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方，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沧州市运河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娥，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菊，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峰，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 上诉人张其方因与被上诉人郑秀娥、李连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其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郑秀娥对张其方、李连峰的诉讼请求。2、如果郑秀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其方驾驶的收割机溅出的物体把其眼睛打伤，收割机一方应该赔偿的损失，张其方、李连峰各承担50%。3、上诉人、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其方驾驶的收割机溅出的物体把郑秀娥的眼睛打伤，具有高度可能性、高度盖然性。二审应驳回郑秀娥对张其方、李连峰的诉讼请求。郑秀娥在询问笔录（2019年6月20日大单镇派出所做的）、起诉书中承认：2019年6月13日晚上8点左右，郑秀娥和张其方的妻子在地边的路上说话，附近张其方驾驶收割机割麦子，郑秀娥被不明物体打伤眼睛，受伤现场在场人员有张其方妻子、张其方、李连峰。据此分析，郑秀娥诉称“看到收割机里溅出的物体打伤其眼睛”违背常理，不可信：1、8点左右天已经黑了，地里又没有路灯。2、郑秀娥正在和张其方的妻子说话，注意力在张其方妻子身上，没在收割机身上。3、如果郑秀娥真的看到收割机溅出物体，也就本能的躲开了，不至于受伤，也就能够说出溅出的物体是什么了。4、另外3个在场人均没有看到收割机里溅出物体。派出所、郑秀娥给张其方、张其方妻子做过多次录音，郑秀娥就每次录音选择性的制作了文字整理资料，但是完整录音证明：张其方及妻子始终没有肯定打伤郑秀娥眼睛的物体是收割机里溅出的，对打伤郑秀娥眼睛的物体来自何处感到很蹊跷，因为是郑秀娥受伤现场在场人，所以张其方妻子、李连峰找车送郑秀娥去医院，因为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打伤郑秀娥眼睛的物体来自收割机，所以张其方、李连峰先期垫付医疗费，后期垫付医疗费并非心甘情愿，是郑秀娥家人说家里没钱了，请求张其方、李连峰垫付的，垫付不是赔偿，是否赔偿待事情查明后再定。郑秀娥受伤时，离郑秀娥最近的是张其方的妻子，再远一点是李连峰坐在三轮车上休息，再远一点是张其方驾驶收割机割麦子，再远一点还有其他浇地的村民，郑秀娥的周围还有未收割的麦子，有麦子高70厘米，能藏住人，还有沟，沟里也能藏住人，郑秀娥的伤害有可能来自各个方面，张其方驾驶收割机只是其中可能性之一。一审认定：张其方驾驶的收割机溅出的物体致郑秀娥眼睛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高度盖然性。一审是通过推理认定的，没有证据支持。二、如果需要赔偿郑秀娥损失，张其方、李连峰各承担50%。张其方、李连峰共同出资购买、合伙经营收割机已经4年，张其方负责驾驶收割机，李连峰负责核实地亩，收费、送麦子等工作，两人不开工资，盈利均分，每年用合伙收割机免费为合伙人收割麦子，是张其方、李连峰的共同的合伙业务。《合伙企业法》57条规定：合伙人在执业活动中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合伙债务，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9年6月13日晚上8点左右，张其方、李连峰共同收割张其方家的麦子，是执行合伙业务，当时张其方驾驶收割机没有失误，如果是收割机里溅出的物体打伤郑秀娥，那也是收割机的故障，如果就需要赔偿郑秀娥损失，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其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张其方和李连峰应各承担50%。 郑秀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连峰辩称，这辆车是合伙买的，不经营时互相帮忙收自己的麦子。出事时是张其方自己开车收自己的麦子，我属于帮忙性质，帮助他往家拉麦子。 郑秀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暂计10万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报告作出后予以确定；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原告损失共计196261.2元，因二被告已支付医疗费9000元，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18726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晚上8点左右，被告张其方驾驶与被告李连峰合伙购买的联合收割机在自家承包土地中收割，原告在自家承包土地浇地时、与站在路边的张其方妻子说话，原告被不明物体击伤右眼，原告与被告张其方驾驶的收割机距离较近。原告右眼受伤后被送到南皮县人民医院治疗，因受伤过重右眼摘除，并植入义眼，住院治疗14天后出院。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二被告为原告垫付医药费9000元。 另查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沧州渤海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郑秀娥右眼义眼，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郑秀娥误工期限30-60日，营养期限15-20日，护理期限15-20日，一人护理。 再查明，原告因受伤所受损失如下：1、医药费12144.21元；2、安装义眼61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每天100元）；4、营养费540元（18天×每天30元）；5、误工费2892元，（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3461元/年÷365天×45天）；6、护理费2995元（【4988+4988+4998】÷3÷30天×18天）；7、伤残赔偿金112248元（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20年×40%）；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400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10、鉴定费1600元，损失共计164499.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受伤及损失与二被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其受伤系被告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所致，被告张其方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系与被告李连峰合伙购买，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认为原告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查原告提交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受伤时与被告张其方妻子在路上说话，只有相距不远的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正在作业，在东光县大单镇派出所向被告张其方与张其方妻子了解情况时视频资料显示，被告张其方陈述周围没有其他可致原告受伤的情况。被告张其方及其妻子在视频资料中自认，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经常发生故障，原告受伤前联合收割机因堵塞还进行修理。原告受伤后被告李连峰及被告张其方的妻子等人送原告入院医治，被告李连峰交纳医疗费4000元，次日被告张其方又到医院交纳医疗费5000元，这些行为恰恰反映原告受伤时，被告张其方最初反应系自己行为致使原告受伤。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进行判断。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原告受伤系被告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作业时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告受伤与被告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作业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原告作为成年人在被告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作业时，应当远离作业区域，原告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张其方承担60%的责任。 被告李连峰与被告张其方合伙购买联合收割机，联合收割机经常发生故障，被告李连峰作为合伙人未能确保联合收割机无故障作业，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在自家承包土地中作业，因其直接接触联合收割机，应对联合收割机的安全性能进行掌控，故本院确认被告张其方承担赔偿原告损失60%中的80%，剩余20%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损失共计164499.21元，被告张其方承担164499.21元×60%×80%，计78959.21元；被告张其方、李连峰连带承担164499.21元×60%×20%，计19740元，因二被告已垫付9000元，在二被告连带承担的19740元中予以扣除，二被告还应连带承担10740元。 原告主张五年更换一次义眼，本案中虽不予确认，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其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959.21元；二、被告张其方、李连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各项损失1074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5元减半收取2022元，由原告承担809元、二被告承担12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6月13日晚上8点左右，被上诉人郑秀娥在自家承包地浇地、与站在路边的上诉人张其方的妻子说话过程中，郑秀娥被不明物体击伤右眼，导致摘除右眼眼球，经鉴定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郑秀娥伤害发生时，附近只有上诉人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在收割自家小麦，上诉人张其方亦曾认可周围没有其他可导致郑秀娥受伤的因素，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郑秀娥受伤系上诉人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作业时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郑秀娥受伤与张其方驾驶联合收割机作业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其方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其驾驶收割机致郑秀娥受伤，应驳回对上诉人和李连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其方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系张其方与李连峰共同出资购买，二人合伙经营该收割机，虽然该收割机由上诉人张其方驾驶，但只是二合伙人分工不同，依法应共同赔偿郑秀娥损失并互负连带责任。李连峰主张系给张其方帮忙，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郑秀娥自担损失40%，郑秀娥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郑秀娥损失共计164499.21元，应由张其方、李连峰承担60%即98699.53元，扣除二人已支付医疗费9000元，为89699.53元。原审判决对张其方、李连峰二人责任分配比例欠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张其方、李连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郑秀娥各项损失89699.5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5元减半收取2022元，由郑秀娥承担809元，由张其方、李连峰共同承担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张其方、李连峰各承担10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甲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位海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