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浙10委赔1号 赔偿请求人玉环市瑞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石井广陵路142号。 法定代表人林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国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住所地玉环市广陵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池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韩开，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赔偿复议机关台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康平路2号。 法定代表人伍建利，局长。 委托代理人屈荣军，该局法制预审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唐传辉，该局法制预审支队民警。 赔偿请求人玉环市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因违法冻结向玉环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关于刑事赔偿申请书的回复。2020年1月14日，赔偿请求人向台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于同年3月13日作出台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玉环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不服，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了本案。 赔偿请求人要求：1、撤销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作出的《关于刑事赔偿申请书的回复》；2、撤销复议机关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台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3、要求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赔偿因其违法冻结公司股份造成赔偿请求人的损失5.454亿元。 理由是：玉环县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系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前身，玉环市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2006年12月29日，经玉环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获得玉环县珠港镇城关三合潭地段A一2宗地的开发权。其中房地产开发项目，玉环瑞嘉塑料制品厂因与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签有《承包合同》，而拥有50%的股份，并于2007年4月支付了承包款。该项目（德嘉一号公馆）建筑面积3.8万平方米。于2013年4月份通过竣工验收，利润达3.1亿元人民币，详见《玉环市公安局关于对犯罪嫌疑人黄小波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犯罪的函》。玉环市公安局于2009年5月21日将玉环市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份予以冻结，且于2011年8月22日要求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不得向玉环市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股息或红利。玉环市公安局上述冻结错误。首先，根据玉环市公安局作出的关于刑事赔偿申请书的回复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台州市公安局作出的台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中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没有规定可以冻结公司的股权、股息或红利。其次，赔偿请求人并不是周新华挪用资金案的涉案单位，不是犯罪嫌疑人，玉环市公安局冻结请求人的股权、股息、红利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法院判决书没有将上述股权、股息、红利作为周新华的犯罪证据处理，玉环市公安局也从来没有将上述股权随案移交给玉环市法院。赔偿请求人的公司利益从来没有被法院作为违法犯罪证据处理，法院判决退赔赃款1599.9万元属于执行阶段的事务，与侦查阶段的查封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更与赔偿请求人无关。玉环市人民法院已于2011年8月12日作出（2010）台玉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但玉环市公安局却于2011年8月22日，也就是法院作出判决十天后作出“不得向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股息或红利”的《通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因其违法冻结公司股权造成请求人的损失5.454亿元。具体包括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投资款0.7727亿元、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的利润3.1亿元共计3.8727亿元及利息1.5813亿元（从2011年9月起按2015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2020年2月止）。综上，请求贵院支持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周新华与董西林、阮积基共同出资成立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由周新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2002年至2008年期间，周新华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周新华在玉环市公安局办理其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中供述，其挪用的资金有部分通过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投资到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周新华持有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60%的股份，其妻子林红持有40%的股份。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30%的股份。2009年2月16日，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周新华、林红变更为林杰、周保华。林杰系林红兄弟，周保华系周新华兄弟。林杰在该案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不记得与周新华夫妇是否签过转让协议，只记得在工商变更登记签了字。林杰既不知道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价值多少，也不清楚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办公场所和经营状况，也不懂转来这些股份的意义，周新华夫妇说把股份转给他，他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了。2009年5月21日，玉环市公安局对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及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在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行冻结，冻结文书为玉公冻字〔2009〕9060号、9061号、9062号。上述文书已随案移送审查起诉并由玉环市人民检察院在公诉时将上述冻结、封存决定书作为证据向玉环市人民法院出示。2011年8月22日，玉环市公安局向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通知》，具体内容为：“我局已于2009年5月21日依法决定冻结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份，据此，你公司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转移手续，不得向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股息或红利。如有违反，将追究法律责任。”2011年8月12日，玉环市人民法院对周新华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作出（2010）台玉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周新华挪用资金2580余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599.9万元仍未归还，并判处被告人周新华有期徒刑九年并责令其退赔赃款1599.9万元，发还给被害单位玉环县房屋建设有限开发公司。赔偿请求人周新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4日作出（2011）浙台刑二终字第17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文书对涉案被冻结的股份均未作处理。赔偿请求人于2019年11月13日向玉环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该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关于刑事赔偿申请书的回复。2020年1月14日，赔偿请求人向台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于同年3月13日作出台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玉环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另查明，2020年4月22日，赔偿义务机关收到玉环市人民法院的函，内容为：“周新华犯挪用资金罪一案，执行案号：（2012）台玉执刑财字第1号，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周新华的有关财产进行处置。现该案于2020年3月27日执行完毕，周新华名下涉案的剩余房产及股份，贵局可依法解除查封、冻结。”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27日对涉案被冻结的股份予以解除冻结。 以上事实，有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玉公冻字〔2009〕9060号、9061号、9062号玉环县公安局冻结、封存决定书、玉公（经）解冻财字〔2020〕9001号、9002号、（2010）台玉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书、（2011）浙台刑二终字第175号刑事裁定书、玉环市公安局刑事赔偿申请书的回复、台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玉环市人民法院的函等证据为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对涉案公司股份的冻结、解除冻结行为是否合法以及上述行为是否对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 第一，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从2009年5月21日冻结涉案公司股份到2020年4月27日对涉案公司股份解除冻结是否违法。首先，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于2009年5月21日冻结涉案公司股份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996年修正）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在勘验、搜查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物品和文件，应当扣押；与案件无关的物品、文件，不得扣押。对于扣押的物品、文件，要妥善保管或者封存，不得使用或者损毁。公复字〔2001〕17号《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可否查封冻结不动产或投资权益问题的批复》中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有权依法查封、冻结犯罪嫌疑人以违法所得购买的不动产、获取的投资权益或股权……”本案中，玉环市公安局对周新华所作的讯问笔录及对证人孔某、林某等所做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周新华从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公司挪用的资金中有部分资金通过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投资到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故玉环市公安局于2009年5月21日对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及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在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行冻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公复字〔2001〕17号批复的规定。赔偿请求人提出的玉环市公安局冻结其股份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林杰在玉环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林杰系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而周新华为该公司的实际股东。故赔偿请求人以林杰并非挪用资金罪的犯罪嫌疑人，不得对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在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份进行冻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赔偿请求人提出玉环市公安局在法院刑事判决后向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违法的主张，因该通知的内容系玉环市公安局对其冻结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向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所做的解释，并没有对赔偿请求人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赔偿请求人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赔偿义务机关于2020年4月28日对涉案股份解除冻结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关于赃款赃物的处理，应当按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执行，并应当根据不同情况作以下处理：……（三）查封、扣押的赃款赃物，对依法不移送的，应当随案移送证据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待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由人民法院通知查封、扣押机关上缴国库，查封、扣押机关应当向人民法院送交执行回单。本案玉环市公安局已将涉案冻结、封存决定书随案移送，并在2020年4月22日收到玉环市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可依法解除查封、冻结函后，于2020年4月28日对涉案股份予以解除冻结并无不当。综上，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对涉案股份的冻结、解除冻结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 第二，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对涉案公司股份的冻结是否给赔偿请求人造成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赔偿请求人申请国家赔偿需以违法行为给他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犯为前提。本案中，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对涉案股份的冻结、解除冻结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且涉案被冻结的股份权属未发生转移、价值未因该行为而发生减损，故玉环市公安局的冻结行为未造成赔偿请求人的实际损害。赔偿请求人请求赔偿义务机关赔偿的损失包括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及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的利润及利息共计5.484亿元与玉环市公安局的冻结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 综上，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采取的涉案冻结、解除冻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害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故赔偿义务机关玉环市公安局决定不予赔偿，复议机关台州市公安局予以维持均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台州市公安局台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