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尔，女，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祖煌，男，194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来，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雅，女，195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维，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侃，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某，女，200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蒋侃(系蒋某某之父)，年籍信息同被上诉人蒋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炯，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倪琳玲，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原审原告：施梦慧，女，200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琳玲(系施梦慧之母)。上诉人陈静尔、倪祖煌因与被上诉人陈静雅、孔维维、蒋侃、蒋某某、陈炯、原审原告倪琳玲、施梦慧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静尔、倪祖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分得上海市金家坊121弄4号房屋(承租部位：二层前楼、二层前楼附阁，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26,834.30元。事实和理由：陈静尔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和被征收权利人资格已经由房屋征收单位及公房出租人确认，征收补偿协议有效即确认了陈静尔的承租人资格，陈静尔应当享有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陈静尔、倪祖煌当初作出承诺只是基于当时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已经非常拥挤，不可能再住进去，2005年蒋侃搬出后，系争房屋空置，陈静尔、倪祖煌实际居住多年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各方对于陈静尔、倪祖煌的居住也是知晓的，根本无法提出反驳的证据，陈静尔作出的书面承诺，在陈静尔、倪祖煌实际入住时就因为实际情况不同而失效。陈静雅、孔维维、蒋侃、蒋某某、陈炯辩称，陈静尔、倪祖煌迁入户口时出具的承诺书已经表明他们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利是没有的，基于他们放弃居住权利，原承租人才同意他们户籍迁入；2005年之后，系争房屋属于空关状态，即便陈静尔、倪祖煌实际搬入，也不属于有权利的居住，不属于同住人；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不属于同住人，但是一审判决分给倪琳玲、施梦慧130万元是被上诉人最大的让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琳玲、施梦慧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917,803.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的公房承租人为密桂娣(1995年3月27日死亡)，陈静尔、陈静雅系其女儿，蒋侃、陈炯系密桂娣另两个女儿陈静燕、陈静聪之子，陈静尔、倪祖煌系夫妻，倪琳玲系陈静尔与倪祖煌之女，施梦慧系倪琳玲之女，陈静雅、孔维维系母女关系，蒋侃、蒋某某系父女关系。陈静尔、倪祖煌为将户籍迁回上海，于1995年3月23日做出书面承诺，承诺“因琳玲是独生子女，因而我们落实知青政策，户口迁到上海，落户在母亲处，居住问题自己解决，绝不住到四号里”。在其作出承诺后，其户籍从外省市迁入系争房屋，但未居住于系争房屋，而是租借到本市金家坊121弄4号底楼邻居的承租部位居住。倪琳玲户籍系按知青子女政策于1989年7月24日从外省市迁入系争房屋，施梦慧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陈静雅户籍于1978年10月14日从外省市迁入系争房屋，蒋侃户籍按知青子女政策于1994年2月5日从外省市迁入系争房屋，1997年12月13日因服兵役迁出，后于2001年1月5日迁回，孔维维、陈炯、蒋某某均出生报入系争房屋。陈静雅长期随承租人共同居住系争房屋内，孔维维出生后亦随母亲陈静雅居住系争房屋直至2004年搬至自购的本市新村路XXX号XXX室房屋居住。蒋侃户籍迁入后实际居住系争房屋，期间曾因服兵役迁出，退役后继续居住系争房屋直至2005年。蒋某某仅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未实际居住。2017年8月10日，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9年3月7日，陈静尔作为该户代理人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协议和结算单，该户获得的安置结果为：房屋价值补偿款2,054,580.35元、居住装潢补贴13,937元、签约奖励费464,37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自行购房补贴1,027,290.18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搭建补贴349,960元、搬迁奖励费72,874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55,342.76元，总计4,171,354.76元。协议签订后，因双方对补偿利益分割无法达成一致，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以其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主张补偿款中的装潢补贴、签约奖励费、家用设施移装费、搬迁费、无搭建补贴、临时安置费、搭建补贴、搬迁奖励费全部归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所有，房屋价值补偿款、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由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和陈静雅、孔维维、蒋侃、蒋某某共享，自行购房补贴由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和蒋侃、蒋某某共享为由，于2019年6月18日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倪琳玲称其根据知青子女回沪政策，经承租人同意后，户籍从外省市迁入，之后居住系争房屋至1999年结婚。2004年离婚后与女儿施梦慧搬回系争房屋与父母同住，2010年倪琳玲复婚后再次搬离，女儿施梦慧因读书仍居住于系争房屋直至其初中毕业，2018年倪琳玲再次离婚，又住回系争房屋。陈静尔、倪祖煌在陈静雅、孔维维、蒋侃先后搬离系争房屋后，于2006年即搬入系争房屋居住，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陈静雅、孔维维、蒋侃、蒋某某、陈炯对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关于居住的陈述不予认可，并称倪琳玲户籍从外省市迁入后未实际入住系争房屋，其女儿施梦慧亦仅报出生从未居住，陈静尔、倪祖煌也未居住于系争房屋。在蒋侃2005年因工作原因搬离系争房屋后，系争房屋始终处于空置状态。一审另查明，陈炯父亲陈福衍承租的本市淮海中路XXX弄XXX号底客堂于1993年5月拆迁，应安置人员3人，即陈福衍、陈静聪、陈炯，安置的房屋为本市下南路XXX弄XXX号XXX室，2008年6月该房购置成售后产权房，登记的权利人为陈静聪。一审法院再查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目前尚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陈静尔作为代表人与征收单位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房屋征收的相关规定和征收方案，公房征收的安置补偿对象应为公房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所获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陈静尔、倪祖煌迁入户籍前曾作出不居住系争房屋的书面承诺，虽该承诺书上倪祖煌的签名由陈静尔代签，但签订承诺书后随即两人迁入户籍，并按承诺未实际入住系争房屋，可见倪祖煌对承诺书应当是知晓的，该承诺应视为夫妻共同承诺，至于陈静尔称承诺书系受胁迫情况下书写，缺乏证据证明。陈静尔、倪祖煌称在陈静雅、孔维维、蒋侃搬离后，其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搬入居住一节，陈静雅、孔维维、蒋侃、蒋某某、陈炯对此予以否认，陈静尔、倪祖煌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即使陈静尔、倪祖煌居住系争房屋，但其已作出放弃居住权益的承诺，故该居住情形不应视为符合同住人条件，综上，陈静尔、倪祖煌无权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倪琳玲根据知青子女回沪政策，经得承租人同意后迁入户籍，虽对其户籍迁入后是否居住，双方各执一词，但其系根据知青子女政策迁回户籍，承租人应当保障其居住权益，且其在本市未获得过福利性质分房，故倪琳玲应对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享有权益。施梦慧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在其父母离婚后，随母亲生活，对是否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一节，虽陈静雅、孔维维、蒋侃、蒋某某、陈炯予以否认，但考虑到当时施梦慧尚未成年，随母亲共同生活亦符合常理，故对征收补偿也可享有相应权益。陈静雅、孔维维、蒋侃户籍在册且曾实际居住系争房屋，在本市未获福利性质分房，应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对陈静雅、孔维维、蒋侃可获相应补偿利益也无异议。蒋某某仅出生报入户籍，随监护人共同生活，从未在系争房屋居住，陈炯曾随父母享受过拆迁安置，故均不符合同住人条件。根据综上查明的事实和征收补偿的相关规定及结合对房屋的贡献大小及居住时间等因素，对倪琳玲、施梦慧应得补偿利益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倪琳玲、施梦慧应得上海市金家坊121弄4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300,000元；二、陈静尔、倪祖煌要求获得上海市金家坊121弄4号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2元，由陈静尔、倪祖煌、倪琳玲、施梦慧负担13,642元，陈静雅、孔维维、蒋侃、蒋某某、陈炯负担16,500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静尔、倪祖煌向法庭提交：1.短信记录，证明蒋侃对于陈静尔、倪祖煌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是十分清楚的；2.2009年1月至12月陈静尔交纳系争房屋租金的凭证；3.陈静尔、倪祖煌的工资收入情况，证明两人从新疆返沪后实际收入非常微薄，不足以在外租房居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短信记录并不能证明陈静尔在系争房屋居住，租金收据也不能证明房屋租金由他们交纳；对于两上诉人的收入存折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在征收前仍登记为密桂娣，陈静尔只是作为代表人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故该协议有效并不等于确认陈静尔具有承租人地位。陈静尔、倪祖煌虽然系根据当时的知青返沪政策可以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及其同住人基于自身居住利益的考虑，仍然有权利不予准予。在陈静尔、倪祖煌的女儿户籍已经迁入系争房屋享有系争房屋居住权利的情况下，陈静尔、倪祖煌为了户籍迁入而出具的本案承诺书，理应解释为放弃对系争房屋的居住利益，才符合当时其他相关当事人同意他们迁入户籍而要求他们出具承诺的真实目的。至于2005年之后，各被上诉人均实际搬出系争房屋后，陈静尔、倪祖煌是否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以及该实际居住情况能否构成该方重新主张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利，本院认为，后一问题更为关键。就本案而言，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论证陈静雅、孔维维、蒋侃、倪琳玲、施梦慧对系争房屋享有不同程度的居住权益。该论述在2005年仍然适用，就算陈静尔、倪祖煌重新搬入系争房屋居住，在未得到上述权利主体一致同意时，仍不应视为陈静尔、倪祖煌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益。而且，毕竟他们的女儿倪琳玲尚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益，基于女儿的原因以及各方所具有的亲属关系，被上诉人哪怕均知晓陈静尔、倪祖煌重新搬入系争房屋居住，亦不足以作为对二人具有居住权益的认可，可视为亲属间的帮助行为。故陈静尔、倪祖煌上诉坚持要求分得152万余元的征收补偿款，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静尔、倪祖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42元，由上诉人陈静尔、倪祖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