之设公司承担。   言之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矩阵公司继续履行《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联盟协议》，向言之设公司支付剩余基础装修费及租金共计150000元；2.矩阵公司向言之设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矩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4日，矩阵公司（乙方）与言之设公司（甲方）签订《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联盟协议》，约定，甲方拟创办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乙方作为装修材料供应商，拟与甲方结为联盟伙伴，协议生效后，双方正式达成战略合作共识。甲方启动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项目（包括场馆整体的租赁、设计、装修、运营等），乙方自愿就该项目投资：基础装修费200000元，租金2000元/月，24000元/年。乙方以品牌材料入场（现金、品牌材料、人力、设备、房产、车辆等其他）方式进行投资。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转入基础装修费及当年租金共计224000元。协议有效期限为三年，自双方签字盖章后起算。按甲方各联盟伙伴各自所实际投入的资本，甲方每年将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当年营业额纯利的10%按投资比例分配给联盟伙伴（乙方为甲方每年提供一个整装单子才有资格参与当年分红）。乙方可随时代客户进店参观体验，形成所有交易收益为乙方所有。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整装单子可获得该单业务总金额4%的提成。乙方如想转让或退出本联盟，应当与甲方进行协商，不得私自转让给他人。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撤出资金的，应当给予对方20万元作为违约金且乙方投入不予退还。甲方未能按照合同所列条款履行约定的，应对给予乙方20万元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对利益分配及风险分担、合同续租等事项作了约定，但装修时间、入场时间、交付时间在合同中未做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矩阵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向言之设公司转账支付74000元。2019年5月18日，矩阵公司以其与言之设公司签订的联盟协议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言之设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与言之设公司签订的联盟协议并要求言之设公司退还其公司已交付的74000元。2019年5月19日，言之设公司收到该解除通知书。2019年10月9日开庭时，经一审法院询问，言之设公司称其开设的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基础装修已经完成，等待加盟商入场，但对其主张，言之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矩阵公司与言之设公司签订的《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联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矩阵公司2019年5月18日向言之设公司邮寄送达的解除通知是否发生解除效力一节，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合同是有条件的，不能任意解除，认定合同解除通知的效力，既要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约定解除）或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规定的实质性要件，又要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通知合同相对人的形式要件。首先，关于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联盟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条款，故矩阵公司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矩阵公司以显失公平、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联盟协议，但该理由并非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故2019年5月18日矩阵公司向言之设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矩阵公司向言之设公司邮寄送达的解除通知不具备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实质性要件，即便言之设公司收到了该解除通知的函件，该函件也不发生解除的效力。虽矩阵公司向言之设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的效力，但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遵守公平、守信原则。2018年12月4日双方签订联盟协议，协议中未约定装修时间、入场时间，故应当给予言之设公司合理的期限进行装修，言之设公司应当在合理时间内装修完毕以便矩阵公司的品牌材料入场，但直至2019年10月9日庭审时，言之设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装修已经完成，矩阵公司品牌可以入场，该时间已经超过了合理的期限，应视为言之设公司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联盟协议于庭审之日解除。合同解除，言之设公司应向矩阵公司返还矩阵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但应扣除合同履行期间矩阵公司应当支付的房屋租金，故一审法院按照10个月的标准扣减房屋租金，言之设公司应当返还矩阵公司54000元。关于矩阵公司主张的利息一节，矩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矩阵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言之设公司的反诉请求，言之设公司虽称其公司基础装修已经完成，等待加盟商入场，但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对言之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加盟协议，矩阵公司支付其剩余款项1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矩阵空间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言之设创意设计有限公司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联盟协议》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言之设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矩阵空间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54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言之设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安矩阵空间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4660元，由矩阵公司承担660元，由言之设公司承担4000元。因矩阵公司已预交，言之设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矩阵公司。反诉费用3275元，由言之设公司自行承担。   二审中，言之设公司提供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庙XX楼东侧的现场照片五张，以证明实景体验馆装修已完毕，矩阵公司在欠付15万元情况下，言之设公司自行完成剩余基础装修，矩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出资义务，存在违约，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矩阵公司质证对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定，且照片显示装修并未完成，无法达到交付使用条件。二审中，矩阵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结合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言之设公司二审提供的照片，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言之设公司在合理期限范围内基础装修完毕且达到使用条件，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是否应予解除，言之设公司基于涉案协议应继续履行提出的反诉主张应否支持；（二）矩阵公司应否承担租金20000元，矩阵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一节，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也就是说，提出合同解除的一方当事人必须首先具备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合同解除的条件，即必须具备合同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其次应当以法律法规规定的方式通知对方当事人。若具备上述条件，另一方当事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或法定三个月的异议期内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的，则意味着合同解除成立。若一方当事人并不具备解除合同条件的，则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协议约定情况及矩阵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中的解除事由，认定矩阵公司2019年5月18日向言之设公司邮递送达的解除通知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并无不妥。另外，虽然矩阵公司诉请为确认涉案的联盟协议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法院应对涉案协议应否解除作出裁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认定截止一审庭审时言之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装修已经完成以便矩阵公司的品牌材料入场、言之设公司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涉案合同解除，并未超出矩阵公司诉请范围，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因涉案合同解除，言之设公司基于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提起的本案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妥。   关于矩阵公司是否应承担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共20000元的租金一节，矩阵公司上诉称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涉案合同中关于加盟费、租金支付时间的约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启动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项目（包括场馆整体的租赁、设计、装修、运营等），乙方自愿就该项目投资如下：（1）基础装修费20万元；（2）租金2000元/月，24000元/年。可见，涉案合同约定的矩阵公司承担租金并非矩阵公司从言之设公司租赁使用场地，而是双方就合作启动言之设红星四店实景体验馆项目中，矩阵公司投资的场地租赁费。本案并非是言之设公司须将场地出租给矩阵公司，故矩阵公司以言之设公司未向其交付场地不应承担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租金20000元的上诉理由，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矩阵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一节，矩阵公司未按照涉案协议第一条第2款之约定支付完毕投资款，存在违约。一审法院驳回矩阵公司关于利息之诉请，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矩阵公司、言之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1元（其中，西安矩阵空间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预交1706元，西安言之设创意设计有限公司预交3275元），由西安矩阵空间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706元，西安言之设创意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 雪 晴                            审判员 姬 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0二0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