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63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榕江县乐里镇**村二组。负责人董代学，组长。委托代理人龙胜培，榕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榕江县两汪乡空烈村三组。负责人吴林昌，组长。委托代理人杨逍，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榕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古州北路29号。法定代表人侯美彪，县长。一审第三人榕江县林工商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炎，经理。上诉人榕江县乐里镇**村二组（以下简称**村二组）与被上诉人榕江县两汪乡空烈村三组（以下简称空烈村三组）、一审被告榕江县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榕江县林工商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工商公司）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空烈村三组与**村二组（原名**村归罗组）均称争议林地为“半边山”，1984年8月因双方村民在争议地造林引发权属纠纷，经原乐里区公所派员调处未果，1987年7月16日原乐里区公所作出《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将“梨树坳右边盘路以上至山顶”即本案争议地“半边山”的山权和林权均处理归空烈村三组所有，并责成空烈村三组到林业部门办理和更换有关造林手续。2009年，榕江县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经林工商公司申请，2009年12月18日，榕江县人民政府向林工商公司颁发榕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以下简称案涉林权证），其中登记有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3、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4，小地名均为“半边山基地林”的两幅林地。具体登记情况为1、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3，小地名为半边山基地林，四至：东至抵杨胜坤山以界沟直破到正梁，南至抵半边山大盘路，西至抵董正亮山以界沟直破到正梁，北至抵半边山正梁倒水为界，面积为79.83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权为**村二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林工商公司。2、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4,小地名为半边山基地林，四至：东至抵姚元根山以界沟直破到正梁，南至抵陆世贵田沟头翻过坳随小荒路盘到老秧苗地，西至抵冲破上到正梁与陆承标接界，北至抵半边山正梁倒水为界，面积为417.81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权为**村二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林工商公司。空烈村三组认为该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案涉林权证中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3、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4、小地名为半边山基地林的两幅林权登记。一审另查明，1985年6月12日**村二组村民陆承烈等3人与**村二组签订“半边山”《荒山承包合同》，同年6月15日与乐里林业站签订《社会造林合同》。合同签订后在该处进行了造林。1996年12月17日**村二组与林工商公司签订了《半边山林场山主股份转让合同》。1996年12月22日陆承烈等人与林工商公司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并对合同进行了公证。1997年5月2日空烈村三组向榕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已确定“半边山”山权和林权归其所有，陆承烈等人与林工商公司的林木转让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该林木转让合同无效，榕江县人民法院于1997年12月29日作出（1997）榕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对林权的处理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和“谁造谁有”的林业政策，认为空烈村三组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了空烈村三组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查，案涉林权证中小地名均为“半边山基地林”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3、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4的两幅林地四至范围与原乐里区公所作出《关于对××与××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的范围存在重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登记：（一）土地权属有争议的”、《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不予受理或暂缓受理……申请登记的林权存在争议的”、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县级人民政府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予以发放林权证……（3）林权无争议”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之规定。榕江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未调查清楚原乐里区公所《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的处理情况，将可能存在权属争议的涉案林地“半边山”的林地进行林权登记，致使案涉林权证中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MMSY00443、522632051802MMSY00444，小地名为半边山基地林的两幅林地所有权人登记与乐里区公所《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的处理结果矛盾，明显不当。本案中，空烈村三组没有提供已经取得林木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权属证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空烈村三组对争议林木有造林或管理经营等事实，虽然提供了《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证明区公所把林木裁决给空烈村三组，但在已生效的榕江县人民法院（1997）榕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空烈村三组依据该处理决定主张林木所有权予以否定。故空烈村三组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撤销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六）明显不当的”之规定，判决撤销榕江县人民政府2009年12月18日向榕江县林工商公司颁发的案涉林权证中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MMSY00443、522632051802MMSY00444，小地名为“半边山基地林”的两幅林地中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二组的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榕江县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村二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乐里区公所无权对山林纠纷进行裁决。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明确规定山林权属争议由人民政府处理，区公所不是人民政府，仅是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乐里区公所作出的《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没有得到县人民政府的追认，是无效行为。其次，认定涉案林地“半边山”存在争议错误。半边山是一座山峰，正面靠**，北面靠空烈。叫“白那”。“半边山”历来都是**村二组的山，由**村二组的村民在山上耕田种地，植树造林，没有任何人干涉。1983年山林三定时期，**村仍将“半边山”明确给**村二组作集体山管理经营，有1983年8月29日榕山林权字第02314号《山权所有证存根》及清册为据。且该证的四至包含了“半边山”的全部。被上诉人1983年8月4日的第0002274号《山权所有证存根》及清册，只是有一面与“半边山”相邻，并不包含“半边山”。二、一审采信证据错误。首先是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乐里区两汪公社空烈大队第3队山林权属登记》错误。这份登记是空烈村单方面进行的登记，没有上诉人的参与，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山林确权依据；其次是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第0002274号《山权所有证存根》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山只有上方相接，并不存在重叠。最后，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榕江县人民政府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经过摸底调查，公示、踏查勘界、审批等程序后，向上诉人颁发《林权证》，颁证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空烈村三组二审答辩称：一、空烈村三组持有的1983年颁发的山权所有证中登记的“白那”与**村二组山权所有证中登记的“屋背山”是同一个地方。同时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持有的山权所有证登记的山林在去汪脑盘路以上部分存在明显的重合。二、本案争议的“半边山”林地应当属于空烈村三组。首先，空烈村三组持有林业三定时期的山林所有权证；其次，1999年1月22日榕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空烈村三组名为“梨树坳”用材林350亩，此“梨树坳”就包含了“半边山”汪脑盘路以上的山林；最后，乐里区公所作出的《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中，将争议的半边上的山权和林权均处理归空烈村三组所有。三、争议的半边山的林木是空烈村三组村民所造，应当属于空烈村三组。首先，半边山杉木木林是空烈村三组村民吴秀发在1984年2月购买了42000棵杉木苗在白那造林。有乐里林业站的收条为证；其次，半边山除了空烈村三组吴秀发造林外的部分林木是**村二组村民陆承烈越界造林，为此，陆承烈还向空烈村三组要了补偿费二千元。有1997年11月8日陆承烈写给空烈村三组的收条为证。最后，上诉人将属于孔磊村三组的林木转让给第三人林工商公司是违法侵权行为，其转让依法无效。1996年12月15日**村二组与林工商公司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将汪脑盘路以上的属于空烈村三组的半边山林木进行转让，明显侵犯了空烈村三组的合法权益。榕江县人民政府2009年12月18日作出的颁证，把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登记为林工商公司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仅撤销林地所有权登记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村二组的上诉，作出正确客观合法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7年，空烈村三组以**村归罗组（**村二组）、陆承荣、陆承烈、欧波为被告，以林工商公司为第三人，请求判令确认陆承荣、陆承烈、欧波与林工商公司的《林木转让合同》无效。1997年10月29日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榕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以乐里区公所作出的《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对林权的处理，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有关规定和“谁造谁有”的林业政策，驳回空烈村三组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一九八四年八月份，原、被告因半边山（地名，汪脑盘路以上）权属发生纠纷。一九八五年六月十二日，被告陆承荣、陆承烈、欧波与被告归罗组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并于同年与乐里林业站签订《榕江县社会造林合同书》，即对“半边山”大面积营造杉木林。此时，原告以被告方越界造林，遂组织村民进行制止，经乐里区公所派员进行调处未果。一九八七年七月十六日，原乐里区公所作出《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该决定对“半边山”（汪脑盘路以上）的山权、林权作出处理，明确山权属空烈村三组所有，林权亦属空烈村三组，由该组管护，造林承包者无权管护该片林木，责成空烈村三组到林业部门办理和更换有关造林手续。决定作出后，原告方没有办理有关手续，被告仍按造林合同进行抚育管护。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被告陆承荣、陆承烈、欧波三承包造林户，将“半边山”（包括争议地界）林场的相关材料提交给第三人，并把“半边山”林场片区所造的中幼林，有偿转让给第三人林工商公司，并于一九九七年元月七日到榕江县公证处进行公证，第三人取得对“半边山”林场中幼林股份的所有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榕江县人民政府对涉案林地作出的行政登记是否合法。具体为将××林地××所有权××给××组，将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登记给林工商公司的行为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一，关于将××林地××所有权××给××组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空烈村三组与**村二组因山界产生争议，乐里区公所于1987年7月16日作出《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认定山界争执是梨树坳右边盘路以至山顶的山权定归空烈第三组所有权，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界，确认该处理决定认定的范围与涉案林权登记存在交叉。在此情况下，榕江县人民政府将××林地××所有权××给××组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撤销榕江县人民政府2009年12月18日向林工商公司颁发的案涉林权证中申请表编号为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3、522632051802ＭＭＳＹ00444，小地名为“半边山基地林”的林地中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二组的登记并无不当。因《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作出时间是在上诉人1983年8月29日取得榕山权字第ＮＯ02314《榕江县山权所有证存根》之后，且该处理决定并未被依法确认无效，1997年10月29日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榕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对《林木转让合同》进行了处理，并不涉及林地所有权。上诉人**村二组认为《关于对空烈村三组与**村归罗组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无效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将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登记给林工商公司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榕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为**村三组村民陆承荣、陆承烈等人所造，且已将林木所有权转让给林工商公司并经公证。榕江县人民政府在颁证前进行了公示、审批等程序，颁证程序符合《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所规定的确权发证流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榕江县乐里镇**村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杰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