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初23号 原告：开阳县开达铆网加工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金中镇转运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1599380862J。 负责人：陈沉，该加工厂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系陈沉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春楠，贵州广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中盟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瓮水办事处国税局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080676149Q。 法定代表人：韦盛，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朱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松，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昆明和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航空小区二期3单元1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75540483P。 法定代表人：刘关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钦云，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开阳县开达铆网加工厂（以下简称铆网加工厂）诉被告贵州中盟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盟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昆明和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又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铆网加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瞿春楠，被告中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松、晋华及第三人和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彭钦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铆网加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对被告中盟公司享有327186元债权，并在被告的破产重整财产中予以支付。事实和理由：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因经营矿山需要，多次在原告处赊购材料,尚欠原告部分货款未付。2015年12月3日，原告及其他多名债权人前往被告磷矿索要材料款，在瓮安县公安局玉华派出所及玉华乡人民政府的主持调解下，被告对所欠原告及其他债权人的货款予以明确后达成分期付款协议。其中，经被告确认拖欠原告货款404500元，并承诺在2015年12月20日前付原告20%，2016年1月起每月25日给付原告10%，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协议达成至今，被告仅支付了原告7万余元，尚欠327186元货款一直未履行。2018年11月19日，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被告破产重整，并于2019年4月19日指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原告于2019年7月4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327186元债权，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不予确认的审查意见，原告不服故提起诉讼。 被告中盟公司辩称：原告申报债权提交的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发票、送货单、出库单及销货清单记载的购买方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公司驻瓮安华雄公司项目部和温州通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瓮福（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该送货单、出库单、销货单并未载明收货单位为中盟公司，且上述单据签收的瞿远波、周进也不是中盟公司职工，原告提交的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其与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外，原告提交的《治安调解协议书》附件载明的欠款人为和安公司而不是被告中盟公司，该调解协议是在原告封堵了被告的污水处理厂，并伙同他人到被告总部去闹事，被告迫于政府及各方面压力，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签署的调解协议，被迫承认了不真实的债务。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与原告签署的调解协议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和安公司述称：本案系债权确认之诉，与和安公司无关，且和安公司与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间均无任何材料买卖关系。 各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证据1.瓮安县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拟证明经公安机关调解被告确认欠原告货款404500元，并承诺分期还款的事实；2.债权人会议通知书、债权审查意见书、解释告知书，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3.承兑汇票（复印件），拟证明协议达成后，被告中盟公司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的事实；4.产品清单（10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白岩磷矿山工地供货，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中盟公司质证称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协议附件记载的欠款人是第三人和安公司而不是被告中盟公司，另外该调解协议是在原告等人封堵被告中盟公司污水处理厂并伙同他人到被告中盟公司总部去闹事，被告迫于政府及各方面压力，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签署的调解协议，该协议无效；对2号证据无异议；对3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汇票是复印件，原告申报债权时并未向管理人提交，若对方收到款项真实的情况下，被告中盟公司是被迫承认这笔债务，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破产管理人可以保留向原告追回这笔款的权利；对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清单上面的收货单位和签收人不是被告中盟公司，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人和安公司对原告提交的1-4号证据质证意见是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请确认的货款与第三人无关。被告中盟公司提交了（2018）黔27破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铆网加工厂债权申报材料、中盟公司破产重整债权审查规则、中盟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决议、中盟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初步审查意见告知书、中盟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初步审查异议解释告知书、中盟公司债权表，拟证明被告中盟公司已被裁定破产重整，破产管理人依法对原告铆网加工厂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后不予确认，并充分保障了原告相应的救济权利。原告铆网加工厂质证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不予确认的理由成立。第三人和安公司质证称被告中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第三人无关，其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和安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查，原告提交的瓮安县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债权人会议通知书、债权审查意见书、解释告知书、产品清单以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客观证实本案事实经过，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且较为模糊，不能反映上面记载内容，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瓮安白岩磷矿属于被告中盟公司，瞿远波、周进为瓮安白岩磷矿库管员。2014年1月10日，第三人和安公司瓮安分公司与被告中盟公司签订了《白岩磷矿60万吨/年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和安公司建设中盟公司瓮安白岩磷矿项目，从2013年至2015年间原告铆网加工厂向瓮安白岩磷矿工地供应锚网、锚盘等建筑材料，案外人瞿远波、周进作为白岩磷矿库管员在产品清单上签字。2015年12月3日，被告中盟公司采购部经理唐曜与朱友（铆网加工厂）、敬葵等8人在瓮安县公安局的主持下，达成《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主要事实部分载明：“因中盟公司拖欠朱友、敬葵等8人的材料款共计3756532.15元，2015年12月3日朱友、敬葵等8人前往中盟公司追款未果后，将中盟公司白岩磷矿污水池工地堵住，双方发生纠纷”，经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中盟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前先分别支付朱友、敬葵、孟清风等供应商欠款各自总数的20%；2、至2016年1月开始，每月25日前中盟公司每月支付朱友、敬葵、孟清风等供应商欠款各自总数的10%；3、中盟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所欠朱友、敬葵、孟清风等供应商的剩余款项。”该协议附2015年和安公司驻瓮安白岩磷矿项目部1-8月应付账款余额表1份，余额表记载应付原告铆网加工厂货款404500元，中盟公司及瓮安县公安局玉华派出所在调解协议书尾部盖章，调解员杨军、唐书福及当事人朱友、敬葵等在协议上署名。庭审中，原告铆网加工厂自认协议签署后被告中盟公司通过现金及汇票的方式共计向原告支付了7万余元货款，现尚欠327186元未付。2018年11月19日，本院裁定受理贵州中盟磷业有限公司重整,并于2019年4月19日指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9年7月4日,原告作为债权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原告申报债权提供的发票送货单载明的供货对象为温州建峰矿山工程公司、开阳一中、瓮安华雄、和安公司，并非向被告中盟公司供货，故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故引起诉讼。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铆网加工厂与被告中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瓮安县公安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是否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铆网加工厂与被告中盟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铆网加工厂经瓮安白岩磷矿项目工作人员联系后，向该矿山工地供货，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瓮安白岩磷矿属于被告中盟公司，中盟公司因经营需要同时引进了和安公司、瓮安县华雄磷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等多家单位从事施工作业，这些施工单位从磷矿项目部领取施工所需材料，原告铆网加工厂提交的证据产品清单中收货单位虽然列有和安公司、“华雄”、“瓮安华雄”等字样，但这些清单均有瓮安白岩磷矿库管员瞿远波或周进签收，瞿远波、周进相互交叉签收多个单位材料，白岩磷矿工地管理较乱，各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此二人属于哪个单位，但此二人签收的建材实际用于被告中盟公司所属的白岩磷矿工地。庭审中，被告中盟公司对产品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当认定原告向瓮安白岩磷矿供货的事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否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2015年12月3日，因拖欠货款发生纠纷后，公安机关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系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进行的调解，调解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被告主张该协议系迫于政府及各方面压力而签订，但在法定期限内未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已丧失。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的规定，被告认为协议无效，但本案并不存在上述虚构债务或不真实的债务情形，因此，对于被告中盟公司辩称其与原告开阳铆网加工厂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属于被迫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该调解书事实部分记载“因中盟公司拖欠朱友、敬葵等8人的材料款共计3756532.15元，2015年12月3日朱友、敬葵等8人前往中盟公司追款未果后，将中盟公司白岩磷矿污水池工地堵住，双方发生纠纷”，中盟公司的员工在该协议上盖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被告中盟公司已作出同意向原告铆网加工厂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附件载明欠原告铆网加工厂货款总金额40450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部分货款，尚欠327186元，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享有327186元债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被告中盟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9日裁定破产重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原告铆网加工厂要实现其债权，应向被告中盟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并按法定破产程序参与分配，分配比例由被告中盟公司破产重整案审理确定，本案不宜判决被告中盟公司向原告履行给付已确认的债权。庭审中，本院对此向原告铆网加工厂释明后，原告未变更、放弃该项给付诉请，为此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开阳县开达铆网加工厂对被告贵州中盟磷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27186元； 二、驳回原告开阳县开达铆网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07.79元，由被告贵州中盟磷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家荣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朱州 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