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林，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女，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系张培林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松岭，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丰，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黄口镇唐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黄口镇唐元行政村汪堤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322058492183C。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张培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清丰、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黄口镇唐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元村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培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清丰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唐元村委会组织兴建的空心村整理系政府投资民生工程，李清丰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合法资质，其从他人处转包的施工项目，应与转包方核算，不应越过转包方和村委会直接向张培林主张施工款项。2、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恶意串通炮制无效施工项目施工合同，掩饰施工质量不合格，系为了将风险全部转嫁给农户。本案施工项目属政府筹建，即便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存在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因合同无效，李清丰向唐元村委会主张债权应以通过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李清丰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不具备向张培林主张债权的基本条件。3、案涉房屋施工期间，张培林家人就发现质量问题多次向李清丰交涉，李清丰虽简单处理但未排除房屋安全隐患。李清丰一审庭审中陈述房屋是框架结构能够处理好，请人民法院组织技术部门鉴定是否为框架结构，质量问题能否轻易处理好。4、因原有房屋被拆除后，暂时借住他人房屋已到期，李清丰迟迟不能处理好施工质量问题，张培林勉强入住案涉房屋实属无奈，张培林从未认可房屋问题已经处理好。5、本案一审3月19日立案受理，但3月17日发出了开庭传票，未给双方当事人预留答辩期，程序明显违法。且处于疫情期间，张培林不具备搜集整理证据的条件。一审以疫情为由拒绝张培林妻子出庭。一审在举证时间分配等方面有失公允亦不合法。6、张培林房屋、宅基地及地上其他附着物因空心村整理被村委会及政府强制征用，与拆迁补偿事宜相关的经济问题尚未与唐元村委会对账核算，唐元村委会上报的作价结果张培林一直不清楚，无法确定张培林和唐元村委会之间谁应向谁找补，李清丰越过唐元村委会向张培林主张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认定张培林已付房款和欠付房款错误，张培林已向李清丰支付购房款99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97000元，李清丰建配房时使用了张培林的砖及其他材料共计1775元及一审鉴定费4000元也应扣除。 李清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拖欠购房款数额是张培林认可的，李清丰并不拖欠张培林的钱。2、张培林房屋鉴定程序不合法，张培林早已入住案涉房屋，是唐元村委会做李清丰的工作才同意张培林入住，在入住的两年中张培林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李清丰多次找张培林要钱，张培林都以房屋质量问题拒绝。 唐元村委会辩称，一开始准备各家各户建，后来老百姓不愿意，要统一建设，经过别人介绍由李清丰建设。每家每户建房子该给开发商多少就给人多少，钱是不经过村委会的。 李清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培林给付房款3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培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调查中得知张培林已给付李清丰房款97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即债权转让后，只要履行了通知义务，即对债务人产生效力。张培林接收到房屋后，已给付李清丰房屋款97000元，这一事实证明了张培林已得知唐元村委会已将债权转让给李清丰这一事实，张培林也已实际部分履行了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张培林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李清丰与张培林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成立。唐元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唐元村委会主任杨军的当庭证言和建房合同能够相互印证，且张培林自认尚欠李清丰房屋款35000元，因此，张培林应承担给付李清丰房屋款35000元的民事责任。张培林抗辩称，李清丰承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为，张培林自认李清丰承建房屋已于2018年9月交付使用，并已实际居住至今，视为交付的房屋符合质量标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房屋权利人认为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有义务举证证明房屋实际上存在质量问题。但张培林未提供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李清丰要求张培林给付下欠的房屋款3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张培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清丰房屋款35000元。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为337.5元，由张培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培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卡号62×××48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5日、2019年2月3日的收条，欲证明李清丰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8日将张培林的补偿款69000元领取完毕，李清丰分别于2018年9月5日、2019年2月3日收到张培林交付房款20000元、10000元，李清丰累计收到张培林案涉房屋房款99000元；2、落款日期分别为2018年6月8日、2018年11月29日的收条及张梅记录的记录单，欲证明单独盖的配房款已经付清，记录单上的材料款1775元应予扣除；3、编号“中泰鉴字【2020】ＸＸ222号”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欲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李清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认可收到99000元，但其中2000元不在房款之内；2、张培林单盖的配房钱是单独的，不在案涉总房款之内，对张培林方单方记录的记录单不予认可；3、关于房屋质量报告应由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唐元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唐元村委会没有关系，对此并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李清丰对张培林提供的记录单及鉴定报告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记录单及鉴定报告之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对记录单的证明目的，因涉及到李清丰是否拖欠张培林材料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记录单不予认证；3、对鉴定报告的证明目的，因涉及到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鉴于本院二审须对张培林上诉主张的案涉房屋质量问题应否另案处理进行审查，故在此不宜进行认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唐元村委会（甲方）与李清丰（乙方）签订建房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唐元行政村小杨楼村空心村整理安置房建设项目交由乙方承建施工，造价为两间两层每套102000万元、三间两层132000万元，建设标准以甲乙双方共同约定并签字的施工图纸为准。”“五、付款方式。工程由乙方出资承建，在每一排工程基础完工后由甲方指定每户入住的居民（即需要购房的村民）。购房的村民如果有拆迁补偿款的则有乙方代领作为购房的预付款。（但不能超过房屋的总造价）。没有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乙方房屋总造价的20%作为购房预付款。工程竣工后如无质量问题，购房者（即购房的村民）在入住后3-5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所剩余的房款，如果不能付清，余款按月息2分收取滞纳金。”“六、如果甲方的购房村民不能及时给付购房款而导致甲方不能给付乙方建房款，乙方有权代位甲方向甲方购房村民主张给付房款的请求权。”后李清丰对上述建房合同约定的空心村安置房建设项目进行施工。张培林作为需要购房的村民，将卡号62×××48的借记卡经村委会转交李清丰，李清丰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8日从该借记卡中提取张培林拆迁补偿款共计69000元。2018年9月份左右，张培林入住案涉三间两层房屋。2018年9月5日，李清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张培林房款贰万元正”。2019年2月3日，陈镇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培林房款壹万元整”。李清丰以张培林拒付剩余房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签订的建房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李清丰要求张培林支付剩余房款应否支持。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张培林以李清丰缺乏合法资质为由主张案涉建房合同无效。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据此，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属于建筑法调整范围，并未强制要求承建方具备相应的建筑从业资质。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虽案涉项目为空心村整理安置房建设项目，由李清丰组织施工，但案涉房屋为三间两层，权利主体仍系农民，应当认定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对承建方建筑从业资质并无强制性要求。综上，张培林上诉提出李清丰缺乏合法资质，案涉建房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 唐元村委会（甲方）与李清丰（乙方）签订的案涉建房合同载明“工程由乙方出资承建，在每一排工程基础完工后由甲方指定每户入住的居民（即需要购房的村民）。购房的村民如果有拆迁补偿款的则有乙方代领作为购房的预付款。（但不能超过房屋的总造价）。”“如果甲方（唐元村委会）的购房村民不能及时给付购房款而导致甲方不能给付乙方（李清丰）建房款，乙方有权代位甲方向甲方购房村民主张给付房款的请求权。”张培林作为购房村民，将卡号62×××48的借记卡经唐元村委会转交李清丰，由李清丰从该借记卡中提取拆迁补偿款用以支付购房款，应当视为张培林同意上述建房合同中关于购房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且张培林除提供借记卡外先后两次向李清丰支付案涉房屋房款20000元、10000元。据此，李清丰以其与唐元村委会之间的合同代为主张给付剩余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张培林主张案涉建房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已如前述，张培林已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再以未竣工验收为由抗辩不能成立，对张培林上诉提出因合同无效李清丰主张债权应以通过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李清丰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张培林以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房款，并同意在案涉房屋维修好后支付剩余房款。唐元村委会主任杨军在二审中陈述张培林入住案涉房屋后向村里面反映房屋质量问题。李清丰在二审谈话中陈述案涉房屋“修过一次，一楼的窗户有小细纹，我让工人把裂的地方修整了，不影响使用”。张培林为证明其主张，一二审中分别提供了房屋照片及单方委托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予以证明，李清丰均不予认可。审理认为，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李清丰是否应当承担维修责任，以及因维修房屋产生的费用如何承担等，须在综合评判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予以认定。考虑到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张培林一审未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且判令张培林支付剩余房款并不影响张培林该项诉权的行使。为诉讼便利计，本院二审对张培林本节上诉意见、提供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及主张应予扣除的一审鉴定费4000元不予审查。 李清丰从张培林借记卡中支取拆迁补偿款69000元，张培林另向李清丰两次支付案涉房屋房款共计30000元，李清丰对收到上述99000元予以认可，故张培林实际向李清丰支付购房款为99000元。案涉房屋总价款132000元，张培林应向李清丰支付剩余购房款应为33000元（132000元-99000元）。一审判令张培担给付李清丰房屋款35000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李清丰主张从张培林借记卡中支取的69000元中的2000元不在购房款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培林上诉提出记录单上的材料款1775元应予扣除的意见，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张培林可另行主张。张培林上诉提出尚未与唐元村委会对账核算，但未提供仍有拆迁补偿款未领取可用于抵偿剩余房款的证据，且张培林可就拆迁补偿事宜向唐元村委会另行主张，故张培林以尚未与唐元村委会对账核算为由拒绝向李清丰支付剩余房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 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双方可以同时到基层人民法院或者它派出的法庭，请求解决纠纷。基层人民法院或者它派出的法庭可以当即审理，也可以另定日期审理。”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张培林上诉提出本案一审3月19日立案受理，但3月17日发出了开庭传票，但未提供一审2019年3月17日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的证据，即使该项主张成立，对张培林的诉讼权利亦未造成实质性影响。且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受“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限制。故张培林本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案件的举证期限由人民法院确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但不得超过十五日。被告要求书面答辩的，人民法院可在征得其同意的基础上，合理确定答辩期间。”“当事人双方均表示不需要举证期限、答辩期间的，人民法院可以立即开庭审理或者确定开庭日期。”张培林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答辩期限，对张培林上诉提出一审未给双方当事人预留答辩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培林另主张一审法院以疫情为由拒绝其妻子出庭，与张培林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培林上诉提出一审在举证时间分配等方面有失公允亦不合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培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部分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张培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清丰房屋款35000元。”为“上诉人张培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清丰房屋款3300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清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上诉人张培林负担318.5元，被上诉人李清丰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张培林负担636元，被上诉人李清丰负担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