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立跃路3039号7幢117室。法定代表人：陈志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虓，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恒，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策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树屏路588弄45号。法定代表人：袁佳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璇，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宏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一策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一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宏清公司并未延迟交付，合同不能因此解除。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日期，应当以合同履行中宏清公司通知一策公司提车的时间为准。即便从2019年7月10日起算，宏清公司已于2019年7月21日办妥车辆手续并将车辆运抵至交付地点并通知一策公司，期间均未超过十五日。恰是一策公司未到交付地点，导致无法交付，故一策公司以宏清公司迟延交付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且宏清公司已以一策公司名义为系争车辆投保、办理临时牌照，开具发票，故合同应继续履行。2、一审法院不能因《汽车服务委托合同》中的靓号问题判令解除合同。首先，一策公司的自行操作导致网上选号未成功，责任不在宏清公司；其次，一策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函中并未以靓号问题要求解除或终止合同；再次，一策公司表示其仍可通过其他方式选到靓号；最后，宏清公司已经履行两份合同中除靓号以外的全部义务，亦根据一策公司要求对车辆进行装潢，故一策公司应当提取车辆，宏清公司愿意对一策公司另外选择靓号的费用进行补偿。一策公司辩称，不同意宏清公司的上诉请求。1、宏清公司逾期15日未能交付代购汽车，根据合同约定一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宏清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靓号选取义务，一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据此，合同约定的两个解除权条件均已成就，一策公司依约行使解除权，宏清公司应当返还款项。此外，一策公司已经另行购买车辆并上牌，系争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综上，一策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2019年7月6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及《汽车服务委托合同》于同年8月6日解除；2.判令宏清公司返还购车款人民币930,000元，并偿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宏清公司偿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一策公司（乙方）与宏清公司（甲方）签订《汽车代购合同》一份，约定：汽车品牌宝马X5，型号规格2019款xDrive40i尊享，黑色一台，单价830,000元（此车价仅为裸车价格，不包括购车后车上另行添置的精品及车辆购置税、保险费、挂牌手续费，车辆抵押费、金融贷款等费用，乙方需要甲方代理服务事项，双方另签汽车服务委托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和劳务报酬）；乙方在签订合同时支付订金50,000元，该订金定作等额车款，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两日内，乙方需向甲方付清合同总价款并办理提车手续；甲方未按时交付车辆，交付期限预期超过十五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须及时退还乙方所付订金。同日，双方还签订《汽车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提供增值服务项目，乙方委托甲方代办代理上牌费（本市）等购车配套服务并同意预付费用122,700元；该合同为双方签订《汽车代购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效力；其他约定：靓号尾号2个8，市价15,800元；……特别约定88尾号搞不定终止合同，10天内搞定。2019年7月8日，宏清公司向一策公司发送微信“您让财务给我们车款打进来我们去拖车”，一策公司回复“ok”“车子在哪里”还发送了公司用户名、密码。次日，一策公司“我们公司助理说尾号88他自己可以弄的”“你把发票发给我”“我让他弄”，宏清公司“那也要你全款打过来才有发票呀”，一策公司“你保证书发过来”“我全款给你”，宏清公司“号码你自己弄还要什么保证书”，一策公司“我们助理先弄”，宏清公司“那我们不可能出保证书的”，一策公司“不行再找你”“那你退钱”“不跟你搞了”。同年7月10日，一策公司“今天把盖章的保证书发给我”“合同继续”“或者退款合同终止”“你选择”“时间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宏清公司回复“我已经把你的意思传达给我们老总了，老总的意思是你们的思想太跳跃，我们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一切按合同办，办理靓号步骤也和你说过了，希望你们配合，如果因你们不配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下去，造成的一切损失你们自己承担”，一策公司“我们合同约定先弄号码牌”“我让他解除绑定”，宏清公司“那我现在给你寄过去”“最快钱什么时候可以到账”“我要定车了”，一策公司“当天到”“收到立即支付车款”“80万元”，宏清公司“车子保险也要付”，一策公司“发票+保险+关单发给我支付后续费用”“号码出来之后支付尾款”。一策公司并向宏清公司发送“订车清单”，要求宏清公司“你写同意按照上述操作流程进行操作”，宏清公司回复“本公司拿到所有办理靓号原件手续后同意以上操作”。之后，宏清公司开具订车清单约定书（7.6约定）一份，通过闪送至一策公司要求盖章回传，其中第10项列明“选号费用1.58，尾号为88（不含4和7），否则赔偿5万元”。因一策公司只认可该项内容，其余内容均不认可而不予盖章回传。2019年7月10日，宏清公司盖章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本公司承诺客户另收取的15,800元（不含税价），购买选到沪牌尾号88（中间不含4和7），客户必须无条件保证原有（账号XXXXXXXXXXXXXX）里的选号撤销，并承诺无任何绑定或黑名单。在客户达到网选条件的前提下，本公司给客户选靓号，若提车后兑现不了，退还靓号费用并赔偿5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一策公司按约向宏清公司支付50,000元。并于同年7月10日向宏清公司付款880,000元。同年7月11日，宏清公司出具《声明》一份，称“由于4S店要求车款必须有买方公对公打款，付款方必须和开票信息相符，因此我公司无法代付，现将车款851,301元退回贵公司账户，由贵公司转账到4S店指定账户。现将如下信息告知，希望贵公司配合早点提车，办理后续手续。”该日，宏清公司向一策公司退回车款851,301元及交强险1,600元，合计852,901元。一策公司当日将该款支付至上海A有限公司账户。同年7月16日，上海A有限公司又将该款退回一策公司账户。一策公司于同年7月18日再将该款支付至宏清公司账户。另查，2019年7月17日，宏清公司向上海B有限公司转账11,000元，附言代一策公司付定金。2019年7月19日，编号00188551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购买方为一策公司，车辆类型为小型越野客车，厂牌型号为宝马X5xDrive40iCR61，发动机号码XXXXXXX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WBACR6101KLJ17881，价税合计859,800元。宏清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9年8月1日，一策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宏清公司发送微信“我们公司接到你的通知说2019.8.2上牌，根据合同及协议书规定，你们公司因为不认识车管所号码资源造成无法选到靓号，按照规定你们应该赔偿50,000元，由于之前电话沟通过，我们协商协议终止，我们昨天正式通知你8月2日上牌你们已经同意，下午你们已经决定将余款38,356元退给我们公司，其他按照合同进行执行，现在你们毁约，如果你们不按照合同执行请回复信息，我们将保留司法诉讼的权利。”宏清公司回复“袁总，你太搞了，什么叫我们没有给你弄靓号啊？是你们自己把这个机会搞没了，现在跟我说我们没有按规定去做，我这边还在公司面前给你们说好话。”“车架号锁死怎么弄”“是重新买一台明锐吗”。2019年8月15日，一策公司发送“尽快选号”……2019年7月29日，宏清公司登陆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网站选号，显示“……目前还可自编0个号牌……”。之后更换了账号和密码后均未能选号成功。2019年8月5日，一策公司向宏清公司寄送《合同解除通知函》，通知宏清公司因其逾期交车严重违约，要求依约解除合同，退还预付款及定金合计930,000元。宏清公司于次日收到。因双方协议未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汽车代购合同及汽车服务委托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汽车代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一策公司接到宏清公司通知后两日内付清车款并办理提车事宜，交付时间超过十五日的一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策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共计支付了购车款930,000元，基本完成了付款义务。但直至诉讼，所涉车辆也未能完成交付，双方对未能交付的原因说辞不一。一审法院认为，交付车辆是本案宏清公司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宏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恪守合同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关于车牌尾号88的选号事宜，双方在汽车服务委托合同中特别约定10天内不能完成该选号的终止合同，而该份合同约定为前述汽车代购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购买车辆及选靓号均属一策公司签订本案合同的目的，两者不可分离。现宏清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10天期间内帮助一策公司选定靓号，宏清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选号失败的原因在一策公司方，对此，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上述理由，一策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退还车款、赔偿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一策公司还诉请要求宏清公司赔偿选号失败的违约金50,000元，因一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车款中包含了选号费用15,800元，要求宏清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一策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判决如下：一、确认一策公司与宏清公司2019年7月6日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及《汽车服务委托合同》于2019年8月6日解除；二、宏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一策公司购车款930,000元；三、宏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一策公司以93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一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0元，由一策公司负担602元，宏清公司负担11,198元。宏清公司于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2019年7月21日、22日，宏清公司通知一策公司车辆能到上海，一策公司可以提车；第二，授权书，证明2019年7月21日车辆已经签收到宏清公司店内；第三，临时牌照，证明2019年8月1日宏清公司已经为一策公司办理了临时牌照，一策公司并未提出退车，故宏清公司为一策公司办理了临时牌照。一策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一策公司认为证据一即便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从表述上看也是不确定的表达，结合授权书可以看出仅是在2019年7月21日办理了车辆承运手续，无法证明车辆已经到位；证据二授权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授权书中是2019年7月21日委托发车，可以佐证2019年8月车辆才到位的事实；证据三临时牌照签发日是2019年8月1日，同年8月16日到期，可以证明车辆是同年8月才到店。本院认为，宏清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上海了”，该表述具有不确定性，不能证明系争车辆确定已经到达宏清公司，授权书也仅能证明2019年7月21日委托发车，同样不能证明车辆已经到位，宏清公司办理临时牌照与系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也无必然联系。综上，本院对宏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汽车代购合同》约定宏清公司未按时交付车辆，交付期限逾期超过十五日的，一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宏清公司须及时退还一策公司所付订金。本案中，一策公司已于2019年7月10日支付购车款共计93万元，宏清公司虽主张车辆于2019年7月21日到位并通知一策公司提车，但宏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宏清公司交付期限早已超过十五日，故一策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次，双方还签订《汽车服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88尾号若不能在10天内完成则终止合同，而该合同为双方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效力。从本案现已查明事实来看，宏清公司确实未能在10天内为一策公司选定靓号，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对一策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退还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宏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宏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