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延民，男，195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济南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济南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涛，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娟，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德曾，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洋，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延民因与被上诉人姜涛及原审第三人王德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延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所认定事实多数来源于（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两案共同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两份判决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一)胡延民与王德曾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姜涛与王德曾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其次，王德曾与胡延民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真伪不明。没有证据证实35万元已实际交付给了胡延民并为其所用，也即没有证据证实胡延民的个人财产因王德曾所谓的借款而增加，胡延民与姜涛的陈述相互印证，高度一致，均否认35万元的借贷性质；王德曾与胡延民通过多层朋友介绍的方式刚刚相识，互不了解，这种情况下王德曾事先未要求其出具任何借据就“出借”35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习惯。(二)胡延民并非35万元款项的实际使用人。1.胡延民出具借条、并在补充条款上签字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王德曾转账给姜涛的35万元是用于给王德曾妻子调级的费用。胡延民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及补充条款。2.其中的20万元由姜涛控制，由胡延民陪同一起送往北京用于托关系，不曾作为借款交付给胡延民本人；15万元用于买虫草送礼，也是用于给王德曾妻子办升迁送礼，不是借款。3.送礼发生在先，借条出具在后。4.借条和补充条款的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5月3日，借条系胡延民自书，表述为“今借”，补偿条款为王德曾出具，表述为“于2011年从王德曾处借款”，借款时间表述不一致；并且，补充条款第二段第三行的计息时间为2011年5月1日，此时胡延民与姜涛、王德增还不认识，不可能发生借贷关系。两个书证记录的借款时间和计息时间冲突、混乱，不符合逻辑和常理，不能反映客观事实。5.若真如王德曾所主张，胡延民是向其借款而不是向姜涛借款，为何不直接转账给胡延民？反而转账给姜涛，让姜涛提现再后以现金方式交付，并且不向胡延民索要收条？(三)胡延民有新的证据证实，姜涛曾认可归还15万元，胡延民确实向姜涛归还了15万元。虽然胡延民与姜涛及王德曾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胡延民曾经承诺过要替王德曾承担冬虫夏草的钱也就是15万元，为此胡延民分多次通过姜涛委托要账的人（侯晓辉、王小振）支付给了姜涛，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德曾与姜涛之间并非债权转让关系。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直至一审起诉前也没有通知胡延民。仔细分析王德曾与姜涛签订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胡延民认为，该份协议的本质并非债权转让，应为姜涛单方自愿“替人顶债”（事先未就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具体金额是多少、是否存在抗辩事由、是否同意由其代为清偿等事项与胡延民沟通，姜涛与王德曾共同替胡延民“坐实”了35万元的债务）。结合姜涛在（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始终坚持之所以签署该协议，是为了便于替其老板王德曾向胡延民要账，并非真正的转让债权。双方所谓的“债权转让”不但与法律规定程序不符，未通知胡延民，且书证内容并非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协议对胡延民不产生约束力，姜涛亦不能以此取得对胡延民的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姜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胡延民的上诉。一、不管在（2018）鲁0102民初5337号一案中还是（2020）鲁0102民初1940号案件中，姜涛认可胡延民关于胡延民与王德曾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原因，但是姜涛认为胡延民向王德曾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与王德曾达成债务承担的合意。胡延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借条的含义及出具借条的后果。若涉案借条违背胡延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行使撤销权或依法申请确认借条无效，而不应当采取消极不作为的方式，任由事情的发展，从而导致（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案件的发生。二、涉案债权并非胡延民所称的“债务的个人顶替”，虽然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存在歧义，但是该债权转让协议明确表示协议签订之后，王德曾失去债权，该意思表示符合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涉案债权转让已经通知胡延民，2016年5月31日，姜涛找胡延民要钱时已经通知胡延民。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胡延民当庭表示知道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姜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胡延民的上诉请求。王德曾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延民偿还姜涛欠款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胡延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春兰系山东北控电信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德曾之母，王德曾与贾凤玉系夫妻关系。姜涛分别与王德曾、胡延民相识。2011年6月30日，王德曾通过贾凤玉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姜涛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9月26日，山东北控电信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账户向姜涛的华夏银行账户柜台转账15万元。2012年5月3日，胡延民给王德曾出具借条，载明：今借王德曾人民币35万元整，归还日期5月18日前还清。胡延民在落款借用人处签名。同日，胡延民与王德曾签订补充条款，载明：借款人胡延民于2011年从王德曾处借款35万元整，双方约定借款人胡延民于2012年5月18日全款还清借款。若出借人王德曾在2012年5月25日前收不到借款，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日期双方约定从2011年5月1日起计；若在2012年5月18日前借款人还清35万元，出借人免除任何计息。双方另外约定每次在还款期限上违约罚金10万人民币。姜涛在经办人栏签名并注明王德曾在出借人处签名并注明胡延民在借款人处签名。胡延民承诺的还款时间到期后，并未归还借款。2014年2月12日，王德曾与姜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姜涛承诺全额承担胡延民对王德曾的35万元欠款及利息（2011年借，协议附后），并承诺尽快支付。王德曾现将胡延民所欠其的3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转让给姜涛，由姜涛全权接受并行使本债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王德曾失去本债务的债权。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王德曾在落款甲方处签名按手印，并注明并注明2018年7月王德曾以姜涛为胡延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姜涛偿还借款35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胡延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经审理，作出（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涛限期支付王德曾35万元。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姜涛以胡延民为35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由，要求胡延民立即偿还该借款。诉讼期间，胡延民主张曾与姜涛和他找的人商定，由胡延民偿还姜涛15万元（已付）后，双方债务已经两清，但胡延民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姜涛也不认可。另，第一次庭审时，姜涛称未收到过王德曾或者通过朋友转交的款项。第二次庭审时，胡延民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姜涛认可收到胡延民（通过他人转交）支付的39500元；同时经查阅（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案件，王德曾提供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与姜涛微信聊天中，姜涛曾称“王德曾为方便让姜涛向胡延民催款，特向其转让债权，且其已向胡延民要回3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曾与姜涛、胡延民之间的欠款纠纷，经（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案件审理，已认定王德曾和姜涛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并判决姜涛向王德曾支付胡延民出具借条中载明的35万元借款，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姜涛依据（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及胡延民给王德曾出具的借条和补充条款等证据，要求胡延民偿还借款3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胡延民向姜涛偿还的款项，姜涛在（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案件中曾自认“已向胡延民要回39500元”，同时本案诉讼期间，姜涛也已认可胡延民偿还了3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胡延民辩称曾与姜涛商定偿还姜涛15万元后双方债务两清，且已将15万元给付姜涛的主张，证据不足，对于胡延民主张超出39500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延民向姜涛偿还债权转让款310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姜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姜涛负担275元，胡延民负担3000元；保全费2320元，姜涛负担320元，由胡延民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延民提交其与杨立勇（手机号15275803777）于2020年7月16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茌平县华地建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网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1年胡延民为给王德曾妻子贾凤玉办进修，委托当时的茌平县华地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立勇托新疆朋友代为购买冬虫夏草；2011年姜涛正是按照胡延民要求将15万元转入茌平县华地建材有限公司的账户，用于购买冬虫夏草，该笔款项并非借款。经质证，姜涛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反映胡延民委托杨立勇购买冬虫夏草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王德曾妻子办理升迁事宜送礼，但该证据亦可反证王德曾受胡延民的指示将涉案借款15万元转入茌平县华地建材有限公司的事实。王德曾认为，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无异议，录音真实性有异议，鉴于杨立勇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录音中对话人员的身份，且录音中对方说“已经多年记不清当时情况”，也无法证实胡延民的主张；借款实际支付到胡延民指定的账户后，至于该款项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胡延民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并未说明胡延民委托对方购买冬虫夏草的目的，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德曾和姜涛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姜涛向王德曾支付胡延民出具借条中载明的35万元借款；本案中，胡延民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姜涛或者王德曾偿还了全部或部分欠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判决胡延民向姜涛偿还债权转让款31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延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胡延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