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86号2栋2单元3、4、5层。负责人：张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明英，女，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崴，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系贾明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露，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系贾明英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明英、侯崴、侯露生命权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波、被上诉人侯崴及其与贾明英、侯露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正常开展培训活动，未违反劳动法关于工作时间的规定，且侯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身体不适应当主张告知，上诉人没有强迫劳动的行为，侯建军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被上诉人对侯建军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二）侯建军冒用他人名义参加培训，自身存在故意及过错，上诉人培训登记即使存在瑕疵，与侯建军的死亡也没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侯建军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关系不产生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上诉人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不是无限扩大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培训地点安全，时间按劳动法的规定，上诉人完全履行了保障义务。（四）侯建军本身存在严重的心脏疾病，其家人应对其多加照顾却放任其参加工作，其死亡后果虽发生在上诉人的办公场所内，但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据此，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赔偿义务。贾明英、侯崴、侯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明英、侯崴、侯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向三人赔偿侯建军因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7951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支付被扶养人贾明英每月生活费1200元直至其去世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建军原系湖北金环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保卫处干部，于2018年8月办理退休手续。侯建军的妻妹贾爱琼于2018年10月通过推荐人介绍到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从事保险营销工作，其上级经理系张敏。为迎接2019年公司工作开门红，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要求每位营销员尽快组建团队，多多推荐他人来公司从事保险营销工作，公司负责岗前业务培训。2018年11月9日下午，贾爱琼邀请侯建军到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位于襄阳樊城区环球金融城2幢4楼本部二区的办公场所去应聘，张敏经理也在场。贾爱琼告诉张敏，侯建军系其姐夫，年龄有些超了，拟借用贾的丈夫吕春华身份证报名，张敏表示同意并交给侯建军一张报名表，侯建军填表后，张敏签字表示同意，安排下步培训，侯建军并向工作人员交纳了200元培训押金。2018年11月10日(星期六)，入职人员培训在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4楼开始，原计划培训三天，后压缩为两天，培训计划为：早上8:30分到公司签名，领学具，9点开始培训到12点；下午原定计划为14:30分开始至下午17:30分，后公司领导将培训时间提前为下午13:30分，中午午餐自理。11月11日（星期日）下午培训完毕后，培训人员并进行了考试。11月12日上午，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召开迎新会和拜师会，迎接培训结束的新人。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拿来合同让侯建军填写，在填写过程中遇到困惑需咨询领导等待时，上午11时左右侯建军突然倒地昏迷不醒。在场人员拨打120急救，当日中午12:16分襄阳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记载宣告侯建军已死亡，医院并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侯建军之子侯崴于当日下午17时许拨打110报警，称其父亲侯建军在保险公司培训的时候，突然发病死亡，现遗体在殡仪馆，警察出警并进行了登记。另查明，2018年3月7日，侯建军因胸闷气喘腹胀多天而入襄阳中心医院治疗，出院诊断：1、扩张性心肌病，心功能2级，心律失常、频发多源室性早搏，短阵室性心动过速；2、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等。贾明英系侯建军妻子，侯崴系侯建军儿子，侯露系侯建军女儿。襄阳樊城区陈家湖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贾明英在其辖区居住期间无固定工作，现待业家中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侯建军退休不久，经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保险经销人员推荐介绍拟进入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从事保险营销工作，但由于保险营销工作的专业性，故要求一是需要从事保险营销工作报名时的全面审查，二是入职前需要岗前教育培训，三是培训完毕后与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最后开始工作。侯建军在入职培训完毕拟签订保险代理合同过程中，突然死亡，侯建军与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对该死亡结果均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与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侯建军在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报名从事保险营销工作，在从事资格审查时，因年龄问题有些瑕疵，但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报名负责人员仍同意侯建军报名参训，且同意侯建军借用他人名字报名，以他人名义入职，存在过错；第二，侯建军接受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的职业培训，与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作关系，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作为该培训的组织者、教育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为该培训的目的与结果是为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输送保险营销人才，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对该培训享有未来利益，其在培训教育过程中应保障受训者的健康、财产安全。因为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高强度的集中培训，中间间隔休息时间很短，导致受训人员身心疲劳，加之侯建军自身有冠心病史，最终引起侯建军猝死，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对侯建军死亡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应负一定责任；第三，侯建军死亡时是在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的办公场所，当时是正在签订保险营销代理合同过程中，培训名单记载是吕春华，而等候合同的签订者仍是侯建军，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据此仍一直存在过错；第四，侯建军自身有疾病且已退休，其死亡原因是外界因素诱发心脏病发作，那么对死亡的后果侯建军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侯建军死亡带来的损失为：丧葬费的金额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具体金额为27951元（55903元/年÷2）；死亡赔偿金为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1889元标准计算20年，金额为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以上合计665731元。贾明英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贾明英不符合享受被扶养人的条件，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述损失，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0%即133146元,剩余80%即532585元由贾明英等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明英、侯崴、侯露因侯建军死亡而发生的各项损失133146元；二、驳回贾明英、侯崴、侯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3元，贾明英、侯崴、侯露负担3363元，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对侯建军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本院审查认为，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组织进行培训对年龄提有要求，说明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对参加培训人员的健康状况和个人能力等进行了初步筛选，即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已经预计到年龄较大的人员参加培训可能因为身体健康、学习接受能力、心理抗压能力等各类因素不能达到理想的培训效果，近而不能通过考核，不能达到公司进行培训的目的。死者侯建军因年龄超出要求范围，才借用吕春华身份证件进行报名，而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却接受侯建军以吕春华之名报名，安排侯建军参加学习时间较为紧凑的培训，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的行为与侯建军猝死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判令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对侯建军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其组织培训与侯建军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富德人寿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