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初215号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义井乡曹家庄村北。法定代表人：郎秀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进菲，山西沃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4192号华峰大厦第1幢1单元2103号房。法定代表人：傅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林，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甘0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后，新诚公司不服，上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终38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甘0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蓝天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候进菲、安斌，被告新诚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林、鞠学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公司本诉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合同款526.5万元；2、判令被告按合同总价款5%支付违约金60.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31日，原、被告于兰州市签订设备采购及安装总包合同，合同总价1203万元，蓝天公司依约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新诚公司亦将设备投入使用，蓝天公司多次催促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未果，为维护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新诚公司本诉辩称：蓝天公司负责供应并安装的锅炉系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系统调试不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其无权主张剩余货款。新诚公司反诉诉称：1、判令反诉被告蓝天公司承担违约金72.18万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蓝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合同后，反诉被告迟延进场，且其提供的设备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未能完全整改，致使新诚公司在供暖期加大运行成本，造成损失；其供应设备的质量问题为：氮氧化物初始排放不符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超标严重，系统调试不合格、设备出力不足，热效率未达约定标准。故依合同约定，诉请反诉被告承担违约金。蓝天公司反诉辩称：1、锅炉系统设备在使用前，已进行整套试运行，交接使用概况显示运行状态良好，已具备使用条件，蓝天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新诚公司已实际使用2016、2017、2018三个采暖季，且按合同约定，已经超过质保期；3、新诚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设备后又主张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不符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4、新诚公司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对于相关质量、数量等问题怠于通知，应视为标的物符合约定，检验期经过又主张前述问题的，应不予支持；5、质量问题方面，兰州市质监局颁发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及城关区质监局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足以证明设备在2016年12月30日已经移交，并无质量问题；6、《设备安装验收报告》中载明的遗留问题已经整改至合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蓝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l、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信息。证明：被告公司名称变更为“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可依法享受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证据2、《设备采购及安装总承包合同》。证明：合同金额总价为1203万元；若被告延期支付应结算货款，应向原告支付不超过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证据3、记账凭证。证明：被告付款金额676.5万元，欠付526.5万元。证据4、发票。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了开立发票的义务。证据5、发货单。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货和安装义务，被告已经接收并实际使用锅炉设备，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证据6、调试记录。证明：58MW煤粉热水锅炉系统调试记录并调试合格。证据7、原审调取的兰州市质量监督局的《特种设备登记证》及兰州市城关区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特别设备使用登记表》。证明：2016年12月30日移交设备，2016年12月23日的安装验收报告中载明七项工程遗留问题的整改第五项工业电频并非蓝天公司提供，其他均已整改合格。被告新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兰州碧桂园锅炉房高效煤粉锅炉供热系统供货技术协议》。证据2、《设备采购及安装总承包合同》。证据1－2证明：双方约定后期付款条件为联机调试合格；约定锅炉热效率≥90%，NOx排放≤200㎎3；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逾期一日，蓝天公司向新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5%作为违约金；检验不合格，可由蓝天公司按技术协议修补或折价。证据3、工作联系函、整改工作确认单和热功率电脑检测数据图。证明：新诚公司多次向蓝天公司致函，提出排放物不达标、满负荷工作无法达到额定功率等问题，并要求其整改。证据4、《会议纪要》、2016年8月31号工作联系单、关于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施工队伍进场的联络函、2016年9月6日工作联系函。证明：会议确定进场时间为8月25日，与会人员有蓝天公司的工作人员；蓝天公司延迟进场12天。对上述证据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1日，新诚公司作为甲方与蓝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及安装总承包合同》，约定：总包责任，蓝天公司对新诚公司兰州碧桂园二期项目中设备安装的质量与进度负责，其中安装计划、供货计划、安装进度计划等控制性文件，须报新诚公司认可后实施，并接受新诚公司管理。供货部分，蓝天公司负责提供58MW煤粉锅炉系统的设备供应，供货期间不得超过75天，自预付款到账时开始计算；按供货计划，分批次验收，验收期间的签字确认不免除蓝天公司的安装质量责任；供货每逾期一天，蓝天公司应向新诚公司每日支付剩余款项的0.5%作为违约金，但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10%。安装部分，新诚公司应自收到蓝天公司提交的安装质量验收申请之日起48小时内进行质量验收，合格的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不合格的，新诚公司可要求重新检验直至合格，因此发生的损失可提起索赔。存有异议，双方可指定第三方复验。调试与验收，在确认设备安装质量合格后，蓝天公司负责单机测试和系统的联机调试，联机调试且系统试运行48小时后，蓝天公司向新诚公司提交验收申请，新诚公司对调试的结果进行验收，若调试结果达到技术要求，双方签字确认盖章，为验收合格；若测试结果未达技术要求或因蓝天公司操作不当等原因导致系统受损，视为验收不合格；不合格的，责任方定期修改、更换、补充、复验，复验仍不合格，新诚公司有权退货或换货。热工测试，若热工测试结果不合格，相关费用由蓝天公司承担，且由其承担返修、复测等责任。质量标准依技术协议要求，国标与行标不一致时，新标准与高标准优先。如附件品种错配或不足的，应在指定期间内更换或补足；出现不影响使用性能的质量瑕疵，经双方协商后修补或折价；如调试时出现影响产品自身性能存在严重质量缺陷的，新诚公司有权选择退换货；运行时发现存在严重质量隐患，新诚公司有权选择退换货。双方对质检处理存有异议，新诚公司有权选择第三方进行检测。系统技术指标，燃烧率、锅炉热效率，最终排放浓度烟尘排放≤30㎎3，SO?排放≤100㎎3，NOx排放≤100㎎3。锅炉烟气排放标准分两阶段验收，项目建成后验收标准为：烟尘排放≤30㎎3，SO?排放≤200㎎3，NOx排放≤200㎎3；最终验收标准为烟尘排放≤30㎎3，SO?排放≤100㎎3，NOx排放≤100㎎3。最终验收标准需具备SNCR和SCR同时投运要求。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按履行进度分段结算。即合同生效后，新诚公司向蓝天公司支付设备安装费的30%作为定金；全部到货后7天内，支付设备安装费的10%；系统调试合格后，新诚公司在11月15日前支付设备安装费的40%；在第一采暖季结束后15天内，支付设备安装费5%，在第二采暖季结束后15天内支付设备安装费5%。保修期约定为：两个采暖季。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解约或者实际终止履约的，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为违约金，并赔偿损失。2、蓝天公司严格履约的情形下，若新诚公司延期付款，则每日支付应付款的0.5%作为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3、蓝天公司未按期履约，每延期一日，蓝天公司向新诚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0.5%作为违约金，延期自通知之日超过14日的，新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蓝天公司进行了案涉锅炉系统的供货及安装工作。2016年11月至12月，双方对案涉锅炉系统进行部位、区段调试，验收结论均为：符合要求。质量评定验收意见为：“系统运行良好，控制、保护、测量、信号等投入正常。”2016年11月18日至21日，双方派员参加72小时试运行工作；蓝天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将锅炉设备移交给新诚公司，在《锅炉移交生产交接书》中载明：“运行状态良好，高负荷、低负荷状态均可运行。已具备使用条件。”新诚公司注明：“2017年1月20日，将所有存在问题整改完成。”新诚公司将案涉锅炉系统投入使用至今。本院重审时，新诚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申请本院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案涉锅炉进行热功检测和NOx的初始排放测试，以查明案涉锅炉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于2019年10月15日申请针对锅炉燃烧效率、热效率是否达到约定标准，NOx排放浓度是否超出约定标准以及若在前述未达标的情形下，进一步针对原因申请鉴定并出具修补方案。2020年3月31日，本院审管办将本案鉴定事项退回，理由如下：该案属特种设备和环损检测案件，全市范围内较为罕见，通过各方努力仅找到一家能够进行鉴定的机构，但因疫情原因，该机构工作人员无法来兰州进行鉴定；疫情缓和后，案涉锅炉停烧，致使本案在客观上不具备鉴定条件。还查明，本案庭审时双方均对合同总价款1203万元、欠付货款数额526.5万元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设备采购及安装总承包合同》、《兰州碧桂园锅炉房高效煤粉锅炉供热系统供货技术协议》、《调试验收记录》、《锅炉移交生产交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案是否进行联机调试、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签订的《设备采购及安装总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合同履行顺序，并严格约定每一阶段完成后的验收条件及处理方式，后一阶段进行的前提是前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并经验收通过。联机调试阶段介于单机调试阶段与试运行阶段之间。《调试验收记录》对于区段和单机的调试验收评定意见均为：“系统运行良好，控制、保护、测量、信号等投入正常。”验收结论均为：符合要求。而在2016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双方均派员参加试运行阶段，并在《锅炉移交生产交接书》中确认：“运行状态良好，高负荷、低负荷状态均可运行。已具备使用条件。”故在单机调试已经合格、试运行已经完成的前提下，根据按顺序履行合同义务的约定，应认定本案已进行联机调试。新诚公司举证《设备安装验收报告》，意欲证明系统调试不合格，但该报告内容仅涉及设备安装质量是否符合要求、施工质量是否符合要求等，应属《设备采购及安装总承包合同》中第四章之内容，并非系统调试阶段的验收报告，故新诚公司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另，截止本案庭审结束之日，新诚公司已将锅炉系统投入运行使用四个供暖周期，在现阶段不具备鉴定条件，新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整套锅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系统联机调试不合格的情形下，新诚公司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不符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蓝天公司依约完成其合同义务，其要求新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26.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15万元（按合同约定不超过总价款的5%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存在迟延进场的问题。第一、新诚公司与蓝天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及安装总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蓝天公司的进场时间；第二、2016年8月19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第二项明确要求蓝天公司：“加大材料设备的协调力度，没有到货的应尽快督促到货”，而第六项要求8月25日必须进场的时间，系向建设单位提出，而非蓝天公司；第三，新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工程联系单、确认函已向蓝天公司送达或蓝天公司已知悉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故该《会议纪要》载明的进场时间，因缺乏当事人合意不足以认定为具有约束力的进场时间。新诚公司认为蓝天公司未按约定进场导致后期供热工作压力加大，构成违约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设备热功率和NOx排放物是否达标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新诚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热功率和NOx排放物是否达标进行鉴定，但因特种设备、疫情、锅炉停烧等原因，现阶段不具备鉴定条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本院就已查明的事实部分先行判决，新诚公司主张的锅炉设备热功率和排放问题待具备鉴定条件后，就其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65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15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66元，反诉费11018，保全费5000元，合计68884元，由本诉被告兰州新诚热力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长青审 判 员 王晓花审 判 员 李彩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艺涵书 记 员 高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