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6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洪燕，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荣莲，六盘水市钟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瑞翔，六盘水市钟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杨洪燕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山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钟山区政府作出钟府发[2013]10号《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老城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将老城棚户区纳入征收范围，并对房屋征收的补偿与安置方式作出了规定。2014年7月16日，六盘水市钟山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钟发改投资（2014）311号《关于六盘水老城棚户区改造工程（荷谐园）项目招标初步方案核准批复》，对六盘水老城棚户区改造工程（荷谐园）建设工程招标初步方案予以核准。2014年10月21日，六盘水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专家委员会以六盘水城规委专纪[2014]55号《市城规委专家评审会议纪要》，同意水城古城片区修建性详细规划项目。2014年10月23日，六盘水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作出六盘水城规委纪[2014]2号《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2014年第二次全体会议纪要》，一致审议通过《六盘水水城古城片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2014年11月28日，六盘水市钟山区发展和改革局向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钟发改项目[2014]584号《关于水城古镇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核准水城古镇改造工程。2015年4月3日，六盘水市钟山区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钟维稳办复[2015]5号《关于对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关于钟山区水城古镇改造工程社会风险评估报告》。2014年6月5日，钟山区政府作出钟府发[2014]10号《关于老城棚户区范围内房屋的征收决定》，决定征收的范围为：老城棚户区城市综合体范围（东至钢城大道，西至荷城花园，南至钟山大道，北至官厅东路），征收时间从决定下发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征收补偿方案参照钟府发[2013]10号《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老城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本案涉及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内。2015年11月30日，钟山区政府向水城古镇项目涉及房屋征收的群众发出《通告》，通告主要内容为：水城古镇项目房屋征收工作截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一、已经签订房屋征收合同的，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被征收房屋清空，移交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予以拆除，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将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征收房屋依法进行拆除；二、尚未签订房屋征收合同的，区政府将逐步向影响工程建设的被征收人下达《房屋征收决定》，收到《房屋征收决定》的被征收人，须在《房屋征收决定》规定的时限内到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洽谈、签订房屋征收合同，逾期未签订合同的，由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及司法部门依法予以征收。2015年12月30日，六盘水市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与乙方杨洪燕签订了《六盘水市钟山区老城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1124号回迁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杨洪燕）选择回迁（回购）方式，应当严格遵守‘水城’古镇规划的总体要求，服从甲方制定的功能分区安排，以合同签订顺序依次选择，并依据政府认定的成本价基础上予以补差。按主体房面积和用途互换、互补差价，不再享有迁往新城区‘荷谐园’的奖励条件，只领取被征收房屋应得的附属设施和过渡房租，房屋补偿、补贴、奖励待互补时一并结算”、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杨洪燕）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搬迁完毕，将房屋腾空给甲方拆除。如未按期搬迁，其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同日，杨洪燕对补偿费用签署了《拆迁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房屋附属设施计算补偿明细表》，并同时签订了《承诺书》，承诺在15日内将房屋搬空，交房于老城改造项目指挥部予以拆除，并自行办理水、电、闭路销户手续。经被告通知后杨洪燕一直未领取相关补偿款项，也未按补偿合同约定在接到通知后预选房屋，现相关补偿款项仍保存在荷城财政分局“水城古镇征拆补偿款专户”。2016年3月25日钟山区政府对杨洪燕房屋所在该片区房屋进行集中拆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洪燕对《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1124号回迁类）》、《承诺书》、《拆迁标的物及各项补偿费用计算表》、《房屋附属设施计算补偿明细表》中其签名纳印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拒不配合予以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钟山区政府拆除杨洪燕房屋是否属于强制拆除范畴；二、钟山区政府拆除杨洪燕房屋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案涉拆除行为的性质问题。因棚户区改造系公共利益的需要，需征收杨洪燕所有的房屋，自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发布之日至与被告签订了征收补偿合同时，杨洪燕均未对各种征收行为提出异议，在房屋拆除时也未提出异议或予以制止，仅认为在征收补偿行为的实施阶段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案涉征收补偿合同对杨洪燕被征收房屋进行产权置换的地点及面积均予以明确，确定了补偿费用。杨洪燕签署了承诺书，承诺书确认相关房产依据真实，现房屋拆迁合同已签订，承诺在15日内将房屋搬空，交房于改造项目指挥部予以拆除。补偿费用已全额发放至专户，杨洪燕随时可以领取。因此，依据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合同及杨洪燕的承诺书，钟山区政府对杨洪燕的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系基于杨洪燕认可安置补偿后的自愿处分行为，系履行征收补偿合同的行为，不能视为强制行政行为，无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确定的程序予以实施。综上所述，杨洪燕与钟山区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合同后，从根本上已保证了杨洪燕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在其出具承诺书并自行腾空房屋的情况下，钟山区政府实施拆除房屋行为非强制行为并无违法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洪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洪燕负担。上诉人杨洪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判决钟山区政府依法赔偿因强制拆毁其商业门面住房、屋内被掩埋物品，及给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的审理期限；2.一审法院枉法裁判，滥用法条，渎职办案，法律明文规定作为定案依据必须客观真实，而本案作为一审法院定案的依据是虚假和伪造的；3.对于案涉拆除行为的性质问题，并非是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而是为了商业开发；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山区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山区政府于2016年3月25日对涉诉房屋强行拆除的行为是否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具体到本案中，虽然杨洪燕与六盘水市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并签订了《承诺书》，承诺在15日内将房屋搬空，交房于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予以拆除。但钟山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杨洪燕在拆除房屋前已自愿交屋于老城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只要被征收人未主动交付被拆迁建筑物，政府就不能以协议的签订或承诺作为政府拆除行为合法化的基础。具体到本案中，协议的签订以及杨洪燕作出的承诺并未赋予政府强制拆除的权利，在杨洪燕不予配合搬迁的情形下，钟山区政府仍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未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钟山区政府不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综上，钟山区政府强制拆除涉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钟山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涉诉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5日将位于钟山区自由路77号的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龙 雨审判员 田一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