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中山中路2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898857544C。 负责人：丁卫杰，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迎春，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惠，广西徐和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侃，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梅，女，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 原审被告：桂林市瀚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翠竹路23号翡翠山庄25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55718079833。 法定代表人：李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剑峰，该公司法务部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桂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原审被告桂林市瀚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桂林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7392.85元及利息（利息和罚息暂计至2020年1月6日，此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计算利息，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后再上浮50%计算罚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陈侃和周春梅共同支付上诉人为追索贷款本息支付的律师费545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落款处的借款人只有陈侃的签名，而无视周春梅在该合同的抵押人处签字按手印的事实，也无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中，房屋登记在陈侃、周春梅夫妻名下的事实，导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周春梅不是借款人。2.涉案的借款是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购买房屋而共同向上诉人申请的按揭贷款，涉案债务应当属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二人共同承担。陈侃、周春梅共同签署《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申请书》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表明周春梅知晓并同意二被上诉人共同向银行申请涉案贷款；涉案贷款用于购买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夫妻共同所有的住房，且该住房登记在二人名下，该住房系夫妻共同财产，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春梅签署《承诺书》，表示知悉并同意陈侃向上诉人办理涉案贷款，并承诺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涉案借款应属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 陈侃、周春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民事诉讼权利。 瀚浩公司述称，与一审庭审时意见相同。 建行桂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陈侃、周春梅间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侃、周春梅偿还借款本金108706.24元、利息1338.28元、罚息87.92元,共计110132.44元（利息和罚息暂从2018年6月2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计算利息，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后再上浮50%计收罚息）；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侃、周春梅偿付原告为追索贷款本息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5456元及其他相关费用；4.请求依法判令由原告对抵押物经依法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陈侃、周春梅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陈侃提供购房贷款191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2013年12月2日至2023年12月2日），被告陈侃以等额本息还款方法，每月的2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被告陈侃、周春梅以其名下的，坐落于桂林市象山区团）58栋2-10-2号房作为借款抵押担保，但仅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未办理抵押他项权证书。《借款合同》第16条约定，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第17条约定，借款人出现任一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至2020年1月6日，被告陈凯贷款余额为87392.85元。《借款合同》第41条约定，对本合同项下与借款有关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456元。被告陈侃与被告周春梅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桂林市瀚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债权是指原告向债务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而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原告为生效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借款人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至2009年4月1日，被告陈侃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原告主张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有权解除借款合同，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剩余贷款本息并计收罚息。对于瀚浩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在《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有约定，保证期限至借款人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之日止，故同时要求借款人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实际律师费的。原告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周春梅不是借款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周春梅不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抵押权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本案中预告登记不应视为已办理抵押权登记，故原告请求就抵押物优先受偿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瀚浩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在《个人住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也有约定，保证期限至借款人已办理房屋他项权证之日止，故在此期限之前，被告瀚浩公司对本案贷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与被告陈侃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二、被告陈侃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贷款余额87392.85元及利息（利息和罚息暂至2020年1月6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计算利息，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后再上浮50%计收罚息）；三、被告陈侃偿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为追索贷款本息所支付的律师费5456元；四、在本案《房屋他项权证》办理完毕之前，被告桂林市瀚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陈侃上述贷款余额为87392.85元本息及律师费5456元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申请书》、证据2《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证据3《承诺书》，拟证明二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因购房需要共同向上诉人申请按揭贷款；所购住房登记在陈侃、周春梅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周春梅知悉并同意办理涉案贷款，并在《承诺书》中承诺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该笔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陈侃、周春梅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瀚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陈侃、周春梅放弃质证权利，故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行桂林分行与陈侃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建行桂林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陈侃应当向建行桂林分行履行还款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应否为陈侃、周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或为夫妻一方或双方治疗疾病以及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有两个基本特征：一是在时间上，共同债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产生的，但婚前为婚后的共同生活购置物品所负的债务，也属共同债务；二是在用途上，夫妻举债，是为了维持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否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本案中，首先，涉案借款发生在陈侃与周春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涉案贷款系二人购买房屋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且购买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贷款约定为陈侃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再次，周春梅作为陈侃的配偶，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申请书》、《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中均署有借款人配偶身份的签名，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抵押人”和《承诺书》中“承诺人”处亦有周春梅的签名，足以证明周春梅作为陈侃的配偶，知悉并同意陈侃向建行桂林分行办理贷款用于购买夫妻共有住房，且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对涉案贷款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故，涉案贷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春梅应当对陈侃向上诉人建行桂林分行承担的金融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同虽然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受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但合同的相对性不是绝对的。在法律对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之下，债权人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仅以“借款人”处的签名来判断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否认周春梅作为合同义务的主体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建行桂林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 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共同偿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贷款余额87392.85元及利息（利息和罚息暂至2020年1月6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计算利息，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2%后再上浮50%计收罚息）； 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共同偿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为追索贷款本息所支付的律师费5456元； 驳回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公告费700元由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桂林市瀚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公告费350元由被上诉人陈侃、周春梅共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竞超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