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蓝鹰车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岳滩镇赵庄街村5组。法定代表人：张慧科，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科，即洛阳蓝鹰车辆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桃利，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现波，男，196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素桃，女，1965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系被上诉人张现波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顺龙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岳滩镇赵庄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改改，任该公司执行董事。系原审被告张顺泽之妻。原审被告：张顺泽，男，196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审被告：王改改，即洛阳市顺龙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张龙科，男，1998年5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洛阳蓝鹰车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鹰公司）、张慧科与被上诉人张现波、房素桃、洛阳市顺龙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龙公司）及原审被告张顺泽、王改改、张龙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鹰公司、张慧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蓝鹰公司、张慧科不支付被上诉人张现波、房素桃货款262100元，依法改判顺龙公司承担上述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蓝鹰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张慧科、王改改，其中张慧科认筹出资比例为80%，王改改认筹出资比例为20%，并非是二人实筹出资比例为80%、20%；实际上是在公司注册成立时，张慧科认缴出资比例为80%，张少杰出资比例为20%。（2）原审庭审中，蓝鹰公司、张慧科未见过王改改与张少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退一步讲如果存在上述股权转让事宜，从2015年9月24日起，王改改已与蓝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何认定后续的业务过程中蓝鹰公司与顺龙公司业务混同？（3）顺龙公司出具的欠条没有表明系对2015年开始所欠的摩托车配件款进行的算账，张现波、房素桃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4）2017年2月25日张慧科向张现波转账5000元，不能证明是张现波与上诉人发生业务支付货款的款项，原审依据该款项判决张慧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5）张现波、房素桃未提供顺龙公司、蓝鹰公司在经营场所、主要办公地点和生产设备以及财务混同等有效证据，原审法院仅依据注册商标、交易明细等判定蓝鹰公司与顺龙公司人格混同，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是对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不应对股东、法定代表人承担公司的责任；（2）本案中，张顺泽、王改改、张慧科并未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并未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条的规定。另外，张现波、房素桃提交的欠条加盖顺龙公司公章，并且有代理人张顺泽签字，顺龙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所以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且张现波、房素桃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证据。3、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庭审中，蓝鹰公司、张慧科未见过王改改与张少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证据也未经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对该证据进行辩论的权利，此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并且导致原审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张现波、房素桃辩称：1、蓝鹰公司与顺龙公司经营场所一致，使用员工一致，且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慧科、张龙科、张顺泽、王改改，结合张慧科、张龙科系张顺泽、王改改之子女这一特殊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顺龙公司、蓝鹰公司相互界限模糊、人格混同是准确的。另外，顺龙公司、蓝鹰公司在对外经营业务时，向供货商支付货款时，大部分使用的是张慧科的银行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答辩人申请调取张慧科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该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调取且不让提交申请书，故我方未能调取张慧科的银行流水。但张慧科向答辩人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银行流水，足以证实以上事实。2、关于顺龙公司、蓝鹰公司在偃师市人民法院作为被告有诸多案件，原告均是顺龙公司、蓝鹰公司的供货商，且在同一时期供货，有人告顺龙公司、有人告蓝鹰公司，均胜诉，且张慧科作为其中一个案件的被告，承担了蓝鹰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判令被告张慧科、洛阳蓝鹰车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3、洛阳顺龙车业有限公司债务累累，根本无力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上诉人、原审被告为了承担逃避法律责任，才以顺龙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如果本案的债务仅由洛阳顺龙车业有限公司承担，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且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时，顺龙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地的厂址已经出租给其他人，上诉人所在厂房门口挂的是蓝鹰的牌子，且到被上诉人家里取货的是张慧科、张龙科等人，张顺泽所在办公区，也是在蓝鹰公司的楼上。岳滩是偃师市摩托车经营基地，摩托车行业的人都知道顺龙公司和蓝鹰公司都是张顺泽、王改改、张慧科、张龙科经营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供货20余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寥寥无几。本案如果仅判令洛阳顺龙车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则直接帮助上诉人、原审被告逃避了法律责任，导致被上诉人损失。4、上诉人张慧科、张龙科名下均有百万余元的家具店，该家具店的出资均是从顺龙公司、蓝鹰公司挪取的。张龙科自称毕业后，一直在厂里打工，何来的资金经营百万余元的家具商城？张慧科也一直经营蓝鹰公司、顺龙公司，两公司均是负债累累，又何来的资金经营百万余元的家具城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顺龙公司、张顺泽、王改改、张龙科未答辩。张现波、房素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621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一切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顺泽与王改改系夫妻关系。顺龙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3月7日，股东为张顺泽与王改改夫妻二人，经营范围为摩托车配件、电动助力车的生产销售、摩托车的销售。注册商标为蓝鹰。张慧科、张龙科为张顺泽与王改改的女儿、儿子。蓝鹰公司注册成立于2015年6月3日，经营范围为摩托车、电动车、农用车、汽车、工程车辆及机械销售。股东为张慧科、王改改，张慧科出资比例为20%、王改改出资比例为80%。2015年9月24日，王改改与张少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少杰，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在当日的“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承诺保证书”中全体股东一栏内，张慧科、王改改、张少杰均签名并按指印。2017年9月20日，顺龙公司就2015年开始所欠的摩托车配件款，向张现波、房素桃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欠摩托车配件款262100元（贰拾陆万贰仟壹佰元整）洛阳市顺龙车业有限公司（公章）代理人张顺泽2017年9月20日。”此后，张现波、房素桃讨要该款无果，诉至该院。张现波、房素桃在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7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顺龙公司欠张现波、房素桃货款262100元未付，有该公司向二人出具的欠条为据，事实清楚，应及时清偿，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二人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以及二人申请财产保全时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7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顺龙公司虽登记为独立法人，但作为股东的张顺泽、王改改夫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蓝鹰公司与顺龙公司虽登记为独立的法人，但在经营中均涉及摩托车销售等相关业务，蓝鹰公司2015年6月3日注册成立时王改改出资比例为80%，而顺龙公司的商标注册为蓝鹰，张现波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张慧科于2017年2月25日以个人账户向张现波支付货款5000元，综上，结合张现波、房素桃关于送货的陈述、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蓝鹰公司与顺龙公司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蓝鹰公司应对顺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慧科作为蓝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财产清偿债务，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蓝鹰公司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蓝鹰公司成立时，张龙科尚未满18周岁，张现波、房素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龙科参与了二公司的经营，二人要求张龙科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市顺龙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张现波、房素桃货款2621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二、被告洛阳市顺龙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张现波、房素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服务费750元；三、被告张顺泽、王改改、洛阳蓝鹰车辆销售有限公司、张慧科对上述一、二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现波、房素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被告洛阳市顺龙车业有限公司、张顺泽、王改改、洛阳蓝鹰车辆销售有限公司、张慧科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法人有独立财产是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实质要件,如果法人没有独立的财产,则失去法人独立人格。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蓝鹰公司与顺龙公司的营范围、商标情况、出资情况等以及张现波、房素桃关于送货的陈述、出庭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蓝鹰公司与顺龙公司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蓝鹰公司应对顺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慧科作为蓝鹰公司股东个人名义向张现波支付货款，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对蓝鹰公司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蓝鹰公司、张慧科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继而判决蓝鹰公司、张慧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蓝鹰公司、张慧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232元，由上诉人洛阳蓝鹰车辆销售有限公司、张慧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