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847号原告（互诉被告）：李东升，男，汉族，1986年5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彤，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炳雨，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阴珂，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互诉被告）李东升与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武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东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彤，被告武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自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7月31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365027元；2.请求判令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13229.54元，计算如下：32500元/21.75天×14天-7690元=13229.54元；3.请求判令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因武信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东升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7500元，计算如下：32500（每月工资）×3（工作年限）=97500元；4.请求判令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自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未休年假工资35862.07元，计算如下：(32500/21.75)×(5×3-3)×2=35862.07元；5.请求判令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律师费10000元。武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信公司无须向李东升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45095元；2.判令武信公司无须向李东升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工资差额6794.69元；3.判令武信公司无须向李东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7509元；4.判令武信公司无须向李东升支付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415.45元；5.判令武信公司无须向李东升支付律师费2576.41元；6.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相关情况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一、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李东升于2016年9月5日入职，任职投资经理。2019年8月20日，李东升向武信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武信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武信公司确认已收到该邮件。二、劳动合同期限：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三、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9]20488号。四、李东升仲裁请求与诉讼请求一致。五、仲裁结果：1.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5095元；2.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6794.69元；3.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7509元；4.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415.45元；5.武信公司支付李东升律师代理费2576.41元；6.驳回李东升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关于李东升的工资标准李东升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试用期为3个月，且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转正后工资的80%。李东升主张其在试用期每月收到工资26000元，据此计算出转正后工资为32500元。对于试用期的工资，李东升提交了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显示案外人刘树于2016年10月18日向李东升转账23807元、于2016年11月23日、12月16日向李东升分别转账26000元，李东升主张以上为试用期3个月的工资，每月为26000元，因为其于2016年9月5日入职，因此9月工资为23807元；并主张刘树原为武信公司办公室主任，曾代武信公司向员工发放工资。武信公司称对刘树的任职时间、离职时间以及具体担任职务均不清楚，因为公司的负责人被控制、所有的财务凭证都被监察委调取，因此对上述刘树的转账是否是代发的工资不清楚。为了证明其主张，李东升还提交了案外人范晓亮、陆瑛与武信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劳动仲裁裁决书，范晓亮、陆瑛在仲裁过程中均提交了《实发、应发工资及差额汇总表》，武信公司对《实发、应发工资及差额汇总表》中“实发金额”栏的金额确认；而范晓亮与陆瑛的银行流水显示，范晓亮、陆瑛在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工资均由刘树转账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武信公司在范晓亮、陆瑛案件仲裁过程中对刘树向范晓亮、陆瑛发放的工资予以认可，而本案中的李东升与范晓亮、陆瑛于同时期入职，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发放工资情况均类似，武信公司在本案中却称对刘树转账的款项“不清楚”，属于不诚信之诉讼行为。因此，本院对李东升主张其试用期工资由刘树代为发放、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26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转正后的工资标准，武信公司主张双方没有对工资金额进行约定，其向李东升实际发放的金额就是与李东升约定的工资，不存在未足额支付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东升与武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转正后工资的80%”，李东升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东升转正后的实发工资却均低于试用期实发工资，武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对其已足额支付李东升转正后工资的事实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东升主张的转正后工资数额符合劳动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法认定李东升转正后的工资为32500元/月。关于双方是否变更工资标准。武信公司称，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调整的工资以实发的工资为准，李东升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投诉，双方事实上口头变更了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东升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武信公司从未向其提出过变更工资的要求。本院认为，武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东升就劳动合同进行了变更，武信公司在类似案件中（陈伟明、刘子怡与武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对未足额支付转正后工资以扣减绩效工资为由抗辩，在本案中又以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资标准发生变更为由进行抗辩，而且在本案中武信公司存在对刘树代发工资不予确认的不诚信诉讼行为，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对武信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东升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差额本院已认定李东升转正后工资为32500元/月，武信公司存在不足额发放工资情形。根据李东升的转正时间，对于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本院根据武信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予以核算后认定为365027元。对于2019年8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根据实际工作天数，扣减武信公司已发放的工资，本院认定为13229.54元（32500元÷21.75天×14天-7690元）。三、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武信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李东升认为，由于武信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向武信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武信公司认为其并未拖欠工资，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武信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情形，应支付李东升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本条所称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本院已认定李东升在转正后的工资为32500元/月，李东升在武信公司累计工作已满两年六个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武信公司应支付李东升经济补偿金97500元（32500元×3）。四、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差额李东升主张截至目前其养老和医疗保险累计缴费达113个月，说明其入职武信公司前已工作超过12个月，其在职期间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其仅在2018年休假3天，尚有12天年假未休。武信公司主张2017年春节放假12天，扣除法定假期7天，剩余5天即是年休假，2018年统一安排员工休了年休假，李东升于2018年7月28日至8月1日休假（其中两天是周末），2019年的年假未休，李东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入职前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因此第一年没有年休假。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李东升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仅能证明其累计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的月数，但该参保证明无法证明李东升在入职武信公司之前是否连续工作满12个月，因李东升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年休假应从入职1年后开始享受。武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对其主张的统一安排年休假的情况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采信李东升关于休假的主张。综上所述，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东升享有年休假1天（118天÷365天×5天），2018年度李东升享有年休假2天（5天-3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李东升享有年休假3天（232天÷365天×5天）。因此，武信公司应当支付李东升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931.03元（32500元÷21.75天×6天×200%）。五、关于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5000元；超过5000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根据李东升在本案中的胜诉比例计算所得律师费金额高于5000元，故应由武信公司承担律师费为5000元。六、关于李东升的仲裁请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武信公司称李东升所有涉及2018年及以前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1年仲裁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东升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申请仲裁，未过仲裁时效，对于武信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李东升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65027元；二、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李东升2019年8月1日至8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229.54元；三、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李东升经济补偿金97500元；四、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李东升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7931.03元；五、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互诉被告）李东升律师费5000元；六、驳回原告李东升（互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互诉原告）武信投资控股（深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陶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康珊书记员孙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