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199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利，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国达利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铜梁两公里营业部，住所地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凤德一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MA5U9AU862。负责人：陈欢。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先恩，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国达利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铜梁两公里营业部（以下简称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7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被上诉人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负责人陈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先恩均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杰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快递员的主要生产工具手机及电话卡均由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提供。另案，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认可国另一快递员提供了三轮车的运输工具。2.刘杰在工作期间接受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管理、约束、指挥和监督，双方身份具有隶属关系。工作时要求刘杰必须穿购买的工作服；配送快递区域也是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安排的；虚假签单或货物丢失除要赔偿外，还要接受上级主管部门的罚款；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通过微信支付注明了工资及明细；刘杰基于劳动关系还提交了离职申请。3.收快递和寄快递的费用都是按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规定收取的，扣除提成工资后交回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劳动关系；2.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2120元；3.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支付经济补偿金5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于2016年12月13日成立，登记许可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业业务除外）。刘杰于2017年9月起为两公里营业部作快递取送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快递车辆由刘杰自备，刘杰的主要收入分为送件费用和取件费用两个部分，送件费用1元/单，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获取0.15元/单，刘杰获取0.85元/单；取件费用由刘杰向寄件客户收取，无需交回两公里营业部，收件所需的面单由刘杰向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购买（4元/单）。另外，双方并无关于底薪、基本工资的约定。在刘杰从事快递业务期间，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提供了快递制式服装，刘杰每日上午7时左右和下午14时左右到公司总部（白土坝）分拣快递。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按月向其计发费用（计发费用的具体方法为以派件费为基数，扣减中转费、包仓费、面单费，如还存在虚假签收、到付未付、代收情形的，也需扣减）。刘杰的收件来源其中主要部分系客户直接与刘杰电话联系，其他为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电话转告。期间，双方就自备车辆购买保险的费用负担问题发生争议。此后，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于2018年5月27日收到了刘杰以未订劳动合同，未参加社保为由提交的辞职报告。2018年6月1日，刘杰申请至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二倍工资42120元，经济补偿金5616元），该委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未予支持。刘杰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有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人格、经济上的从属性特征。不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约束、支配，以自己的技能、设施、知识承担经营风险，基本不用听从单位有关工作指令，与用人单位没有身份隶属关系的，不是用人单位的劳动者。认定劳动关系应当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刘杰的收入来源包括派件费和寄件费，其中寄件费无需交回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收件、派件的过程中所使用的车辆系刘杰自备。收入来源上不依附于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主要的生产工具也并非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提供，两个方面均难以认定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快递业务本身存在需要快递人员及时送件的行业特点，按时分拣和及时送件的外观不能当然的作为认定快递员接受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快递收件是快递员的主要业务内容之一，但是否收件以及寄件费用的数额都并非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可以决定，刘杰收取的寄件费用又无需上交。从快递收件的方面而言，刘杰并不接受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的管理和安排，所获收益又归属于自己，也难以认定刘杰与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之间存在人格上的从属性。另外，关于寄件所需的面单属于快递寄件业务中必须具备的要素，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及实际的履行情况，面单费用需要刘杰自行负担，该情形也不符合在劳动关系中生产工具由用人单位提供的一般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属于较为松散的合作关系，不属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杰与被告重庆市国达利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铜梁两公里营业部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一审中，刘杰提供了穿着韵达快递服装在韵达快递门店的照片，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认可照片的真实性，服装是刘杰在利捷公司购买的。庭审中，双方认可刘杰的工资是按送检快递数量计酬，按片区完成投递，可代为投递。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二审中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刘杰主张与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建立了劳动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作为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基于劳动力具有财产性和人身性的双重属性，劳动关系不仅仅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物质交换关系，同时还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身从属关系。确立劳动关系必须满足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的标准，前者是指劳动者必须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之中，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在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管理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拥有广泛的指示权，人格从属性是对劳动者自行决定自由权的一种限制；后者是指劳动者必须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以获取劳动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亦即劳动者并非为自己提供劳动，而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以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其他福利待遇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相应的生产资料和劳动条件并承担相应的劳动风险和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责任。又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刘杰穿着的快递服装系自己向利捷公司购买，收件、派件的过程中所使用的车辆系刘杰自备，刘杰称工作使用的手机和电话卡及费用由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缺乏证据证明，刘杰收入来源包括派件费和寄件费，按片区完成投递，可代为投递，按件数计酬，双方无底新及基本工资约定。因此，对照上述规定，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刘杰主张与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建立了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相应，刘杰主张利捷公司两公里营业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