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定继承人）：刘振山，男，汉族，1949年12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系刘长功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定继承人）：张淑荣，女，汉族，1952年3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系刘长功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定继承人）：崔艳辉，女，汉族，1981年9月9日出生，住德州市陵城区，系刘长功之妻。以上三法定继承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效洋，德州陵城安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定继承人）：刘某1，女，汉族，2004年9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系刘长功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法定继承人）：刘某2，男，汉族，2012年12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陵县，系刘长功之子。以上二法定继承人的法定代理人：崔艳辉，女，汉族，1981年9月9日出生，住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花，女，汉族，1943年8月13日出生，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香华，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江，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系被上诉人之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未到庭）上诉人刘长功因与被上诉人杨新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上诉人刘长功在上诉期间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变更为上诉人，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赔偿各项费用99974.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事实不清，其中有四张CT报告所查病人系案外人，报告记载病人为无名氏，非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无名氏就是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扣除相关医疗费用。院内护理费与长期护理费标准不一致。院内护理费的证据没有用人单位营业执照，没有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院内护理费，长期护理费五年的认定无法律依据。认定长期护理费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1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被上诉人的长期护理费年限应当以一年为宜。本案的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有四张CT报告姓名是无名氏病人的，与被上诉人不同，原审以此作出的鉴定不正确。一审判决没有列举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却将赔偿数额计算在内，前后矛盾，后续治疗费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再行确定，一审判决不予保护交通费，但在判决第一项将交通费进行列举，误将交通费计算在内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以存在严重瑕疵的鉴定报告为定案依据，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交纳的鉴定费3200元应当向鉴定人主张。杨新花辩称，一审判决医疗费正确，护理费数额判少了，长期护理费正确，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残疾赔偿金和长期护理费数额正确，但是由于出台新的规定，应当执行新标准。杨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被告北京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98948.38元（扣除交强险理赔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16时26分许，被告刘长功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沿省道315线行驶，在德州市陵城区美家居广场门前与原告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致使原告受伤住院。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认定，原告与被告刘长功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刘长功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北京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到陵城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55天，诊断为：创伤性硬模外血肿、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伴颅内损伤、左肩胛骨骨折、左肱骨开放性骨折、左腕骨骨折、左内踝骨骨折、左锁骨骨折。花去医疗费156089.63元。被告刘长功垫付了原告医疗费30000元。被告北京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0000元。原告出院后申请法院对其伤情进行法医鉴定，本院技术室组织原、被告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后，依法委托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后续颅骨修补费用40000元，后续牙托配装费用2000元，共计42000元；营养期180日，需完全依赖护理，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2019年11月8日，被告刘长功对原告的医疗花费，申请本院委托鉴定审查是否与涉案事故损伤有关联性、必要性、合理性，八日后又撤回了申请。庭审前，本案原告与二被告对交强险的赔付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北京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新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20000元,已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110000元于调解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二、原告杨新花与被告刘长功之间的争议另行处理，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之间别无其它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没有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6089.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即100元×155天=1550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30元×180=5400元，二次手术费4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18989.63元。为此，原告提供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实其主张。被告对于陵城区中医院住院病例和医疗费单据均有异议，认为原告住院时间过长，已经远远超出日常生活经验和临床医学经验，原告年龄较高，其治疗目的和用药不排除有治疗非外伤的可能性。被告病例中前两次血检结果证明原告平时就有糖尿病，血检结果是血糖3+。另外病例中影像学报告，其中2019年2月28日的编号71355651、71355655、568285、568288的4张CT报告上的名字系“无名氏”，年龄是60岁，不能确定为原告的检查CT报告。所以，原告提交的病例和医疗费单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请法院酌情处理。鉴定报告第四项“鉴定过程”中的第2项是根据德州市陵城区中医院病例中的CT片、DR片为依据做出的，CT片一共列举七张，其中就包括前述四张“无名氏”的CT片。该鉴定报告结论不准确，不科学，不严谨，不具有可信性。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营养期限过长，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鉴定费收据，因为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瑕疵，被告对原告的鉴定费不予认可。被告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只承担50%的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治疗用药情况及治疗费用有异议，撤回了其鉴定请求，视为举证不能，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质疑原告提供的2019年2月28日的四张CT片的正确性的问题，经本院庭后调查被告刘长功与原告的代理人王少江，二人均陈述，事故发生后，刘长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22”报警电话，原告杨新花被送往医院时，其家属还未到场。结合该四张CT片的日期为事故当天的实际情况，医院医护人员在没有受伤人员家属在场，不知受伤人员身份信息，进行急救检查的情况下，对CT片署名为“无名氏”属于正常情况，符合常情常理，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合法有效，对被告的异议主张不予采纳；本院依法委托的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关资质，鉴定人员依据原告的住院病历及相关检查报告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被告请求按事故同等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该规定实际上是对机动车这种对交通安全造成危险较高的交通工具，适当的提高了交通事故的赔偿比例，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60%的赔偿比例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期155日，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原告主张自己的受伤系由儿子王少斌、王少顺护理，按两人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共计55421元。为此，原告提供了其村委会的证明、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供职单位出具的停发工资的证明，还有事故前三个月的银行工资流水。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受伤由其子女护理，符合生活常理，原告提供的证据虽有瑕疵，考虑到农村居民平常外出打工的社会现实，本院依法酌情按每人每天108元予以保护，即（108元＋108元）×155天=33480元。伤残赔偿金及完全依赖护理的费用，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完全依赖护理，原告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分别计算5年，两项共计162970元，被告对此质证认为，山东省人均寿命系78.66岁，应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原告今后的护理费应按照实际年限进行赔偿。并提交了齐鲁晚报网记者王小蒙的通讯文章。经审查，本院认为，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被告提交的只是是一篇反应山东省卫健委关于建国70年来山东省卫生健康事业发展情况的通讯文章，对本案原告的实际情况没有针对性和参考性，因此，对被告的异议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分别计算5年的伤残赔偿金和长期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被告要求提供相关交通票据，否则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住院155天，没有进行转院治疗，也没有提供相关单据，本院已经依法保护了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原告再行主张该费用属重复计算，本院依法不予保护。鉴定费3200元，系原告为查明自己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对以后的生活造成诸多不便，产生精神损害，原告的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28639.63元，其中关于交强险的理赔款，原告与二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系自愿协商作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有效。扣除交强险项下已经垫付的10000元，和尚未赔付的110000元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308639.63元，被告刘长功按60%的责任比例赔偿，为185183.78元。扣除被告刘长功已经垫付的30000元，被告刘长功还需赔付原告杨新花155183.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长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新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55183.78元；二、驳回原告杨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款3042.12元由原告负担1216.85元，由被告刘长功负担1825.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的医疗费、院内护理费标准、长期护理时间、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的数额的认定有无不当。被上诉人答辩中所提新的主张并未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关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上诉人主张四张CT报告所查病人系案外人，报告记载病人为无名氏，非本案被上诉人。庭审中，经询问，被上诉人陈述涉案事故后刘长功和崔艳辉将伤者送到医院，因不了解伤者的名字，只能写无名氏，原审被告刘长功之妻崔艳辉对该陈述予以认可，根据上述双方认可的事实可以确定四张CT报告所查病人并非案外人，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院内护理费标准，原审并未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计算，而是在参照被上诉人证据的基础上酌情下调计算，该数额的确定较为符合实际，应予维持，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没有依据。关于长期护理时间，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年龄计算得出长期护理时间，该时间的确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护理年限一年计算的主张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确定，依法属于赔偿的范围，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再行确定的主张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交通费虽然做出列举，但是并未实际计算在赔偿数额内，判决内容并不矛盾，在判项中可予删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是由于上诉人发生变更，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依法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本案中刘长功的法定继承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实际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杨新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刘长功应当赔偿原审原告杨新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共计155183.78元，由刘长功的法定继承人刘振山、张淑荣、崔艳辉、刘某1、刘某2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实际继承遗产为限予以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款3042.12元，由杨新花负担1216.85元，由五上诉人刘振山、张淑荣、崔艳辉、刘某1、刘某2负担182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37元，由五上诉人刘振山、张淑荣、崔艳辉、刘某1、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审判员  李玉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