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3刑初1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女，1950年7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文盲，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潘国英，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友高，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2日被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变更为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捷，浙江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检一部刑诉〔2020〕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友高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4月6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5月6日建议恢复审理，同日，本院恢复审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8日、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诉讼代理人潘国英，被告人黄友高及其辩护人吴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友高因在衢江区方营作塘修建新房院子，与邻居蒋某存在土地纠纷，经村、镇多次协调未果，村里要求黄友高在纠纷未解决之前不得继续施工。2019年8月18日14时许，蒋某发现黄友高在自家门口浇筑水泥地后到现场，手持四齿锄头走到新浇筑的水泥地边，准备挖新浇筑的水泥地。黄友高从后方追上蒋某，用抓四齿锄头柄，同时用手推蒋某背部，致蒋某推倒在地受伤。经鉴定，蒋某受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指控及当庭认为，被告人黄友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友高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议判处黄友高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起诉称，蒋某与被告人黄友高是同村村民及邻居，双方为土地界限问题于2019年4月就发生过纠纷，经村领导调解，双方土地以木桩为界限。同年4月23日，村里调解时要求黄友高按之前划分好的界限浇地基，当时黄友高已口头答应。5月23日黄友高无视双方的调解意见，违背承诺，跨界限浇地基，又与蒋某方发生纠纷，为此同村干部和派出所均出面进行处理，促成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黄友高门前和蒋某屋后留出1.6米宽的土地为两家公用，用于出入，黄友高要将地基做直，不能占用村里的公用土地。经调解后，蒋某同意黄友高浇地基。2019年8月18日，黄友高再次违反口头协议，在浇地基时仅留出1米的公用出水，在蒋某阻止时故意将蒋某推倒，致使蒋某受伤，经鉴定，蒋某受伤已构成轻伤一级，为治病，蒋某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用23805.06元，经司法鉴定，蒋某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蒋某要求黄友高赔偿医疗费23805.6元、护理费61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补助费50424元、鉴定费2500元及车费260元，合计85789.6元。根据诉讼请求，蒋某提供病历、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黄友高对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后面推蒋某，致蒋某摔倒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其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浇水泥地，是蒋某多次无理阻拦，其才推蒋某致蒋某摔倒，蒋某的伤是其自己拍打门造成的，不是其推蒋某造成的，故其不赔偿蒋某的损失。 辩护人认为1.本案证据存疑，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认为黄友高过失导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轻伤，属于过失违法犯罪，理由①黄友高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无法排除推门、敲门加重受伤的可能，无法确定推一把的原因力的大小，是否可以造成轻伤一级的发生，无法确定黄友高主观上明知推一把会发生轻伤一级的危害结果；②认为推一把并不是黄友高出于伤害的故意，而是过失导致伤害，因为黄友高推一把是发生在双方拉扯推搡争夺锄头之际，其目的是为了抢夺锄头，而不是积极追求伤害蒋某；如果黄友高要伤害蒋某，完全可以直接使用“拳打脚踢、锄敲柄打”的方式；蒋某摔倒时有个缓慢的过程，转了180度，左手撑了下地面，再缓缓的坐到地上，说明黄友高用的力气并不大，黄友高平时长期从事泥水工及农活劳作，没有出尽全力，若出尽全力，完全可以使蒋某直接迅速栽倒在地，所以黄友高不是积极追求伤害蒋某；蒋某年老体弱、驼背变形，地面存在障碍物，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这些也是其摔倒并撑地导致受伤的因素之一；黄友高年满65周岁，文化不高，辨别能力较差，不足以明知推一把会发生轻伤的危害后果；黄友高对蒋某摔倒起来后的报复行为保持相当克制，说明蒋某受伤并不是其希望看到的，也是心生悔意的。2.黄友高过失伤害，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因为只有过失致人重伤的才负刑事责任，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本案受伤的蒋某只达到轻伤一级，故不应追究黄友高的过失致人伤害的刑事责任。3.若法庭认定黄友高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友高具有以下从宽情节，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本案系邻里纠纷，并由蒋某的过错行为引起，黄友高已年满65周岁，初犯、偶犯，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综上辩护人认为黄友高构成故意伤害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作出有利于黄友高的认定，即黄友高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友高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系同村村民，两家互为邻居，黄友高家在衢州市衢江区方营作塘修建了新房子，后在新房子的门前浇筑水泥地时，与蒋某家因土地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后经村、镇干部多次协调，两方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涉及土地界址等内容的协议。协议签订后，黄友高家浇筑了水泥地。2019年8月18日下午2时许，黄友高在其新房子门前已浇筑水泥地的东面又开始浇水泥地，蒋某发现此情况后，与黄友高争吵了几句，后手持四齿锄头去挖新浇筑的水泥地，黄友高看到后即从后面追上蒋某，边用左手去抓锄头柄，边用右手推搡蒋某背部，致蒋某摔倒，左手腕受伤。经鉴定，蒋某受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被告人黄友高看到民警留置在其新房子处的传唤证，后自行到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莲花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从黄友高家新房子监控提取的视频，记录的本案案发的情况：1.2019年8月18日下午14时10分33秒，蒋某右手抱着一小孩左手撑伞，穿过黄友高家门前水泥地回家。14时19分04秒，蒋某在水泥堆旁与黄友高理论，至14时19分34秒消失在路边的镜头里。14时23分左右空手穿过黄友高家门前水泥地回家，24分18秒手拿四齿锄头出现在镜头中并朝黄友高新浇的水泥地走去，黄友高追上去，28秒蒋某举起锄头准备去挖新浇水泥地时，黄友高弯着腰，边用左手去拿锄头柄，边用右手用力推搡蒋某背部，致蒋某先左手撑地，30秒时摔倒并坐在地上，蒋某同时大声呻吟“哎呦娘哎、哎呦娘哎”。33秒蒋某从地里起来，用双手去拉黄友高左手，40秒左右双方松手，蒋某穿过水泥地并朝黄友高新房大门方向走去，走路时左手臂基本不摆动，并大声呻吟“哎呦娘哎、哎呦娘哎”。49秒蒋某消失在镜头中，54秒出现在镜头中，期间有蒋某的说话声和呻吟声传出。24分56秒蒋某坐在黄友高新房子门口的台阶旁，用右手去扶左手，说着话并伴有唉哟声。2.蒋某摔倒处的场地情况，从监控视频及案发现场的照片可见，与新浇的水泥地东面相连的是一块空地，空地与新浇的水泥地有一定的落差，且空地不平整，有砖、石块等。3.蒋某的身体状况，从视频可见，蒋某不高较瘦，走路时背有些佝偻，纠纷前左手可以撑伞，右手可以抱孩子，双手活动自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出生于1950年7月15日，受伤时已年满69周岁，伤后从2019年8月18日至同年9月13日在衢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6天及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23787.81元（包括挂号费），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鉴定，蒋某的损伤主要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上述损伤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蒋某合理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3787.81元、护理费6100元（26天×130元／天＋34天×8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32863.6元（29876元／年×11年×10%）、交通费260元（26天×10元／天）、鉴定费2500元，合计68211.41元。 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情况说明、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照片、病历、医疗费发票、诊断报告、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费用清单、鉴定费发票、户籍证明、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证人龚某1、龚某2、江某、张某、邱某、黄某、陆某、邹某的证言，被害人蒋某的陈述，被告人黄友高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和案发现场视频（附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是否由被告人黄友高推其摔倒造成的，被告人黄友高认为蒋某的伤是蒋某摔倒后自行拍打门造成的。经审理认为，（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在黄友高推其摔倒后是否还用左手拍打过门。1.黄友高在2019年10月28日第三次讯问时供述到“其当时瞥了一眼，看到蒋某站在门外，面对着门，右手举在她肩膀这么高的位置，用右手打了她右手边的那半扇门几下”，证人邱某的证言提及老太太（蒋某）有握拳用小拇指一侧打门的行为，但无法明确老太太打门具体所用的是哪只手，打门力度也只是听到几声响声，力度不好判断，老太太坐在其边上时，其看到老太太左手腕红肿，证人张某的证言提及老太太（蒋某）拿了把“四齿”直接走向新浇的水泥地，黄友高跟着老太太后面过去，紧跟着就听到老太太叫“哎呦娘哎”，过了一下子老太太就坐到我们边上，喊着左手腕很痛，其看到老太太左手腕有点肿。结合黄友高的供述、邱某和张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蒋某被黄友高推摔倒后，一下子左手腕就肿起来了，没有证据证明蒋某用左手拍打过门；2.蒋某的衢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2019年8月18日查体，头顶部压痛明显，未及明显包块，颈部及腰背部压痛阳性，屈伸、旋转活动尚可，左腕部肿胀，石膏固定在位等，对于蒋某左手受伤的记载只有左腕部肿胀，证明在案发当天，蒋某到医院治疗时，左手的伤除了左腕部肿胀外，没有其他地方如左手掌或左小拇指受伤的情况；3.从庭审中查明，蒋某切菜、吃饭等平时生活时都用右手。通常情况下一般人需要用到双手时，首先会先用平时习惯常用的手，同理蒋某在其左手腕已受伤而平时又习惯用右手的情况下，用左手去拍打门，这不符合其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蒋某在黄友高推其摔倒后用左手拍打过门。黄友高辩解蒋某在被其推摔倒后，蒋某用左手拍打过门，辩护人认为蒋某拍门的行为有可能加重了其受伤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二）黄友高推搡蒋某致蒋某摔倒，是否造成了蒋某的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审理认为，1.现场视频14时24分28秒可见，黄友高边用左手去拿锄头柄的同时，边用右手去推搡蒋某的背部（并没有如辩护人所说的与蒋某争夺锄头），且在蒋某摔倒下去时，黄友高的右手还没有收回来，说明黄友高推蒋某时有一定的力度。蒋某被推搡后，先左手撑地，摔倒时身体还转了近180度，上述动作只用了2秒时间，证明蒋某被黄友高推搡后马上摔倒；2.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可见，黄友高虽已65岁，但平时长期从事泥水工及农活劳作，具有一定的体力和臂力；3.证人邹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主治医生，已从事骨科专业10年，其认为从医学上看，左桡骨远端骨折主要是要有一个爆发力，一般情况是由摔倒之后手撑地引起的，蒋某的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符合被人推一把，手撑地造成的，结合证人邱某、张某的证言，蒋某从门口出来坐在边上，证人看到蒋某的左手腕已肿起来了，再从视频可见，从蒋某摔倒（14时24分30秒）到其坐到邱某、张某旁边（14时24分56秒），邱某、张某看到蒋某左手腕肿起来，前后也就30秒不到；4.从视频可见，案发前蒋某左手可以撑伞右手可以抱孩子，双手没有受伤，活动自如。上述证据证明了因黄友高推搡蒋某才致蒋某摔倒造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黄友高的辩护人认为黄友高是与蒋某抢夺锄头时才推蒋某、黄友高推蒋某的力度不大、推一把的行为不足以致蒋某轻伤一级、蒋某本身年老体弱等原因才造成蒋某轻伤一级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被告人黄友高推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致蒋某摔倒且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是属过失行为还是故意行为，辩护人认为黄友高主观上并非明知推一把的行为会发生轻伤一级的危害后果，不是出于“伤害的故意”，而是“过失导致伤害”，经审理认为，1.黄友高供述到，蒋某当时站在其新浇的水泥地上（现场勘查和照片，新浇水泥地的宽为40厘米，一边与原先已浇好的水泥地相连，另一边为空地），其当时心里很气，就是想着要把蒋某推出去，不让蒋某挖，其推蒋某的力度不大，但无论推的力气大或小，蒋某都会摔去的，可见黄友高明知自己的推搡行为会导致蒋某摔倒；2.从视频可见，案发当天的24分28秒，黄友高从后面追上蒋某，在蒋某站在新浇的水泥地上，举起锄头准备去挖新浇水泥地时，黄友高左手去拿锄头柄，同时其右手直接用力推搡蒋某背部，黄友高作为一个成年人且平时从事体力劳动的人，去推一个1.5米（民警测量蒋某身高1.5米）瘦弱的人，其主观上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3.黄友高明知蒋某站在新浇的水泥地上，仍推搡蒋某，而且黄友高明知新浇水泥地与空地不平，空地亦高低不平，任何人摔倒在此，都会受伤，但黄友高对此结果却采取了放任的态度。4.辩护人认为黄友高主观上并非明知推一把的行为会发生轻伤一级的危害后果，审理认为，按照我国刑法的规定，犯罪故意包含两个要素，一是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但没有要求行为人明知行为及结果的刑事违法性，二是行为人希望或者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对结果的发生采取听之任之的心理态度，本案中黄友高明知无论其推蒋某的力度大或小，都会造成蒋某摔倒受伤，但其仍有意放任，用手推搡蒋某背部导致其摔倒，造成蒋某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综上，黄友高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按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经审理认为，蒋某居住在衢州市衢江区作塘8号，纠纷发生于2019年8月18日，根据现有的相关规定，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适用2019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876元的标准计算，故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应该为32863.6元（29876元／年×11年×10%）。 关于本案中被告人黄友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过错责任问题，经审理认为，2019年上半年黄友高家与蒋某家在黄友高家新房子门前浇筑水泥地，因土地问题两家已发生矛盾，后在村、镇及派出所的多次协调下，村里确定了土地的界址，黄友高家才在同年的5月份浇筑了水泥地，但黄友高在两家就土地问题本身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案发当日，又在已浇筑的水泥地边开始浇筑水泥地，引发了本案的纠纷，黄友高的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是本案的过错方，但蒋某在发现黄友高在纠纷的土地上浇水泥地时，不是经村、镇来协商处理，而是自己去阻拦，方式欠妥，其的行为可以适当的减轻黄友高的过错责任，所以在民事赔偿时，其自身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友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友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友高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友高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经济损失，蒋某请求赔偿于法有据，但具体赔偿项目与数额应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本案因相邻关系引发，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在民事赔偿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本人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被告人黄友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合理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的10%即61390.27元。辩护人提出的与本院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友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6日止）。 二、由被告人黄友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61390.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顺华 人民陪审员  琚竹娜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卓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