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石碣东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48。法定代表人：袁亮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婉婷，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与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161号14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N1W。法定代表人：徐某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36。法定代表人：徐某1。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1，男，汉族，1974年10月18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20************419。上诉人东莞市石碣东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与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德科技公司）、上海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对与德科技公司的债务5198977.46元以及相关利息114871.0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与德科技公司、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与德通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以及徐某1并未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或加入案涉债务，不予支持东诚公司要求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一）与德通讯公司与与德科技公司为关联公司，已经构成人格混同。1.虽然与德通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但与德通讯公司为与德科技公司的大股东，占股比例为69.04%，对与德科技公司有绝对控制权，且与德通讯公司和与德科技公司经营范围相同，部分高管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徐某1。2.虽然采购单、对账单、发票的相对方显示为与德科技公司，但根据东诚公司提供的整个交易邮件往来记录显示，案涉交易下单、履行、变更等实际均是由与德通讯公司主导、操控，所有邮件地址均为与德通讯公司。先由与德通讯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将盖有与德科技公司印章的采购订单发给东诚公司，并指定第三方收货（所有产品均不是与德科技公司收取，第三方实际为与德通讯公司的客户），送货后，双方对账单也是在东诚公司与与德通讯公司之间完成，由与德通讯公司在邮件中进行确认货款金额，并由与德通讯公司指定发票开具抬头。另外，催要货款以及对部分定制产品报废、暂存等事宜的沟通，也是在东诚公司与与德通讯公司之间发起、回应，与德科技公司并未参与。可见，与德科技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失去独立担责的基础。虽然与德科技公司和与德通讯公司在形式上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与德科技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案涉交易，其受与德通讯公司控制，在与德科技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时，使与德通讯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东诚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二）徐某1为与德科技公司、与德通讯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及实际控制人，在东诚公司向徐某1催要货款时，东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徐某1作出的承诺系个人对债务的承担和担保，而非仅是代表公司。1.与德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与德通讯公司，与德通讯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宁波与众合为投资合伙企业、徐某1，而宁波与众合为投资合伙企业的股东分别为徐某1的配偶魏东娅、宁波远与然投资有限公司，而宁波远与然投资有限公司系徐某1的一人公司。从关系可以看出，与德科技公司和与德通讯公司是由徐某1控制并实际运转的。2.徐某1在微信聊天中回应“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而且就在年内，利息也算给你，再激进的承诺我也不敢给…”徐某1使用的是第一人称“我”，从用语来看，徐某1是以个人身份担保债务，并以个人身份承诺会偿还东诚公司的货款。与德科技公司、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东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与德科技公司偿还东诚公司货款5198977.46元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二、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对与德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与德科技公司即时履行收货义务，并从2019年1月起支付上述产品仓储场地占用费至收货止，暂计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与德通讯公司、与德科技公司、徐某1负担。庭审中，东诚公司撤回要求与德科技公司即时履行收货义务的诉讼请求，要求仓储费按每月1000元从2019年1月计至2019年5月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诚公司主张2017年年底，与德通讯公司的采购人员曾燕、张敏华、吴莉、张莉媚等人先通过邮件的方式向东诚公司的员工李利文下采购合同，采购定制包材纸品，东诚公司向与德通讯公司的指定地点送货，每月上旬对账确认上月货款，与德通讯公司确认无误后通过邮件回传给东诚公司，东诚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120天承兑90天，采购合同上盖有与德科技公司合同专用章，对账单上盖有与德科技公司财务专用章，东诚公司开具的发票购买方名称为与德科技公司。东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东诚公司于2018年1月送货金额为513568.72元、2月送货金额为316490.17元、3月送货金额为545328.43元、4月送货金额为1341189.32元、5月送货金额为566420.16元、6月送货金额为669186.55元、7月送货金额为756492.57元、8月送货金额为492720.2元、9月送货金额为590165.11元、10月送货金额为67298.81元、11月送货金额为23704.2元，以上共计5882564.24元。与德科技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7月23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7日、2019年2月2日向东诚公司偿还货款513568.72元、311742.82元、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共计付款2325311.54元。东诚公司、与德科技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对账确认报废物品为846513.43元、2019年1月17日对账确认报废物品为331211.38元，该物品是由与德科技公司向东诚公司订购的货物不再使用，要求东诚公司进行处理。东诚公司主张在2019年1月9日双方往来邮件中确认尚有320000套华硕产品未处理，至起诉之日尚有90000套在东诚公司处,与德科技公司一直没有收货，该90000套价值为463999.95元。一审庭审中，东诚公司主张实际交易对象是与德通讯公司，与德通讯公司是与德科技公司的控股股东，东诚公司多次与被告徐某1沟通催款，被告徐某1承诺在年内还款，被告徐某1作为实际控制人及受益人对债务的担保或加入，理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东诚公司为此提供东诚公司的员工李利文与徐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为李利文称“……我给你公司的付款账期非常久，要比你其他所有供应商的周期都要长……我还是要请你帮忙想想办法解决掉这个货款的事情……”,徐某1称“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而且就在年内……”。东诚公司主张最后送货时间2018年11月1日，所以要求与德通讯公司、与德科技公司、徐某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704.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以5175273.26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以上事实，有东诚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邮件往来、送货单、对账单、发票及发票签收单、报废处理单、东诚呆滞物料明细及处理方案、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与德通讯公司、与德科技公司、徐某1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东诚公司的主张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抗辩，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与德通讯公司、与德科技公司、徐某1自行承担。东诚公司提供的订购合同、对账单和发票显示的案涉合同关系的交易相对方均为与德科技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与德科技公司向东诚公司购买彩盒等包材制品，东诚公司与与德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关于东诚公司要求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承担案涉法律责任，因与德通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东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在东诚公司员工李利文向与德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1催要货款，徐某1代表与德科技公司向东诚公司承诺还款，故东诚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东诚公司主张与德科技公司尚欠东诚公司货款5198977.46元，该货款包括2018年1月至11月已送货货物价值5882564.24元、与德科技公司要求报废的货物价值1177724.81元以及与德科技公司滞留在东诚公司处未处理的货物463999.95元，扣除与德科技公司已付货款2325311.54元，东诚公司为此提供对账单及双方邮件往来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对应，已形成证据链，与德科技公司主张尚欠货款5183842元，与德科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或付款凭证等，一审法院对东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据此认定与德科技公司尚欠东诚公司货款5198977.46元。关于东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问题，虽然东诚公司、与德科技公司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与德科技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月结120天向东诚公司付款确实给东诚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对东诚公司要求与德科技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分段计算，分别以23704.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以5175273.26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对于东诚公司超出部分的利息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东诚公司要求与德科技公司支付仓储费，由于东诚公司、与德科技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未有约定，在之前的交易惯例中也未有过支付，东诚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仓储费的发生，故东诚公司要求与德科技公司支付仓储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与德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诚公司支付货款5198977.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75273.26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以23704.2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东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27.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127.92元（东诚公司已预交），由东诚公司负担受理费17.5元，由与德科技公司负担受理费24110.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东诚公司和与德科技公司、与德通讯公司、徐某1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过法庭调查与阅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东诚公司一审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与德通讯公司，二审明确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与德科技公司和与德通讯公司，两家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与德通讯公司和与德科技公司在“通讯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电子设备、通讯设备的研发、设计、制造、销售；计算机软件开发；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批发、零售；从事货物进出口及技术进出口业务”等经营范围内重合，且徐某1、周立平、徐红等人皆为与德科技公司和与德通讯公司董事高管。案涉采购、对账、开票、付款是通过邮件进行联系，买方联系人均显示为与德通讯公司的曾燕、张莉媚等人。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与德科技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各方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东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与德通讯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二、徐某1是否对东诚公司案涉货款构成债务加入。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东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与德科技公司和与德通讯公司，两家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交易的采购合同及对账单记载的买方主体、发票开具方、付款方均为与德科技公司，但是上述采购、对账、开票、付款的邮件联系人均为与德通讯公司方的人员。对此，东诚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德通讯公司参与并介入案涉交易。其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反映，与德通讯公司是与德科技公司占股69.06%的控股股东，且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重合，存在法定代表人、董高人员及工作人员重合等人员混同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东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实与德通讯公司有参与案涉交易，且与德通讯公司和与德通讯公司存在经营范围、人员等混同，在与德科技公司和与德通讯公司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的情况下，对东诚公司主张与德通讯公司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债务加入作为债务承担的一种形式，需要债务承担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根据东诚公司与徐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徐某1是作为与德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东诚公司沟通还款事宜，徐某1并没有表达明确的意思表示其本人自愿加入案涉债务，仅凭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其债务加入的依据。东诚公司要求徐某1承担案涉债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对与德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莞市石碣东诚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4127.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127.92元（东莞市石碣东诚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石碣东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7.5元，与德科技有限公司、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24110.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96.94元（东莞市石碣东诚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与德科技有限公司、与德通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由于东莞市石碣东诚电子有限公司同意由败诉方直接支付诉讼费给胜诉方，故本院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