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港汇路99号锦绣丽舍4幢3-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26977P。法定代表人：叶星阳，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礼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圣东路2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9820XH。法定代表人：赖成军，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淇诚，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思建，男，土家族，1975年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兴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思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业兴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礼东、被上诉人中环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兴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业兴实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环建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变相将案涉款项性质错误认定为黔江舟白中学项目的保证金。案涉70万元款项系业兴实业公司向中环建设公司支付的“酉阳县Ｓ304线危（裸）隧病害整治工程”和“Ｇ50沪渝高速垫江至忠县（左幅）病害整治工程”（以下简称酉阳和垫江两个项目）的保证金，但中环建设公司未将酉阳和垫江两个项目分包给业兴实业公司，应将前述保证金予以退还，鉴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业兴实业公司并未立即起诉，经多次催还未果后才先后两次书面催告，在中环建设公司仍未退还的情况下，业兴实业公司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业兴实业公司与中环建设公司均参与了黔江舟白中学项目的投标但均未中标，一审判决以中环建设公司不认可70万元系酉阳和垫江两个项目保证金的事实，变相支持了其辩称的该款系黔江舟白中学项目保证金的说法，定性错误；业兴实业公司没有为中环建设公司支付黔江舟白中学项目保证金的义务，中环建设公司以其自身银行账户支付保证金，表明其系使用的自身资金，不能将业兴实业公司划给中环建设公司的70万元等同于中环建设公司黔江舟白中学项目的保证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业兴实业公司将款项划入中环建设公司银行账号是客观事实，中环建设公司认为其有理由占有该笔款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若法院认为起诉的不当得利的案由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变更案由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即使将该70万元认定为黔江舟白中学项目的保证金，也应当予以归还，中环建设公司以自身名义从自身账户划款参与黔江舟白中学项目的投标，应独立承担责任，且中环建设公司允许王思建挂靠投标，亦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中环建设公司辩称，业兴实业公司以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方式起诉中环建设公司以掩盖其与王思建串通招投标的事实，应当依法驳回业兴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业兴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环建设公司返还700000元款项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中环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业兴实业公司通过银行账户13×××34向中环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34×××32转账汇款700000元，备注用途为保证金。同日，中环建设公司通过账户34×××32向重庆市黔江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转账汇款700000元，用途备注为投标保证金黔江区舟白初级中学改扩建工程学生宿舍及食堂。2019年3月14日，业兴实业公司向中环建设公司发出《催告函》，主要内容为：本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通过网银转账向贵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营业部34×××32账户转入700000元保证金，而贵司至今未返回该保证金。本公司认为，贵司没有合法理由继续占有该700000元，故请贵司收到本函后3日内归还前述700000元款项。若逾期未归还，本公司将依法提起诉讼追讨债权。业兴实业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ＥＭＳ将该函件寄出，邮寄地址为渝北区回兴街道宝圣东路291号，通过ＥＭＳ邮件查询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3月15日妥投，由巨能前台代收。2019年4月11日，业兴实业公司再次向中环建设公司发出《催告函（第二次）》，其主要内容与前次《催告函》基本一致。业兴实业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通过ＥＭＳ将该函件寄出，邮寄地址与前次一致，通过ＥＭＳ邮件查询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4月13日妥投，由公司前台收。中环建设公司系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个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的住所地均为重庆市渝北区。庭审中，业兴实业公司举示一份网上查询中环建设公司中标信息的打印件，并陈述：业兴实业公司与中环建设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涉案700000元是业兴实业公司向中环建设公司支付的“酉阳县Ｓ304线危（裸）隧病害整治工程”和“Ｇ50沪渝高速垫江至忠县（左幅）病害整治工程”的保证金，但实际上该两个项目中环建设公司中标后并未分包给业兴实业公司，故应由中环建设公司退还该700000元。中环建设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另查明，业兴实业公司诉黔江区舟白初级中学校、重庆市黔江区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业兴实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工程投标保证金70000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渝0114民初85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思建、冉艳挂靠重庆建工集团十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及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参与舟白中学改扩建工程（学生宿舍及食堂）的投标。在投标过程中，王思建、冉艳向业主评委及相关评委行贿，希望能够帮助其挂靠的公司中标，其行为已经构成围标。根据工程招标文件约定，围标属于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故判决驳回业兴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业兴实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渝04民终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因中环建设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业兴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故首先应考虑业兴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讼争款项700000元由业兴实业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向中环建设公司转账支付。业兴实业公司举示其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EMS向中环建设公司发出催告函，该催告函于2019年3月15日由巨能前台代收。虽然中环建设公司否认其收到该邮件，但因中环建设公司系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个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一致，且业兴实业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再次通过EMS发出的催告函（第二次）邮寄地址与前次一致，显示已由中环建设公司公司前台签收。故可以认定业兴实业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中环建设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已送达中环建设公司，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则业兴实业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业兴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业兴实业公司主张涉案700000元是业兴实业公司向中环建设公司支付的“酉阳县Ｓ304线危（裸）隧病害整治工程”和“Ｇ50沪渝高速垫江至忠县（左幅）病害整治工程”的保证金，因该两个项目中环建设公司中标后并未分包给业兴实业公司，故应退还该700000元。因中环建设公司对业兴实业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予以否认，而业兴实业公司仅举示网上查询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信息的打印件和向中环建设公司转账支付的依据，并未举示双方就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的分包问题进行洽谈或形成合意的依据，即两组证据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无证据证明，不能证明业兴实业公司向中环建设公司转账支付700000元是为了分包上述两个项目。故业兴实业公司主张的事实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业兴实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270元，减半收取为6135元，由原告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兴实业公司主张其转账给中环建设公司的70万元对中环建设公司而言构成不当得利，则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将举证责任转移至中环建设公司。业兴实业公司称案涉款项系其向中环建设公司支付的酉阳和垫江两个项目的保证金，因中环建设公司未将该两个项目分包给业兴实业公司，故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具体评判如下：首先，业兴实业公司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与其陈述的酉阳和垫江两个项目存在何种关联。既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两个项目的分包事宜进行磋商的经过，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对该两个项目的分配情况，又对保证金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标准无法做出合理陈述，且该笔款项的备注信息仅为“保证金”，未就针对的哪个项目进行具体描述，结合当事人陈述的双方存在多个项目合作的事实，该笔款项不能特定指向业兴实业公司陈述的酉阳和垫江两个项目。其次，即使能够认定业兴实业公司陈述的案涉款项系其陈述的酉阳和垫江两个项目的保证金，则双方之间系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应当以相应的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因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法院审查内容的区别，必然导致两种不同的事实认定和法律评判，业兴实业公司坚持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应就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再次，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是利益取得方取得该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业兴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首先应由业兴实业公司针对中环建设公司收取款项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前面已做分析，在此不做赘述。相反，中环建设公司对案涉款项的由来做出了相应解释，并以另案认定的王思建构成围标的事实相佐证。虽然本院不对案涉款项是否系黔江舟白中学项目保证金予以认定，但中环建设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导致本案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本案不宜认定中环建设公司取得案涉7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业兴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上诉人业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