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嗣欣，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优互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万勤路2015号2座18室。法定代表人：张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朋，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晓岚，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陈嗣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优互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互公司）、茅晓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7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嗣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衣橱制作是茅晓岚对陈嗣欣的赠与行为，与优互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将衣橱费用认定为是优互公司的应收款错误。二、应予退还的代购家电款部分的返还主体应为茅晓岚而非优互公司，茅晓岚明确说明代购家电系私活，有45,000元的家电款由优互公司开具收据也是茅晓岚个人所为。茅晓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付款给优互公司。三、一审判决对工期损失赔偿认定有误。由于优互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低下，导致陈嗣欣在2019年7月尚未入住。系争房屋面积为147平方米，按照5,500元/月计算损失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酌定损失过低。四、一审法院酌定修复费用5,000元过低。对退还地板、地砖数额没有异议，对代购家电款的金额无异议，但退还主体应是茅晓岚和优互公司。被上诉人优互公司辩称，陈嗣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优互公司实际施工日期应从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55个工作日，施工过程中又变更部分施工内容，陈嗣欣对此也予以认可，优互公司延误工期只有14天，一天按50元计算。其次，双方签订了代购协议，由陈嗣欣选择商家，与商家谈判，优互公司为其代购，价格不是优化公司报的。代购协议约定的总价为106,999元，因此才有赠送的物品，后来陈嗣欣没有告知优互公司，自己私自对外采购物品。茅晓岚仅收取7,000元设计费，还要赠送陈嗣欣10万元物品不合理。茅晓岚收取陈嗣欣款项是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茅晓岚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嗣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互公司赔偿其装修缺陷修复费用10,000元；2.优互公司赔偿其工期延误导致的损失49,500元，即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陈嗣欣在外租房的租金损失，按每月5,500元标准计算；3.优互公司退还其多收取的定金12,000元、工程款超付部分1,994.90元、代购主材料款16,227.67元；4.优互公司、茅晓岚共同向其退还代购家具家电款111,62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签约情况2017年12月20日，陈嗣欣（甲方）与茅晓岚（乙方）签订《设计协议》，其中约定，房屋装修面积（套内面积）102平方米，设计费共计7,000元。施工图设计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3日。优互公司在该份协议落款处乙方一栏加盖公章。2018年2月10日，陈嗣欣（甲方）与优互公司（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其中约定，装饰施工地点：XX路XX弄XX号XX。住房结构：三房二厅一套，建筑面积147平方米。装饰施工内容：见附件《装饰施工预算表》。承包方式：部分承包。总价款：90,585元，明细详见预算表，以双方签证过的为准。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变更部分的工程款依双方签证的项目变更单。本项目拟定进场时间为2018年4月8日。开始计算开工时间点（若有拆除、敲墙等个性化工程，则工期须按拆除，敲墙、清洁完毕的时间点作为起点，拆除拆旧5-8个工作日）为放线确认的次日开始计时，本项目总用时55个工作日。（春节假期为30天，其余按照国家法定假日）。如遇物业管理部门禁止节假日或双休日施工及所属物业管理部门规定节假日不准施工或日施工时间不足9小时的，工期相应顺延。若工程有增加工程量则按该工程量所含的人工费中，以每300元人工费顺延工期1天计算工期顺延。工程款付款时间表：签订合同时33,005.10元、二期款28,790.20元、三期款25,191.40元、尾款3,598.80元。由于乙方原因半包工程逾期竣工的，施工工期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50元违约金。该合同附件《合同重要附加说明签证书》约定，甲乙双方履行合同的唯一依据为双方书面签字且同时具有乙方盖章的合同及所有附件、文书，双方任何签约人员及参与人员在设计期及施工期口头承诺均无效。施工期间，甲方一切事宜沟通及安排，乙方专派管家为唯一对接人，管家对设计师调遣、施工队管理、材料安排管理、质量及服务管控全权负责；施工期间甲方与除管家外的其余人员直接达成的共识或承诺，若无管家有效认可（短信，微信）乙方均视为无效，且乙方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任何后果。同日，陈嗣欣（甲方）与优互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材料代购合同》，其中约定，装饰材料、设备总价款77,958元。装饰项目主材均采用按实结算，即：主材按实际所需数量结算，多退少补。主材款77,958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增加主材款，增加确认当天支付。由于代购产品及定制产品有一定的周期，在实际操作中根据产品的不同到货时间安排不同的安装日期，具体时间按照厂家的供货时间而定，乙方不为代购产品及定制产品及相关配套产品到货、安装的工期承担任何责任，代购产品的到货安装时间不含在装饰施工合同内。合同签订后，一方如要终止合同或减项变更，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按合同总价款或减项款的30%支付违约金，办理终止合同或减项手续。同日，陈嗣欣与优互公司签字、盖章的《居室装饰工程预算书》、《标配主材清单项目》载明：1.客厅餐厅及走道，圈顶吊顶，品牌圣戈班，25米，辅材1,250元，人工1,800元。2.全屋踢脚线，品牌开洋，95米，主材3,826.60元。3.大门套，品牌开洋，19米，主材4,229.40元。4.套装木门四扇，品牌开洋木门，每扇2,300元。5.地板，客餐厅，45平方米，损耗0.06，单价220元，合计10,494元，品牌诺贝尔，型号cn66218;主卧室，20平方米，损耗0.06，单价336元，合计7,123.20元，品牌德高地板，型号uf861；次卧室1，13平方米，损耗0.06，单价336元，合计4,630.08元，品牌德高地板，型号uf861；次卧室2，13平方米，损耗0.06，单价336元，合计4,630.08元，品牌德高地板，型号uf861；6.瓷砖，厨房间墙面砖，30平方米，损耗0.08，单价223元，合计7,225.20元，品牌诺贝尔，型号cn21960;厨房间地面砖，10平方米，损耗0.08，单价232元，合计2,505.60元，品牌诺贝尔，型号cn66218;卫生间墙面砖，36平方米，损耗0.08，单价223元，合计8,670.24元，品牌诺贝尔，型号cn21960;卫生间地面砖，10平方米，损耗0.08，单价234元，合计2,527.20元，品牌诺贝尔，型号cn21961;阳台地面砖，6平方米，损耗0.08，单价220元，合计1,425.60元，品牌诺贝尔，型号cn66218。二、履约情况上述合同签订后，优互公司于2018年4月8日进场施工，装修过程中发生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等情况。增加工程主要有窗户重做、拆除墙体、新建墙体、地暖区域地面防水、全屋拆旧、圈形吊顶改为圆形吊顶等。双方对圈形吊顶改为圆形吊顶产生的增加工程款存有争议。根据优互公司向陈嗣欣出具的《施工增减项目结算单》显示，增加项目：餐厅圆形吊顶，12平方米，辅材单价50元/平方米，小计600元；人工价单价72元/平方米，小计864元。陈嗣欣认可该工程增加工程款为1,464元。对此，优互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由其自行计算的表格一份，其中载明补差金额为5,719元。另，优互公司向陈嗣欣出具的《开洋室内门变更单》载明，增加项目：各房间门、踢脚线、五金锁具、门套等共计29,084.60元；减项项目：大门套，4,229.40元。合计24,855.20元。陈嗣欣认为，施工过程中，优互公司向陈嗣欣推荐的开洋木门报价与预算单约定的金额相比差距过高，陈嗣欣遂决定自行采购门。为此，陈嗣欣向上海XX有限公司另行购买涉案房屋内的门、踢脚线等共计18,914元，另加门锁6,300元。优互公司表示，确认预算书报价中全套门的总金额为17,256元，若房屋内的门系陈嗣欣自行采购，可退还该笔金额，但根据《代购合同》的约定，应扣除上述款项的30%作为违约金。关于装修过程中实际使用瓷砖、地砖的情况。2019年2月2日，优互公司的工作人员史某通过微信方式将涉案房屋瓷砖退货清单发送给陈嗣欣，该清单系手写形成，其中载明，型号66218，退回7.2平方米；型号46956，退回7.13平方米；型号21960，退回1.5平方米；型号54690，退回1.62平方米。陈嗣欣在微信中向史某索要退回公司的签收单，对方表示已上交。一审庭审中，陈嗣欣陈述，根据史某出具的退货清单显示，上述四种型号的瓷砖实际退回面积共计17.45平方米，按预算书最低单价每平方米220元，损耗0.08计算（220元/平方米X17.45平方米X1.08），应退款4,146.12元。2019年2月23日，Z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颜某通过微信方式向陈嗣欣出具安装验收单、完成结算单，其中载明，涉案房屋地板安装面积24盒3片，退1盒5片，安排退货，扣减2.798平方米。史某在确认完工客户一栏签字。庭审中，陈嗣欣陈述，地板退回面积按2.2平方米主张，根据每平方米336元的单价，损耗0.06计算（336元/平方米X2.2平方米X1.06），应退款783.55元。就上述瓷砖、地板的退货退款事宜，优互公司表示，确认陈嗣欣主张的单价，但数量要求上门清点、测量。另，陈嗣欣的计算方式不正确，不应该计算损耗，而是按实结算，即未使用面积乘以单价。对此，陈嗣欣认为，瓷砖、地板均已使用在涉案房屋内，部分材料已进行切割、损耗及隐藏，无法进行清点，故无必要再至现场核算。根据陈嗣欣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退回的具体数量。2019年1月4日，优互公司撤场。陈嗣欣确认，除有部分质量问题需要优互公司予以修复外，其余装修工程均于2019年1月4日完工。三、付款、收货情况就涉案房屋装修、采购产生的费用，陈嗣欣曾向优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优互公司的装修管家陆伟、优互公司的全职设计师茅晓岚付款。1．张晓峰共收取105,398.52元陈嗣欣于2018年6月25日微信转账28,790.20元（备注：第二期工程款）、18,275.76元（备注：增加项目费用）、28,000元（备注：地暖设备）；于2018年8月21日微信转账1,825.76元（备注：贴补墙地砖差价）；于2018年10月11日支付宝转账25,191.40元（备注：第三期工程款）；于2018年10月19日微信转账3,315.40元（备注：全屋石膏线货款）。2.陆伟收取21,251元陈嗣欣于2018年6月1日现金支付窗户重做（封窗）费21,251元。3、茅晓岚共收取292,200元陈嗣欣于2017年12月23日现金支付设计费5,700元（收据上有优互公司的盖章及茅晓岚的签名）；于2017年12月31日现金支付定金2,000元（收据上有优互公司的盖章及茅晓岚的签名）；于2018年1月26日微信转账10,000元；于2018年1月28日现金支付代购主材款72,000元（收据上有优互公司的盖章及茅晓岚的签名）；于2018年2月4日现金支付第一期工程款35,000元（收据上有优互公司的盖章及茅晓岚的签名）；于2018年6月21日现金支付45,000元家电款（收据上有优互公司的材料专用章及茅晓岚的签名）。实际到货电视机2台，价值共计4,798元；空调3台，价值共计14,500元。于2018年6月24日微信转账19,000元（备注：床与床垫）；于2018年7月1日银行转账50,000元（备注：购置ART家具）；于2018年7月2日银行转账6,000元（备注：购置ART家具）；于2018年7月8日微信转账10,000元（备注：购置ART家具）；于2018年8月15日微信转账8,000元（备注：喜盈门床架和床），实际已到货。于2018年8月15日微信转账1,000元（备注：窗帘壁纸定金）；于2018年9月12日由陈嗣欣妻子支付宝转账28,500元（备注：橱柜定制费用）上述费用共计418,849.52元，优互公司确认已由三人交至公司，均到账无误。另，具体结算与设计师茅晓岚无关。2019年8月21日，茅晓岚在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1.所收款项已如数交至优互公司，优互公司确认收到并出具相关证明。因茅晓岚的手机已格式化，故无法提供向公司转账的凭证。账目明细以优互公司陈述为准。陈嗣欣起诉茅晓岚返还钱款理由不能成立。2.优互公司为陈嗣欣采购的材料、物品，均通过该公司材料部进行，茅晓岚并不知晓。材料部采购完毕后，将相关型号、数量通知茅晓岚，其再告知陈嗣欣。对此，陈嗣欣认为，无法确认茅晓岚全额转交钱款至优互公司处的真实性。茅晓岚私下收取陈嗣欣代购家具家电款139,000元，系其个人行为，因未全部实际购买，应当予以部分退还。优互公司自认收到该笔款项，亦应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赠送物品的问题。2018年1月11日，茅晓岚向陈嗣欣发送微信，“这样可以吗？预算上价格没有办法做合同的。我相应赠送你在这个范围内价值的电器，你自己挑。”陈嗣欣回复，“1万5等值电器？”茅晓岚回复，“能一万二吗？”陈嗣欣回复，“我给你面子。”2018年2月3日，茅晓岚向陈嗣欣发送微信，“地暖21,000元”。陈嗣欣回复，“再便宜一点，18,000可以做伐？”茅晓岚答复，“18,000元的话要不就不进公司，你直接把钱给我，我帮你去弄，你看行吗？”陈嗣欣回复，“我只要价格实惠，哪里做对我都一样。有你帮我把关，我就没问题。”2018年2月4日，陈嗣欣向茅晓岚现金支付18,000元。2018年6月25日，茅晓岚向陈嗣欣微信转账28，000元。2018年4月10日，茅晓岚向陈嗣欣发送微信，“还有你的电器啥的，这个星期你可以和你太太有空选起来了。”陈嗣欣回复，“哪些电器？你提示一下。”茅晓岚回复，“我不是答应给你1.5万元等值金额的电器么。反正你就是选煤气灶、油烟机，跟橱柜有关的要先选。像空调啥的无所谓的。因为煤气灶这些是跟橱柜有关的。”2019年1月10日，茅晓岚向陈嗣欣发送微信，“我答应你们的。送油烟机煤气灶和衣柜。都没有不承诺。”陈嗣欣回复，“家具家电早点落实吧，我也已经没有再说话的份了……”茅晓岚回复，“我不送家具或不给你们钱，你们可以报警。钱我收的，我怎么也赖不掉。”2019年1月11日，茅晓岚向陈嗣欣发送微信，“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也知道，衣柜5万加油烟机煤气灶1万。地暖1万。你们觉得我还要怎样？”陈嗣欣回复，“你抓紧安排代购的家电家具就可以了……”一审庭审中，陈嗣欣陈述，茅晓岚有关赠送油烟机、煤气灶、衣柜、地暖等承诺对陈嗣欣及优互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关于油烟机及煤气灶，在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之前，茅晓岚已同意赠送陈嗣欣相当于1.5万元等值的家电，之后其提议陈嗣欣选择油烟机及煤气灶，陈嗣欣予以接受。关于地暖，茅晓岚于2018年2月3日代表公司向陈嗣欣报价2.1万元，陈嗣欣希望能降至1.8万元。茅晓岚称若由其个人采购，可以成交。陈嗣欣遂于2018年2月4日向其现金支付1.8万元。后，装修管家发现茅晓岚做私活，赚取中间的利益，茅晓岚为了不让公司和同事发现，便把地暖采购的工作退还给公司，要求陈嗣欣直接向公司付款2.8万元，其不再参与地暖采购。至于其中存在的1万元差价，茅晓岚同意补贴给陈嗣欣，故其于2018年6月25日向陈嗣欣微信转账2.8万元。陈嗣欣于同日将2.8万元转账给张晓峰用于采购地暖。地暖采购最终由优互公司完成，并实际安装完毕。关于衣柜，经陈嗣欣了解，全屋定制的衣柜合同价为10万元，发票价为8万元，茅晓岚实际支付5.1万元，该款项其同意不向陈嗣欣收取，陈嗣欣仅支付橱柜28,500元。对此，优互公司表示，其为陈嗣欣采购XX全屋定制橱柜加衣柜共计106,999元；为陈嗣欣采购油烟机及煤气灶、地暖等，均应计入应收款范围内。茅晓岚收取7,000元设计费，向陈嗣欣赠送价值6-7万元的物品，有悖常理。即便其向陈嗣欣做出赠送承诺，根据《合同重要附加说明签证书》的约定亦属无效，优互公司不予认可。四、工程质量与修复陈嗣欣曾于2018年10月10日、10月16日、11月1日、2019年1月14日、1月15日、1月22日多次通过微信向史某反映地坪高度误差大、插座不通电、墙体开裂等问题，要求给予解决方案。对方未有明确答复。2019年2月23日，陈嗣欣向张晓峰发送微信内容为：“我是天山星城10号602室业主。本周一（2月18日）有一位手机尾号0413自称负责接管工地收尾的人短信联系我，我在周四（2月21日）短息回复，但至今没有收到反馈。首先，我联系你想证实一下，是否真有此人（因为从工地开工至今，如包含此人已经是第五任管家），还有此人是否是受你委任，可以全权代表优互装饰公司？其次，我在年前1月14日装修群内提到的墙体开裂、房间电路不通；1月22日提到的地砖铺设高低误差，导致无法安装移门，这些问题至今没有给我解决方案。最后，我对于工地目前出现的问题和现状，提出以下整改方案和解决要求，请查阅后，连同上述部分问题一起，3天内给我回复。”后附《整改与解决要求》主要内容为：1.整改次卧、衣帽间、儿童房插座不通电。2.整改餐厅与儿童房墙体开裂。3.查明裂缝原因，属于施工质量问题的，应予整改。4.退款，主客厅地砖铺设明显倾斜不平，鉴于整改工作量太大，直接退款赔偿。5.工期赔偿33,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于2018年6月1日竣工，然直到11月还未铺设地板，整改问题亦未解决。故要求赔偿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租金损失。6.退还家具家电111,627元（实付139,000元，已供床架8,000元、电视机4,976元、空调14,397元），退还定金2,000元，退还多付款10,000元，退还超付款1,994.90元。7.退还主材款16,373.21元。上述微信张晓峰未予回复。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至涉案房屋现场勘验，其中屋内墙面存在多处开裂，儿童房与餐厅之间墙体、过道墙面的两处裂缝较为明显。次卧、儿童房、衣帽间插座不通电。客厅地砖铺设不平整，存在明显倾斜。一审庭审中，陈嗣欣表示，因优互公司下落不明，无法联系上对方由其修复上述瑕疵，故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在法院勘查完毕后，陈嗣欣已聘请他人自行修复。目前墙面五处裂缝已粉刷完毕；三个房间不通电问题，已通过墙面重新开槽、排线、粉刷墙面的方式予以解决。当时房屋装修时，优互公司将屋内所有原始电线、水管移走，重新开槽、排管，但未布线便刷墙。修复时，陈嗣欣聘请的施工队原打算在墙内已留的管线中布线，但线管弯道多并且存在堵塞情况，无法操作，无奈之下只能开槽破坏墙体。至于地坪不平整问题，若要修复，工程较大，故决定不再修复。为此，陈嗣欣共花费修复费17,000元，现仅主张10,000元。对此，优互公司不予认可，要求上门查看并核算。同时，对于陈嗣欣擅自修复产生的费用要求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10日，陈嗣欣（乙方）与案外人朱某（甲方）签订《个人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上海市XX街道XX小区XX栋XX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7个月，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月租金为5,500元。同日，案外人朱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嗣欣支付的租金38,500元。2018年10月20日，陈嗣欣（乙方）与案外人朱某（甲方）签订《个人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上海市XX街道XX小区XX栋XX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6个月，从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月租金为5,500元。同日，案外人朱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嗣欣支付的租金33,000元。陈嗣欣称，上述租金其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因优互公司延误工期且存在装修质量瑕疵待修复，导致陈嗣欣不得不继续在外租房产生相当于9个月的租金损失。优互公司认为，经计算，优化公司延误工期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根据合同约定，应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陈嗣欣与优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装饰装修材料代购合同》、《居室装饰工程预算书》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装修质量瑕疵产生的修复费金额如何确定；二是陈嗣欣以优互公司存在延误工期之由主张相应损失如何认定；三是陈嗣欣是否存在超付款事实。若存在，返还钱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哪方。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嗣欣提供照片、微信记录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三大装修质量问题。审理初期，因优互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至现场进行勘查，确认陈嗣欣所述客观、真实。在陈嗣欣无法与优互公司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其自行修复的行为，并无不当，由此产生的修复费用应由优互公司予以承担。关于修复费金额，应根据修复内容及范围加以认定。一审审理中，陈嗣欣陈述，墙面裂缝、房间不通电的问题已修复，地坪不平放弃修缮。在上述裂缝、开槽墙面均已粉刷覆盖完毕的前提下，优互公司要求再至现场查看已无必要。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优互公司释明，可以申请修复审价，但未收到优互公司的书面申请。现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勘查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对前两处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虽装修施工合同中有关于延误工期的违约金条款，但陈嗣欣可依据上述规定，选择向对方主张损失赔偿，损失赔偿的金额应限于优互公司可预见范围内。结合实际施工情况来看，合同中约定的施工期为2018年4月8日起的55个工作日完工，但现场确实存在设计变更致增加工程量、施工时间受限、代购主材需安装等因素，必然导致工期的正常顺延。考虑到增加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比例较小以及实践中交叉施工的施工惯例，陈嗣欣主张从2018年10月20日起的延误工期损失，尚属公平合理。关于损失金额的认定，陈嗣欣自认，涉案房屋的主要装修工程均于2019年1月4日完成，故一审法院参考其主张的租金标准，兼顾优互公司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房屋修复期等因素，基于可预见性规则，酌情认定优互公司应向陈嗣欣赔偿延误工期损失1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应根据应付款与已付款的差额来认定是否存在超付情况。审理中，双方对于已付款金额418,849.52元不持异议，主要争议在于应付款中部分项目数额的确定，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1.设计费。优互公司认为应收9,700元，陈嗣欣不予认可。后双方一致确认根据《设计协议》约定的7,000元标准予以计取。2.圆形顶面补差。《施工增减项目结算单》系装修过程中当事人之间工程款结算的重要凭证，陈嗣欣据此认可圈形吊顶变更为圆形吊顶且增加工程款1,464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优互公司在无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以自行制作的表格来否认上述结算款金额，显然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赠送物品。关于油烟机与煤气灶，经查，在陈嗣欣与优互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之前，茅晓岚已以优互公司设计师的身份与陈嗣欣签订《设计合同》，在陈嗣欣要求对拟签订的装修合同优惠时，茅晓岚同意向其赠送价值1.5万元左右的电器，以作为工程款优惠。之后，陈嗣欣基于该赠送承诺方与优互公司成功签约。在此情况下，陈嗣欣有理由相信茅晓岚有代理权限，其向陈嗣欣做出的赠与承诺对优互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陈嗣欣与茅晓岚的微信记录显示，上述1.5万元左右价值的电器最终对应的是赠送油烟机与煤气灶，故该笔费用不应计入应付款内。关于地暖，优互公司主张为2.8万元，陈嗣欣确认向优互公司转账2.8万元用于采购地暖，且实际安装完毕，故该笔款项应计入应付款中。至于陈嗣欣前期就采购地暖事宜向茅晓岚支付1.8万元，茅晓岚又通过个人微信返还陈嗣欣2.8万元，其中存在1万元差额的问题，此属陈嗣欣与茅晓岚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当事人之间若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关于衣柜，由于陈嗣欣与优互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附件中约定，双方履行合同的唯一依据为双方书面签字且同时具有优互公司盖章的合同及所有附件、文书，双方任何签约人员及参与人员在设计期及施工期口头承诺均无效。因陈嗣欣签署合同时已明确知晓上述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茅晓岚之后承诺赠送衣柜的行为，在优互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对优互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由于装修施工合同及装修材料代购合同的总价仅为16余万元，赠送价值5万元以上的衣柜亦不符常理，故陈嗣欣应按实支付相应款项。关于衣柜的金额，优互公司仅提供报价明细表一份，无付款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实难采信其主张的金额。鉴于陈嗣欣在庭审中陈述衣柜价款为5.1万元，且与茅晓岚的微信回复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衣柜价款为5.1万元计入应付款项中。4.退回的瓷砖及地板。陈嗣欣与优互公司确认的《标配主材清单项目》中写明了采购瓷砖及地板的品牌、型号、单价、面积等。庭审中，陈嗣欣提供了由史某书写形成的瓷砖退货清单以及其签字的地板安装验收单、完成结算单，用以证明瓷砖、地板的实际退货数量。因史某系优互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根据微信记录反映，其在施工过程中承担了重要的管理职责，故经史某确认的上述书面材料可作为陈嗣欣计算退款金额的依据。考虑到优互公司采购的瓷砖、地板均已安装完毕，铺设过程中存在材料切割、损耗等客观情况，无法做到精确核算，并且现有证据已能实现陈嗣欣之证明目的，故对于优互公司要求上门重新清点瓷砖、地板数量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述证据已反映出实际退货面积，不应在此基础上再计算损耗值，故一审法院认定瓷砖退款为3,839元、地板退款为739.20元。5、木门。陈嗣欣以优互公司推荐的木门报价明显高于预算书金额之由，选择自行采购木门，并要求优互公司全额退款。优互公司虽同意退款，但要求根据《代购合同》约定扣除30%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预算书中约定的木门报价系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之后，优互公司向陈嗣欣出具《开洋室内门变更单》的行为构成新的要约，若陈嗣欣对此价格持有异议，可予以拒绝，但双方仍应按原预算书继续履行。现陈嗣欣在未与优互公司进一步协商且达成一致合意的情况下，自行购买全套木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优互公司要求退款时扣减部分款项的理由，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扣减的金额，陈嗣欣认为，其曾向优互公司工程部咨询，若定制木门，需陈嗣欣确认后方能下单，故陈嗣欣的行为未对对方造成任何损失，合同约定30%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现一审法院结合陈嗣欣的抗辩理由以及在案证据，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酌情确定扣减总金额17,256元的10%作为违约金，剩余款项15,530.40元予以退还。综上所述，在陈嗣欣与优互公司一致确认的应付款金额基础上计取或扣减上述争议款项后，陈嗣欣应付款金额为336,364.32元，与陈嗣欣已付款金额418,849.52元两相抵扣后，陈嗣欣超付82,485.20元。关于超付款82,485.20元的返还主体问题，考虑到施工过程中，茅晓岚作为优互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多次收取陈嗣欣钱款，其中代购家电款45,000元、部分代购主材款及工程款等有优互公司盖章及茅晓岚签字的收据予以证明优互公司已实际收款。在陈嗣欣与茅晓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茅晓岚也多次将转交钱款的相关事宜告知陈嗣欣，陈嗣欣对此知晓。一审审理中，茅晓岚再次陈述已收取的款项均交至公司，优互公司亦予以确认，故茅晓岚的代收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最终效力及于优互公司，上述款项应由优互公司向陈嗣欣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优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嗣欣修复费5,000元；二、优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嗣欣延误工期损失12,000元；三、优互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嗣欣82,485.20元；四、驳回陈嗣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22.43元，由陈嗣欣负担2,186.43元；优互公司负担2,13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衣橱是茅晓岚赠送还是优互公司为陈嗣欣提供安装？二、茅晓岚收取陈嗣欣代购家电款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优互公司的行为？三、陈嗣欣因延误工期所受损失的金额如何认定？四、陈嗣欣对涉案房屋修复费用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个人房屋租赁合同》的附件《合同重要附加说明签证书》明确约定，优互公司、陈嗣欣履行合同的唯一依据为双方书面签字且同时具有乙方盖章的合同及所有附件、文书，双方任何签约人员及参与人员在设计期及施工期口头承诺均无效。即便茅晓岚向陈嗣欣发送微信承诺送衣橱，但茅晓岚的工作内容为室内设计，优互公司并未授权其对客户作出任何承诺，其承诺赠送衣橱的行为不能代表系公司的意思表示，况且，茅晓岚收取7,000元设计费，向陈嗣欣赠送价值不菲的衣橱，有悖常理。即便其向陈嗣欣做出赠送衣橱的承诺，根据《合同重要附加说明签证书》的约定，对优互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案涉衣橱的价格应计入陈嗣欣应付款项之中。陈嗣欣主张案涉衣橱系茅晓岚赠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嗣欣于2018年6月21日向茅晓岚支付代购家电款，优互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据，茅晓岚一审陈述所收款项已如数交至优互公司，优互公司也确认收到。茅晓岚的行为系代表优互公司的履职行为，则相关款项应当在优互公司和陈嗣欣之间进行结算，代购家电款的剩余款项应当由优互公司返还给陈嗣欣。陈嗣欣主张茅晓岚私下收取其代购家具家电款、系其个人行为，剩余款项应当由优化公司和茅晓岚共同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致增加工程量、施工时间受限、代购主材需安装等客观事实，陈嗣欣主张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延误工期损失亦属合理。对于工程结束时间，双方陈述不一，陈嗣欣自认涉案房屋的主要装修工程于2019年1月4日完成，故一审法院参考其主张的租金标准，兼顾优互公司的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房屋修复期等因素，酌情认定优互公司应向陈嗣欣赔偿延误工期损失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成。此外，陈嗣欣主张其为修复涉案房屋花费了1.7万元，但是其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无法直接证明其所实际遭受的损失。在对涉案房屋修复费用未能评估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勘查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对案涉房屋两处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嗣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2.43元，由上诉人陈嗣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