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文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朗荣，男，199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伟，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盛世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朗荣、林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运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林朗荣向广运盛世公司一次性支付涉案车辆粤J7823X的剩余所有租金296835元（8481元/月×35个月）；2.改判由林朗荣向广运盛世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76329元（根据合同的约定按照合同租车总费用的25%计算：305316元×25%）；3.判令林朗荣清偿上述债务后立即前往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4.判令林建伟对林朗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朗荣、林建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由林朗荣向广运盛世公司支付3个月的租金25443元及违约金8481元是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改判，理由如下：一、广运盛世公司根据林朗荣提出的要求及指定的车辆向第三方购买涉案车辆，再出租给林朗荣使用，并约定租赁期间届满车辆归林朗荣所有，故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实为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广运盛世公司已依约向第三方购买林朗荣所指定的车辆并向林朗荣交付了该车，但林朗荣没有按时向广运盛世公司支付租车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剩余的全部租金296835元（8481元/月×35个月）合理合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广运盛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按照租车总费用的25%（305316元×25%）计算违约金，没有违反上述规定，理应被支持。三、合同约定在承租方付清所有租车费和其他费用后，车辆过户给承租方。林朗荣清偿涉案车辆剩余全部租金及违约金后，双方前往交通管理部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四、林建伟为合同指定的驾驶人及担保人，根据合同的约定林建伟对林朗荣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期间，广运盛世公司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解除《车辆租赁合同》，并判决林朗荣赔偿广运盛世公司之损失（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所收回租赁物价值）；2.请求林朗荣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所拖欠租金的滞纳金115100元；3.请求林建伟对林朗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50000元由林朗荣、林建伟承担。广运盛世汽车变更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广运盛世公司与林朗荣、林建伟签订的涉案《车辆租赁合同》是融资租赁合同，符合融资租赁的构成要件。二、因林朗荣、林建伟违约，广运盛世公司有权回收车辆并要求林朗荣、林建伟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林朗荣未支付2019年4月至6月的租金，符合《车辆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解除要件，因此广运盛世公司有权解除《车辆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林朗荣赔偿损失。三、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二款A项的约定，广运盛世公司有权要求林朗荣、林建伟支付拖欠租金的滞纳金115100元。四、根据《车辆租赁合同》中第五条第五款的约定，广运盛世公司有权要求林朗荣、林建伟支付律师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保障广运盛世公司的权利，特此提起上诉。林朗荣、林建伟共同辩称，其没有答辩意见。广运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朗荣向广运盛世公司一次性支付车辆租赁费25443元；2.林朗荣向广运盛世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76329元和滞纳金9000元；3.林朗荣承担广运盛世公司因追偿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和财产保全保费1000元；4.林建伟对林朗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均由林朗荣、林建伟承担。一审庭审中，广运盛世公司申请撤回要求林朗荣、林建伟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朗荣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5443元；二、林朗荣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481元；三、林建伟对林朗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其有权向林朗荣追偿；四、驳回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5.44元，减半收取1297.72元，保全费1093.86元，合计2391.58元,由林朗荣、林建伟负担。二审期间，广运盛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律师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广运盛世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林朗荣、林建伟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广运盛世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显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发证日期为2019年4月2日。一审庭审中，林建伟确认其同意对林朗荣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运盛世公司、林朗荣均确认，其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以转让涉案车辆所有权为目的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期间，广运盛世公司确认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其变更后的第1项、第4项诉讼请求。还查明,一审判决第1页载有“……诉被告林朗荣、林建伟买卖合同纠纷”、第5页载有“……实际形成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广运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广运盛世公司与林朗荣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广运盛世公司请求解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并请求林朗荣赔偿损失、滞纳金及律师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广运盛世公司与林朗荣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车辆租赁合同》虽然名为租赁合同，但因广运盛世公司与林朗荣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形成的是以转让涉案车辆所有权为目的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了合同期满且双方结算完全部价款后广运盛世公司应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过户给林朗荣，广运盛世公司在签订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之前已经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广运盛世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朗荣选择涉案车辆作为租赁物的过程以及广运盛世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涉案车辆的时间、经过等事实，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又认定广运盛世公司与林朗荣之间实际形成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与其确定的案由存在矛盾。因该认定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径予纠正。广运盛世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实为融资租赁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运盛世公司请求解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并请求林朗荣赔偿损失、滞纳金及律师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经审查，广运盛世公司在一审期间仅请求林朗荣向其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租赁费用25443元、违约金76329元、滞纳金9000元、财产保全保费1000元，而未请求林朗荣向其支付其他费用，亦未请求解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且鉴于广运盛世公司未能明确陈述其上诉请求林朗荣赔偿损失的具体项目及数额，故对于广运盛世公司有关请求解除涉案《车辆租赁合同》以及请求林朗荣赔偿损失、滞纳金、律师费的主张中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因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评述，本院只审查广运盛世公司上诉请求林朗荣赔偿损失和滞纳金的主张中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即对于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租赁费用25443元、违约金76329元、滞纳金9000元、财产保全保费1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有证据显示，广运盛世公司与林朗荣、林建伟签订涉案《车辆租赁合同》后，广运盛世公司已依约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林朗荣使用，但林朗荣未能按约定如期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租赁费用，根据涉案《车辆租赁合同》的约定，广运盛世公司在收回涉案车辆后有权请求林朗荣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租赁费用25443元，一审法院对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租赁费用25443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的违约金76329元、滞纳金9000元，因其实际上均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在林朗荣对支付违约金、滞纳金提出异议且广运盛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达到上述违约金、滞纳金总额85329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综合考量广运盛世公司的损失、林朗荣的主观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期等因素后酌情确定林朗荣应向广运盛世公司支付违约金8481元亦无不当。据此，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违约金76329元、滞纳金9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的财产保全保费1000元，涉案《车辆租赁合同》未约定该项费用应由林朗荣承担，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该项费用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广运盛世公司请求林朗荣支付的该项费用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44元，由江门市广运盛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