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青0202刑初1号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包某，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辩护人赵某1，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某，青海丹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鲍某1，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东市。辩护人鲍某2，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9〕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包某、鲍某1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包某及辩护人赵某1、张某，被告人鲍某1及辩护人鲍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包某、鲍某1以乐都槽子沟金矿通行的道路占用了其二人的山林承包区为由，向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索要10万元的赔偿费，在该公司未作出赔偿后，被告人包某和鲍某1商量，由包某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和鲍某1一起到通往槽子沟金矿必经之路的山沟口处，用装载机将通往槽子沟金矿的道路挖断，并用砂石堵路，致使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无法正常生产，该公司多次派员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为了能保证正常生产，该公司一次性赔付包某、鲍某15万元道路通行费用，并签订了《道路通行协议》。后二被告人将此款分赃后挥霍。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且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包某、鲍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包某、鲍某1认罪认罚，建议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3至4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包某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辩称乐都槽子沟金矿通行道路确实占用了二人的山林承包区。因前槽子沟金矿负责人彭智明每年向自己与鲍某1缴纳占用林地道路通行补偿费，所以认为收取补偿费是合理合法的。与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道路通行协议》在前，堵路要钱在后。辩护人赵某1辩称本案系民事纠纷，被告人具有主张补偿款项的权力基础和事实基础，其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如无罪辩护意见未被采纳，被告人包某应视为“自动投案”，结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认罪态度良好，认罪认罚；被告人包某积极退赃退赔，预缴罚金，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记录，社会危害性不大；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辩护人张某认为被告人承包林地是事实，理应拿到青海鹏兴建材公司占用林地道路的补偿费，虽有堵路的行为，但没有使用威胁、胁迫的手段，也没有给对方公司产生恐惧心理，被告人包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鲍某1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辩称乐都槽子沟金矿通行道路在其承包的林地范围内，二被告人曾去西宁鹏兴建材有限公司办公室找林某要补偿费，也通过中间人薛拉太联系林某要过钱，二人商量后由包某驾驶装载机往该通行道路堆堵砂石。后鹏兴建材公司与二人协商同意给付占用林地道路补偿费，并签订了《道路通行协议》，具体给了多少补偿款不清楚，自己只拿了5000元。辩护人鲍某2对指控被告人鲍某1犯敲诈勒索罪不持异议，对二被告堵路后所得钱款5万元的分配情况有异议，认为本案存在刑事民事交叉的事实，被告人鲍某1对该林地有承包经营权，且对承包合同进行了公正，被告人鲍某1此前由村委会协商，由采矿人每年给付承包人与村委会不同的补偿与赞助，后因采矿人主体变化补偿未落实，二被告人向采矿人要求给付10万元补偿款被拒绝，后采取了堵路的行为。经过双方协商，采矿人给付了二被告5万元的补偿款。被告人与采矿人签订的《道路通行协议》不违反法律效力，且受害人一直没有采取民事诉讼的方式。被告人鲍某1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认罪认罚，已缴纳罚金，对被告人应从轻处罚，请求判处被告人鲍某1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份左右，被告人包某、鲍某1以乐都槽子沟金矿通行道路占用二人承包的山林区为由，向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索要10万元的赔偿费。该公司未作出赔偿后，二被告人经商量，由包某驾驶自己的装载机和鲍某1一起到通往槽子沟金矿必经之路的山沟口处，用装载机挖取砂石封堵通往槽子沟金矿的道路，致使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车辆无法通行，厂区无法正常生产。该公司在多次派员沟通无果的情况下，为了能保证正常生产，便一次性赔付了被告人包某、鲍某15万元道路通行费用，并签订了《道路通行协议》。后二被告人将此款分赃后挥霍。被告人包某、鲍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包某、鲍某1的亲属分别退赃25000元，缴纳罚金各1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2的证言：施工队从2014年3月份到2017年1月1日矿部整个搬离矿山期间，当地村民堵路闹事的次数数不清。2014年的秋天，当地村民包某以我们矿部通行占用了他的林地为由进行堵路，还说他有林地承包协议，经过林总和公司的人和他沟通处理后路又开通了，具体如何处理的我不清楚。我们一直走的都是上一个矿部走过的路，没有另开新路，而且路在山沟的河床上没有林地，离村庄也有六七公里，我们在矿上只是开采不提炼，所以不存在污染水源和占用林地的问题。（2）证人陈某1的证言：在矿山只开采矿石不提炼金子，通往矿山行走的路是原来矿主走的老路没有自己开路，所以不存在占用林地和污染水源问题。（3）证人赵某3的证言：槽子沟金矿曾给一个村民以占用林地为由赔付过5万元赔偿费，这笔钱是我审批的，当时给的都是现金，后由公司员工陈某2拿给该村民的，也给我写了付款审批单，上面写有5万元的金额和用途，显示是付给村民占用林地的钱。（4）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4年8、9月份，因村民挖断路、堵路，后我去和村民协商，对方一直要求赔10万元以上，我公司一直不同意，后村民们堵路有一周左右。我联系了薛拉太让他出面解决，薛拉太说进矿山的路占了某个人的林地，并给我看了一份过期的承包林地的有关材料，该材料是复印件，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没有加盖公章。后薛拉太和一个卷毛姓包的男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出面将10万元谈到5万元就把事情解决了。我在乐都县公安局旁的一个茶馆里将这5万元现金给了姓包的男子，姓包的男子写了收条，薛拉太做见证人在收条上签了字。（5）证人鲍某3扎西的证言：包某经常组织人在槽子沟金矿走路上堵路闹事，金矿走路没有占用我们村村民的林地，走路在河滩里本就没有林地，那条路是原来矿主彭智明修的。（6）证人严某1的证言：我是海东市乐都区中坝乡交头村村长。2002年左右，村长鲍少马太、书记薛某在任时，鲍某1通过村委会承包了青杨沟三社的部分山林，大约有800多亩，承包期限是30年。鲍某1每年向村委会缴纳300元或500元的承包费，但是自我从2012年起任职8年中，鲍某1没有交过承包费，我任职之前有没有交过我不清楚。承包人向村委会缴纳山林承包费，村委会按照承包合同的姓名给承包人写收据，并加盖村委会印章，同时村里会计会做账留底。村委不允许承包者私自立合同，承包者若要将其承包林地分给他人必须要过村委会议，否则村委会只承认承包合同上的承包人。槽子沟金矿堵路的事情经常发生，主要是包某带头，薛拉太指挥，有次在乡政府开会，薛拉太在电话里指挥包某，让包某把路堵掉，他去找林某要钱，然后他俩平分。（7）证人赵某4的证言：2014年9月份左右，矿上的人来电话说路被挖断了，后面薛拉太就拿着承包协议复印件来公司说我们走的路是当地村民的林地承包区，路就是承包林地的村民堵的，承包协议明显有改动的地方。记得薛拉太说承包人是一个姓包的村民，林地补偿费要10万，公司没有同意，经过沟通答应给了5万元，当时薛拉太和陈某2去办的这个事情，给钱的时候还签了一个占用林地补偿费的协议，协议大概内容就是一次性补偿5万元以后不再堵路闹事。（8）证人何某、严某2的证言：二人2003年至2010年曾担任中坝乡交头村村主任、村书记。位于××乡二社的一片林地承包给了鲍某1，合同的签订和承包地的范围具体划分都是在上任村书记、村主任时承包的。2007年鲍某1和包某来村里交了几年欠下的林地承包费，好像每年360元，总共2000元。但是二人当时只交了一半剩余的打了欠条，欠条在何某家，二人在任时包某和鲍某1只交过这一次林地承包费，堵路的事情我们听说过，具体不清楚。（9）证人薛某、鲍某4的证言：1996年至2003年二人担任交头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因为村里没钱发放护林员的工资，交头村村委将三社青杨沟的林地承包于鲍某1，并签约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每年350元，并在乐都公证处做了公证。通往槽子沟金矿的路是个常年河滩，不属于天然林区，不在鲍某1的承包范围之内。鲍某1在我们任职时，没有按时缴纳林地承包费用，他承包后一年，我们也离任了，便不再过问承包费的事。2.被害人林某的陈述：2014年年底，包某以金矿通行的路占用他的林地为由，带人开了一辆装载机，用装载机将沙子、石头堆堵了我们进入金矿的必经之路的路口，不让我们的运输物资车辆及上班人员的车辆正常通行，使我们的施工队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后在薛拉太的协调下，包某来到我西宁的办公点提出每年给他10万元，我为了花钱买平安便答应了。最后陈某2跟包某谈妥一次性给付5万元，我们就可以正常通行，并且签署了《道路通行协议》，包某出具了收条，见证人是薛拉太。签协议之前包某共堵路七八次，签完协议两个月之后，包某又以牛羊进山、污染水源和压坏村里道路为由组织人员多次堵路闹事。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包某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10月份左右，我跟鲍某1把通往槽子沟金矿的路用我的装载机在路中间用砂石堆起来堵死了，堵路就是为了要我跟鲍某1的林地补偿款。堵路第二天，我和鲍某1、薛拉太还有一个男的在乐都公安局旁边的一个茶艺商量补偿款的事，经过沟通后，对方公司愿意一次性给付5万元，说我俩以后不能再堵路，我们同意并且签了字，薛拉太也签了字，签完后那个男的说要把协议拿回公司同意后再给我俩打电话。过了十天左右，薛拉太联系我和鲍某1到原先的茶艺取补偿款，我们到茶艺后看到谈协议时那个男的，从包里拿出来一沓子钱，给了薛拉太，薛拉太点完钱后给了鲍某1，拿到钱我和鲍某1一起回家了，在路上我和鲍某1一人分了25000元。（2）被告人鲍某1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4月份的一天，我和包某用他的装载机将通往槽子沟金矿的路用砂石推到路中间，把路堵死了。后从槽子沟金矿要了10000元的林地补偿款，包某给我分了5000元。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青海省海东市××区承包林地。该林地坐南朝北。东、西两侧为荒地；北侧为交头村村庄；南侧为荒山。（2）现场照片，证明乐都区中坝乡交头村承包林地北侧见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河道及土路，土路在河道内。东侧通往中坝乡交头村，西侧通往槽子沟金矿。5.其他证据（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1月27日海东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接到青海省公安厅（青扫黑办督）[2018]23号《群众举报线索督办通知》。接警后，海东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经询问线索举报人林某称：彭智明、彭志辉、薛拉太等人组织村民自2014年至今在乐都区中坝乡槽子沟金矿对其进行威逼胁迫，签订了矿石运输合同、道路施工合同，还以各种名目收取费用，使林某无法正常生产。2019年3月20日海东市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包某、鲍某1系依法传唤到案。（3）天然林承包合同、公证书：2000年4月1日中坝乡交头村村民鲍某1与该村委会签订天然林承包合同，承包期限30年，即2000年4月1日至2029年4月1日，承包面积1000亩；2000年4月20日中坝乡交头村民委员会与村民鲍某1签订的天然林承包合同在乐都公证处公证。（4）道路通行使用协议、付款审批单、银行转账单、收条：证明2014年10月30日，包某、鲍某1（曾用名鲍九二）与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乐都槽子沟金矿签订道路通行使用协议，薛拉太为见证人；2014年11月14日，乐都槽子沟金矿因交头村林地占道产生5万元付款审批并转入持卡人陈某26217868700000049478账户；2014年11月28日，收款人包某、鲍某1（曾用名鲍九二）收到槽子沟金矿占用道路林地补偿费5万元。（5）海东市乐都区自然资源局涉案林地范围认定的说明及地形图，证明涉案林地范围与河道界限分明。（6）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2019年3月23日海东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从包某处扣押一部黑色vivoy71手机、包某驾驶证一本、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包某、张羊毛措的社保卡各一张、卡号×××青海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卡一张、卡号×××、×××中国工商银行卡各一张、包某身份证一张；以上扣押物品于2019年4月3日发还于包某长女。（7）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包某持有卡号×××的银行卡，2013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14日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2014年11月9日当天取现5000元两次共计10000元、同年12月6日卡内存入20000元，同年12月15日从他行（卡号：×××）账户中汇入20000元；包某持有卡号×××的银行卡，2015年11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交易明细。（8）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包某无违法犯罪记录；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鲍某1因殴打他人被乐都区公安局中坝派出所行政处罚。被告人包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1.收条1张，证明被告人包某因承包海东市乐都区中坝乡交头村林地，曾向该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用的事实，被告人包某属于事实承包人；2.缴费凭据2张，证明被告人包某在案发后主动缴纳罚金10000元，退赃25000元的事实。被告人鲍某1的辩护人当庭提交：银行缴款凭证1张，证明被告人鲍某1在案发后主动缴纳罚金10000元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客观证明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足以认定。辩护人赵某1提交的收条、缴费凭据以及辩护人鲍某2提交的缴费凭证，公诉人均不持异议，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包某、鲍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堵路的方式，非法占有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现金5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包某、鲍某1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发表的公诉意见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包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关于被告人包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金并已退赃25000元，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鲍某1的行为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关于鲍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金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包某、鲍某1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对二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包某、鲍某1当庭自愿认罪，案发后其亲属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可视为有悔罪表现，对二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应对全部犯罪数额共同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根据被告人包某、鲍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包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止。）被告人鲍某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止。）二、被告人包某、鲍某1退赔的违法所得50000元，依法发还受害单位青海鹏兴建材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阿海乐审判员 逯登军审判员 韩占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媛媛书记员 刘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