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初7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晓龙，男，l976年6月14日出生。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10月25日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麦建晃，广东诚名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晓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建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晓龙及其辩护人麦建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晓龙与被害人陈某1系夫妻关系，租住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一区九巷5号503房。2019年10月13日0时许，林晓龙与陈某1因家庭矛盾发生争执，陈某1从厨房拿菜刀想砍林晓龙，林晓龙用拳打陈某1的左眼眶，随即将刀夺走放回厨房，回到房间后两人继续争吵，陈某1再次跑到厨房又拿菜刀想砍林晓龙，林晓龙将陈某1打倒在地，先用枕头捂盖陈某1脸部，发现其还有呼吸，又用衣物对陈某1脸部捂盖，直至确认陈某1没有呼吸才停止。随后，林晓龙清理现场血迹和衣物，用被套和三个编织袋将陈某1尸体包裹。l3日2时15分许，林晓龙扛着装有陈某1尸体的编织袋离开住处，骑电动三轮车将陈某1尸体抛至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大洋田社区富桥第五工业区大门岗亭旁一百米处的人行横道旁绿化带处后离开。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民警于13日12时许在深圳市宝安区大福海综合市场将林晓龙抓获归案。经鉴定，死者陈某1符合生前被外力作用于口鼻部和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1．装尸体的编织袋、带血迹的枕头套、包裹尸体的被单、用来捂死被害人的枕头、用来捂死被害人的衣服、运输尸体的三轮车照片；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3．证人韦某等证言、证人辨认笔录；4．被告人林晓龙的供述；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报告等；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等；7．指认现场录像、抛尸路线上的监控录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晓龙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林晓龙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林晓龙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1.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林晓龙长期受被害人陈某1欺凌，一时爆发导致杀人，主观恶性不大。2.陈某1先用刀砍林晓龙，有严重过错。3.林晓龙认罪认罚。4.林晓龙家中有小孩需要照顾。综上，请求对林晓龙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晓龙与被害人陈某1系夫妻关系，租住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一区九巷5号503房。2019年10月13日0时许，林晓龙与陈某1因家庭矛盾发生争执，陈某1从厨房拿菜刀想砍林晓龙，林晓龙挥拳打中陈某1左眼眶，将刀夺走放回厨房。两人在房间继续争吵，陈某1又跑到厨房拿菜刀想砍林晓龙，林晓龙将陈某1打倒在地，用枕头、衣物捂盖陈某1脸部，直至确认陈某1没有呼吸方停止。随后，林晓龙清理现场血迹和衣物，用被套和三个编织袋将陈某1尸体包裹。l3日2时15分许，林晓龙扛着包裹好的陈某1尸体离开住处，骑电动三轮车将尸体抛至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大洋田社区富桥第五工业区大门岗亭旁一百米处的人行横道旁的绿化带处，后返回租住处。13日12时许，林晓龙被抓获归案。经鉴定，陈某1符合生前被外力作用于口鼻部和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林晓龙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1.装尸体的编织袋、带血迹的枕头套、包裹尸体的被单、用来捂死被害人的枕头、用来捂死被害人的衣服等物品照片，证明：经林晓龙指认，其捂死陈某1所用的枕头、衣服及抛尸所用的被单、编织袋。2.三轮车照片，证明：经林晓龙指认，其用于抛尸的三轮车。3.菜刀一把，证明：经林晓龙指认，陈某1用来砍其的菜刀。4.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本案立案、侦办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5.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案发第一现场林晓龙租住房屋内的枕套、枕头、“十八子作”菜刀等物品；扣押了抛尸现场发现的胶带、红色编织袋、蓝色编织袋、被套、雨衣、竹编制枕套等物品。6.全国人口信息查询单、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书，证明：林晓龙的身份情况；被害人陈某1，女，1975年3月3日出生，广东省汕头市人。7.查获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0月13日6时许，公安机关发现陈某1尸体，经视频研判，确定嫌疑人林晓龙。当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大福海综合市场Ｂ14摊位内抓获林晓龙。8.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人民医院就医病历、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就医病历，证明：陈某12013年患有凝血因子IX缺乏、凝血功能障碍、失血性贫血、病毒性脑膜炎后遗症等病症。9.死因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1头面部、颈部、胸部和左上臂多处挫伤，生活反应明显，符合生前被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特征；陈某1符合生前被外力作用于口鼻部和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0.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林晓龙右肩挫伤，右腕部划伤，所受损伤属轻微伤。11.亲子关系鉴定意见，证明：不排除陈良开为陈某1的生物学父亲。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1）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大洋田社区富桥第五工业区人行横道旁绿化带的抛尸现场情况：现场女性尸体一具，依次被蓝某被套、大号红色编织袋包裹，最外层为蓝色编织袋和小号红色编织袋套在一起，该两个编织袋东南侧地面有一红色雨衣。女尸外着红色吊带睡衣，内穿黑色胸罩，淡粉色内裤，赤足，尸体颈部下压一白色枕套，枕套有血迹。现场提取了相关物证及生物痕迹。（2）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一区九巷5号503房的现场及外围情况：503房为一室一厅一厨一阳台结构，客厅靠东墙摆放一张单人床，厨房北侧墙壁和紧靠墙壁的水管缝隙间插有一把银色不锈钢菜刀，卧室摆放一张双人床、柜子和双门衣柜，在床垫北侧边缘距西墙60cm处发现一处血迹，紧挨柜子西侧地面有一装满衣物的泡沫箱，衣物上方摆放两只枕头，枕头表面发现疑似血迹三处，枕头下面衣物中有一只蓝色胸罩，胸罩表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阳台东南角摆放一衣柜，衣柜西侧上方有一根晾衣绳晾有两个棕色枕套，南侧枕套表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阳台背侧不锈钢防盗窗摆放两根晾衣杆，南侧木杆所晾床单表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现场提取了疑似血迹及擦拭物。在大福海综合市场东侧巷道发现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三轮车座位后方的护栏顶部表面发现两处疑似血迹。从三轮车提取了疑似血迹和擦拭物。13.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明：林晓龙血样STR分型、陈某1血样STR分型；杀人现场503房提取的枕头表面疑似血迹1、2、3，胸罩表面疑似血迹，床垫表面疑似血迹检出人血痕；前述五处血迹及里侧枕套表面疑似血迹、床单表面疑似血迹、外侧枕套表面疑似血迹的STR分型与陈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三轮车左把手表面棉签擦拭物、三轮车右把手表面棉签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林晓龙血样的STR分型。抛尸现场提取的大号红色编织袋提手粘取物、蓝色编织袋提手粘取物、蓝色编织袋打结处粘取物、枕套上血迹、透明胶带1、透明胶带2、被套拉链擦拭物的STR分型与陈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现场提取的其他疑似血迹、擦拭物、粘取物未检出有效STR分型。14.讯问录像光盘，证明：公安机关讯问林晓龙的过程。15.指认现场录像光盘，证明：林晓龙指认现场的过程。16.抛尸沿线监控录像光盘、经林晓龙指认的监控录像截图，证明：林晓龙抛尸及返回出租屋的过程。17.证人韦某（保洁员）的证言：2019年10月13日早上6时许，我在福海街道第五工业区保安岗亭附近打扫卫生，在路边草丛里看到一个红色雨衣包着一个编织袋，编织袋里装着死人，我告诉保安岗亭里的保安员，保安员叫来保安队长，保安队长就报警，后警察到场处理。18.证人谭某（保安员）、李某（保安队长）的证言：证明内容与韦某一致。19.证人林某1（林晓龙与陈某1的长子）的证言：2019年10月12日晚上12时许，爸爸妈妈在房间里吵架，后来爸爸扛着一个大袋子出去了，13日早上我问爸爸扛的是什么，爸爸说是妈妈的衣服，拿去扔掉。2013年妈妈生了一场病，之后爸爸妈妈就经常吵架，几乎天天吵。20.证人林某2（林晓龙与陈某1的次子）的证言：2019年10月12日晚上12时许，听到爸爸妈妈在房间里吵架。21.证人陈某2（陈某1弟弟）的证言：陈某12014年晕倒过一次，后来说话就变得结结巴巴，其他情况不清楚。陈某2辨认出林晓龙、陈某1。22.证人林某3（林晓龙哥哥）的证言：陈某12013年生了一场病后精神变得有点问题，性格变得暴躁，偶尔会和林晓龙吵架。林某3辨认出林晓龙、陈某1。23.证人杨某（农贸市场档铺老板）的证言：B14号档蔬菜铺老板有老婆和两个儿子，老板和老板娘精神都正常，感觉家庭关系也正常，听老板的小孩和他老乡讲，老板娘中风过，之后说话不清楚。杨某辨认出林晓龙是蔬菜铺老板林晓龙。24.被告人林晓龙的供述：2019年10月13日凌晨，我和陈某1先是因为我叫女儿来深圳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事吵架，之后陈某1找我要2千元买衣服，我没钱给，就吵得更厉害了。陈某1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跑到房间要砍我，我一拳打到她左眼眶，抢过刀放回厨房。随后在房间又吵架，陈某1又跑到厨房拿刀跑到房间，我用手截住菜刀，打了陈某1胸口两拳，她被打倒在地，头撞地上，撞晕了，我马上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捂住她嘴、鼻子，捂了一会儿就放开，发现她还有一点气，我又从床边的泡沫箱拿了红色的睡衣捂住她嘴和鼻子，捂了一下拿开了，发现她没呼吸了。之后我把刀放回厨房，准备把她尸体包好扔掉。我到客厅小孩的床铺下面拿了3个编织袋回到房间，用房间柜子里一床黄蓝色被单包住了陈某1尸体，然后放进一个蓝色编织袋内，外面再套了两个编织袋。我用抹布打扫了现场血迹。凌晨2时许，我到楼下停放三轮车的地方拿了雨衣，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下，随后将尸体扛在肩膀上扛出房间。我小孩林某1看见了，问我什么东西，我说是衣服。我把尸体放在三轮车后面，用雨衣盖住，开着三轮车沿着大路往立新湖方向走，开到了富桥工业区附近路边，将尸体抱下来放在路边草丛边。之后我开着三轮车回家了。回家后我将穿的衣服、裤子以及沾有血迹的床单用手洗了。凌晨4时许，我起床走去大福海市场卖菜，12时许就被民警抓获了。打架时我是拳打，陈某1用刀拍我，我右肩部被拍伤了。我跟陈某1平时感情不好，她性格比较霸道，经常欺负我，吵架是因为日常生活矛盾，主要是女儿抚养问题，女儿一直由我母亲在老家抚养，2019年10月2日母亲去世,女儿没人抚养了，10月12日晚上，我不顾陈某1意见叫女儿来深圳一起生活，二人就为此吵架。我杀死陈某1没有预谋，就是因为之前的矛盾、怨气爆发失控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晓龙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晓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长期的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起，被害人陈某1案发前与林晓龙激烈争吵并有持刀行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林晓龙与陈某1的婚姻家庭生活本已艰辛不易，林晓龙一时冲动杀死其结发之妻、子女之母，并不能化解家庭的不幸，只能导致更大的婚姻家庭悲剧。希望林晓龙能认真反省，积极接受改造，争取早日回归社会，以尽其为人父的责任。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被告人林晓龙认罪认罚情况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晓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34年10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温 锦 资审判员 黄 丹 燕审判员 刘 付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