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4361号6号楼6201A。负责人：刘金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峰，男，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斐，男，198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力月，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峰，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远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沪南公路9601号3幢140室。法定代表人：贾鹏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斐、胡力月、原审被告上海远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汇置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9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斐、胡力月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就**斐、胡力月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庭》XX号XX层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卫生间马桶发生污水返水倒溢现象，一审判决认定系与中远物业公司疏于管理、未及时疏通污水总管道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中远物业公司已按照物业合同约定履行了定期养护的义务，起到了预防管道堵塞的作用，但不可能完全避免管道堵塞的发生。况且，事故发生时**斐、胡力月未居住家中，未能及时发现，导致损失扩大，一审法院判决中远物业公司承担全责，系属错误。2、一审对发生返水事故的原因未做鉴定，仅以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后检查处理、双方沟通情况，并结合生活经验法则认定中远物业公司的责任有失公平，而且司法诉讼的实体公正应高于累诉和诉讼成本的考量。3、**斐、胡力月虽尚未入住涉案房屋，但返水事故发生时距从开发商处收房时间间隔不久，一审法院不能免除业主对自由住宅管理义务。4、根据一审证据显示，疏通管道后清理出大颗粒杂物，可以推定楼上业主对管道堵塞负有一定责任，故不应由中远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远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斐、胡力月辩称：不同意中远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斐、胡力月并未入住涉案房屋，也没有使用公共管道，造成管道堵塞的原因是中远物业公司疏于管理维护，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中远物业公司承担直接、全部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汇置业公司述称：**斐、胡力月以侵权法律关系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但本案中中远物业公司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事故系因其他业主的不文明行为造成。即便中远物业公司存在疏于管理的事实，也属于违约责任，并非侵权责任。若中远物业公司未履行定期疏通管道的义务，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系属突发事件，中远物业公司需接到业主的报修才能维修，本案中的财产损失系因**斐、胡力月未及时报修造成的。**斐、胡力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1、修复**斐、胡力月受损的房屋装修附件、家具至交付初始状态；2、赔偿**斐、胡力月在外租房租金损失50,000元（按5,000元/月计算）；3、赔偿**斐、胡力月物业管理费2,299元；4、赔偿交通费及加油费490元；5、赔偿律师费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负担。一审审理中，**斐、胡力月变更第一项诉请为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赔偿**斐、胡力月受损装修损失35,4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斐、胡力月是夫妻关系。2017年11月，**斐、胡力月和远汇置业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斐、胡力月购买远汇置业公司投资建造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庭》XX号XX层XX室装修房（建筑面积79.81平方米；地上共17层，地下1层），双方于2019年1月1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中远物业公司对该小区提供前期物业服务。2019年3月24日，**斐、胡力月因故至涉案房屋，发现有污水由卫生间马桶返溢后漫延至室内地面。**斐、胡力月即向第三方房屋维保中心反映。当日，由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工作人员及房屋维保单位共同至**斐、胡力月房屋内检查，并对屋外排水管道进行疏通，当场清理出大量生活垃圾等淤泥杂物。事件发生后，**斐、胡力月多次和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交涉，因双方分歧较大，故协商未果。**斐、胡力月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诉请。经**斐、胡力月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内因泡水受损的装修工程造价予以评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确定部分：23,219元。（二）不确定（争议）部分：1、主次卧室：**斐、胡力月意见8,112元；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意见2,704元。2、厨房底部墙砖：**斐、胡力月意见1,030元；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意见0元。3、卫生间底部墙砖：**斐、胡力月意见363元；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意见0元。4、卫生间成品门：**斐、胡力月意见968元；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意见484元。5、卫生间马桶：**斐、胡力月意见1,799元；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意见0元。**斐、胡力月因本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斐、胡力月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主张按鉴定意见所确定的受污部分损失全部赔偿。远汇置业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启动装修工程造价评估未征得其同意，程序有瑕疵，且尚未明确返水成因。对确定部分23,219元认可，未确定部分仍按鉴定意见书所载意见；中远物业公司则表示确定价格部分中复合地板面积有出入，对未确定部分坚持鉴定意见书所列意见，只需修复，没必要更换重做。一审法院认为，**斐、胡力月购置远汇置业公司开发建造的装修商品房且尚未入住期间即发生案涉卫生间马桶污水返溢事故，中远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物业服务单位，负有对服务区域内公共排水管道进行管理、维护和疏通的职责。根据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后的检查处理、双方沟通交涉情况，并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分析，可判定**斐、胡力月房屋卫生间马桶发生污水返水倒溢现象与中远物业公司疏于管理、未及时疏通污水总管道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中远物业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失，应对溢水事故造成**斐、胡力月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马桶返溢水原因委托鉴定并非必要，且增加当事人讼累及诉讼成本。根据在案证据，远汇置业公司向**斐、胡力月交付的商品房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并通过竣工验收，且所涉损失并非房屋自身质量所造成，**斐、胡力月诉请远汇置业公司承担返水事故所致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事发时，**斐、胡力月尚未入住，且距收房时间间隔不久，中远物业公司辩称**斐、胡力月疏于管理物业，应自负相应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认同。关于**斐、胡力月主张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意见如下：房屋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工程造价评估，该项损失属直接损失，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已知晓基本受损状况，且鉴定人员按工作流程在现场勘测过程中通知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到场并听取了双方意见，鉴定过程合规，鉴定结果具有客观公信力，一审法院当予采信。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就此提出的相关异议，没有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鉴定意见书所载确定部分价格，一审法院确认为23,219元。对存有主要争议的未明确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主、次卧室地板受污水浸泡后受损较严重，部分地板已被拆除。综合考虑地板材质、卧室地板的整体装饰效果，可计算全部修复费用，确认为8,112元；厨房、卫生间底部墙砖、卫生间马桶损失，**斐、胡力月未证明该部分装修遭受污水浸泡后造成无法正常使用，结合该部分装修项目采用的材质，**斐、胡力月诉请赔偿难属合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卫生间成品门损失，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该成品门底部确存有污损，但从合理利用考量，采用维修方式为当，酌情确认500元，以为维修之资。租金损失，**斐、胡力月主张其发现返水事故前一直经居间介绍租借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前一期租期正到期，因房屋发生返水无法入住，只得再次签约租用该处房屋。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不认可**斐、胡力月主张的租房事实，并认为租金损失并非必要合理。一审法院就此审查认为，根据**斐、胡力月提交的相应证据，**斐、胡力月所租赁房屋系租用公房，独用面积21.80平方米，月租金5,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付三押一，现金支付。而**斐、胡力月户籍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1分室，据日常生活经验分析，**斐、胡力月方应与案涉租赁公房使用权人相识，其通过房屋中介机构租赁房屋且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不合常理。同时，参考该租赁房屋的居住条件、使用面积等，租金价格明显过高，故**斐、胡力月所主张租赁房屋之事实，一审法院难以确认。综合考量全案，涉案事故发生时，**斐、胡力月尚未实际入住受损装修房。因房屋室内地面遭遇污水浸泡受损造成无法及时入住，主张一定合理期间的在外租房租金损失尚有相对合理性，但**斐、胡力月同时负有积极止损义务。即便与中远物业公司、远汇置业公司就赔偿、修复房屋事宜暂未能协商一致，**斐、胡力月亦可固定保留相关证据后自行维修再作索赔。**斐、胡力月在返水事故后长期租房难谓合理必要，不无扩大损失之嫌。综合具体案情，参考受损房屋所在区域相近地段相似类型装修房屋租金水平，酌情确认2,500元/月，计算3个月，合计为7,500元。交通费及加油费，**斐、胡力月就此提供了高速公路通行费和加油费发票，但未举证证明所主张费用均属合理必要，且经法庭审查指出后，**斐、胡力月自认其中部分票据与处理返水事故确无关联。考虑**斐、胡力月因处置事故后续事宜产生本项费用尚属合理，酌情确认200元。物业服务费，系物业服务单位依约向业主收取用于居民小区公共区域设施设备维护、管理及服务区域范围安保、卫生、绿化等必要的支出。**斐、胡力月诉请赔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斐、胡力月合理损失共计39,531元，应由中远物业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斐、胡力月39,531元；二、驳回**斐、胡力月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2元，减半收取计1,091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091元，由**斐、胡力月负担462元，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629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斐、胡力月办理涉案房屋交接手续后不久在尚未入住的情况下发生马桶污水返溢事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分析，认定返溢事故系属污水总管堵塞造成的结论，本院对此予以认同。鉴于中远物业公司负有对小区内公共管道设施进行维护管理的义务，因其未及时疏通污水总管致本案事故发生，应向**斐、胡力月承担赔偿责任。中远物业公司主张因**斐、胡力月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未及时报修，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远物业公司另主张根据污水管道清理出来的堵塞物，应推定楼上业主不文明使用公共管道致本案事故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中远物业公司于本案中并不能明确指出实际实施侵害行为的主体，即便其推定存在一定合理性，亦非本案处理范围，中远物业公司可另行主张。就**斐、胡力月的房屋装修等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及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综合考虑**斐、胡力月所主张财产损失范围的合理性，认定中远物业公司应赔偿其损失39,531元系属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中远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上诉人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