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蔡锦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南小街55号24号3单元372室。法定代表人：陈小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住所地榆中县城关镇太白东路4号2单元9021室（中心花苑商住楼）。经营者：白忠芳，女，汉族，1961年9月3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汉族，1976年1月5出生，江苏省金坛市人，无业，住江苏省金坛市。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建安公司）、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榆中宏建租赁站）、刘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8）甘0123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榆中宏建租赁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榆中宏建租赁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江苏天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中江苏天宇公司项目部的签章系案外人汤秦私刻（江苏天宇公司承建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中的委托施工人），江苏天宇公司从未授权汤秦签订过租赁合同。且涉案合同所列明的当事人只有西宁建安公司与榆中宏建租赁站，该签章系事后非法加盖，江苏天宇公司不应是合同的相对人。另，江苏天宇公司承建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后，将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了西宁建安公司。案涉塔吊系西宁建安公司为完成工程项目所租赁，且西宁建安公司已另案起诉江苏天宇公司及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诉请包括设备租赁费用，因此案涉租费应由其承担。在案涉租赁合同中江苏天宇公司项目部的签章经鉴定为虚假，为此江苏天宇公司也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江苏天宇公司从未作出过租赁涉案塔吊的意思表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二、涉案塔吊的已付部分租费是由西宁建安公司结算的，因此可进一步证明西宁建安公司系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三、本案发回后，以需等待另案审理结果而中止，现相关案件并未审结，在此情形下原审恢复审理并做出判决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江苏天宇公司与西宁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西宁建安公司并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其与江苏天宇公司所签合同应属无效，西宁建安公司应属实际施工人。因此认定双方系分包关系不当。在此情形下，原审以江苏天宇公司与西宁建安公司存在分包关系为由判决江苏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同时本案并不存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而是租赁合同纠纷，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江苏天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西宁建安劳务有限公司及刘伟未到庭答辩。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天宇公司、西宁建安公司及刘伟连带支付塔吊租赁费及出场费共计449990元（计算至2017年5月19日）；2.判令江苏天宇公司、西宁建安公司及刘伟连带按照每月17000元支付榆中宏建租赁站自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4月17日的租费102000元；3.诉讼费用由江苏天宇公司、西宁建安公司及刘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4日，西宁建安公司、江苏天宇公司（简称甲方）与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简称乙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塔基概况，塔基型号及数量：QTZ4808型壹台，高度30米，施工地点兰州市安宁区。第二条租赁塔机用途：乙方提供本塔机为兰州国际建材博览城工地使用。第三条计划租用时间：自2014年8月28日进场实际租用时间按工地使用时间核算计算。第四条：费用、结算与付款方式1.月租费一万七千元（17000元）；租期不足一月的租费按实际工作日计取，其计算标准为：以开工单、停工单为准。（前期未开工，8月28日-10月3日补偿5000元，大写：伍仟元）。2.进出场费一万七千元；增高费-元。3.塔机进场，自安装调试完毕后开始计费，因刮风下雨、停水、停电和待料等甲方原因造成工地停工，塔机照常收费。4.塔机进场安装完毕，检验合格后一次性付清进出费，月租费每月15日前结算一次。5.塔机终止使用，甲方应提前半月通知乙方。并与撤机付清全部费用。……合同一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塔机撤离现场并付清全部租赁费用即终止。”该合同由西宁建安公司、江苏天宇公司、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盖章确认，被告刘伟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榆中宏建租赁站白忠芳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21#楼塔吊结算单内容为“一、2014年85天2015年140天合计225天×566元/天＝127350元；二、进出场费17000元；三、由于2014年8月份安装塔吊到2014年10月4日开工补贴5000元合计149916元（壹拾肆万玖仟玖佰壹拾陆元整；四、已付现金62176元（陆万贰仟壹佰柒拾陆元整）；五、2015年借支现金1000元材料费100元；六、余款88640元（捌万陆仟陆佰肆拾元整）余款已做工资表由公司付款（做卡）塔吊机主签字白忠芳承租人刘双清2015.9.18。”结算单余款88640元应为笔误，因为大写为捌万陆仟陆佰肆拾元整，其次149916-62176-1000-100＝86640元，故余款应为86640元。刘双清为刘伟之父亲也在工地干活，白忠芳在结算单上签字是对结算单的认可。后因江苏天宇公司和西宁建安公司因施工材料供给问题发生纠纷，工程于2015年9月停工后再未复工。在工程停工后，江苏天宇公司和西宁建安公司虽未向榆中宏建租赁站出具停工报告，也未向榆中宏建租赁站发出塔机终止使用的通知，也未通知榆中宏建租赁站撤机。2015年9月涉案工地停工至榆中宏建租赁站2017年8月10日起诉之前榆中宏建租赁站也未向江苏天宇公司和西宁建安公司主张支付租金或主张解除合同。2018年4月17日榆中宏建租赁站的塔吊撤机离场。另查明，兰州国际家居建材博览城B1区二标段工程的发包方是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是江苏天宇公司，劳务分包方是西宁建安公司，刘伟是西宁建安公司的劳务班组负责人。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江苏天宇公司认为榆中宏建租赁站提供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上所盖的“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非由该公司依法备案使用的印章加盖而成，而是伪造的，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委托由榆中宏建租赁站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江苏天宇公司共同选定的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甘中科[2017]司鉴字第22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榆中宏建租赁站提供的检材上和江苏天宇公司提供的样材上加盖的“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江苏天宇公司认为该鉴定中心并没有按照其鉴定申请要求作出印章真实性与否的鉴定意见，属于鉴定意见不明确，向该鉴定中心提出异议，要求其补充出具明确的关于检材印章真实性与否的论证意见。该鉴定中心向该公司出具甘中科[2017]司鉴异议复字第009号函：“如果江苏天宇公司使用的行政印章仅为样本上盖印的这一枚，可以理解检材上的印文是假的”。2018年1月29日，江苏天宇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提供给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的《委托书》（样材1）、《承诺书》（样材2）所使用的印章，是经集团总部备案，是宁夏、内蒙、甘肃地区唯一合法有效的印章。一审院认为，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与西宁建安劳务有限公司、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9月18日出具的21#楼塔吊结算单是对2015年9月18日前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算，江苏天宇公司和西宁建安公司欠榆中宏建租赁站86640元未付。2015年9月西宁建安公司停工，西宁建安公司未向榆中宏建租赁站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或停工通知书等，故对榆中宏建租赁站塔吊停放在涉案工地存在过错。但是榆中宏建租赁站在西宁建安公司停工并清场后，将塔吊放在涉案工地将近两年后才起诉，期间并未向西宁建安公司主张支付租金或解除合同，榆中宏建租赁站放任损失扩大，对损失的产生亦存在过错。2018年4月17日榆中宏建租赁站的塔吊撤机离场。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的塔吊租赁费，每年冬防期间一般为每年的1月份-3月份应予扣除，故计算塔吊租赁费应按22个月计算，塔吊租赁费为374000元（22个月×17000元/月），对于被告西宁建安公司清场后榆中宏建租赁站应当知道并应当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的发生，但是榆中宏建租赁站未采取故对损失应负责任，由其承担149600元（374000元×40%）。西宁建安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24400元（374000元×60%）。西宁建安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为311040元（86640元+224400元），承包方是江苏天宇公司，劳务分包方是西宁建安公司，故江苏天宇公司对上述西宁建安公司承担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伟是西宁建安公司的劳务班组负责人，是职务行为，故对西宁建安公司承担的费用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天宇公司辩解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书上所盖的“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并非由该公司依法备案使用的印章加盖而成，而是伪造的，因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榆中宏建租赁站提供的检材上和江苏天宇公司提供的样材上加盖的“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后经鉴定机构出具函补充答复：如果江苏天宇公司使用的行政印章仅为样本上盖印的这一枚，可以理解检材上的印文是假的，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答复函并未明确认定涉案印章系伪造，又因江苏天宇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出具，榆中宏建租赁站和其他各方均不予认可，且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其使用的行政印章仅为样本上盖印的这一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西宁建安公司辩解租赁关系产生的第一主体是刘伟和榆中宏建租赁站，其加盖公章是经刘伟要求，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实际的合同相对方是刘伟，与其无关，并在庭审时提供了其与刘伟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内部合作合同书，因西宁建安公司作为承租方与榆中宏建租赁站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书，刘伟只是在负责人处签名，且西宁建安公司与刘伟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内部合作合同书并不能对抗榆中宏建租赁站，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西宁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塔吊租赁费311040元。二、驳回原告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0元，榆中宏建租赁站榆中宏建机械租赁站负担4572元，被告西宁建安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81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天宇公司认可案外人汤秦系其承建的甘肃华尊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同时其亦认可涉案合同中该公司的印章系汤秦私刻印章。因此作为合同相对人榆中宏建租赁站有理由相信汤秦所持有印章能够代表江苏天宇公司，因此，对于江苏天宇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该公司印章系假章，并以此为由否定其合同主体身份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江苏天宇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合法主体。榆中宏建租赁站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塔吊租费亦是在西宁建安公司为完成江苏天宇公司给其分包施工项目中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因此西宁建安公司、江苏天宇公司作为共同承租人应承担上述费用的给付义务。原审判决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西宁建安公司就建设工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与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宁建安公司在另案中如何主张权利并不影响榆中宏建租赁站依据案涉合同向江苏天宇公司、西宁建安公司主张租赁费。故原审并不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