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向阳，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明，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住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津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盐津县津民路80号。法定代表人：陈忠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彬，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怡，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盐津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赵书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日《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应视为双方对工程验收最终的整改内容达成了合意，形成了新的约定，由此产生附随义务，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和诚实信用原则，泸州公司自新的附随义务产生后，截止诉讼，未切实履行附随义务的行为，显属违约，判决泸州公司、赵书明依据《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明整改项目整改，并验收交付给中南公司是错误的。依据中南公司与泸州公司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了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泸州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2017年8月16日向中南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中南公司均未在28天内组织验收，视为中南公司已认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中南公司在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已实际投入使用，并且1#、2#商住楼不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中南公司使用未经竣工验收工程，应视为认可工程质量问题。2018年7月2日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只是相关单位履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程序的需要，并非对最终整改内容达成合意并形成新的约定，泸州公司对纪要中提出的现场工程由其整改提出异议，且1#、2#商住楼已实际投入使用，不具备整改施工条件。泸州公司对工程存在问题未进行整改并不构成违约，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存在缺陷应由中南公司自行整改。被上诉人中南公司未作答辩。中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泸州公司、赵书明履行2017年6月26日《工地例会纪要》、2018年7月2日《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明的整改义务；2、请求判决泸州公司、赵书明向中南公司提供由中南公司开发的“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建设工程项目（1#、2#商住楼，1#、2#住宅楼）的工程竣工验收材料(详见资料目录)，并配合中南公司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2014年5月8日，中南公司经过招投标，与泸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南公司将“盐津县津民路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工程项目，（水电、消防、电梯工程除外）发包给泸州公司建设施工。开工日期：以监理发出开工令日期开始计算，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1日，合同工期18个月，合同价款暂定1.39亿元，具体以结算价格为准。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同时，双方对工期延误、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11日，中南公司与泸州公司签订《盐津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工程施工时间节点要求、计价办法、保证金支付时间、报送施工进度拨款申请时间等进行了补充约定。2016年11月20日，泸州公司与中南公司签订《房屋使用及安全移交单》，内容为：应建设单位要求，根据中南公司招商运营的实际需要，对已完成工程需要提前投入使用，现将下列房屋及安全管理移交：下穿隧道（含玻璃雨棚）；1#、2#商业楼；2#住宅楼、1#住宅楼负一层、入户大厅，移交后由中南公司管理。2017年5月19日，泸州公司向中南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载明泸州公司承建的盐津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商业楼、广场片区已2015年9月投入使用；2#住宅楼已于2016年9月入住），综合初验后所提出的整改内容已按要求整改完成，申请中南公司组织竣工验收。中南公司收到该申请报告。2017年6月26日，建设单位中南公司、施工单位泸州公司与监理单位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三方召开工地例会，形成《工地例会纪要》，该纪要中例明了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并载明“经甲方（中南公司）、监理、施工（泸州公司）三方检查，发现现场仍存在问题，请各班组尽快整改完善，为竣工验收做好充分准备。”该纪要经施工方参加人泸州公司的代表向芳，中南公司的代表唐转春、李爱林及监理单位、水电安装班组、四川华筑弱电、铝合金制作相关人员签章。2018年2月2日，盐津县住建局质量监督站将竣工验收资料退还施工方（泸州公司），并告知施工方需建设单位（中南公司）和施工单位（泸州公司）完善的资料。施工单位代表赵伟在接收资料人处签字认可。2018年7月2日，中南公司组织召开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竣工验收会议，并形成《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纪要中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地勘、设计单位、管理单位对现场验收中存在的质量问题一一例明，最终会议决定：以上施工现场存在的问题需施工单位及时整改，整改后通过竣工验收。施工单位答复现场存在的问题整改时间无法确定，待7月3日向公司汇报后，商议回复。该会议纪要施工方参加人泸州公司的代表向芳、赵伟，中南公司及设计、地勘、监理单位、盐津县住建局相关人员签章。2018年7月16日，中南公司、监理公司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向泸州公司发出《催促函》，要求建设单位泸州公司按《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和《工地例会纪要》上存在的问题及时整改并完成资料归档工作，如不及时整改完善，不予竣工结算。2018年7月17日，盐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中南公司发出《通知》，载明“你单位于2018年7月2日上午组织验收的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广场片区）1、2#楼项目，综合验收中存在问题，请督促施工单位及时整改，建设单位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向工程所在地的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涉案的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但已于2016年12月实际交付使用。2018年6月15日，昭通市公安消防支队对中南公司申请的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和公园片区）局部验收工程进行消防验收合格，同年6月19日该消防支队对中南公司送达行政许可（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告知书，告知中南公司在使用该工程过程中应注意的事项。2019年6月4日，中南公司委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郭立彬、杨欣怡向泸州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泸州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十日内，对《工地例会纪要》和《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中提及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向中南公司书面回复整改情况，同时提交《盐津县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广场片区）-1号、2号住宅楼》例明的资料及竣工验收所需的资料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及验收工作。泸州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收到该《律师函》后，未作回复。另查明，赵书明曾以中南公司为被告及泸州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支付本案工程的保证金及工程款，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云民初52号民事裁定书，以赵书明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驳回起诉。赵书明及泸州公司不服依法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2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15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原告泸州公司、赵书明诉被告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截止诉讼，涉案工程至今未经验收合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南公司与泸州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中南公司与泸州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工程交付使用后，泸州公司是否应承担工程质量整改义务的问题。从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出：2016年11月20日，泸州公司应中南公司为满足招商运营的实际需要的要求，将部分工程提前交由中南公司管理使用。截止2016年12月底，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工程已全部交由中南公司管理使用，对此中南公司并无异议。泸州公司遂于2017年5月19日，向中南公司申请工程竣工验收，经验收，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于2017年6月26日召开会议，形成《工地例会会议》，对施工方（泸州公司）存在需整改完善的问题逐一进行列明，该会议记要中明确载明：请各班组尽快整改完善，为竣工验收做好充分准备。施工方（泸州公司）的会议代表（向芳）在签到表中签字认可。事后，泸州公司仅对部分工程进行了整改。2018年7月2日，中南公司再次召开《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竣工验收会议，会议中相关部门对现场验收中仍存在的质量问题再次一一例明，并形成《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纪要中要求施工单位对现场存在的问题及时整改，整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由此可见，该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先交付使用，但事后中南公司就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存在的相应仍需整改的质量问题，向泸州公司进行了释明，并通过两次会议纪要形式，将施工方（泸州公司）需整改的内容进行了约定。泸州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同时也愿意进行整改。因此，最后一次的《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应视为双方对工程验收最终的整改内容达成了合意，形成了新的约定，由此产生附随义务，对各方当事人其有约束力。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和诚实信用原则，泸州公司自新的附随义务产生后，截止诉讼，未切实履行附随义务的行为，显属违约。据此，应依法负有全面按照《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约定，履行对例明的质量问题进行相应整改的义务。泸州公司以工程已由中南公司实际投入使用，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为由，不再承担履行整改义务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南公司要求泸州公司按照两次会议纪要的内容进行整改、完缮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泸州公司、赵书明，是否已履行提供涉案项目工程《竣工验收》相应备案资料的问题。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反映出，涉案项目工程在竣工后所涉及的验收、交付，须提供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是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但涉案项目工程的整体建设项目，并非系泸州公司独家承包完成，对建设项目中存在与案外公司彼此交错，增设工程施工等问题，中南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即负有主导组织对工程竣工后，各施工单位各自积极配合，提供完整合格所需备案资料的相应义务。而在诉讼中，就是否已履行提供涉案项目工程《竣工验收》相应备案资料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据此，综合涉案项目工程的公共特殊性（商住楼），施工已长达近4年时间，彼此存在工程资金、工程缺陷、整改完缮等多种意见分歧因素，及所需资料的特殊性（标准、复杂多样），强制任何一方履行该项义务，均难已实现的客观实际，应由各方当事人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自觉按盐津县住建局通知备案资料标准、项目，履行各方义务为宜。故对中南公司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赵书明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依据2018年7月2日《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明整改项目，履行完结项目整改，并验收交付给盐津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驳回盐津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赵书明负担。在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原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泸州公司、赵书明履行2018年7月2日《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载明的整改项目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工程于2016年12月底全部交由中南公司管理使用后，泸州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中南公司申请工程竣工验收，经验收，部分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中南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召开会议，形成《工地例会会议》，该会议记要中明确载明施工方（泸州公司）需整改完善的质量问题，向芳作为泸州公司的参会人员在签到表上签字。后因《工地例会会议》中记载的需要整改的问题还有一部分未整改，中南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组织召开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竣工验收会议，并形成《竣工验收会议纪要》，会议对施工单位（泸州公司）存在的需要整改的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列明，泸州公司参会人员向芳、赵伟声明现场存在的问题整改时间无法确定，待7月3日向公司汇报后，商议回复。会议最终形成决定：以上施工现场存在的问题需施工单位及时整改，整改后通过竣工验收。泸州公司的代表向芳、赵伟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黄金水岸一期（广场片区）1#、2#商住楼虽未经验收便交由中南公司使用，但在使用过程中中南公司与泸州公司通过两次会议纪要形式就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明确，并确认了施工方泸州公司需整改的内容，且施工单位泸州公司在2017年6月26日《工地例会会议》明确整改后，按照《工地例会会议》的要求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履行了部分整改义务，这充分说明《竣工验收会议纪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泸州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对纪要中提出的现场工程由其整改提出异议，泸州公司应按照《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对该纪要例明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的义务，上诉人泸州公司以工程已由中南公司实际投入使用，视为其认可工程质量合格为由，不再承担履行整改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昭通市南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承担1000.00元系笔误，但该瑕疵并未对案件的裁判结果产生影响，故本院在二审中直接予以纠正为：“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赵书明负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罗丹书记员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