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4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建国，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重庆市垫江县人，汉族，硕士研究生，中共党员，原成都理工大学校长助理、总务处处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眉山市东坡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8月13日被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程俊杰，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河南省开封市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现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5月20日被眉山市东坡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8月29日被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2020年3月6日被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审理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谷建国犯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程俊杰犯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川1402刑初5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谷建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1月25日，成都理工大学党委常委会任命被告人谷建国任成都理工大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大资产公司）党总支书记、总经理。同年12月6日，“理工东苑”项目开发中心领导小组以会议纪要形式，确定被告人谷建国出任理工东苑项目的执行总监，代表项目开发中心领导小组对项目的日常工作进行检查、监督、管理和指导。谷建国在任理工东苑项目执行总监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多人贿赂，为他人在项目中标、工程款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收受张某、范某人民币300万元。 2012年，四川大地阳光门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与被告人谷建国的朋友胡某接洽“理工东苑”门窗安装项目，后范某还推荐了成都继宏门窗有限公司、中水五局四川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起承揽该业务。胡某将上述公司推荐给谷建国，后谷建国利用职务之便，帮助上述公司取得“理工东苑”项目的门窗安装业务。 2013年，成都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某找到被告人谷建国，希望承揽“理工东苑”6个标段的电梯销售、安装业务。后谷建国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张某取得“理工东苑”项目的电梯销售、安装业务。 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谷建国指使胡某从张某处收取人民币100万元，从范某处收取人民币200万元。胡某收到上述款项后，先后多次分给被告人谷建国人民币共计200余万元。 2016年8月，谷建国为逃避组织调查，退还胡某人民币220余万元。 二、收受程俊杰人民币150万元。 2010年，被告人程俊杰找到被告人谷建国，希望参与“理工东苑”项目工程建设，并表示会送给谷建国“好处费”。2011年，谷建国将程俊杰及其挂靠的四川东嘉建筑有限公司推荐给项目代建方，要求代建方帮助程俊杰中标，后程俊杰通过与代建方串通投标方式取得“理工东苑”项目第三标段建设工程。 2012年8月，被告人程俊杰在成都理工大学附近龙潭E线跨东风渠桥上送给谷建国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3月，程俊杰在成都理工大学附近“红枫岭”小区外送给谷建国人民币50万元。 三、收受段某人民币80万元。 2012年1月，段某挂靠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理工东苑”项目第六标段建设工程。2013年，段某为在今后工程推进及工程款拨付中得到被告人谷建国关照，分两次在“理工东苑”项目工地附近送给谷建国人民币共计80万元。 2015年，谷建国将收受的80万元退还给了段某。 四、收受李某1人民币20万元。 2011年7月，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院十三所所长李某1通过被告人谷建国同学魏某介绍认识了谷建国，李某1表示希望中标“理工东苑”项目勘察设计业务，并承诺事成后给予谷建国好处。后在谷建国的帮助下，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院十三所中标“理工东苑”项目勘察设计业务。李某1为感谢谷建国帮助其取得“理工东苑”项目勘察设计业务，以及在今后业务推进、款项拨付上得到谷建国的关照，于2012年春节在重庆长城饭店送给谷建国人民币10万元，2014年春节在重庆岷山园林酒店送给谷建国人民币10万元。 五、收受刘某2人民币12万元。 2011年，刘某2挂靠成都市新都十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理工东苑”项目第二标段建设工程。刘某2为在今后工程推进及工程款的拨付中得到被告人谷建国的关照，分别于2011年中秋、2012年春节、2013年春节、2013年中秋、2014年春节，在谷建国的办公室等地送给谷建国人民币共计12万元。 六、收受攀枝花银行成都分行揽储奖励10万元。 2011年12月左右，理工大资产公司办公室主任胥某从其朋友靳某处得知攀枝花银行成都分行在存款后会给予揽储奖励，遂将此情况报告给被告人谷建国，谷建国表示同意。2011年12月，理工大资产公司将“理工东苑”的“购房诚意金”合计人民币1亿元存入攀枝花银行成都分行，攀枝花银行成都分行随后将揽储奖励人民币10万元通过靳某拿给胥某，胥某在谷建国的办公室将该款交给了谷建国。 七、收受蒋某人民币5万元。 2011年8月，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公司）中标“理工东苑”项目跟踪审计业务。2011年底，中衡公司副总经理蒋某为在今后工作推进及款项拨付上得到被告人谷建国的关照，在谷建国位于成都理工大学的办公室内送给谷建国人民币5万元。 八、收受刘某3人民币2万元。 2012年1月，刘某3与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中标“理工东苑”项目第一标段建设工程。2012年春节期间，刘某3为在以后工程推进及工程款的拨付上得到被告人谷建国的关照，在谷建国办公室送给谷建国人民币2万元。 被告人谷建国受贿金额共计579万元，后退还胡某220万元、退还段某80万元。案发后，其妻代为退缴260万元，胡某退缴4万元。其中，段某处的80万元、谷建国之妻退缴的260万元及胡某退缴的4万元已扣押在案。 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经成都理工大学通知被告人谷建国到该校纪委办公室，东坡区监察委员会的办案人员将被告人谷建国带回眉山，同日对其宣布留置，被告人谷建国到案后除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外，还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2020年1月17日先后两次函请公诉机关就被告人谷建国的详细到案情况以及是否有立功表现的事实补充证据，逾期后，公诉机关未补充提交。 2019年5月20日，被告人程俊杰在亲属陪同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成都理工大学委员会成理党组［2010］16号文件、成理党发［2014］2号文件，相关销售合同、安装合同、情况说明，银行客户回单，借条，收条，勘察设计招投标文件、合同、付款资料等，合同协议书、投标人开标会签到表，招标开标记录表，形式评审标准表，响应性评审标准表，施工组织设计和项目管理机构评审标准表，投标总价评审表，评审情况汇总表，串通投标行为认定表，工程评估报告，中标候选人公示，中标通知书，成都理工大学资产公司电子账页打印版，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证明，跟踪审计收费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银行自助终端凭证，华西证券交易明细、业务合同，证人胡某、张某、范某、赵某、吴某、王某、秦某、刘某1、方某、段某、李某1、魏某、廖某、李某2、胥某、刘某2、徐某、靳某、阳某、蒋某、刘某3、潘某的证言，情况说明，到案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文件清单，补充证据函，被告人谷建国、程俊杰的户籍信息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谷建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7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程俊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15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当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谷建国被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俊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谷建国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缴受贿实际所得款项，对被告人谷建国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谷建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程俊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对被告人谷建国受贿款项579万元依法予以追缴（现扣押在案的有：谷建国之妻代为退缴的260万元；谷建国退还给段某的80万元；胡某退缴的4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建国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其通过胡某收受张某、范某人民币300万元以及收受段某人民币8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胡某、段某之间系借款关系，且所涉款项早已退还；2.上诉人系主动到案，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应改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同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谷建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钱款共计579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程俊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15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行贿罪。 谷建国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主动交代监委未掌握的其他同种类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谷建国主动退缴受贿实际所得的大部分赃款，可给予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程俊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谷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谷建国通过胡某收受张某、范某人民币300万元以及收受段某人民币8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谷建国所涉前述两起受贿的犯罪事实，有相关销售、安装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合同协议书等招投标材料、证人胡某、张某、范某、赵某、吴某、王某、段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谷建国的供述等主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谷建国在收受款项后，先后用于炒股及个人生活开支，系犯罪既遂后对赃款进行处置，且在收受贿赂数月后将其中的一部分退还给行贿人，同时要求行贿人将付款性质解释为借款，其主观动机是为了逃避日后纪检监察部门的查处，不应认定谷建国与胡某、段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所涉退款亦应计入其受贿犯罪金额。 关于谷建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谷建国系主动到案，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眉山市东坡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谷建国的到案说明”，2019年2月27日，省纪委监委将谷建国涉嫌严重违纪、职务犯罪问题线索指定眉山市纪委监委办理，眉山市纪委监委于2月28日将谷建国问题线索指定眉山市东坡区监委办理。当日，办案人员随省纪委监委同志赶往成都理工大学纪委，由成都理工大学纪委同志将谷建国通知至校纪委，后办案人员将谷建国带回眉山，于当日宣布立案并采取留置措施。谷建国在被留置期间，除交待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外，还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因此，谷建国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他同种罪行不构成自首。 原判量刑时，已充分注意到谷建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及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谷建国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