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勇，男，197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勇，男，197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内黄县，系王利勇堂兄。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化路8号。法定代表人：耿鹏鹏，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川，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新能源（内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黄县金星大道与颛顼大道交叉口西路南150米。法定代表人：辛文达，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王利勇因与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被上诉人华润新能源（内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内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27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利勇上诉请求:1、改判(2019)豫0527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在原判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增加3.15万元;2、本案上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内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27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将杨红彦错误认定为上诉人的工人,进而错误的将杨红彦于2017年11月2日收到的2万元认定到上诉人名下收到的工程款。杨红彦属于零星工程的分包人,不是上诉人雇佣的工人,再审中杨红彦提供的证人证言确认了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他属于上诉人的工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杨红彦于2017年11月2日收到的2万元,在收据中杨红彦明确写明了“三亮工程款2万元”,三亮属于另一位工程承揽人,与上诉人承揽的工程内容无关,上诉人也没有在收据中签名追认,原审法院将此2万元从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没有任何事实根据。2、将第二页结算单中的回填土款4000元、第一张结算单中的土方铲运款7500元,共计11500元未认定为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错误。第二页结算单中的回填土款4000元,后附“未结算”,说明上诉人已完成了一个基坑的土方回填工程,该工程价款是4000元,但是被上诉人还未将4000元支付给上诉人。“未结算”不等于“未施工”“未完工”,它们之间的区别应该一目了然、不会产生歧义;同理,第一张结算单中的“土方铲运一部分”,说明上诉人已经将土方外运了一部分,被上诉人就应该支付“一部分”的工程款,外运的土方量上诉人估算的数量有1500方以上,按照每方5元的低价计算,此项工程款被上诉人应该至少支付给上诉人7500元。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给上诉人少计了3.15万元的工程款,该3.15万元应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辩称，1、杨红彦不是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雇佣的工人，而是王利勇雇佣的，杨红彦收取的2万元是王利勇应收取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2、王利勇没有回填土，所以王利勇主张的4000元回填土款不应当支付。3、7500元外运土方费一审中没有提出，而且结算书中也没有体现，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华润内黄公司辩称，没有意见。上诉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44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工程款总额认定错误,依据双方签认清单中载明的金额计算,工程款总额为24728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79886元。第一张工程量清单双方提供的虽然不一致,但被上诉人签认的《分部分项工程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载明为基础开挖共计12台,综合单价为8400元,该计价表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一张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是一致的,由此能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工程款金额是最终金额,即102600元。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合同约定的单价错误地认定结算金额为235200元,而不顾清单备注中的“未回填”字样,在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内容的前提下,仍按照全额单价去认定工程款,明显是在袒护被上诉人。三、已付工程款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累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2287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54000元。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9778671的单据记载,经手人为被上诉人,金额为63870元,款项性质为工程款,被上诉人对该单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质证意见为该款项为其从事其他工作的款项,从举证责任分配方面来讲,既然被上诉人提出该笔款项不是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就负有义务对该笔款项涉及的所谓的其他工作另行进行举证,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就否认了该笔款项。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8068638的单据中,记载“F29、F30号工程费用、金额为5000元”,经手人为卢忠雨,该笔款项应当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被上诉人王利勇辩称，关于承包人施工资质的问题，本案华润内黄公司为发包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王利勇作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劳务清包的承包人具有施工的能力，而且客观事实上王利勇承担劳务清包工程已经在限定时间内完工交付使用。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与王利勇签订的劳务清包合同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且所分包的项目已经交付使用，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利勇结算施工费用。关于工程量问题，第一张清单一式两份，王利勇手中的一份单价中并没有任何填写和明确，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交的一份单价是手写上去的，明显是事后添加的内容，这种单方添加不符合双方约定合同单价条款，也不符合有效证据认定规则，第一张清单工程价款应当以王利勇手中的确定。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到的费用结算签认单只是公司内部付款的流程性书面材料，并不是双方之间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的补充协议或合同，而且签认单中明确注明拨付106000元属于第一次拨款，并不是最后一次结算的款项，所以该签认单不能成为确认总施工费用的有效证据使用。关于拨付数额，数额为63870元的单据的付款人是山西泓安建筑劳力有限公司，并不是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这些款都是直接打给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并不是打给上诉人的。这笔款项与分包给王利勇的工程款项无关，这些人一审中也出具了书面的证人证言。卢忠雨也是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另外一个分包人，另外签有合同，他施工项目与王利勇不冲突，与王利勇主张的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华润内黄公司辩称，没有意见。上诉人王利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清偿拖欠原告的劳务费29.6886万元及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1日起即至劳务本金全部清偿完毕止）；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华润新能源公司在欠付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原告劳务费29.6886万元及利息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原告王利勇与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分包被告山西工程设备安装公司承包的被告华润内黄公司的内黄润风400MW风电项目后河镇辖区工程的劳务作业清包。分包内容为：1、20CM石渣地基处理，2、风机、箱变基础开挖基坑土方开挖、回填、吊装平台压实，风机基础褥垫层回填、夯实。分包范围为：道路，风机、箱变基础处理，不含主材。分包形式为：劳务作业清包。合同计价方式采用固定单价，固定单价为：新建道路1.300万元/公里，改建道路部分按5元/㎡（只计算扩宽部分），基础开挖按照1.350万元/台，乙方（原告）负责全过程的协调，在施工过程中不得由阻工现象，协调费已包含在单价范围内，道路设计修5米。工程的结算方式为：工程结束后依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付款办法为：按月支付，具体为月进度8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由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为原告出具了工程量清单，但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并未按约定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故原告起诉导致纠纷。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审原告王利勇与原审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拒不支付原告剩余工程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庭审中，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称未付剩余工程款的原因是因为原告未提供发票，但是双方合同并未对是否提供发票进行约定，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且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工程量清单计算工程款总价计算如下：第一张工程量清单涉及工程款计算为土方开挖12台共计13500元×12=162000元，新建道路5000米共计13000元×5=65000元，开挖桩间土及塌方清理8200元，以上共计235200元，该工程量清单上涉及的土方铲运部分既无计量单位又无价款且合同对此也未进行约定，故对该部分的价款，法院不予计算。第二张工程量清单双方结算工程款62595元。第三张工程量清单双方结算工程款86091元。故工程款总价为383886元。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017年9月11日100000元，2017年10月14日25000元，2017年11月6日9000元，共计134000元。综上，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为249886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9月1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为原告出具了工程量清单，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8月12日，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9月1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告王利勇要求被告华润内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华润内黄公司欠被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未付，故对其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利勇工程款人民币249886元及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双方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第二页中最后一项基坑回填4000元，合价为“未结算”，该款应予从工程款中扣除。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交一张王利勇工人杨红彦于2017年11月2日书写的单据，收到F27、F29机位三亮工程款贰万元，王利勇对此收据不予认可，认可杨红彦于2017年10月14日书写的收到F27、F29机位工程费用贰万五仟元整。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交付款人为山西泓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14页回单，证明向王利勇付款6387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利勇承包的工程款为多少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给付王利勇多少工程款。王利勇与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拒不支付王利勇剩余工程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王利勇要求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且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王利勇工人杨红彦于2017年11月2日书写的单据，收到F27、F29机位三亮工程款贰万元，因杨红彦属于其工人，另一张杨红彦书写的收据原审原告予以认可，故该张收据应为王利勇收款。关于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交付款人为山西泓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付款凭证14页回单，证明向王利勇付款63870元，对此王利勇不予认可，且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是其公司向王利勇支付，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量清单第二页中基坑回填4000元，因双方未结算，故应予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工程量清单计算工程款总价计算如下：第一张工程量清单涉及工程款计算为土方开挖12台共计13500元×12=162000元，新建道路5000米共计13000元×5=65000元，开挖桩间土及塌方清理8200元，以上共计235200元，该工程量清单上涉及的土方铲运部分既无计量单位又无价款且合同对此也未进行约定，故对该部分的价款，法院不予计算。第二张工程量清单双方结算工程款58595元。第三张工程量清单双方结算工程款86091元。故工程款总价为379886元。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017年9月11日100000元，2017年10月14日25000元，2017年11月2日20000元，2017年11月6日9000元，共计154000元。综上，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应支付王利勇工程款数额为225886元。关于王利勇要求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从2017年9月1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为原告出具了工程量清单，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8月12日，故王利勇要求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自2017年9月11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豫0527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审原告王利勇工程款225886元及利息（以22588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王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原审原告王利勇负担688元，原审被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8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利勇与上诉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清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王利勇主张的31500元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因杨红彦为王利勇的雇佣工人，其书写的收到20000元工程款的单据，应认定为王利勇收款；回填土款4000元，因双方未结算，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外运土方款7500元，因证据中没有显示，不应当认定，故上诉人王利勇提出的一审法院少计算31500元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出的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三张工程量清单计算出双方的工程款总价为379886元，计算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主张工程款总额24728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金额为63870元编号为9778671的单据的付款人为山西泓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是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金额为5000元编号为806828的单据的收款人为卢忠雨，不是王利勇，上诉人王利勇对上述两张单据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其向王利勇支付的工程款的证据，故对上诉人山西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出的该两笔款项为其向王利勇支付的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利勇、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上诉人王利勇负担688元，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