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3077号原告：孙忠慧，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萍，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家港美星三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法定代表人：张健。管理人：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张炳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东，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文，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忠慧与被告张家港美星三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星三和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忠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萍、被告美星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美星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文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忠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对被告享有工资债权98008元、经济补偿金债权27633.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2016年8月入职被告，在工程部担任售后服务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被告自2016年9月起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起被告生产经营陷入困境，原告工资仅支付至2018年3月，剩余工资拖欠至今。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9年1月底，2019年2月春节假期后，公司领导杜红军通知原告在家等待，直到2020年3月，原告才知道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被告管理人不予认定原告债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美星三和公司辩称，原告隶属被告母公司上海申某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某和公司），并非被告职工。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资也是由被告支付，但其实际是受申某和公司管理，工作上受申某和公司指示。被告2019年2月已经完全停产停业，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申某和公司为美星三和公司全资母公司。2016年8月29日孙忠慧与美星三和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孙忠慧职务为调度兼任外协员，工资为年薪84000元，各种加班费及保密费均含在年薪工资中，不另外支付，年终根据公司的效益、乙方的工作量与业绩、乙方的工作态度，给予0-3个月额度的年终奖金。201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孙忠慧岗位为工程部。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美星三和公司为孙忠慧缴纳社会保险，并向孙忠慧支付工资至2018年3月。2019年11月18日，本院受理张家港市乐余秦盛五金加工厂对美星三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3月16日，美星三和公司管理人对孙忠慧主张的职工债权作出不予更正通知书，并告知孙忠慧可向本院提起诉讼。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一、孙忠慧与美星三和公司之间是否曾经存在劳动关系美星三和公司主张其虽为独立法人，但其实际上人、财、物均由申某和公司掌控。孙忠慧系申某和公司员工。美星三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十余名职工签名的说明书。主要内容为美星三和公司职工2019年2月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孙忠慧最初参与，后主动退出劳动仲裁；孙忠慧隶属申某和公司工程部，不属于美星三和公司，孙忠慧提出的职工债权确认请求超过了张家港市法院公告的法定有效期限，应视为无效。职工对孙忠慧的职工债权主张提出异议。2、孙忠慧提交的出差补贴审核表。该审核表记载2016年9月8日至9月14日在张家港工厂出差，杜红军在审核表上签字。3、申请证人黄某、陈某1、陈某2、周某出庭。黄某证词主要内容为证人2014年下半年调入美星三和公司，工作至2019年春节后辞职，并向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美星三和公司没有工程部，孙忠慧的劳动合同虽然在美星三和公司,但工作关系隶属申某和公司，是该公司工程部售后人员，平常给申某和公司出售的仪器进行安装调试。申某和公司与美星三和公司工作人员混合使用，均属于申某和公司，人员可以相互调动。2017年（含当年）之前孙忠慧基本不来张家港，2018年孙忠慧不在外地做售后服务的时候基本在美星三和公司。孙忠慧考勤由申某和公司负责，做好之后报给美星三和公司统计。2018年年初开始，美星三和公司不能正常发放员工工资，2018年7月开始美星三和公司处于瘫痪状态。现申某和公司也不再经营。证人等人申请仲裁后，孙忠慧继续为申某和公司服务，2019年申某和公司派孙忠慧去日本工作。除了孙忠慧与戴睿（另案原告），郭汉新原来也是申某和公司工程部的，2018年美星三和公司调郭汉新接替原来的副总，但不清楚郭汉新的劳动关系是否也调到了美星三和公司。因为孙忠慧2018年在张家港服务比较多，除了出去售后服务之外，基本都在美星三和公司，所以证人等申请仲裁时，证人曾经问过孙忠慧要不要一起申请，孙忠慧当时同意，后来接了个电话就表示暂时不参加。陈某1证词主要内容如下：证人2013年8月入职美星三和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工种为电焊工。其只知道孙忠慧在申某和公司工程部工作。2018年申某和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孙忠慧考勤转到美星三和公司统计，但工资并不是美星三和公司发的。2018年其与孙忠慧经常一起出差，出差时与孙忠慧做一样售后服务工作，因为美星三和公司没有专职售后服务，但申某和公司可以调动美星三和公司的任一名职工；有时证人与孙忠慧的工资是同一个银行账户转出来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工程部某领导的个人银行账户发的工资；不清楚孙忠慧的社保是谁缴纳的；也不清楚孙忠慧与谁签过劳动合同。陈某2证词主要内容如下：证人2007年至2019年2月在美星三和公司工作，职务为材料会计，负责仓库进料、出料的财务凭证管理，并交给公司财务人员。孙忠慧之前是美星三和公司的，后来调到申某和公司，负责申某和公司售后，很少在美星三和公司出勤，但证人不清楚其劳动合同在哪里。孙忠慧按照申某和公司的制度休双休，美星三和公司都是单休；孙忠慧午餐补贴也是按照申某和公司的标准计算。2018年下半年美星三和公司会计辞职，证人遂兼了一段时间的会计，其兼职会计时，孙忠慧的工资由美星三和公司账户发放；申某和公司郭汉清为孙忠慧记录考勤，并交给证人，证人核实后再发给申某和公司。美星三和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和考勤都需要报到申某和公司审批，申某和公司审核后，将包括美星三和公司职工工资在内的款项汇至美星三和公司银行账户，由美星三和公司向员工发工资（含孙忠慧）。周某证词主要内容如下：证人2014年至2019年2月在美星三和公司工作，负责售后，其工作内容是接受美星三和公司工程部指派做机器装配。美星三和公司没有专门的工程部，都是由公司领导派证人出去，证人与孙忠慧、戴某一起出差，出差时做同样的工作，不清楚孙忠慧是被谁派出去的，但听说孙忠慧是申某和公司的。证人出差也要填写出差审核表（与孙忠慧提交的一致），杜红军是申某和公司的；2018年4月证人从某回来之后才知道杜红军被任命为美星三和公司负责人。庭审中，杜红军通过视频向法庭作证。其陈述其2012年之前在美星三和公司，2012年调至申某和公司工程部。2018年2月美星三和公司任命其为总经理，但劳动关系仍在申某和公司。申某和公司是美星三和公司全资母公司，其需要调用美星三和公司员工协助安装、调试、售后服务。当时考虑如果将孙忠慧劳动关系调到申某和公司，孙忠慧个人承担的“五险一金”缴费部分会增高，故未将孙忠慧劳动关系变更到申某和公司，但孙忠慧在工作中需要接受申某和公司的安排调配。孙忠慧工作到2019年底左右。杜红军私人于2019年5月左右派孙忠慧去日本工作了半年。孙忠慧认为黄某、陈某1、陈某2、周某所述均为听闻，并无实据，且四证人均为美星三和公司前员工，对美星三和公司享有尚未分配的职工债权，与孙忠慧存在强烈的利益冲突，证明效力极低。但同时证人也能证明美星三和公司员工工资、考勤都需要通过申某和公司的审核批准，申某和公司对美星三和公司的经营和人事管理全方位掌控；证人从事与孙忠慧相同的工作，也需要服从申某和公司的工作安排。美星三和公司与申某和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管理的问题，但并不影响孙忠慧的劳动者权益以及孙忠慧的劳动关系。孙忠慧认为杜红军证词证明了其曾在美星三和公司任职总经理，并在申某和公司需要的时候调用美星三和公司员工协助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由此证明孙忠慧劳动关系在美星三和公司，但也曾接受申某和公司一些工作指令。对美星三和公司提交其他证据，孙忠慧认为：美星三和公司2019年2月尚未进入破产程序，孙忠慧对公司恢复经营仍抱有希望，因此未与其他员工一起申请劳动仲裁；《出差补贴审核表》中的“张家港工厂”出差，是指在张家港的外协单位进行工作，而并非指美星三和公司。美星三和公司对黄某、陈某1、陈某2、周某证词无异议。其认为美星三和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后，四名证人与美星三和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美星三和公司现有财产完全能够清偿目前所认定的职工债权，因此以认定的职工债权受偿与本案审理结果没有冲突，四名证人的独立性不应受到质疑。美星三和公司对杜红军证词真实性持有异议，因为杜红军受申某和公司管理，本案中，如果孙忠慧不能向美星三和公司受偿，必然向申某和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申某和公司与美星三和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杜红军证词不应被采信。二、孙忠慧享有的债权数额孙忠慧称其曾向美星三和公司表示要求续签劳动合同，美星三和公司回复财务被查封，要等解封以后才能续签。孙忠慧主张在美星三和公司正常出勤至2019年1月，次月起美星三和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无法为孙忠慧提供劳动条件，故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1月解除。因美星三和公司行政人员未向孙忠慧发放2019年1月考勤核对，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月的工作情况。孙忠慧要求按照每月7000元的标准计算其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工资、经济补偿金。美星三和公司认为虽然2019年春节前后美星三和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无法向当时在职的员工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孙忠慧无法出勤；但双方劳动关系是因劳动合同到期而于2018年底终止。现不清楚孙忠慧或美星三和公司有无向对方发出过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美星三和公司未提供2019年1月考勤记录，对孙忠慧主张的计算基数无异议，但认为工资应计算至2018年12月，且不应计算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孙忠慧与美星三和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美星三和公司为孙忠慧缴纳社会保险、向孙忠慧支付工资、孙忠慧在美星三和公司工作，以上均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美星三和公司主张孙忠慧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应由美星三和公司提供证据。首先，美星三和公司提供的证据类型相同，均为证人证言。证人坚称孙忠慧与申某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事实上，孙忠慧与隶属于美星三和公司的证人一起出差、工作内容相同、由同一账户发放工资；不仅是孙忠慧，美星三和公司其他员工的考勤和工资，也要交由申某和公司审核；证人以美星三和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时，还曾征询孙忠慧意见，是否要一同申请仲裁，该行为与证人主张孙忠慧与申某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相矛盾。故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孙忠慧与美星三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申某和公司为美星三和公司全资母公司，如果孙忠慧与申某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美星三和公司有能力提供除了证人证言以外的其他证据。美星三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确认2016年8月29日孙忠慧与美星三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底到期，但美星三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于此时终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月孙忠慧未出勤，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解除。美星三和公司无法向孙忠慧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应向孙忠慧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对于计算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工资数额为7万元，经济补偿金为17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孙忠慧对被告张家港美星三和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工资债权7万元、经济补偿金债权17500元，合计87500元。二、驳回原告孙忠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原告孙忠慧负担426元，由被告张家港美星三和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80元。被告张家港美星三和机械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详见缴费通知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判员  张知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