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百色市亿力铝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工业园区银海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MA5NC1MD16。 法定代表人：邓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康神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花城东路98号第二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MA28D9CA19。 法定代表人：包玉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锦阳，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百色市亿力铝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康神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神达公司返还铝锭13663千克，归还多支付的加工费66200元，赔偿损失1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有书面合同约定，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而不能选择部分内容履行义务。1.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有：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并附有相应的图片；合同单价总价为780500元；下定日期为2018年11月18日、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验货费每次600元，重验费1000元，由神达公司承担；原材料由亿力公司提供；加工产品必须符合欧标EN12983及相关标准；货物通过集装箱物流方式从神达公司处至宁波港口，由其承担每个拖柜费用约2800元；亿力公司在神达公司出货前3天内到其处验货，在验货前3天神达公司提供两套包装船样；亿力公司验收无误后，在发货前以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全额付款，神达公司收到货款后立即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给亿力公司；神达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按质交货，如果延迟交货，亿力公司有权处罚1万元每单，若延迟交货超过3天，亿力公司除享有罚款外，有权取消订单并要求神达公司赔偿所有损失等内容。2.神达公司应按照《产品购销合同》首部记载的交货日期2018年12月20日交付加工货物，即便在合同中部出现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左右，也不影响对2018年12月20日或适当的范围内予以确定（适当范围仅可以宽展3-5天，因为合同履行期限总计才32天），绝不允许无限宽展数月；再者，在此期间神达公司也未向亿力公司要求一定的宽展期，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证实神达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货加工货物属于违约行为；3.神达公司也自认已收到亿力公司311500元加工费用，但至今未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给亿力公司；另外，亿力公司已经支付311500元加工费，神达公司也仅交货了1100套价值245300元，多收取了66200元；均属违约行为；4.原审法院裁判任何一方履行合同义务，均应全面审查合同、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但原审法院仅裁判让神达公司部分履行合同义务，显属单方偏袒。二、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5月6日起解除，最迟也已于2019年1月1日起解除。1.神达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亿力公司发送的《关于催促订单付款及发货的函》已明确表示神达公司自2019年5月6日起取消合同，因神达公司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亿力公司处合同解除。2.亿力公司针对《关于催促订单付款及发货的函》的回复中也已明确表示：客户只接收12月底的交期，不接收1月25日的交期；订单交期拖延，会取消合同。由此可见，亿力公司已给予神达公司交货期从2018年12月20日宽展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时一直在强调交货期限，充分说明交货期限的重要性；再者，也明确书面告知在宽展期后延迟交货将解除合同。三、假定亿力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诉请不受法院支持，二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和步骤履行合同义务。亿力公司要支付加工费的前提条件必须满足如下条件：神达公司在亿力公司验货前3天交付两套包装船样给上诉人；神达公司支付亿力公司验货费每次600元，重验费1000元；验货合格后，亿力公司确定提货时才支付货款。二审庭审时，亿力公司当庭补充：1.双方在2018年11月20日签订合同前已经过详细磋商，且亿力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已交付给神达公司加工合同项下原材料20120千克，故神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知道合同履行期限以及提供劳动成果的相关义务。2.涉案合同已解除。神达公司于2019年1月7日的发函，其内容为附条件的解除合同通知，该附条件已成就，合同已解除；亿力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的回函意思表示非常真实，也同意解除合同，是因为神达公司逾期交货而导致亿力公司的客户不接受该批货物取消订单；亿力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是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合同已经解除，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和解除方式，并不影响合同已经解除的实质。3.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假定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涉案合同尚未达到解除的地步，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继续履行是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合同履行，而原审法院径直判决亿力公司支付神达公司加工费，剥夺了亿力公司的很多权利，比如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收取验货费、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验收劳动成果以及合同约定的先验货再付款以及由神达公司承担永康到宁波港的托柜费用2800元每个，涉案合同最少需要装3个柜，故该判决剥夺了亿力公司的权利，抹去了神达公司合同义务。再者，合同法第107条明确规定承担义务的方式为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是单独使用而非重合适用；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在出货前支付报酬，法律也规定亿力公司应当在神达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支付，更不存在亿力公司需要支付神达公司违约金。 被上诉人神达公司辩称：一、亿力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其所支付的款项为加工费，该认可事项符合合同法第251条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应按加工合同关系确定本案案由。在神达公司履行双方确定的加工合同时，神达公司并未仅履行部分内容。1、关于履行期限。亿力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宽展期是3-5天，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0日而非是下单日期2018年11月18日，而在下单日期右侧约定的交货日期已在合同第二页第三条中作出约定即2018年12月30日左右，且因此前亿力公司对诸多加工内容进行确认，一审判决已认定亿力公司对该交货日期要求并不严格。正是由于亿力公司的原因对包装、颜色、商标等迟延确定，才不能在2018年12月30日满足交货条件，待神达公司已将全部条件满足后，也是亿力公司违约在先，不能按合同第5条的约定一次性全额支付。2、关于上诉人所理解的多支付神达公司66200元加工费而未收到相应货物的问题，该理由不能成立。在2019年5月13日亿力公司支付20万元前，其已到神达公司处进行现场确认检验无误，因亿力公司提出资金紧张不能全额一次性付款，故答应暂支付30万元，后又失约仅支付了20万元，神达公司有理由相信亿力公司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如亿力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神达公司也同意在亿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合同，促成交易。但亿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论其是要求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合同，神达公司均有权按照合同法规定行使抗辩权，神达公司不存在违约。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视为解除的问题。按神达公司的商业惯例与常理，神达公司的利益是从合同完全履行后所得，当然不希望合同解除。从2019年4月29日神达公司向亿力公司所发的函件的名称可以看出神达公司的真实意思，函件的名称是催促订单付款及发货，神达公司希望继续履行合同。函件发出后双方均是往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向发展，亿力公司也在2019年5月16日到神达公司自行提货600套，故涉案合同自2019年5月6日起解除的观点不能成立。三、关于付款前的条件是否成就即一审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5条关于货款结算与支付的条件是经亿力公司检验无误后全额一次性付款。神达公司已将涉案合同项下的产品全部完成加工，但亿力公司因资金问题无法全额一次性付款，故亿力公司在2019年5月16日自行提走了600套产品，其在提货前已对货物进行了检验，检验无误之后才提货，该600套是每种颜色各100套，提货至今亿力公司也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神达公司有理由相信付款条件已完全具备，而按照合同约定是先付款后提货。至于亿力公司提出的交付2套包装船样、支付验货费均系亿力公司在检验时应当处理的问题，与结果无关。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亿力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解除合同，本案亿力公司应先付款，其要求神达公司交货可以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亿力公司与神达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由神达公司立即返还亿力公司提供生产的铝锭材料20120千克；二、由神达公司立即返还亿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0万元，并赔偿因延期交货给亿力公司造成的损失1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神达公司承担。 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亿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由亿力公司支付神达公司货款46.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案反诉受理费由亿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亿力公司向神达公司定作钻石11件套铝制锅具产品3500套，为此亿力公司在2018年11月7日向神达公司提供了20120千克的铝锭。2018年11月20日，亿力公司与神达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内容为：亿力公司定作铝制钻石11件套产品3500套，每套产品的含税价款为223元，总金额为780500元；包装要求为：吊卡+气泡袋+太阳花，叠装一套入一大彩盒，两套入一外箱；交货时间在2018年12月30日左右；交货地点在神达公司；由神达公司承担永康到宁波拖柜费用，每个柜约2800元；亿力公司在神达公司出货前3天之内到神达公司工厂验货，经检验后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的，神达公司应在亿力公司提出异议之日起3日内进行返工处理，并使该产品的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产品经亿力公司检验无误后，在发货前亿力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全额支付货款，神达公司收到货款后立即开具16%的增值税发票等。该产品购销合同的首页生产订单信息以表格方式描述列明，产品总称为钻石11件套，表格分7项产品，每项500套，分别为：1、内外黑色撒金白点；2、内外红色撒蓝白点；3、内外灰色撒黑白点；4、内外粉色撒金白点；5、内外天蓝色撒咖啡加白点；6、深咖啡色（内撒黑白点，外不撒点）；7、深咖啡色（内撒黑白点，外不撒点）。在“底部与LOGO”一列，载明激光打标（待定）。在合同中备注部分注明“深咖啡色（内撒黑白点，外不撒点）两种商标，每商标500套”。双方庭审中确认第7项打印的是亿力公司客户提供的商标“COOKSUN”，前面6项3000套打印的是另外一个商标（神达公司认为亿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认要求打印自己的“银博雅墨”商标；亿力公司认为原先约定是打印客户的商标，逾期之后就将自己的商标提供给神达公司了）。后神达公司投入生产。2019年1月份，亿力公司支付了111500元款项，提走了第7项500套产品（底部打印客户提供的商标）。2019年3月份，神达公司完成涉案订单的生产。2019年5月13日，亿力公司支付了20万元款项，并在5月16日提走了600套产品，1-6项各100套。期间，神达公司在2019年1月7日向亿力公司发送了一份《永康神达铝业有限公司关于催促订单交期和彩盒确认的函》，内容主要有：“关于钻石11件套和方汤8件套两个套装订单，自从合同签订以来，公司积极组织生产，确保订单能够按时完成。下单以来由于贵公司内部沟通或业务跟踪等多方面原因，产品的颜色、彩盒、外箱等项目迟迟不能及时确定，导致我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订单，而且生产进度不能控制，多次出现暂停生产的情况。到2019年1月7日为止，8件套彩盒和11件套的其中500套彩盒已经确认，而11件套的3000套彩盒到现在也不能确认。由于年关将近，我公司投入大量资金生产两个订单，原计划在2019年1月份全部提货，而由于贵公司的拖延导致我公司资金大量积压和其他订单的生产延误，我公司提出如下要求：第一条，承诺2019年1月10日前确认彩盒。第二条，承诺两个订单在2019年1月25日前提货；或者在2019年1月25日前一次性全额付款，成品可以免费暂存我公司仓库。第三条，如不能同时兑现上述两条，我公司将中断生产，取消合同，提供的11件套铝锭材料作为违约金赔偿。第四条，如兑现上述第一和第二条，我公司将在2019年1月25日按时完成订单”。2019年1月9日，亿力公司向神达公司发送了《百色市亿力铝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催促订单交期和彩盒确认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来函已经收悉，答复如下：1、钻石11件套和方汤8件套两个订单，合同要求交货期为12月30日，但该批订单在2018年12月30日仍处在抛光、喷砂状态，并非我公司在产品的颜色、彩盒、外箱等项目迟迟不能及时确定而导致不能按约完成订单。2018年12月25日才提供钻石11件套样品，此时方汤锅样品仍没有出来。2、客户彩盒的确定，是因为贵公司没有样品给客户去拍照，耽误了客户彩盒设计，由此贵公司答应帮忙彩盒设计。彩盒于12月25日发来，我公司第一时间与客户沟通，其中500套方汤锅12月25日已确认，500套深咖啡钻石11件套12月29日确认，3000套钻石11件套客户还未能确定。3、3500套钻石11件套，客户不接收1月25日的交期，只接收12月底的交期。订单交期拖延，我公司积极与客户沟通”。业务期间，神达公司业务员胡柏青、吕锦阳与亿力公司业务员农恒军、王占标、邓公银在微信上作了诸多沟通交流。另外，案涉产品生产的主要流程是毛坯压铸、表面处理、表面喷砂、内部喷涂颜色、外部喷涂颜色、底部激光打商标、底部精加工、装配件、装彩盒、装外箱。双方确认，每套产品的铝材重量为5.87千克。亿力公司明确，首期提走的500套产品不再解除，后面提走的600套产品及未提走的产品要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亿力公司系向神达公司定制铝制锅具产品，双方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更改为加工合同纠纷。亿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因神达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而非行使承揽法律规定中的任意解除权，故本案就神达公司的逾期交货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以致亿力公司享有解除权进行评判分析。亿力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8年12月30日，但神达公司逾期提交产品，导致其对第三方公司的订单无法完成，第三方公司取消订单，因此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该解除合同。神达公司认为之所以存在逾期情形，是因为亿力公司在颜色、包装彩盒、打印商标方面未及时确认，导致神达公司无法按时完成生产。该院认为，首先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是12月30日左右，并非恒定不变，此点信息也可某种程度上判断在签订合同当时，亿力公司对时间的要求并不严格。其次，根据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判断，亿力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确认颜色、包装彩盒、打印商标的情形。如在神达公司吕锦阳与亿力公司农恒军的聊天记录中，农恒军在2018年12月19日表述“颜色已经确认了，公司要求提供两套完整的样品给客户确认。客户订了才可以生产”；2018年12月22日表述“吕总，彩盒设计出来了，一定要给我们确认，才可加工哦”；2019年1月4日，表述“3000套彩盒我们这边没确认，我跟邓总汇报下情况”。2018年12月27日，农恒军对微信照片中发布的锅具的颜色表示很好看，随后提出深咖啡色的500套客户的产品要求更改为按照图片中的颜色生产，吕锦阳表示更改颜色增加成本，拒绝更改，经过多番沟通交流后，同日又确定不再更改。在胡柏青与亿力公司实际控制人邓公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胡柏青在2019年3月6日发送了印有商标的底部照片，邓公银回复称“可以”。胡柏青与农恒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在2019年1月3日农恒军表述“彩盒已发给邓总了，邓总说优先客户的订单生产交货。我们自己（3000套）彩盒没订下的，可以让神达的先加工。该喷漆的喷漆”；1月4日农恒军表述“跟邓总沟通了1、方汤锅，和客户500套钻石锅这些天要出货，不能拖了。2、方方汤锅和客户500套钻石锅可以付全款。为了不耽误你们的生产，我们3000套的你们先不加工，3000套提货再付款。…”。第三，亿力公司表示3500套锅具都是因佛山市梓冠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订单而向神达公司下单，神达公司延期交货后，梓冠公司已经取消订单。但是，1、其与梓冠公司的采购合同无法予以采信，其主张依据不足；2、如果系因梓冠公司的订单而向神达公司定制，亿力公司却在2019年1月份提走了购销合同中的第七项500套客户产品，且又在微信中多次提及优先客户的500套产品，自己的是3000套；3、1-6项的3000套产品底部打印的是亿力公司自己持有的商标，虽然其提出系因神达公司逾期后才变更为打印自己的商标，但无证据佐证该点意见；4、亿力公司在2019年5月份还支付了20万元款项，并提走600套产品。综上几点，对亿力公司表述案涉合同系专为第三方公司的订单而生产的主张，无法予以采信。综上分析，神达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中不存在根本性违约，而且在本案中即使逾期交货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对亿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进而，对其要求返还铝锭材料、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并不予支持。现神达公司已经完成生产，亿力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合同，即支付价款并提货。合同约定总价款为780500元，亿力公司已经提走1100套产品，并支付了311500元款项，对于剩余的款项469000元，亿力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在提货前付清。对于神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是利息损失，神达公司已经在2019年3月份完成生产，亿力公司至今未付清款项，酌定其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相应利息损失。综上，对亿力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神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百色市亿力铝制品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百色市亿力铝制品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永康神达铝业有限公司加工款469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75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4318元（已减半收取），由百色市亿力铝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20年4月10日神达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因涉案货物的涂料、盖子、手柄配件供应商一直催促货款，该公司迫于资金和催款压力，于2020年1月份将涉案部分货物（数量约1000套）质押给供应商，该公司仓库目前尚余1400套货物。但之后神达公司称从供应商处将货物取回，目前仓库中已存2400套完整产品。为核实情况，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神达公司仓库清点勘验涉案货物。经清点，亿力公司认为仅仅抽查了2套产品，其余未实际检验，根据神达公司自述的数量和颜色，存在差别（不是完全一致），且该批货物系来料加工，原材料有特殊化学成分，又系动产，具有及时交易处分及变现的特殊功能，故对神达公司所谓的取回货物不认可。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亿力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但涉案购销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8年12月30日左右，并非恒定不变，且从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亿力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确认颜色、包装彩盒、打印商标的情形，尤其是神达公司业务员胡柏青在2019年3月6日还向亿力公司实际控制人邓公银微信发送印有商标的底部照片，邓公银回复称“可以”；亿力公司还在微信中多次提及优先客户的500套产品，自己的是3000套，1-6项的3000套产品底部打印的是亿力公司自己持有的商标，在2019年1月份亿力公司提走第7项500套客户产品后，神达公司于2019年3月份完成了涉案订单的生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发货前甲方（亿力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全额支付乙方（神达公司）货款”，而从双方人员微信沟通情况来看，神达公司一直在催亿力公司打款、提货，亿力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仅支付了20万元，于2019年5月16日提走600套产品，1-6项各100套，故神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亿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亿力公司还主张神达公司2019年1月7日、4月29日的发函及亿力公司两份回函内容可以明确涉案合同已解除，但上述函件内容与双方实际履行内容不符，亿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亿力公司是否应向神达公司支付涉案剩余2400套产品加工费的问题。亿力公司主张其尚未验货合格，支付加工费的前提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涉案订单产品一共3500套，第7项的500套客户产品已由亿力公司于2019年1月提走，1-6项共3000套产品，亿力公司已确认神达公司于2019年3月份完成生产，其于2019年5月16日提走了600套产品，1-6项各100套，而剩余的2400套产品与亿力公司已提走的1-6项的600套产品种类相同，亿力公司在提走上述600套产品必已进行了验货程序，如验货不合格其不会提走上述产品，且至今也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故其以尚未对剩余2400套产品验货合格为由主张支付加工费的前提条件不成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亿力公司称神达公司现存产品不足2400套的问题，虽然神达公司曾确认有1000套产品质押给了供应商，但神达公司称已取回上述产品，本院亦组织双方当事人予以了现场清点，数量符合，现场也抽检了2套，在亿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存产品不是其委托加工产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亿力公司应向神达公司支付剩余2400套产品的加工费。因神达公司已于2019年3月份完成生产，亿力公司至今未付清款项，一审法院酌定亿力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承担神达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亿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0元，由上诉人百色市亿力铝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