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训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贝贝，系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鼎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郡瞳，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晖，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吉林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众合）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鼎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科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众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贝贝，被上诉人鼎鑫科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郡瞳、赵金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鑫科技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支付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设备验收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按照双方签订的多功能秸杆破碎机合作生产协议约定，验收合格后再支付60万元货款，其余20万元做质保金，那么，被上诉人至迟也应该在2019年6月9日前提起诉讼。而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出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规定》第十条“认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四种情形的任何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要做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裁决。原审法院不应扩大上述司法解释，将被上诉人提供车票的证据作为诉讼时效中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涉事产品已验收合格，故应支付货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只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由高峰一个人签字的自制设备验收报告和印有“镇赉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高峰的名片”，该设备验收报告与上诉人企业同期设备验收报告单在内容上、格式上、验收人签字要求上严重不符，上诉人认为这应为被上诉人自制后私自找高峰签字后形成的，上诉人企业所出的报告单必须有相关专业人员参加设备验收，加盖企业印鉴方为生效。因此，该单独证据没有其他附属证据加以证实不具有真实有效性，是没有证明效力的。同时在事实上，该设备一直没有试车成功，一直处于被上诉人试验并闲置状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后期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三、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产品应符合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强制性要求，不符合人身、财产安全保障要求的产品不允许在市场流通。如果被上诉人产品没有达到上述要求，则更无权主张给付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产品未经验收、检验合格，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庭审补充：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交付的验证机无实际使用价值，则被上诉人需无条件返还上诉人的所有投入。设备到厂后除实验开机后，一直未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两台设备是否具备实际使用价值仅依据上诉人不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和常理的设备验收报告，认定设备通过验收，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货款8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交设备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两台破碎机经安装调试后，运行平稳，正常。该结论仅可以说明设备可以正常运行，但对其是否达到技术指标并未说明，机器可以运行不代表机器达到技术指标。现该两台机器均未投入使用，上诉人购置新的设备，可以从侧面说明该机器并无实际使用价值，技术不达标。根据合同第2.4刀具使用寿命：设备刀具普通型正常使用寿命15天，合金型正常使用寿命50天联系运行计算。本台设备刀具按硬质合金配置，将来更换刀具被上诉人按1.5万元/台供应；合金钢刀具按0.9万元/台套供应；破碎板1万元/个供应，如被上诉人设备具有使用价值，上诉人可以正常使用，那么该类消耗品势必会进行更换，而目前该两台设备的均是原始配件，这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设备不合格，不具有使用价值，上诉人未投入使用生产。该两台设备分别运到了上诉人公司及前郭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高峰在镇赉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工作，涉案另一台设备在前郭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高峰与该公司无关，其出具两台破碎机经安装调试后，运行平稳，正常，不合常理。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设备情况下，直接认定该验收报告属实，进而认定设备符合合同各项约定，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嫌疑，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接受委托后通过中国知识产权局及CNIPA中国及多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被上诉人公司名下并没有相关专利申请，且通过设备名称查询也未查到相关结果。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设备不具有使用价值，不符合合同约定技术标准，且本合同存在欺诈嫌疑，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吉林众合辩称，一、答辩人权利主张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VL1600型多功能秸秆破壁机（验证机）合作生产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验收合格后，吉林众合须支付60万元，其余20万元作为质保金，按《协议》签订时间12个月支付。但其至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未按上述时间支付货款。诉讼时效设立的法理基础，是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权利人如果在法定期限内，怠于行使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需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是，答辩人一致积极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从未停止。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货物经被答辩人验收合格，被答辩人应按协议支付全额货款。答辩人提供的秸杆破壁机是按《协议》的定制产品，破壁机是答辩人自有知识产权、智力成果的体现。根据答辩人提供的三个视频可以证明:2016年经验收后，两台秸秤破壁机均能正常工作使用。答辩人的设备经时任生产部部长高峰验收(被答辩人一审认可高峰身份，二审被答辩人提供的证人也陈述需经时任领导验收)，并在验收单上签字。加之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时任被答辩人总经理王波（工商登记）的录音，证实了高峰的身份和设备验收的情况。这些证据，客观还原了当时验收和设备使用的情况。书证和视频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答辩人的设备已经被答辩人验收合格，并已投入生产使用。综上所述，答辩人已按《协议》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被答辩人应按合同履约向答辩人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鑫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多功能秸杆破碎机货款8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多次催讨货款发生的差旅费用19305.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鼎鑫科技与吉林众合签署了一份《VL1600型多功能秸杆破壁机（验证机）合作生产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中约定“乙方（鼎鑫科技）以多年研制的专利产品（VL1600型）多功能秸杆破碎机技术与甲方（吉林众合）合作加工二台验证机，投入甲方电厂生产线中，供甲方生产使用。验证机按正常价格120万元／台的60％即72万元／台。二台合计144万元”。如验收成功，甲方按每台72万元付给乙方，破壁机归甲方所有。1、VL1600型多功能秸杆破碎机加工成本40*2=80万元。甲方投入80%即64万元；乙方投入20%即16万元和全部技术并组织生产加工，发货运至甲方生产现场。5、验证标准：验证机首台共担风险，达到技术标准2.1-2.4条所要求的技术参数，实验周期3天，VL1600型多功能秸秆破碎机视为成功。5.1如果验收成功，甲方按每台72万元付给乙方，破碎机归甲方所有。5.2如果乙方技术不成功，甲方只支付成本投入，破碎机归甲方所有。6、交货周期及付款方式；收到甲方预付款后60天。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40万元；一个月后支付24万元；验收合格后再支付60万元。其余20万元作为质保金，按协议签订时间12个月支付。乙方开发票。乙方如果不能按时交付验证机，或交付的验证机无实际使用价值，则乙方需无条件返还甲方的所有投入，设备归乙方。如乙方不能在一个月内返还甲方投入资金，则乙方将此技术专利免费转让给甲方。”《协议》签订后，2015年11月23日吉林众合给付鼎鑫科技40万元、2016年1月14日给付24万元。2016年3月，鼎鑫科技将设备交付吉林众合（一台运抵镇赉，一台运抵松原）。2016年3月，设备验收合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VL1600型多功能秸杆破壁机（验证机）合作生产协议》、设备验收报告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吉林众合是否应给付鼎鑫科技货款80万元；二、鼎鑫科技要求吉林众合给付差旅费是否合理；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现评判如下：1、吉林众合应给付鼎鑫科技货款80万元。双方签订《VL1600型多功能秸杆破壁机（验证机）合作生产协议》后，即受该《协议》约束，鼎鑫科技将设备交付吉林众合，经时任生产部部长高峰确认验收合格。至于吉林众合陈述的验收报告不规范、高峰没有在吉林众合任副总经理以及设备没有验收合格不能正常使用的陈述，没有有效证据加以支持，且吉林众合不否认当时高峰在其公司任职的事实。吉林众合提供的设备验收单和照片，不能推翻高峰出具的验收报告和证明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对此，吉林众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吉林众合应给付鼎鑫科技货款80万元。2、应驳回鼎鑫科技要求吉林众合给付差旅费的诉求。鼎鑫科技与吉林众合签订《VL1600型多功能秸杆破壁机（验证机）合作生产协议》，是双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依据所在，但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对催讨货款产生的差旅费进行约定，故本院对鼎鑫科技要求吉林众合给付因多次催讨货款发生的差旅费用1930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1月18日，鼎鑫科技与吉林众合签署了一份《VL1600型多功能秸杆破壁机（验证机）合作生产协议》，2016年3月交付吉林众合，2016年6月10日验收。按照《协议》约定，验收合格后，吉林众合须支付60万元，其余20万元做质保金，按《协议》签订时间12个月支付。但吉林众合验收后并没有按照上述时间支付货款，鼎鑫科技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赵会军的火车（客车）票证实，从2016年8月份至2019年10月份，赵会军多次往返牡丹江、松原、镇赉，说明鼎鑫科技作为权利人一直向义务人（吉林众合）提出履行给付货款的请求，故至鼎鑫科技起诉之日（2020年1月15日）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牡丹江鼎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0万元。二、驳回原告牡丹江鼎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7元，由被告吉林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吉林众合提交下列证据： 1、前郭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破碎机使用情况说明一份及设备现状图片六张，说明被上诉人设备运抵前郭电厂后设备存在设计及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现在一直被拆除闲置。 被上诉人鼎鑫科技质证称，不认可其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是有相对性的，仅在协议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主体为牡丹江鼎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吉林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但上诉人提供图片的盖章主体为前郭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提供情况说明的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被上诉人的设备早于4年前验收合格，现在设备无法使用，也许是上诉人的人为损害造成的，不能说明当时设备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的状态。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合同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前郭众合破碎机使用情况说明对本案无证明力。照片是后期闲置的照片，无法证明设备安装使用当时存在设计及质量问题。 2、在上诉人处设备的情况照片。证明该设备不具有使用价值，现已闲置。证据是2020年6月18日拍摄。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第一组图片可以看到，第二组图片是第一组图片的放大版。第一组图片的拍摄主体为前郭众合，且拍摄时间为2020年6月，该照片不能反映2016年设备状态。 经合议庭评议，照片上设备现状无法证明当初设备不具有使用价值。 3、中国知识产权局及CNIPA中国及多国专利系统的截图。证明被上诉人不具有合同约定的专利知识产权。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我方向法院提交了发明专利证书，证书号为第586329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书号：第2506329号，可证明我方所售设备是我方的自有知识产权。 合议庭评议，该截图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 4、证人许某到庭证明，其是上诉人的燃料专工，案涉破碎机运到我单位后，调试中达不到我的生产使用要求，厂家说改造，但始终没改造成功，导致设备一直闲置。证明的是镇赉的这台设备。 上诉人对许某的证言无异议。 被上诉人对许某的证言质证意见如下：由于证人没有提供社保记录和劳动合同，不认可证人身份的有效性、合法性。证人作证时，自述是燃料专工，并不是上诉人的工程师，其没有验收的资格和身份。故，证人没有判断被上诉人设备是否正常运行的专业知识和工作职位。综上，被上诉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证人许某是上诉人单位职工，有利害关系，其单一证言不能对抗高峰确认验收的书证。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下列证据： 1、2016年对VL1600型多功能秸秆破壁机验收前后录制的三个视频。三个视频中，第一个视频是松原的设备，后两个视频是镇赉的设备。证明当时设备是正常使用、正在运营的状态，并且破碎量远远超过了合同的要求。 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个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个视频，该设备是运往松原前郭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设备运抵前郭电厂后，根据前郭电厂出具的证明，该设备并未实际运行且存在设计和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不能说明该台设备已经进行验收，并且具有使用价值。设备的使用价值应由具体使用人来说明，对于后两个视频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两个视频只是设备运行的一个片段。无法说明其符合技术指标且设备具有使用价值。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视频可以证明运行的一个状态，但不能直接证明设备的质量问题。 2、秸秆切碎机发明专利证书、稻草破碎机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是我们的自有知识产权。 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知识产权证明与合同签订时约定的知识产权不符，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可能。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秸秆切碎机发明专利证书、稻草破碎机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为原件，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1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VL1600型多功能秸秆破壁机（验证机）合作生产协议”，2016年3月交付上诉人，2016年6月10日验收。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生产协议约定，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支付600,000.00元，余款200,000.00元作为质保金，按合作生产协议签订时间应至2019年6月9日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规定，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会军在一审提供的从2016年8月至2019年10月份之间多张往返牡丹江、松原、镇赉的火车票及客车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给付货款的事实，诉讼时效中断。故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设备运至上诉人处后，经时任上诉人公司生产部部长高峰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上诉人上诉称高峰签字的设备验收报告与其公司同期设备验收报告单在内容上、格式上、验收人签字要求上严格不符，应为被上诉人私自找高峰签字形成的。但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设备验收报告内容、格式上亦不相同，且上诉人没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有高峰签字的验收单虚假，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关于上诉人提供2020年拍摄的案涉设备现状照片，证明设备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属设备设计、质量存在问题，但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设备款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吉林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4.00元，由吉林众合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孙金芹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