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男，1973年5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茂仁，四川原智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中兵，男，1986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地兰，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翠华南路107号陕西国防工办院内4号楼3单元1楼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941948823。 法定代表人：陈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虎，陕西连邦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富因与被上诉人官中兵、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飞天公司赔偿官中兵的工伤保险待遇360632.43元，并由飞天公司承担保全费3820元。其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富与飞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承包关系，且一审法院判决**富赔偿官中兵损失，由飞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官中兵的工伤保险待遇判决金额过高，计算标准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一审法院判定二被告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事实正确，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认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高、计算标准错误的观点。 被上诉人官中兵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官中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飞天公司与**富连带支付工伤保险待遇455863.43元；2、诉讼费由飞天公司与**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至2019年，泸州步长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陕西飞天公司（承包人）签订两份《合同协议书》，由陕西飞天公司对步长生物制药基地及新药产业化基地综合大楼室内装饰工程进行施工，**富在该工地组织负责内墙刷漆工作。2018年12月9日下午2时左右，官中兵在刷漆时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被送往泸县人民医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3、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继发性癫痫；5、左额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骨折；7、右颞骨骨折；8、肺部感染；9、右肩喙突骨折；10、失血性贫血；11、低蛋白血症；12、右颞硬膜外血肿。出院医嘱：院外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5日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6天，住院诊断：1、脑外伤术后：运动障碍、认知障碍、言语障碍、吞咽障碍；2、脑挫伤恢复期。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治疗，康复科门诊随诊；2、注意预防跌倒，若有不适，立即就医。被告陕西飞天公司垫付了护理费23045元。官中兵自付医疗费2993.43元，**富支付医疗费1220.92元，其余医疗费由陕西飞天公司支付。 官中兵的伤情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颅脑损伤所遗留的精神智能障碍评定为四级伤残，官中兵支付了鉴定费2800元。官中兵和陕西飞天公司申请对伤情的相关情况进行鉴定，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按照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第000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为六级伤残，无生活自理障碍，与2018年12月19日的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官中兵支付了鉴定费6600元；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000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为七级伤残，与2018年12月19日的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 另查明，泸州市2018年度全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8614元（4884.5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二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官中兵与**富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 陕西飞天公司支付给**富的款项，在业务凭证中注明为劳务费或人工费、维修费，并以**富的名义代开税票，且二被告均当庭陈述双方按照每平方米19元结算，而工人的工资由**富按照工天支付，上述情形符合建设工程中劳务承包的特征，监察投诉登记表和拖欠农民工工资调解会议记录表也只能证明参加的人员，不能否认**富承包劳务的事实，对**富辩称其是班组长的意见，不予采纳。**富称其工作受陕西飞天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和指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余兴学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工人的工作受**富安排。考勤表仅能证明工人做工的天数，不能反映工作量，与**富当庭陈述的工人工资按照工天计算相符。故官中兵的工作接受**富安排，由**富发放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 二、官中兵是否可以不经过工伤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按照工伤保险待遇进行赔偿？二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陕西飞天公司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富，**富雇请的官中兵因工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故陕西飞天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确定官中兵应获得的赔偿由实际承包经营者，即**富承担工伤赔偿责任，陕西飞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对官中兵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参照工伤标准进行赔偿，应当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第0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计算官中兵损失的依据。官中兵受伤鉴定为六级伤残，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官中兵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为：一、医疗费，原告主张自行垫付2993.43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参照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二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二、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9100元（50元/天×182天）。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5460元（30元/天×182天）。三、护理费，原告主张23660元（130元/天×182天）。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予以确认。四、停工留薪期工资，原告主张57420元（5220元/月×11月）。原告未提供工资收入证明，可参照受伤前一年度全省建筑业的平均工资3763元/月计算，根据出院医嘱，结合原告的伤情，对停工期11月酌情认可。故停工留薪期工资为41393元（3763元/月×11月）。五、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原告主张83520元（5220元/月×16月）。计算标准应当为本人工资，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60208元（3763元/月×16月）。六、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原告主张58614元（4884.5元/月×12月），本院予以确认。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原告主张234456元（4884.5元/月×48月），本院予以确认。八、交通费，原告主张160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九、鉴定费，原告主张66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官中兵的损失共计434984.43元，扣除飞天公司垫付的23045元，还应赔偿411939.4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富赔偿官中兵因伤应享受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11939.43元，限期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官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保全费3820元，由**富承担。 二审中，双方都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全案证据看，**富与飞天公司是按每平方19元计算，**富与官中兵是按每天240元结算，符合劳务承包的结算方式，且官中兵由**富安排工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飞天公司与**富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并无不当。**富上诉主张即使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也应由飞天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自己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所判决的**富承担赔偿责任，飞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和《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应该由飞天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富承担连带责任。**富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富上诉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计算标准错误。经本院审查，上述各项费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标准正确，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3794 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官中兵因伤应享受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11939.43元，限期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官中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保全费3820元，由陕西飞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