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9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锦州华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三段33-1、33-2号。 法定代表人：刘素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泉，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州今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苕溪东路2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738413311Y。 法定代表人：丁林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永章，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州大宝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碧波苑小区199幢综合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沈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根，男。 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州锡昌数控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港南路2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696416082。 法定代表人：薛永章，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林，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佶，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林德，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美华（系丁林德妻子），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万振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山中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664299190。 法定代表人：傅校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锦州华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湖州今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天公司）、湖州大宝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宝公司）、湖州锡昌数控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昌公司）、丁林德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万振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建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振公司一审各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华建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两个事实，1.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转账20000000元前，大宝公司、今天公司与万振公司间即有大额资金的走账行为，依照万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校明陈述，双方通过口头交流办理20000000元大额款项走账已成为习惯；2.2011年9月6日今天公司转账6000000元、2011年10月14日大宝公司转账15604837.20元，合计转账21604837.2元至万振公司，万振公司将其中的20000000元转账给华建公司，华建公司当天即将20000000元转账给今天公司，故案涉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的20000000元不是购买煤炭的货款。二、万振公司没有提交《煤炭销售合同》的原件，不是有效的证据，不应确认其真实性，故万振公司不能证明其与华建公司间建立了买卖煤炭的合同关系，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条件。万振公司在之前相关（2016）浙01民终8063号、8064号两案上诉时认为华建公司已履行了交付煤炭的义务，一审判决据此得出华建公司认可该份《煤炭销售合同》真实存在的结论，属主观臆断，认定错误，缺乏公正性。且在该案上诉时，万振公司在其上诉状中陈述案涉其与华建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项下，万振公司支付的货款是15000000元，现又表示支付的货款是20000000元，同时其对实际购买的煤炭数量为多少也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三、案涉《煤炭合作协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该协议名为煤炭买卖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合同，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协议无效。《煤炭合作协议》中约定，万振公司向今天公司、大宝公司指定的供应商上海天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华建公司购买煤炭，今天公司、大宝公司负责销售，万振公司销售给今天公司、大宝公司煤炭的价格，按每月周转一次为基准，在进价基础上加价1.5%，并保持30天周转一次，如超过30天周转一次或不到30天周转一次，按照每月周转加价1.5%计算，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应在每次周转到期后五日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润。依据上述约定，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向天盛公司、华建公司买煤，需引入中间商万振公司，且资金为40000000元以下，保持30天周转一次，每月周转加价1.5%，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双方以买卖合同掩盖借款的实质，故上述协议应无效。四、万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对华建公司向万振公司所负债务提供过担保，一审判决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错误。案涉《煤炭销售合同》和《煤炭合作协议》未将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列为担保方，亦未作出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对华建公司向万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五、万振公司依据《煤炭销售合同》起诉华建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不具有胜诉权。1.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3日的《煤炭销售合同》载明的交货地点与时间为：秦皇岛港，从即日起到12月底。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2011年12月底，至2014年12月31日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以前案即（2016）浙01民终8063号、8064号两案的审理构成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行使请求权的障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而认为华建公司在该两案作出判决后于2018年4月及时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与法律规定的中止事由相悖，且此系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不应混为一谈。虽然在该两案的二审判决中，法院认为万振公司可另行起诉，并不等同于诉讼时效就不适用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然受法律约束。六、万振公司以《煤炭合作协议》约定为由，要求锡昌公司、丁林德为华建公司向万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二者提供的担保已经超过6个月的担保期限，万振公司的相应诉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锡昌公司、丁林德无需承担担保责任。1.《煤炭合作协议》中约定“本协议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31日止。”至本案万振公司起诉止，万振公司从未按《煤炭合作协议》向锡昌公司、丁林德主张过担保权利。2.《煤炭合作协议》未约定担保期，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应为6个月。因担保期限是不变期间，故至目前已经超过了担保期。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万振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起诉锡昌公司、丁林德，显然已经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七、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未作出正确认定，程序上存在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情形。1.在前案即（2016）浙01民终8063、8064、8065、8066四案一审期间，丁林德曾告知代理人案涉《煤炭合作协议》系万振公司法定代表人请求丁林德帮忙做账而签订，代理人亦将此情形告知于该四案一审法庭，当时的一审法庭曾要求万振公司于限定期限内将《煤炭合作协议》的形成过程陈述清楚，但其一直未予说明。在该四个案件的审理中，万振公司未获得法院支持。随后万振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并同时向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在这两个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在前的四个案件相同。在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该院对证据予以整理并认为万振公司明显是在进行虚假诉讼，而驳回了万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亦应作仔细甄别，防止冤假错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改判支持华建公司、今天公司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振公司辩称：一、从主体上来看，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均是丁林德实际控制的公司，华建公司也是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和丁林德指定的供货商。五上诉人是《煤炭合作协议》和《煤炭销售合同》的不同当事人，彼此间的权利义务也不相同，但五上诉人却以同一份上诉状和相同的证据材料提起上诉，并于二审调查时由锡昌公司的代理人发表上诉意见，说明其彼此间相互串通，存在妨害万振公司权利的嫌疑。二、大宝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支付的20000000元、今天公司于2011年9月6日支付的6000000元、大宝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支付的15604837.20元均是货款，并非没有合同依据的资金走账行为，且与本案没有关联。2011年12月14日，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20000000元货款后，华建公司如何处置该笔款项与万振公司无关，万振公司从未要求华建公司将货款汇至其他账户。三、华建公司作为《煤炭销售合同》的出卖人，一审中主张已履行合同项下的发货义务，说明其认可《煤炭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煤炭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四、根据《煤炭合作协议》的约定，万振公司向今天公司、大宝公司指定的供货商华建公司购买煤炭，并向今天公司、大宝公司转售，上游是现款现货，下游是先货后款。由此可以看出，本案是代垫资金型的贸易，即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通过万振公司垫付资金，从指定的销售商处购货，故各方间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煤炭合作协议》并非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五、根据《煤炭合作协议》的约定，万振公司预付煤炭款发生的损失由今天公司、大宝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对华建公司未发货部分的预付款等费用向万振公司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六、在前案件中，本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万振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至此万振公司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和华建公司没有履行发货义务，因此万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七、涉案《煤炭销售合同》没有对返还货款等主债务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万振公司此前也未向华建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未给予其宽限期。因此，万振公司于本案中起诉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超过保证期间。需要强调的是本案主债务是没有履行发货义务所产生的返还货款和赔偿利息损失的义务，并非发货义务。八、锡昌公司代理人陈述本案及前案中主要证据材料是在同一天之内形成，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一审和前案判决书中均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认定，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和前案所涉买卖合同均成立，各方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华建公司没有履行《煤炭销售合同》项下的发货义务，应当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 万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万振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2.华建公司向万振公司返还货款20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818138.19元（自2012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实际计至付清之日止）；3.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对华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华建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8日，万振公司（甲方）与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均为乙方）、锡昌公司（丙方、担保方）、湖州港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城公司、丁方、担保方）、丁林德（戊方、担保方）签订《煤炭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按乙方指定的供货商天盛公司、华建公司收购煤炭，乙方负责销售，甲方每月收购煤炭所用资金控制在40000000元以内，甲方每月收购煤炭所用资金控制在40000000元以内，乙方销售煤炭不少于40000000元，乙方负责收回货款的全部责任；甲方收购煤炭的价格，乙方给予确认，甲方销售给乙方煤炭价格，按每月周转一次为基准，在进价基础上加价1.5%，根据煤炭每月收购资金总额，保持30日周转一次，按照每月周转一次加价1.5%计算，乙方应在每次周转到期后五日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润；如遇到暴涨和暴跌，另行协商确定或停止进货；甲方按乙方指定的供货商所预付的煤炭款和乙方销售款发生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乙方无法履约或违约时，由乙方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归还货款并向甲方支付违约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由丙、丁、戊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丁、戊方为乙方欠甲方债务和乙方指定的供货商欠甲方债务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本协议从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等事项。协议当事人均在协议尾部各自签名栏处盖章签字，但港城公司（丁方、担保方）加盖的公章系丁林德私刻，“纪阿生”的签字也非纪阿生本人所为。 2011年12月13日，华建公司（供方）与万振公司（需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煤炭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烟煤24500吨，交货地点为秦皇岛港，交货时间从即日起至12月底，货物单价每吨820元，货物数量以秦皇岛港装船水尺为准，合同签订后付供方80%货款，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后付清20%的余款。 2011年12月14日，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0元，摘要栏内注明为“货款”。 2012年1月8日，万振公司（供方、甲方）与大宝公司（需方、乙方）、锡昌公司（担保方、戊方）、丁林德（担保方、己方）以及案外人浙江茂兴化纤有限公司（担保方，丙方）、港城公司（担保方、丁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01-008的《煤炭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煤炭（大卡5500）11756吨，单价每吨850.6元，合同总金额为9999653.6元，交货地点为秦皇岛港口，货物出库前由需方和供方双方派人取样送至浙江省地质勘察院煤炭质量检测中心化验，以化验结果作为货款结算依据，损耗部分以秦皇岛港过磅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现款结算，货款应于2012年2月29日前结清，超过时间按1.5%计息，担保方为需方欠供方的债务和需方指定的供货商欠供方债务以及供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等事项。万振公司与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以及案外人浙江茂兴化纤有限公司均在合同尾部各自签名栏处盖章签字。港城公司在合同首页主体身份处显示为合同的担保方（丁方），但港城公司未在合同尾部的签名栏处盖章。 同日，万振公司（供方、甲方）与今天公司（需方、乙方）、锡昌公司（担保方、戊方）、丁林德（担保方、己方）及案外人浙江茂兴化纤有限公司（担保方，丙方）、港城公司（担保方、丁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01-009的《煤炭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煤炭（大卡5500）12244吨，单价每吨850.6元，合同总金额为10414746.4元，交货地点为秦皇岛港口交货，货物出库前由需方和供方双方派人取样送至浙江省地质勘察院煤炭质量检测中心化验，以化验结果作为货款结算依据，损耗部分以秦皇岛港过磅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现款结算，货款应于2012年2月29日前结清，超过时间按1.5%计息，担保方为需方欠供方的债务和需方指定的供货商欠供方债务以及供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等事项。万振公司与今天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以及案外人浙江茂兴化纤有限公司均在合同尾部各自签名栏处盖章签字。港城公司在合同首页主体身份处显示为合同的担保方（丁方），但港城公司未在合同尾部的签名栏处盖章。 大宝公司盖章确认的2012年1月15日的销售结算清单载明以下内容：大宝公司已于2012年1月12日收到案涉煤炭销售合同项下的煤炭及发票9张，货款总计9999653.6元；2012年1月31日，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至2012年3月31日大宝公司共欠万振公司煤款25892453.6元，上述货款的货和发票已全部收到，货款尚未支付。 今天公司盖章确认的2012年1月15日的销售结算清单载明以下内容：今天公司已于2012年1月12日收到案涉煤炭销售合同项下的煤炭及发票9张，货款总计10414746.4元；2012年1月31日，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至2012年3月31日大宝公司共欠万振公司煤款10414746.4元，上述货款的货和发票已全部收到，货款尚未支付。 丁林德、锡昌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等罪名被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后经两级法院审理查明：丁林德系原今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原锡昌公司与大宝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港城公司的股东，并曾任港城公司董事长及经理；锡昌公司、今天公司及大宝公司均系丁林德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锡昌公司及丁林德明知没有归还能力，仍伙同他人私刻相关业务单位的印章，采用虚构货款用途、提供虚假购销合同、企业负债利润表等手段，以被控制公司名义向多家金融机构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和贷款，骗取银行巨额资金，用于归还高息借款及之前的贷款等。（2014）浙湖刑初字第17号、（2014）浙刑二终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最终认定锡昌公司犯合同诈骗罪，丁林德犯合同诈骗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诈骗罪。丁林德于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间，多次指使其他被告人以大宝公司、今天公司的名义，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编造向万振公司购买煤炭的虚假用途，骗取大额银行贷款及承兑汇票。 2012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万振公司诉大宝公司、锡昌公司、港城公司、丁林德买卖合同纠纷四案，案号分别为（2012）杭上商初字第1280号、第1281号、第1282号、第1283号。其中（2012）杭上商初字第1280号案中，万振公司诉请大宝公司归还合同编号为2012-01-008《煤炭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999965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64970元（按月息1.5%计算至2012年8月23日，实际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大宝公司承担律师费384292元，锡昌公司、港城公司、丁林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杭上商初字第1281号案中，万振公司诉请今天公司归还合同编号为2012-01-009《煤炭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1041474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00875.5636元（按月息1.5%计算至2012年8月23日，实际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今天公司承担律师费393312元，锡昌公司、港城公司、丁林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万振公司除提供销售合同、对账单、发票外，未提供货物在运输、交货、验收环节方面的证据材料，且在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编号、销售数量、交货时间等方面均存在有悖常理的地方，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完成交货义务，其无权对大宝公司、今天公司主张货款。因主债权不成立，故万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就上述两案分别作出（2012）杭上商初字第1280号、第1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万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万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在上诉状中陈述，2011年12月13日，万振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编号为20111213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购买24500吨煤炭，合同金额为20090000元，万振公司实际支付15000000元，华建公司开具总金额为20040000元的发票。核算后发现，万振公司至2011年1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从上海天盛公司和华建公司处共购得煤炭57095吨。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浙01民终8063号、806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企业征信系统显示，华建公司成立于2005年2月3日，2016年7月5日被工商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2017年6月16日被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尚未组织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华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万振公司与大宝公司、今天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后，并未向大宝公司、今天公司履行交付煤炭的合同义务，故其无权要求大宝公司、今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注意到，万振公司提供的其与华建公司签订的2011年12月13日《煤炭销售合同》，未约定指定收货人和具体交货时间，而华建公司并未参与2011年10月28日《煤炭合作协议》的签订，因此该份《煤炭销售合同》本身缺乏可执行性，华建公司虽对该份《煤炭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其又援引万振公司在（2016）浙01民终8063号、8064号案件上诉状中的陈述主张其已履行交付煤炭义务，从而认可该份《煤炭销售合同》的真实存在，而万振公司在他案中的陈述并不构成在本案中的自认，虽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是否系真实意思表示存疑，但当事人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撤销该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该份《煤炭销售合同》真实有效；本案有证据显示万振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向华建公司汇款20000000元，其支付时间、支付金额与2011年12月13日《煤炭销售合同》的约定基本一致，可以认定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交付了货款20000000元。在华建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万振公司或万振公司指定的大宝公司、今天公司履行交付24500吨煤炭义务且事实上已不可能继续履行交付煤炭义务的前提下，万振公司有权请求华建公司解除合同、向其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华建公司抗辩认为万振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万振公司于2012年8月针对大宝公司、今天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等《煤炭销售合同》的销售方、担保方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作出终审判决，在判决驳回万振公司诉讼请求的同时，阐明其可基于与天盛公司等之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在万振公司与相关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未得到终审判决确认前，可以认定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行使请求权存在一定障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其在终审判决作出后于2018年4月及时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应否就华建公司对万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对其与万振公司签订的《煤炭合作协议》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签订时各方并无履行的真实意思，同时根据生效判决查证的相关事实，丁林德系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等关联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存在伪造购销合同、编造向万振公司购买煤炭的虚假用途，用于骗取银行贷款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该行为对《煤炭合作协议》的效力可能产生一定影响，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万振公司与丁林德控制的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利等导致合同无效之情形，即使符合可撤销合同的要件，在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行使撤销权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前提下，案涉《煤炭合作协议》应认定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华建公司系今天公司、大宝公司的指定煤炭供货商，对于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预付的煤炭款发生损失，应由今天公司、大宝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锡昌公司、丁林德作为担保人应当为今天公司、大宝公司欠万振公司的债务以及华建公司欠万振公司的债务和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事项系各方当事人就协议有效期内发生的具体煤炭买卖关系中有关担保责任的概括性约定。虽然终审判决认为万振公司无权要求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也无权要求锡昌公司、丁林德承担保证责任，但其前提是万振公司未向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履行交付煤炭义务，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在该案中系买卖合同的主债务人；万振公司在本案中基于华建公司未履行交付煤炭义务提起的诉讼，华建公司在本案中系买卖合同的主债务人，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系华建公司对万振公司所负债务的担保人，鉴于万振公司在不同案件中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故终审判决的结果并不影响万振公司在本案中向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主张担保权利。关于万振公司的权利主张是否超过保证责任期间，在终审判决认定万振公司未向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履行交付煤炭义务从而无权向其主张支付货款前，华建公司是否对万振公司负有返还货款的义务尚处于不确定性状态，更无法确定其主债务履行期限，故万振公司在终审判决作出后一并对华建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主张权利并不超过法定的保证责任期间，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应当对华建公司向万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合相关因素，一审法院对万振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华建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万振公司与华建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二、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振公司返还货款20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513166.67元（自2012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此后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上述标准继续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对华建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建公司追偿；四、驳回万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91元，由万振公司负担1525元，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连带负担17436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建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农业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拟证明：2011年5月3日，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转帐20000000元，附言为货款； 2.电子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1年5月3日，万振公司向大宝公司转帐20000000元，附言为货款； 3.民警询问傅校明的笔录。拟证明：2013年3月8日，万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校明向湖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陈述，上述证据1、2是大宝公司与万振公司间的走账行为，说明案涉转账发生前，大宝公司和万振公司存在双方通过口头沟通即发生大额资金走账的情形，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4.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2011年9月6日，今天公司向万振公司转账6000000元； 5.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2011年10月14日，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转账15604837.2元； 6.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根据万振公司走账要求，2011年12月14日，华建公司将从万振公司转来的20000000元于当天即转账给今天公司，万振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的该20000000元款项不是货款； 7.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万振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11:19:09、11:47:04向华建公司分两次各转账10000000元后的半小时左右，即11:31:13、12:21:48华建公司就分两笔转账给了今天公司。 经质证，万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1年5月3日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支付的20000000元是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并非没有合同依据的走账行为，万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经侦支队陈述时系认为该笔款项支付的是货款，而非走账。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1年9月6日今天公司支付的6000000元以及2011年10月14日大宝公司支付的15604837.20元均是货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7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建公司在收到万振公司支付的货款20000000元后是否转出，万振公司并不清楚，万振公司没有要求华建公司将涉案货款转给今天公司。 被上诉人万振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煤炭运销合同》、销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大宝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向万振公司支付的15604837.20元系支付2011年9月15日所签订《煤炭运销合同》项下货款，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并非无合同依据的走账行为。经质证，华建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认为，对上述证据中《煤炭运销合同》和销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凭证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万振公司没有该合同项下煤炭实际进行了运输、交货、验收的客观证据，其主张15604837.20元款项系2011年9月15日《煤炭运销合同》项下货款不能成立。 经审查，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其他证据，确认该些证据可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至于是否可以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于其后阐释。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2月14日，华建公司收到万振公司于该日支付的案涉20000000元款项后即于当日转账给今天公司。 在案涉2012年1月8日万振公司和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等签订2012-01-008、2012-01-009两份案涉《煤炭销售合同》之前，2011年9月6日，今天公司向万振公司转账6000000元，2011年10月14日，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转账15604837.2元。其中的15604837.2元款项万振公司称系用于支付其作为供方和大宝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所签订《煤炭运销合同》项下货款，该合同约定万振公司向大宝公司出售18190吨、单价为857.88元、总金额为15604837.2元的煤炭；2011年9月20日，万振公司出具销货单；2011年9月23日、9月26日，大宝公司共开具14张总额为1560483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3年3月8日，湖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对万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校明就2011年5月3日大宝公司和万振公司间向彼此汇款20000000元的事宜进行询问时，傅校明称2011年5月3日，“丁林德打电话给我公司的董事长董永雷，表示让我公司将货款转账还给他，过几天他公司有40000000元的信用证来支付我公司的货款，因为当时丁林德的公司确实还欠我公司货款，作为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原因，我公司于当天将20000000元的货款又转账还给丁林德的大宝公司在交通银行吴兴支行的账户，过了几天丁林德确实将40000000元的信用证支付了欠我公司的货款。” 2018年4月16日，万振公司在本院就其起诉大宝公司、锡昌公司、港城公司、丁林德买卖合同纠纷四案作出（2016）浙01民终8063、8064、8065、8066号民事判决，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后，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天盛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要求解除其与天盛公司签订的三份《煤炭购销合同》并由天盛公司返还货款27000000元和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对天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7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29058号民事判决，就该案所涉三份合同及三方间的款项流转情况查明如下： 日期 万振→天盛（元） 天盛→大宝或今天（元） 大宝或今天→万振（元） 2011.11.1 《煤炭销售合同》签订，约定合计货款15050000元 2011.11.1 10000000 10000000 2011.11.9 5000000 4950000 2011.11.10 50000 2011.11.16 《煤炭销售合同》签订，约定合计货款5010000元 2011.11.16 5000000 4000000 2011.11.17 1000000 2011.12.14 20000000 2011.12.22 1000000 2011.12.27 《煤炭销售合同》签订，约定合计货款10057500元 2011.12.28 7000000 2011.12.29 6082500 2011.12.29 7000000 2011.12.30 85000 依据上述案件事实和其他查明的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认为，万振公司和天盛公司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判决驳回万振公司的诉讼请求。万振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万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沪01民终122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华建公司、今天公司、大宝公司主张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系为走账虚增资产值而签订，各方间的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款合同关系。万振公司主张案涉煤炭买卖为真实的，并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应综合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各方间的款项流转情况进行判定。依据万振公司分别与华建公司以及今天公司、大宝公司等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煤炭合作协议》之约定，万振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依照《煤炭合作协议》项下其与今天公司、大宝公司的约定进行，即万振公司向今天公司、大宝公司指定的供货商华建公司采购货物再转卖于今天公司、大宝公司，万振公司和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间以30日为一周期，周期到期后五日内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支付本金和固定比例的利润。依照在案证据和在前案件即本院审理的（2016）浙01民终8063号、806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在万振公司、华建公司以及今天公司、大宝公司三方间并无实际的货物流转，万振公司和今天公司、大宝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中亦未约定货物的交付时间，与常理不符。而从款项流转情况来看，首先，万振公司主张为2011年12月13日其与华建公司所签订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20000000元，金额既与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不相符，亦与合同约定的首付款金额不相符。其次，依照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在前案件即（2016）浙01民终8063-8066号四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2282号民事判决项下查明的事实，万振公司、华建公司以及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间的款项流转频繁，在万振公司主张于2011年12月14日向华建公司支付本案货款20000000元之前，今天公司、大宝公司即分别向万振公司支付6000000元、15604837.2元，对于其中的6000000元款项万振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在华建公司收到20000000元之后即于当日转给了今天公司，由（2019）沪01民终12282号民事判决可知，虽然大宝公司作支付其他合同项下款项的抗辩，但当天系有大宝公司向万振公司的20000000元转账回款，三方间的款项流转繁杂。再次，由湖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侦查丁林德涉刑案件时对万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校明所作询问笔录中傅校明就2011年5月3日万振公司和大宝公司间20000000元款项流转情况的介绍来看，双方间有过进行无合同依据的款项流转的情况。因此，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万振公司、华建公司和今天公司、大宝公司等主体间的交易方式是以买卖合同结合款项流转的方式形成封闭循环交易，各方间不是进行实际的货物交付，只是以销售结算清单、对账单等形式办理交货手续，并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万振公司和华建公司间的《煤炭销售合同》是循环贸易中的一环，各方间应为企业间的融资借款法律关系。万振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华建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返还货款，以及要求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承担该买卖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今天公司、大宝公司、锡昌公司、丁林德的部分上诉意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万振能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91元，由浙江万振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其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91元，由浙江万振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浙江万振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锦州华建经贸有限公司、湖州今天物资有限公司、湖州大宝经贸有限公司、湖州锡昌数控工业有限公司、丁林德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