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俊杰，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剑华，女，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莱州市塑料八厂，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花园北流。负责人：董升庆，厂长。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晓梅，女，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永，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因与被申请人刘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6民终9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37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王路，被申请人刘晓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的再审请求：1、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9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借款2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2016年10月18日刘晓梅和董俊杰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本质上仍属于借据、欠条、借款合同等借贷合意的证据，不是所借款项交付证据。还款协议涉及借款是否交付，仍然需要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将2016年10月18日刘晓梅和董俊杰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作为该两份还款协议所载借款内容交付的证据，认定本案欠款数额，系以借款合意的证据来证明借款合意的履行，是循环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2、刘晓梅在一审中自认还款协议所涉三笔借款，莱州市塑料八厂、董俊杰、孟剑华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经还清。而且在二审中，申请人还提交了2015年8月21日通过孙振账户还款245万元及孙振的证明材料用于证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故原审法院认定二申请人尚欠2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约定利息为年息36%，缺乏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无利息约定。原告代理人在(2016)鲁0683民初5001号案中庭审笔录中认可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只是说很快偿还。庭审笔录中王某亦证明:当时没有约定时间和利息。故，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证人王某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利息约定不明，依法不应当支持利息。首先，只要借款合同有关利息约定的条款不明确，就属于约定不明，证人并没有明确月息三分是月息3分%还是3分‰。对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董俊杰在公安笔录中陈述的是对还款协议的借款事实认可，对金额和利息均不认可，故原审认定董俊杰认可利息缺乏证据证明。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年息36%，缺乏证据证明。4、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只有家庭日常生活(日常家事)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双方共同知情并同意(共债共签)所负的债务和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所负的债务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董俊杰、孟剑华分别都有自己的事业和独立的生活经济来源。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孟剑华对涉案借款知情并同意(共债共签)，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两申请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且涉案借款也远超出了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的范围的情况下，仅以董俊杰通过孟剑华的账户归还过一笔20万元的款项，推定为孟剑华对涉案借款知情，认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是孟剑华与董俊杰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二)对本案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因部分还款明细超过两年，银行系统不支持客户自行查询，为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偿还，申请人曾书面申请原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调取董俊杰2013年、孟剑华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对证明已经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原一审、二审法院均未予调取。被申请人刘晓梅答辩称，(一)关于借款事实及《还款协议》。申请人于2015年5月7日出具的借条一张以及同日被申请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烟台莱州支行营业室付款200万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了借贷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被申请人已实际履行了作为出借方的约定义务。2016年10月18日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核定的申请人总欠款数额，包含着上述借款；案件中止审理阶段，莱州市公安局形成的对申请人的询问笔录，又印证了申请人对《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数额是高度认可的。很显然，《还款协议》是对借贷所生之债的确认，其根本不可能也不应归到借款开始阶段的“借款合意”证据范畴。(二)关于借款利息。涉及借款利息的约定，最初借贷的牵线人王某已给予证实；2016年6月4日申请人为借转支付利息向被申请人出具的40万元借条也证明了利息的存在。“三分利息”即年利率为36%，是业内约定俗成的称谓，系明确的利息约定。虽然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限定的24%年利率的部分应另当别论，但依法调整还是司法之必然。一审判决以《还款协议》中没有利息约定而否定最初的利息约定，且按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又明显有利于申请人，但被申请人还是能够接受的。(三)关于申请人的还款。被申请人从未称涉案的申请人借款已还清。申请人的借款、还款直至达成《还款协议》时的状况是明确的，是共同认可的。未偿还的借款数额，应该是还款协议上的欠款数额减掉2016年10月18日之后的还款额之差。申请人既然提供不出2016年10月18日之后的还款记录或证据，那么其所称的已还清借款或不欠那么多，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至于孙振的还款，有孙振的借款相对应。即使因还款后借据被撤回，那也有银行的款项进出记录可佐证。但无论如何，都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四)关于二申请人共同债务。按中间人及董俊杰的游说，所借款项除了用于莱州市塑料八厂经营就是用于家庭。而莱州市塑料八厂最初是由申请人董俊杰的父亲董升庆独资开设并经营的企业，申请人董俊杰早已实际主持或掌控了该企业，家庭经营的实质特征表露无遗。二申请人自始至终无证据证明孟剑华能独立于丈夫经手的款项之外从而与本案的借贷毫无关系。所以被申请人将董俊杰夫妻二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符合规定，生效判决给予支持是正确的。(五)关于主要证据。原始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作为主要证据。但它只能是在对原被告款项进出有全面反映的情况之下，才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局部的甚至是断章取义的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流水)是不具有证据效力的。申请人以他人名义联系的借款，进款走的是他人银行账户，还款走的却是申请人的账户。申请人主张依如此的“银行流水”算账和认定事实，有将诉讼引入歧途之嫌。另外，按照莱州市塑料八厂负责人董升庆在莱州市公安局询问笔录上所称，几次在法庭上说的假话是诉讼策略，假话有这样几个部分。1、还款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而在公安称根本没有此事，是双方认真核对借还款情况之后形成的；2、被申请人诉莱州市塑料八厂5001案中涉及到借条上的公章和私章，在一审开庭时申请人给予否认，经过了司法鉴定，在莱州市公安局询问时，其称存在着实际使用该公章和私章的情况；3、利息约定，在法庭上申请人否认有利息约定，但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上称有利息约定，只是有过高的情况和套算的情况。实际承认2016年10月18日两张还款协议530万元为本金核算而来，130万元为利息借条核算而来；4、关于真实欠款数额，在法庭上申请人不认可530万元的本金欠款数额，而在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上董升庆和董俊杰均给予高度认可。至于为什么形成了公安的询问笔录。一审诉讼阶段，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交到法庭的带有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的欠条提出异议，并经司法鉴定确认该公章确实与莱州市塑料八厂设立时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为此被申请人向莱州市公安局报案，董俊杰涉嫌诈骗。莱州市法院将3个案件一并中止审理，莱州市公安局以董俊杰涉嫌伪造公章罪立案，就形成了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的整个过程有公安局的同步录音录像，这是无论如何都否定不了的。刘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4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8日，刘晓梅与董俊杰签订还款协议两份，分别载明“还款协议甲方：刘晓梅（签名）身份证：乙方：董俊杰（签名）身份证：丙方：莱州市塑料八厂（章）法定代表人：董升庆（私章）为明确甲、乙双方的借款数额和还款事宜以及丙方的担保义务，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自愿订立协议如下：1、自2014年至今，甲乙双方共发生借款、还款十几次，经甲乙双方核对账目，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530万元。2、丙方为乙方的连带义务担保人，为乙方按期向甲方还款承担连带担保义务，于本合同上盖章即表示认知和接受本合同的全部内容，担保期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甲方：刘晓梅（签名、捺印）乙方：董俊杰（签名、捺印）丙方：莱州市塑料八厂（章）董升庆（私章）2016年10月18日”、“还款协议甲方：刘晓梅（签名）身份证：乙方：董俊杰（签名）身份证：丙方：莱州市塑料八厂（章）法定代表人：董升庆（私章）为明确甲乙双方的借款数额和还款事宜以及丙方的担保义务，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自愿订立协议如下：1、自2014年至今，经甲乙双方核对账目，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欠甲方借款人民币130万元。2、丙方为乙方的连带义务担保人，为乙方按期向甲方还款承担连带担保义务，于本合同上盖章即表示认知和接受本合同的全部内容，担保期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甲方：刘晓梅（签名、捺印）乙方：董俊杰（签名、捺印）丙方：莱州市塑料八厂（章）董升庆（私章）2016年10月18日”。原告于2016年9月28日以莱州市塑料八厂、董升庆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6鲁0683民初5001号），主张莱州市塑料八厂系董升庆个人独资企业，因企业经营于2014年12月23日向其借款200万元，2016年9月4日欠到借款利息40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据。原告于2016年10月18日以董俊杰、孟剑华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6鲁0683民初5289号），主张董俊杰于2015年5月7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据，双方口头约定年息36%，2016年6月4日为原告出具40万元的利息借条，董俊杰与孟剑华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连带责任。2016年11月7日，原告以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称根据还款协议，董俊杰欠款总额530万元、利息130万元，前面已起诉二案：借款400万元、利息80万元。本案要求被告给付剩余的借款130万元、利息50万元。一审诉讼中，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董俊杰出具的借条两张计款220万元，主张根据还款协议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借款130万元、利息50万元，经质证，被告称与原告之间的往来账目很多，且存在借款、还款等重复借贷行为，原告向被告汇款计2729.54万元，被告还款计2456.4万元，兑除后，被告尚欠借款本金273.14万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所称的约定年利率36%，称当时约定的是月息0.8%、农商行同期贷款利率。王某出庭作证称当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对加盖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落款董升庆签名的借条两张（计款240万元）及2016年10月18日的还款协议两份，被告申请对莱州市塑料八厂的印章、董升庆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0月23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借条及还款协议中的“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与莱州市公安局预留印鉴不是同一枚印章，上述借条中“董升庆”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费单据。2018年1月5日，原告刘晓梅向莱州市公安局报警被诈骗。莱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1月19日以董俊杰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立案侦查，2018年5月14日，莱州市公安局决定撤销此案。董俊杰在莱州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对2014年12月23日加盖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落款董升庆签名的借条二张计款200万元、40万元我认可。200万元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是2014年12月23日，也确实向我打款200万元，对40万元借条的数额不认可，因为这是利息，高于法律保护的范围。我对530万元还款协议的内容认可，也认可该协议中的莱州市塑料八厂为董俊杰借款的连带义务担保人。对130万元的还款协议签订的事实认可，但是我认为这些钱当中套着高利息，是不认可的。加盖的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虽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但却是在日常生产中一直使用，我父亲也认可，我父亲对盖着公章的借条、还款协议以及董升庆的签名都是认可的，但我父亲对这些钱当中套着的高利息是不认可的。刘晓梅在莱州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借款时口头约定每元月息是3分，董俊杰借款后，经过对账，董俊杰欠款本金的数额为530万元、利息130万元，总计660万元。2016年10月18日，我们制定还款协议，同意丙方及莱州市塑料八厂为乙方董俊杰的连带义务人，董俊杰在乙方处签字，丙方董升庆的签字为印章，是董俊杰带着去的，莱州市塑料八厂的印章也是董俊杰带着去的。王某在莱州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2013年的时候，我联系董俊杰向刘晓梅借款，当时约定利息是每元每月3分，之后，董俊杰经常向刘晓梅借款。加盖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的200万元借条，当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是1个月，加盖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的40万元借条是该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款协议的事情我不知道，王俊超说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董升庆在莱州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对加盖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的两张借条及加盖莱州市塑料八厂印章、董升庆私章的两份还款协议上的莱州市塑料八厂的印章、董升庆的签名和私章予以认可。当时申请鉴定是出于诉讼策略的考虑，因为对方要求的数额过高，借条中套账，另外，我还为了应付银行。我承认借款的事实，只是不承认借款的数额。被告还申请法院查询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董俊杰、孟剑华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为，董升庆、董俊杰在莱州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对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530万元还款协议予以认可，故应依法确认该还款协议的证明效力。原、被告双方发生多次借款、还款，其最后的欠款额应认定为双方对账形成的该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额即530万元，对董俊杰欠原告刘晓梅借款数额530万元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董俊杰借款已起诉400万元，本案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借款额130万元，包含在上述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总额530万元中，故可依法认定本案董俊杰欠刘晓梅借款数额为130万元，莱州市塑料八厂作为上述借款的连带义务保证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还款义务。莱州市塑料八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董俊杰追偿。董升庆、董俊杰对130万元的还款协议签订的事实认可，但认为计算的利息过高。根据庭审笔录及莱州市公安局询问笔录，刘晓梅及证人王某均称约定的利息为年息36%，故可认定该130万元未付利息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但年利率36%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故对该未付利息130万元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即130万元÷36%×24%。原告已起诉利息80万元，本案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利息50万元，包含在该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130万元中，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亦应按照上述比例予以计算，经计算本案被告应付利息款为333333.33元，该利息款自起诉之日起不再计算利息。530万元的还款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利率，故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被告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给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孟剑华系董俊杰之妻，在董俊杰提供的与刘晓梅之间往来款项银行交易明细中，有通过孟剑华银行账户进行交易的，故孟剑华对董俊杰的上述借款应是知晓的，该债务应为被告董俊杰、孟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孟剑华依法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还申请法院查询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董俊杰、孟剑华的银行交易明细，因被告所申请查询的上述银行交易均发生在2016年10月18日刘晓梅、董俊杰核对账目确定欠款数额签订的还款协议之前，故对被告该申请不予采纳。被告申请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由被告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判决：一、被告董俊杰、孟剑华给付原告刘晓梅借款13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董俊杰、孟剑华给付原告刘晓梅利息款333333.3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董俊杰、孟剑华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被告莱州市塑料八厂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被告董俊杰、孟剑华应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960元；由被告董俊杰、孟剑华负担25040元，限告董俊杰、孟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承担的上述费用25040元直接给付原告。被告莱州市塑料八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义务。上诉人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晓梅对上诉人孟剑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董俊杰与刘晓梅之间借款数额130万元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缺乏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530万元还款协议的性质是出借人刘晓梅与借款人董俊杰借贷合意的证据，但并不能证实本案130万元的款项已交付且分文未归还。庭审期间，出借人刘晓梅与借款人董俊杰均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涉案130万元的交付与归还情况，依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出借人刘晓梅向董俊杰交付2729万元借款，董俊杰已归还了2456.4万元。一审法院没有对董俊杰、刘晓梅提交的银行记录等交付、归还证据进行审查，判明涉案130万元款项的交付、归还情况，而以借贷合意的证据“还款协议”认定欠款数额为130万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并无利息约定，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借期内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均为月利率3‰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系上诉人董俊杰、孟剑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董俊杰、孟剑华各有自己的事业和独立的生活经济来源，现无证据证明孟剑华对涉案借款知情并同意，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且涉案借款远超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的范围，仅以上诉人董俊杰通过上诉人孟剑华账户归还过20万元款项，推定孟剑华对涉案借款知情，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晓梅答辩称，1、关于借贷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与借条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单、还款协议等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涉案借贷事实成立。案件中止审理阶段，莱州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又印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借款及至2016年10月18日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多次开庭综合考量后作出的判决，是审慎和实事求是的。上诉人提出借款无利息约定和欠款数额不对，因其自始至终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还款协议是借贷合意证据，还需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实属断章取义。还款协议是对借贷所生之债的确认，是根本不可能归到借款开始阶段和借款合意证据范畴的。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以10月18日还款协议没有利息约定否定先前的利息约定，按6%年利率计算，明显过低，但被上诉人还是能够接受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5年8月21日通过孙振账户还款245万元及孙振的证明材料；证据二，提交孟剑华的工作证，证明孟剑华有自己独立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晓梅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涉及到还款数额，上诉人董俊杰曾主张过已还款，不欠530万元本金，其主要依据是银行交易明细，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全。上诉人以孙振的名义到被上诉人处借过多笔款项，这几笔款都进入莱州市塑料八厂的账户，上述款项上诉人并未计算在内。另外上诉人通过莱州市检察院杜昌源检察长借的200万元，是先进入杜昌源账户，之后转入到了莱州市塑料八厂，上诉人也没有将该款项计算在内。最关键的一点，2016年10月18日还款协议，是三方综合核对之后共同认定的数额，这个数额应该是真实的。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其主张。后，上诉人又提交三份证据材料，一是董俊杰委托莱州宏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二是调查取证申请书，三是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740号民事裁定书。质证中，被上诉人称，1、该审计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且其中有重大遗漏，如通过杜昌源所借的200万元，还有通过孙振借的150万元，通过王某打条借的300万元都没有在该报告书上体现出来，所以，该报告对本案没有证明力。2、关于上诉人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时，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法院已经调取了银行流水，但是银行流水并没有反映出2016年10月18日之后上诉人归还的借款，另外，银行流水也没有反映上诉人通过其他账户借入款项，所以仅从银行流水证明不了上诉人借还款的全部情况。3、该民事裁定书和本案的情况存在较大出入。被上诉人起诉时，对涉及所借款项的支付，都提交了银行的原始划款凭据，涉案还款协议，上诉人认为只是借贷合意，与事实不符。关于还款协议中的数额，从莱州市公安局调取的材料看，上诉人明确表示，是核对账目之后的结果，是认可的。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还款协议所对应的借条、借款，部分清偿或全部清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载明的上诉人所欠款额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董俊杰与被上诉人刘晓梅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一审判决对于借贷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董俊杰与上诉人孟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刘晓梅因与上诉人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及另案当事人董升庆民间借贷纠纷，向莱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莱州市人民法院分别以（2016）鲁0683民初5001、5289、5692号案件进行审理。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刘晓梅向公安机关报案被诈骗。被上诉人董俊杰在接受莱州市公安局询问时，认可其与被上诉人刘晓梅签订的530万元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表示对利息不认可，主张利息高于法律保护的范围。从被上诉人刘晓梅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还款协议及上诉人董俊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双方就本案的130万元款项形成借贷合意，上诉人董俊杰称被上诉人刘晓梅未实际支付本案130万元的借贷款项，但该主张与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情况矛盾，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符合本案事实，故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016年10月18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包含本案130万元借款本金在内的530万元借款进行确认，但未约定还款时间，现被上诉人刘晓梅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董俊杰偿还本案的130万元借款，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董俊杰称欠被上诉人的本金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不准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2016年10月18日的《还款协议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8日的《还款协议书》对涉案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刘晓梅及证人王某也均表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息36%。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董俊杰进行询问时，上诉人董俊杰并未否认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只是认为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了涉案借款利息，并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利息的数额进行了调整，裁量适当。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支付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董俊杰与上诉人孟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上诉人董俊杰与被上诉人刘晓梅也有部分款项往来是通过上诉人孟剑华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据此可以推定上诉人孟剑华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孟剑华不同意上诉人董俊杰向被上诉人刘晓梅借贷涉案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因本案借款所获利益未用于上诉人孟剑华与上诉人董俊杰共同生活，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孟剑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适当的。二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诉人孟剑华的工作证，因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借贷的事实存在重大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查证借贷实际发生的金额、利息的约定等基本事实。刘晓梅与董俊杰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发生多笔借贷,刘晓梅在本案中主张借款的主要依据是2016年10月18日达成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是借贷双方对于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对于是否包含利息、利息有多少，双方所述不一致。刘晓梅主张还款协议中的金额全部为本金，系单方陈述，申请人在公安机关和一、二审中均未认可，刘晓梅对于该借款金额如何计算得出也未作出明确说明。而刘晓梅在原审中一直主张借贷利息为年利率36%，超出民间借贷法定利率范围。本案应结合当事人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查清还款协议中确定的借贷金额是否体现双方真实的借还款交易情况，是否包含超出年利率24%的高额利息。遂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37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除了民间借贷关系之外没有其他关系，且均是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没有形成双方对帐的相关材料。被申请人称签订还款协议的时候把所有借款的账都对了，因为以前的借款都已经还了，借条都被申请人撤回了，被申请人现在只有这三张借条和三张利息借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在三个案件当中提交的200万元、200万元、180万元借条当中款项我方都收到了，之所以主张被申请人应当提交还款协议当中的款项是根据申请人整理的借还款明细和还款凭证，证明了申请人已经偿还了涉案的3笔借款。庭审中，双方均整理借还款明细并提交相应的银行明细进行对账。双方整理的借还款明细中第一笔借款均是2014年2月19日，申请人称2014年2月19日之前，申请人没有向被申请人借过款，如果确实有借款，申请人认可2014年2月19日之前的借款均在2014年2月19日之前还清了。被申请人亦认可双方在2014年2月19日之前债权债务已结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称无法说清还款明细中的哪一笔还款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经对账查明，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的款项与2016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载明的530万元基本一致。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董俊杰与被申请人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申请人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对还款协议中的数额不予认可。因此申请人董俊杰欠款总数额是多少、双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关于申请人董俊杰欠款总数额。被申请人主张530万元系申请人董俊杰所欠本金，申请人不予认可，要求按照银行明细进行核对。再审庭审中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明细及证据进行核对，申请人董俊杰尚欠被申请人的数额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当中的数额基本一致，可以证明还款协议中530万元的真实性，因此本院认定申请人董俊杰与被申请人之间欠款总数额是还款协议中载明的530万元。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董俊杰借款已起诉400万元，本案被申请人主张借款数额为剩余借款130万元，包含在上述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总额530万元中，申请人莱州市塑料八厂系上述借款的连带义务保证人，依法应对董俊杰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还款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借款13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被申请人主张还款协议中载明的130万元系利息，申请人不予认可，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但首先，从申请人董俊杰及其父亲董升庆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其二人对130万元的还款协议签订的事实认可，只是认为计算的利息过高；其次，申请人在原审中主张当时约定的是月息0.8%、农商行同期贷款利率，再审中又主张没有约定利息，陈述不一致；第三，对于2016年9月4日40万元的借条，申请人董俊杰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明确说明该条约定的是利息。因此，申请人关于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庭审笔录及莱州市公安局询问笔录，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息36%，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对130万元进行调整，并判令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利息款333333.3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涉案借款发生于申请人董俊杰、孟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用来偿还莱州市塑料八厂的银行贷款，申请人董俊杰作为莱州市塑料八厂的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其经营所得收益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并且申请人董俊杰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有部分是通过申请人孟剑华的银行账户进行交易，可以认定申请人孟剑华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孟剑华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正确的。申请人关于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董俊杰、孟剑华、莱州市塑料八厂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6民终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