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剑平，男，1980年8月12日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居民，住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千稳，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忠英，女，1978年11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剑平因与被上诉人高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剑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忠英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忠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郝剑平一审提交了10万元转账凭证，用于证明郝剑平完成交付款项的事实。郝剑平一审提交了向高忠英追索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高忠英认可借款，并且承诺一定会还款及因不能还款表达内疚之情。因此，根据证据规则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双方的借贷合意已因借款合同履行而可直接推定。至于高忠英借款之后用于何处，交由谁使用，与本案无关联，是高忠英对借款的处分权，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来确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2、一审举证分配不公，加重了郝剑平的举证责任。高忠英辩称，郝剑平与高忠英之间没有借款合意，高忠英未支配和使用案涉款项，高忠英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并非实际借款人，而是案外人**，故郝剑平要求高忠英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郝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忠英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2.由高忠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高忠英对郝剑平的证据一、四即双方的主体资格证据无异议、对证据二即两份交通银行汉川支行共10万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郝剑平对高忠英举证的**的个体商户营业执照、工商银行账户清单与自助终端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无争议的证据及相应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郝剑平举证10万元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高忠英向郝剑平借款10万元的问题。郝剑平认为，因高忠英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承认向郝剑平还款，故两证据可以证明高忠英向郝剑平借款的事实。而高忠英认为，郝剑平提供的聊天记录只有一部分，不完整。即使如此，高忠英在这部分内容中也并没有明确表示涉案款项是自己所借，也没有承诺由自己还款，并向郝剑平讲明“我从没推脱你，只是本来就应该找肖总（指**，下同）！他应该担当，刚（才）我已经打肖总电话了，他会回复你！你如担心，让他给你打个欠条吧！”而在郝剑平未提交的聊天记录中，高忠英明确要求郝剑平“你找肖总好好沟通……你跟肖总打个电话”，而郝剑平回复说“（肖总）消息都不回……我都不好催他，的确很为难……打肖总电话关机”。一审法院认为，从转账凭证及原高忠英的微信聊天来看，涉案借款除存在高忠英向郝剑平借款的可能性外，客观上还有**向郝剑平借款的可能性。高忠英与**谁是实际借款人，需要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判断。2.关于高忠英举证**与随州市百货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高忠英账户向随州市百货公司转款6.5万元的明细单、自助终端凭条、随州市百货公司收到6.5万元租金后开具的收据，以证明涉案借款中有6.5万元用于支付**摄影店租金的问题。郝剑平认为，租赁合同是复印件加盖随州市百货公司的印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使有原件也与本案无关；6.5万元的明细单与自助终端凭条虽然属实，但与本案无关；收据是否为原件不能判断，也不是正规票据，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加盖了公司印章，结合**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执照，及郝剑平认可高忠英向随州市百货公司转账6.5万元，且高忠英在收到郝剑平10万元转款后，在三个小时内从同一账户向随州市百货公司转账的事实，本院对高忠英主张涉案借款中有6.5万元用于**支付租金的意见，依法予以采信。3.关于高忠英举证**的支付宝截图、短信截图、高忠英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进一步证明涉案实际借款人是**的问题。郝剑平的代理人认为，虽然从支付宝实名认证页面输入186××××9099手机号码后可以看到机主叫“**”，但并不能确定就是本案中的**，而且也可能是他人借用本案**的名义注册；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能确认对方就是本案中的**；电话录音的“三性”也有异议，不能确认是**的声音，即使是**，也可能是与高忠英恶意串通。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对此，郝剑平本人在庭审中认可手机号186××××9099的短信名称显示为“随州罗丹肖总”，该号码在2019年12月18日呼叫郝剑平未接，郝剑平随后回复短信“你把钱还高英，让他还钱我，麻烦了”，当天该号码回复的短信内容(**对郝剑平承诺“抽个时间我给打个条子，逐步还你”、“钱要还，事还得做。想接你的电话又没实力面对，不接电话，我也知道你会想什么”……)就在高忠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并认为这是高忠英应付诉讼，提前与**串通准备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因郝剑平本人承认其与手机号186××××9099机主之间存在短信沟通涉案还款事宜，且从支付宝实名认证页面输入186××××9099手机号码后可以看到机主姓名是**，加之高忠英提交的来自该机主的短信也得到郝剑平认可，故本院对高忠英举证**的支付宝截图、短信截图、高忠英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从本节证据来看，本案在客观上虽然存在**向郝剑平借款的可能性，但高忠英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向高忠英承认其愿意还款给郝剑平、**向郝剑平承诺打欠条并逐步还款，缺乏郝剑平认可**借款，或郝剑平直接向**索要借款方面的证据。高忠英与**谁是实际借款人，仍需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本案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本着查明事实并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宗旨，向郝剑平、高忠英双方释明可以申请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郝剑平书面明确表示不追加。而高忠英至今也未申请追加,并通过其代理人反映，高忠英年前至今因**手机关机而未联系上**。另外，高忠英在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一份说明人是**的书面《说明》复印件，**在其中承认自己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郝剑平书面质证认为，其怀疑该《说明》是**本人且是基于合法自愿的情况下所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忠英是否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在本案郝剑平、高忠英所举证据均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各自主张事实的情况下，应分析每种事实成立的可能性，综合判断反驳证据是否可以使本案的待证事实--“高忠英向郝剑平借款”，达到真伪不明的程度，从而对待证事实作出相应的认定。就本案而言，其一，在郝剑平举证了向高忠英转账10万元，且举证的部分微信内容（“非常感谢你在困难之时伸出援手……从没有推脱之意……但这个账您放心，店况好点，一定会还你的”）表明高忠英并不否认向郝剑平还款的情况下，郝剑平关于其举证向高忠英交付资金的主张成立。而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需要结合双方全部的微信交流内容，并综合考虑在案其他证据来判断。其二，从郝剑平举证其与高忠英微信交流内容的其他部分来看，即使在前述高忠英并不否认向郝剑平还款的同时，其仍向郝剑平表明“我联系肖总晚上回电话你”；在郝剑平要求“一月还个一万也可以嘛”、“怎么还没有落实”时，高忠英回复的是“好的，我跟肖总说”，或者说肖总有暂时的资金周转困难，其不仅没有承诺自己还款，而且有较明显的应由肖总还款的意思表示；在2019年2月28日高忠英微信回复郝剑平时，明确表明“你每次发信息我都有回你电话，同时也给肖总打了电话让他给你回电话，毕竟你在帮我们，是我们欠你的。我从没推脱你，只是本来就应该找肖总！他应该担当，刚（才）我已经打肖总电话了，他会回复你！你如担心，让他给你打个欠条吧！”上述内容表明，即使高忠英在承诺“这个账您放心，店况好点，一定会还你的”同时，其仍告知郝剑平自己将联系肖总，让肖总晚上回电话给郝剑平，并未明确承认涉案借款是自己所借，或承诺由自己偿还；高忠英在认可“毕竟你在帮我们，是我们欠你的”时，还明确告知郝剑平应该找肖总，并由肖总给郝剑平打欠条。故综合原高忠英双方的全部微信交流内容，及在案的全部证据来看，郝剑平关于其与高忠英有借贷合意的主张存在较大疑问。其三，在郝剑平、高忠英之间借贷合意的疑问较大，且高忠英举证**使用了大部分涉案借款6.5万元用于租赁房屋、**向高忠英承认其愿意还款给郝剑平、**向郝剑平承诺打欠条并逐步还款的情况下，郝剑平就其与高忠英间的借贷合意负有继续举证的义务。故高忠英援引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原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被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认为应由郝剑平对其诉请继续举证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在郝剑平、高忠英间借贷合意存疑且郝剑平未能进一步就此举证的情况下，本案的待证事实“高忠英向郝剑平借款”不具备高度可能性。另一方面，尽管高忠英缺乏郝剑平认可是**借款，或郝剑平直接向**索要还款方面的证据，但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高忠英的在案反驳证据可以证明**向郝剑平借款存在相当的可能性，从而导致本案的待证事实“高忠英向郝剑平借款”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郝剑平虽有向高忠英转款的证据，但双方间的借贷合意存在明显较大的疑问。在郝剑平主张借款人是高忠英而非**，而高忠英的反驳证据使该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的情况下，郝剑平主张高忠英是涉案借款人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郝剑平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郝剑平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郝剑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高忠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郝剑平与高忠英微信聊天记录、**的说明、高忠英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高忠英并非实际借款人，本案被告不适格，郝剑平起诉高忠英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郝剑平质证认为，对郝剑平与高忠英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高忠英与**一起向郝剑平借款的事实；对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是**本人书写；对高忠英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高忠英一审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租赁合同、郝剑平与**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且案涉借款用于**经营的罗丹新娘婚纱摄影，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郝剑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郝剑平虽向高忠英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但高忠英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且案涉借款用于**经营的罗丹新娘婚纱摄影的情况下，郝剑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高忠英之间具有借款合意，故郝剑平要求高忠英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故对郝剑平关于“一审举证分配不公，加重了郝剑平的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郝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郝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政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