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刑初42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竹安，男，1991年11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庆县看守所。辩护人郜云，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竹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在鹤庆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云29刑初11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竹安不服判决，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1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刑终232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在本院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玉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竹安及其辩护人郜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刘竹安和黄某、黄金山、涂某等人在北溪村委会龙华新村龙华会场李某2驴肉店内喝酒，喝酒过程中在李某2驴肉店内帮厨的田某与涂某发生口角争执并扭打，后刘竹安、黄某、黄金山、涂某与田某、李某2、李某1发生互殴，刘竹安用木板凳将李某1头部砸伤致李某1当场流血倒地。4月14日凌晨1时许李某1被送往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治疗，经诊断李某1头部右侧颞顶部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局灶性大脑挫伤伴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经治疗，李某1于5月17日出院回家。5月22日上午，李某1感觉头痛不适，又被送往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11时40分死亡。归案后，被告人刘竹安对故意伤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法医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李某1系颅脑外伤手术后肺动脉血栓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接警记录、案件来源及受立案登记表、户口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施某、黄某、黄金山、涂某、田某、李某2、董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竹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竹安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竹安接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自主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竹安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十年有期徒刑。被告人刘竹安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郜云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刘竹安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且被害人的死亡与医院手术有因果关系；刘竹安系初犯、偶犯；刘竹安只应当对被害人重伤二级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建议对刘竹安从轻处罚，判处三到五年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刘竹安与黄某、黄金山、涂某等人在鹤庆县北溪村委会龙华新村龙华会场李某2经营的驴肉店内喝酒。其间，在店内帮厨的田某与涂某发生争执并扭打，后刘竹安、黄某、黄金山、涂某与田某、李某2、李某1发生互殴，刘竹安用木凳将李某1头部砸伤致其当场倒地。4月14日凌晨1时许，李某1被送往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治疗。经诊断，李某1头部右侧颞顶部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局灶性大脑挫伤伴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经治疗，李某1于5月17日出院回家。5月22日上午，李某1因头痛不适，再次送往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11时40分死亡。经云南祥龙司法鉴定所鉴定（文证审查），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的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手术后肺动脉血栓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时昆明医科大学鉴定中心应公安机关的要求就“李某1的死亡原因与其治疗过程的因果关系”进行了答复，昆明医科大学鉴定中心认为，李某1严重颅脑损伤手术治疗后生命体征平稳出院，6天后在家突发危症迅即死亡，李某1的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手术后肺动脉血栓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此，颅脑外伤与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鹤庆县公安局金墩派出所于2019年4月13日将案件受理为治安行政案件调查处理。金墩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刘竹安到派出所配合调查，2019年4月14日凌晨4时许，刘竹安自主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供述了打伤李某1的经过，刘竹安接受调查后在家等候处理结果。2019年5月22日李某1死亡后，鹤庆县公安局将此案转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刘竹安到鹤庆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调查，刘竹安亦自主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供述了打伤李某1的经过。李某1治疗过程中，刘竹安及其家属支付了李某1的治疗费用29000元。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刘竹安等人与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刘竹安等人赔偿经济损失142000元（含先行支付部分），其中刘竹安及其家属再行支付25000元。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匡某、李玲焕、李玲珍（李某1妻女）诉被告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在为患者李某1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李某1的死亡损害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在为患者李某1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李某1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建议过错参与度（原因力）为20%以下。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接警记录、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转刑侦案件审批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13日22时50分许，鹤庆县公安局金墩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关于在龙华山赶会处驴肉馆内发生打架的指令后出警。经调查了解，涂某和田某因为喝酒的事在李某2经营的饭店内发生口角，接着黄某替涂某出气与田某发生口角，继而引发多人参与的互殴。其间，李某1的头部被刘竹安用板凳砸伤，后李某1被送往白求恩医院抢救。本案于2019年4月13日受理为行政案件办理。2019年5月22日李某1死亡后转立为刑事案件侦办。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竹安的身份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鹤庆县公安局金墩派出所民警在办理李某1被故意伤害案时，发现刘竹安有违法嫌疑，于2019年4月13日晚电话通知刘竹安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其于2019年4月14日凌晨4时许到派出所接受询问，并供述了打伤李某1的经过。被害人李某1出院后于2019年5月22日再次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刘竹安到鹤庆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接受讯问调查，刘竹安亦自主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供述了打伤李某1的经过。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鹤庆县北溪村委会龙华新村龙华会场李某2经营的驴肉馆内，刘竹安故意伤害的工具为淡黄色的长板凳。5．证据保全决定书、提取物品清单、证据保全清单，证实2019年4月13日鹤庆县公安局金墩派出所对现场作案工具木制长凳依法予以扣押。6．现场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竹安辨认出其殴打李某1的地点为鹤庆县龙华山龙华会场李某2经营的驴肉馆。但其未能辨认出殴打李某1的作案工具。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历封存清单、白求恩医院相关材料，证实李某1于2019年4月14日1时11分被送往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住院治疗，5月17日出院。5月22日11时10分再次送往该医院抢救，因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40分死亡。8．鉴定意见（1）云南祥龙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意见）第Ｇ0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李某12019年4月13日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1死亡原因为颅脑外伤手术后肺动脉血栓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3）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Ｄ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法医病理鉴定检验照片，证实送检的李某1的心血中均未检出吗啡等有毒物质。（4）鹤庆县公安局关于李某1的死亡与其治疗过程因果关系的函、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回复及鹤公（刑）鉴通字（2019）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李某1损伤手术与肺动脉血栓形成具有因果关系，但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仍为颅脑外伤。（5）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2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在为患者李某1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李某1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建议过错参与度（原因力）为20%以下9．调解笔录、暂收条、收条，证实本案民事部分处理情况。10．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4月13日晚，有人在李某2的驴肉店内打架，田某被拉倒在地，其去拉架时被人用凳子砸伤并倒在地上。其头部右侧颅顶部受伤，但不知道是被谁打的。11．证人证言（1）施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晚上，在鹤庆县北溪村委会龙华新村龙华会场其家经营的驴肉馆内，涂某和田某因为喝酒发生争执，后黄某、刘竹安等人与田某等人发生拉扯，其间刘竹安用木质长凳砸李某1头部，李某1倒在地上，头和耳朵都出血。（2）黄某的证言，证实田某与涂某发生争吵，其过去将田某摔倒在地，李某2过来抱住其脖子把其拉到饭店外。当时李某1手里拿了两把饭勺，但没有打人，不清楚他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3）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田某和涂某在李某2的驴肉店内喝酒过程中发生口角，被一个北溪口音的人（黄某）摔翻在地并用手压住其胸口，李某2上来把那人拉开，起来后其看见李某1已经受伤坐在凳子上，头部和脸上有血迹，不清楚他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4）李某2的证言，证实涂某和田某在喝酒过程中发生口角，后黄某将田某按在地上，李某2就抱住黄某不让他动手。黄金山看见后用凳子打了李某2头部，李某2就跑出去报警。返回来后看见李某1低着头坐在板凳上，头和耳朵上都有血。同时其还听见黄某打电话叫人准备打田某。不清楚李某1是被谁打伤的。（5）涂某的证言，证实涂某当晚与田某因为喝酒发生争吵，黄某把其拉出去后被妻子拉回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6）黄金山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晚22时30分许，涂某和田某因为喝酒在李某2驴肉店发生争吵，后黄某跟田某吵了几句，田某就去拿板凳。黄某过去抢了田某的板凳并把他按在地上。李某2看见后上去把黄某的脖子紧紧勒住，其就用板凳顶了李某2的头部一下，并掰开他的手。之后看见李某1倒在地上，头和耳朵都出血了。但不清楚李某1是怎么受伤的。（7）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晚，黄某打电话叫其过去帮忙打架，其和施福林、谢诚、李七六到现场后打架结束了，其看见有个30多岁的人受伤后低着头坐在板凳上，黄某的手上有血迹，右手受伤，不清楚具体哪些人打架。（8）董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因为涂某要让田某喝酒俩人发生争执，后黄某把田某按在地上，旁边的人就闹了起来。其间看见刘竹安拿板凳砸李某1头部，李某1当时头和耳朵就流血了，打架也就停止了。（9）匡某、李某3、李某4的证言，证实李某1在出院后在家休养期间没有发生身体碰撞、摔倒等异常情况。12．被告人刘竹安对致伤李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刘竹安未提出实质性质证意见，辩护人郜云对昆明医科大学鉴定中心医疗过错责任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大理白求恩外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建议过错参与度（原因力）为20%以下的依据不充分，但对鉴定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形式要件齐备，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确认为有效证据。相互印证部分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竹安，被害人李某1等人酒后滋事引发互殴，互殴中刘竹安持板凳致李某1严重颅脑外伤入院手术治疗，李某1因颅脑外伤手术后肺动脉血栓形成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刘竹安的伤害行为与李某1死亡的危害后果间存在根本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刘竹安在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接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自主到案，是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竹安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伤后经手术治疗发生严重并发症死亡，医疗机构存在一定过错，本案因酒后滋事引发互殴，被害人参与了互殴，对案件的发生和损害后果的产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刘竹安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刘竹安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危害后果，对刘竹安作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竹安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自愿认罪、医疗机构有过错、被害人有过错、刘竹安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刘竹安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刘竹安只能对重伤二级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建议判处三到五年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与本案的社会危害后果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竹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7年5月21日止）。二、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木制长凳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建华审判员  高 翔审判员  杨丽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