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军，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群，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雄，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军，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良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继雄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良军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继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张良军与张继雄之间以口头形式订立的种植、回收辣椒合同是否成立及有关种植、回收辣椒合同部分内容约定是否清楚两方面的事实，导致错误驳回张良军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张良军与张继雄之间种植、回收芜湖辣椒合同是成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一审时张良军提供的南漳县巡检镇不二坪村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张继雄提供给张良军芜湖辣椒种子等物资以及张继雄特定包装箱子、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张良军、张继雄之间存在种植、回收芜湖辣椒的事实，依法可以确认张良军、张继雄之间辣椒回收合同是成立的。一审法院却以大面积的辣椒种植不签订书面合同违背常理为由主观臆断张良军与张继雄之间种植、回收合同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张良军基于对张继雄的信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导致双方有关辣椒质量、回收数量等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双方产生争议后可以依据双方以往交易习惯确定争议不明的事实。从张良军种植芜湖辣椒的面积、市场同类物品价格以及双方已结算的明细等事实可以充分确认种植、回收芜湖辣椒合同约定不明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张良军与张继雄之间不成立种植、回收辣椒合同，进而也未审理合同约定不明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张良军与张继雄之间种植、回收辣椒合同不成立，导致错误驳回张良军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张良军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支持张良军的上诉请求。张继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继雄赔偿因其不履行种植芜湖辣椒的口头合同，而导致张良军的经济损失1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继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良军与张继雄几年前便认识，一直有辣椒生意方面的往来。2018年秋的某日，张良军及其妻子、张继雄及其妻子四人一起到过南漳县巡检镇不二坪村，当日晚上，四人与不二坪村书记吴国民一起在村民孔凡虎家吃饭。张良军曾在张继雄处购买过种子、化肥等物资。2019年3月18日，张良军给张继雄出具欠条，欠到物资款49700元。2019年9月18日，双方对上述物资款进行了结算，张良军支付了34500元，下欠15000元，由张良军出具了欠条。2019年7月14日，张继雄联系宜昌丰利元包装有限公司，让其往张良军处发送了2380个芜湖辣椒包装箱。从2019年7月份开始，张良军给张继雄打过数次电话要求张继雄来收辣椒，张继雄拉走了若干车。另查明，2018年11月左右，张继雄给张良军提供过种子和化肥。2018年，张继雄亦在张良军处收购过辣椒。一审法院认为，只有依法成立的合同，才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良军请求张继雄赔偿其种植芜湖辣椒的损失，其能否得到支持，应当审查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合同，此亦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张良军应就口头合同的成立或双方当事人具体权利义务等情况的约定承担举证责任。综合评判，张良军并未尽到有效的举证义务，形成证据优势，理由如下：一、张良军所举直接证据未能就合同的关键要素进行有效说明。张良军称“口头合同”是在不二坪村村民孔凡虎家吃饭时达成的，当时在场人有张良军夫妻、张继雄夫妻与村书记吴国民五人，并提供不二坪村村民委员会的两份证明加以佐证。但两份证明并没有对种植芜湖辣椒的质量、回收方式、回收时间、违约责任等情况进行说明，只是概括的载明“张良军包种，张继雄包回收及提供种子和肥料”。庭审过程中，两份证明的经办人吴国民到庭接受询问，吴国民也表示当天双方当事人并未对上述内容作出约定。另一方面，村委会证明中提到的承包芜湖辣椒的面积也与当事人自认的种植面积，以及吴国民当庭陈述的情况均相互矛盾。二、张良军所举间接证据的证明力有限。张良军提交的2019年8月张良军与张继雄通话录音，用于证实张继雄认可口头合同，但该通话录音并没有张继雄直接认可包回收的情形，其通话的前后逻辑也无法推断双方曾经对相关情况进行过具体约定。张良军提交的其与胡军绪的通话录音也无法反映双方包回收的事实，同时因胡军绪未能出庭作证，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张良军申请证赵某1国赵某2虎赵某3潮出庭作证，其三人对双方“包回收”的情况基本不知情。张良军提交的孔凡虎书面证言，因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张良军自认的口头合同约定时的在场人，也并没有孔凡虎，故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及可信度存疑。三、从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的外观上，也无法推导出张良军、张继雄之间有合同约定。双方几年来一直有辣椒生意方面的往来，从张继雄收购张良军辣椒的时间与张继雄向张良军提供种子、肥料的时间上来看，收购辣椒与提供种子、化肥并无直接关联性。其中，在2019年9月18日，双方当事人又对种子、化肥等物资进行了单独结算，按照张良军所称“张继雄给张良军提供种子、肥料，并对张良军的辣椒负责回收”的逻辑推理，一般双方会对回收辣椒和提供种子、肥料的钱款一并结算，故其行为不符合现实常理。虽然张良军对此解释为“张继雄威胁不单独结算则不再包回收的”，因无其他证据证实，对此难以认可。另外，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虽然口头合同也是合同的一种形式，但如此大面积的辣椒种植，张良军却从未要求与张继雄签订书面合同，而只是进行简单的口头约定，其行为亦让人难以理解，其风险防范意识的欠缺也可见一斑。综上，张良军所举证据证明力有限，证据之间难以印证，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尤其是对合同签订的时间、种植面积、辣椒质量、回收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关键要素无法进行有效证实，甚至难以自圆其说。故对张良军请求张继雄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良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良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争议的张良军与张继雄是否于2018年秋达成了种植、回收芜湖辣椒的口头协议的事实，因一审法院已对张良军所举证据逐一进行了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详尽、充分地阐述了对张良军的事实主张不予认定的理由，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事实的意见和理由予以采纳，不再赘述。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种植、回收合同是一方提供技术指导、技术或者种苗产品，甚至种植肥料，保证成品到达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种植，成品由提供技术方保价回收的合同。张良军虽主张其与张继雄达成了种植、回收芜湖辣椒的口头协议，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良军要求张继雄赔偿因不履行双方头口达成的种植、回收协议致其所受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良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