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劣货，男，汉族，1951年8月6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龙，河南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二孩，男，汉族，1980年9月5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女，汉族，1982年3月8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系李二孩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团，女，汉族，1956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原审被告：徐爱超，男，汉族，1979年6月10日生，住河南省确山县。原审被告：陈俊清，男，汉族，1967年5月12日生，住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钱劣货因与被上诉人李二孩、王团，原审被告徐爱超、陈俊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劣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龙、被上诉人李二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团，原审被告陈俊清、徐爱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劣货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死者李某2系帮工关系错误。在徐爱超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中，王团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当天清晨，其家中只有王团、李某2、钱劣货三人，这与证人薛某的证言相冲突，且薛某在重审后的一审中未出庭，其证言应不予采信。徐爱超、陈俊清、钱劣货供述一致，均能证明李某2系拉走原属于其本人所有的树根，而不是钱劣货要求李某2帮其拉树根。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认可是李某2帮助上诉人挖树根，而是上诉人应李某2要求帮助李某2装树根。上诉人干的是陈俊清的活，上诉人帮李某2挖树根的位置也不在陈俊清安排上诉人施工范围内。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提交了李某2所在村委会林木补偿清单，证明李某2拉走的树根是其本人家庭所有，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质证。李二孩辩称，薛某确实因为医疗费到李某2家。王团当时在南屋喂牛喂鸡，没有看见薛某。事发后，王团因悲伤过度，对公安机关的有关询问可能说得不太清楚。出事地方的树根不是被上诉人家中的，树和树根已经由上诉人买走。是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喊李某2去拉树根的。李二孩、王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损失71748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俊清承包确正公路到京广铁路这一段薄山水库到驻马店市的饮水管道铺设工程，被告钱劣货有个钩机在该工地上干活，钩机的司机徐爱超系被告钱劣货雇佣。2018年11月12日早上7点左右，被告钱劣货开着三轮车来到李某2家中坐了一会，商量由李某2帮被告钱劣货去拉树根，随后李某2和被告钱劣货一起前往庄南水管道铺设工程的工地上。然后李某2回家准备开着四轮车来到工地上拉树根，被告徐爱超在土岭上用钩机挖树根，挖的树根是管道铺设工地上的树根。树根快挖完的时候，李某2开着四轮车来到施工现场，先到土岭东边装了几个树根，后将四轮车停在土岭西边路上，被告徐爱超开着钩机将路两边的树根往李某2的四轮车车斗里装，装完树根后，李某2开车往回走的时候，翻车入沟，不幸身亡。李某2生前与其子共同生活，在确山县经营饭店。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2018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4148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赔偿。本案中，李某2帮被告钱劣货将挖出的树根运走，其行为构成帮工，李某2在帮工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钱劣货承担责任。李某2在驾驶四轮车时，应当注意安全，其疏忽大意导致翻车，对事故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定李某2承担20%的责任。被告钱劣货在答辩及庭审中，均否认李某2的帮工行为，称李某2是主动去拉树根，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方申请证人薛某出庭作证时，证人陈述“我在组长家吃过饭我把四轮帮队长启动了我就走了，走之前还说等会去帮钱沟一个姓钱的拉树根”，被告钱劣货的质证意见是“有这事，是去挖树根。但是我没看到有人在隔壁，我不知道这个人在屋里”证明被告钱劣货承认是其要求李某2帮其拉树根。确山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2日对被告钱劣货的询问笔录中，被告钱劣货承认挖的树根是管道铺设工地上的树根，而被告钱劣货雇佣被告徐爱超开钩机挖薄山到驻马店的输水管道的排水沟排水，树根是长在管道上，清理管道上的树根，也应当是管道施工的要求，李某2运走树根行为的受益方也是被告钱劣货，综上对于被告钱劣货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徐爱超受雇于被告钱劣货，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徐爱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钱劣货自带钩机在被告陈俊清承包的确正公路到京广铁路这一段薄山水库到驻马店市的饮水管道铺设工程上干活，被告陈俊清按小时给付被告钱劣货报酬，被告钱劣货与被告陈俊清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李某2是在帮被告钱劣货拉树根，李某2与被告陈俊清没有形成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陈俊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12月在北京召开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该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8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本案李某2与其儿子李二孩共同经营一家饭店，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以饭店收入为其家庭主要收入，故其应当以非农业户口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20年，按照原告的诉请）；2、丧葬费30000元（64148元×50%＝32074元，原告诉请30000元，本院按原告的诉请计算），共计667483.8元，被告钱劣货应当承担80%计款533987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由被告钱劣货赔偿二原告4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钱劣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二孩、王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533987元；二、限被告钱劣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二孩、王团精神抚慰金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二孩、王团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4元，由被告钱劣货负担9540元，原告李二孩、王团负担14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钱劣货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并向法庭提交施工日记11张、工程施工图2张、现场照片3张。邹某称，上诉人所干的活是2019年3月份放的线，5月份开挖，管道铺设完大概在5月下旬。其他证据证明事发时工程尚未进行施工，也没有铺设管道，李某2装、拉树根的行为发生在远离上诉人干活的地方。李二孩质证称，当时给派出所提供的照片，已经证明放线了。李某2装树根、拉树根的地方就在线内。如果不放线的话，不可能有挖掘机去挖，上诉人及证人称没有施工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证人薛某的证言、钱劣货庭审陈述等证据均能证明所挖树根位于施工工地、徐爱超用钩机挖树根、李某2装树根的事实，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李某2出生日期为1954年11月21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和事实，死者李某2为上诉人钱劣货帮工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在对证人薛某的证言质证时，上诉人钱劣货明确陈述“有这个事，是去挖树根。”证人李某1亦作证称，上诉人钱劣货问其要李某2的电话，说去拉树根，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某2是应钱劣货的要求去拉树根。2、李某2为钱劣货帮工符合常理。从时间上分析，事发当天早上，是上诉人钱劣货到李某2家中。从常理分析，应是钱劣货有求于李某2而到其家中商量有关事情；若是李某2求钱劣货挖树根，一般而言，应是李某2主动去找钱劣货联系，而非钱劣货亲自到李某2家中。且施工的进度及地段，李某2所挖树根何时因施工需要去清理，钱劣货本人最为清楚，据此分析，应是钱劣货主动去找李某2拉走需清理的树根。3、所挖树根不属于李某2所有，位于施工范围内。原审被告陈俊清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挖的树根在我的工地里面，政府已经赔过钱了，树根也不属于个人的了。”钱劣货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此也陈述，挖的树根是管道铺设工地上的树根。其在一审庭审时还陈述，树根在管道上长着，是公家的管道，只是在我们工地上。根据上述陈述以及管道铺设施工的一般要求，用钩机挖走树根，对树根予以清理，应是管道铺设施工的需要。李某2拉走树根，钱劣货属于受益方。综上，李某2拉树根的行为足以认定是为上诉人钱劣货帮工，依照法律规定，钱劣货应对李某2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原审被告徐爱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因车辆负载过重四轮车启动不了，其曾用钩机爪子帮李某2推车。由此可知，李某2在明知车辆负载过重的情况下，仍驾车行走，致使车辆翻倒于路边沟内，系其自身操作不当，疏忽大意未注意安全所致，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应当减轻上诉人钱劣货的赔偿责任。在死者李某2具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钱劣货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本院酌定李某2对自身损害承担40%的责任，钱劣货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同时，本院查明，死者李某2去世时64周岁，本案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依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16年，一审判决认定为20年错误。据此，本案死亡赔偿金为：509987.04元﹦31874.19元×16年。按照上诉人钱劣货应负担的责任比例，其应赔偿被上诉人李二孩、王团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323992.22元＝（509987.04元＋30000元）×60%；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钱劣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钱劣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二孩、王团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二、撤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二孩、王团其他的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钱劣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二孩、王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323992.22元；四、驳回李二孩、王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钱劣货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由钱劣货负担5487元，李二孩、王团负担5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由钱劣货负担5487元，李二孩、王团负担54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