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恒志，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韶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崇政，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曹恒志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青岛市社保局）要求退还养老保险费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2行初273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曹恒志，被上诉人青岛市社保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崇政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20日，被告青岛市社保局作出关于原告曹恒志的《青岛市城镇企业从业人员临时退休待遇表》，载明其离退休时间为2019年6月，参加工作时间为1976年6月1日，账户前年限为23年7个月，账户后年限为16年4个月，合计39年11个月，核发养老金总额为3222.56元。原告不服，认为其在2003年1月建立个人账户前的个人缴费金额如不能纳入养老金计算，应作为个人财产返还，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3年1月至1994年8月，原告在山东省外开始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原告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缴纳养老保险。2003年1月，原告在青岛市建立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至退休前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16年4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本市社保经办机构，负责辖区内职工退休待遇的审核、支付工作。《关于职工在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时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意见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13号）规定：“职工在机关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之间流动，要相应转移各项社会保险关系，并执行调入单位的社会保险制度。”本案原告的养老待遇涉及从企业进入事业单位，又从事业单位进入企业后在企业办理退休的情况。关于原告从企业进入事业单位的缴费年限，《关于职工在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时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意见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13号）规定：“职工由企业进入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之月起，执行机关事业单位的退休养老制度，其原有的连续工龄与进入机关事业单位后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退休时按机关事业单位的办法计发养老金。”《青岛市事业单位职工社会基本养老保险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试行）》（青劳社〔2003〕7号）第十条第二项规定：“职工自企业或未试行基本养老保险的机关事业单位流动到《暂行办法》实施范围内机关事业单位的，从调入单位起薪之月起参保缴费，原在企业的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或在机关事业单位按规定可计算为连续工龄的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中附件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实施办法之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企业和职工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年限，称为‘缴费年限’。实行个人缴费制度前，职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根据上述规定，原告1996年3月自企业进入事业单位，其原在企业的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即原告从1976年6月参加工作至1994年8月，视同缴费年限为18年3个月。 关于原告离开事业单位再次进入企业工作的缴费年限，“职工由机关事业单位进入企业工作之月起，参加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单位和个人按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原有的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退休时按企业的办法计发基本养老金。”《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当前养老保险工作中具体政策问题的通知》（鲁劳社〔2001〕29号）规定：“职工在省内机关事业单位之间或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只转移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和个人账户档案，不转移基金。机关事业单位职工调入企业后，从调入之月起建立个人账户。”根据上述规定，职工从事业单位进入企业，参加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时，建立个人账户，原有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本案原告2003年1月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建立个人账户，之前的工作年限23年7个月（含在事业单位5年4个月和在企业18年3个月）为视同缴费年限。故被告认定原告账户前年限23年7个月符合上述规定。且根据上述规定可见，职工在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原有工作年限和缴费年限均为视同缴费年限，即原告建立个人账户前，单位和个人按照规定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年限作为视同缴费年限，参与到原告养老金的核算中。原告的养老金核算已经包含1993年1月至1994年8月、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期间的视同缴费年限，原告再要求将该段时间内的个人缴费金额退还于法无据。另原告主张其个人账户养老金属于个人财产，被告无权扣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2003年1月才建立个人账户，其主张的建账之前的缴费不适用该项规定。综上，被告根据原告建立个人账户后的缴费年限和建账之前的视同缴费年限核算原告的退休待遇符合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恒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曹恒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被上诉人非法扣缴上诉人2003年1月以前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上所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包括个人缴纳的、企业转移的和单位划拨的），本息约2.8万元。扣缴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剩余金额为43688.24元。因账户养老保险费减少，所以参与计发的养老金减少。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上诉人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于1996年3月建立唯一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账户，从此开始按照国家的政策，用合法的收入缴纳养老保险费直至2019年6月退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公民合法的个人财产是受法律保护的。上诉人在自己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上用合法收入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是受法律保护的。因此，被上诉人扣缴上诉人2003年1月以前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上所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是违法的，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二、根据法律和文件规定，被上诉人不应扣缴上诉人2003年1月以前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养老保险费。1、被上诉人称，扣缴上诉人2003年1月以前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养老保险费的依据是劳人社部发〔2001〕13号文件。根据该文件规定，上诉人2003年1月开始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原有的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文件规定得非常清楚，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扣缴上诉人2003年1月以前个人账户上所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规定。按照政策规定，扣缴统筹部分是可以的，但是个人账户上所缴纳的养老保险费被上诉人无权扣缴。2、根据鲁政发〔2015〕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改革实施意见》第九条规定，上诉人有事业单位工作经历，且建账之前已在个人账户缴纳养老保险费，符合政策要求，在退休时应该一次性返还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扣缴上诉人2003年1月以前个人账户上所交的养老保险费违背上述两个文件精神（统筹部分除外）。3、被上诉人在原审判决书中的质证部分称“2003年1月以前原告的缴费只是视同缴费年限”，缺乏文件规定。被上诉人的做法导致了上诉人用自己账户上已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来购买视同缴费年限的结果。视同缴费年限是指职工全部工作年限中，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按国家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时间，不是通过扣缴养老保险费或者买卖来认可的。2003年1月以前，上诉人在个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缴纳养老保险费这一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连续工作时间，即视同缴费年限。所以，扣缴的养老保险费必须退还上诉人。三、原审判决中被上诉人质证部分的陈述不真实。1、《关于职工在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时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意见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13号）和《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当前养老保险工作中具体政策问题的通知》（鲁劳社〔2001〕29号）两个文件没有任何条款规定被上诉人所称的“之前缴费不划归个人账户”。另外，上诉人在2003年1月以前用合法收入缴费，属于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以《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青政发〔1995〕229号）证明在全市机关事业单位全面实行社会养老保险前，即2003年3月前，个人实际并没有缴费，全部由单位给予补贴，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上诉人在2003年3月前已经按照相关文件要求缴纳养老保险费了，详情见上诉人证据清单5、6部分。至于“全部由单位给予补贴”这种说法也不正确，补贴也是上诉人的合法收入，用合法收入缴纳养老保险费也是个人财产，受我国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行初27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社保局答辩称，上诉人所提出的问题涉及建账时间，根据相关规定，建账前缴费不进入个人账户，建账后的缴费才进入个人账户，建账前的缴费只是视同缴费年限，已经进入过渡性养老金的计算里面。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原审时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成立。 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明确其诉讼请求指向返还养老金账户中自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期间个人缴费部分及利息共计约2.8万元。上诉人为此提交鲁政发〔2015〕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意见》，认为依据该文件第九条之规定，在其退休时应当一次性返还2003年1月之前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被上诉人认为该条款适用的情况是，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即2003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如有在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账户个人缴费的，可以将个人缴费部分予以退还。被上诉人为此提交青人社办发〔2016〕5号《关于做好青岛市机关事业单位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个人缴费返还工作的通知》，拟证实上诉人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部分不在应予退还的时段范围内。上诉人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文件规范的是参加青岛市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市级统筹的市直及市南、市北、李沧三区所属事业单位，而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是省直单位，是否属于文件规范的单位范围待定，且文件规定的返还时间段是2003年4月至2014年9月，但上诉人从1996年3月建账起就已开始缴费直至2001年6月离开事业单位，对于该时间段范围内的个人缴费部分如何处理，该文件并未作出规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帐号为的社会保险查询明细显示，上诉人养老保险账户在1996年3月之前无个人缴费部分，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期间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期间产生个人缴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养老金账户中自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期间个人缴费部分及利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关于职工在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时社会保险关系处理意见的通知》（劳社部发〔2001〕13号）第一条规定：“职工由机关事业单位进入企业工作之日起，参加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单位和个人按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原有的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退休时按企业的办法计发基本养老金。……。”《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当前养老保险工作中具体政策问题的通知》（鲁劳社〔2001〕29号）第三条规定：“……2、职工在省内机关事业单位之间或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之间流动，只转移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和个人账户档案，不转移基金。机关事业单位职工调入企业后，从调入之月起建立个人账户。……。”据此，职工从事业单位流动到企业，参加企业职工的基本养老保险，从调入之月起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原有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本案中，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关系由驻青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转入企业的时间为2003年1月，故应适用上述规定。因此，上诉人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的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上诉人于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共计工作5年4个月，按照被上诉人在《青岛市城镇企业从业人员临时退休待遇表》中的记载，该5年4个月已视同缴费年限计入上诉人基础养老金核算中，故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将其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期间的个人缴费部分收缴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其养老金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的诉求。《山东人民政府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鲁政发〔2015〕4号）第九条规定：“各地现行开展的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统筹，要按照新制度即行并轨。改革前，各地已积累的统筹基金并入新制度统一使用，应收未收的养老保险费要确保征缴到位。对于各地统筹期间的个人缴费部分，除由财政代缴的外，原则上，改革前已退休人员自改革之月、未退休人员自退休之月起一次性发放给本人。具体发放方式，由各设区的市结合实际确定。”《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岛市财政局关于做好青岛市机关事业单位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个人缴费返还工作的通知》（青人社办发〔2015〕5号）系规范青岛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过程中，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个人缴费部分返还工作的规范性文件。该通知第六条第四项规定：“中央、省和部队驻青事业单位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个人缴费返还工作，待按新政策启动参保缴费后，再适时办理返还。”据此，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启动后，山东省人民政府虽明确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的个人缴费部分，除由财政代缴的外，原则上未退休人员自退休之月起一次性返还，但按照青岛市的具体落实文件，省属驻青事业单位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个人缴费返还工作并未与市直和各区（市）机关事业单位同步推进。本案中，经被上诉人书面确认，上诉人原所在的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系省属驻青事业单位，原养老保险统筹期间个人缴费返还政策至今尚未出台、返还工作至今尚未启动，故上诉人在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期间养老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是否属于应返还范围尚不明确，上诉人提出返还此期间其个人缴费本息请求的实际条件尚不成就。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996年3月至2001年6月其养老金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的诉求目前缺乏具体文件依据，本院尚无法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曹恒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