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牟定县共和镇锦石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750697169D。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系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良，男，1979年8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原审被告：王雷鹏，男，1968年12月20日生，住云南省牟定县。上诉人云南牟定县德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星良、原审被告王雷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原审被告王雷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星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星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刘星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5万元的合同相对人是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并不是刘星良本人；2.《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乙方（刘星良一方）付的20万元人民币如若采矿权证延期办不到，甲方收的20万元不再退给乙方。在协议签订后，德鑫公司确实为采矿权办理延期手续多次奔波于楚雄和昆明，花费的费用不止15万元，同时在德鑫公司为刘星良奔波办证的时间内，德鑫公司也对矿山进行了开采，所得收益也远远超过了15万元，合同无效，并不导致部分条款的效力；3.在签订《协议书》时，刘星良也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刘星良在明知采矿权己过期的情况下，还主动找到德鑫公司说自己有关系能够办到采矿权延期证件，让德鑫公司为配合其办证忙活了一年多；4.本案刘星良在2015年年底就己明知采矿权许可证无法办理，到现在己超过了四年多，现在才来起诉要求返还，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刘星良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采矿许可证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德鑫公司、王雷鹏承担连带责任，并返还转让款人民币15万元；3.诉讼费由德鑫公司、王雷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为德鑫公司，乙方为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在《协议书》中均无德鑫公司的印章，在尾部甲方处有王雷鹏的签字，在《协议书》的首部有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在尾部乙方处有刘星良的签字，并盖有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将戌街黄草坝高岭土矿山采矿权转让给乙方经营，由于采矿证过期需延期，乙方付给甲方转让费50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首付给甲方20万元，其余30万元到采矿证延期办好后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在办理延期采矿证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只是协助，到采矿证延期办好后，乙方不付剩余30万元，后果由乙方负责，同时甲方有权收回采矿权证，乙方付的20万元人民币如若采矿权证延期办不到，甲方收的20万元不在退给乙方，由乙方自行承担。”签订协议的当日，刘星良通过自己的账户向王雷鹏的账户转款15万元。王雷鹏收到款后，将德鑫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交给了刘星良。刘星良拿到相关证据后，和他人合伙开始到德鑫公司原高岭土矿山开采高岭土矿，后因采矿许可证未能办理延期，根据相关部门要求停止采矿。2019年1月7日，刘星良向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本院作出（2019）云2323民初65号民事裁定，以王雷鹏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刘星良的起诉，刘星良不服提起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云23民终62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232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刘星良不服提起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23民终12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释明“刘星良若认为该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应当基于合同关系提起确认之诉，主张相应的权利”。2019年10月22日，刘星良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之前（2019年2月1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德鑫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8月5日，德鑫公司与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同日德鑫公司收到15万元的转款款项是德鑫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王雷鹏代表德鑫公司签订和收取，王雷鹏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公司是该《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和15万元款项的收款人。”另查明，德鑫公司取得的观音塘高岭土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8年，自2003年5月至2011年5月，该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德鑫公司没有按照规定办理延续登记手续。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荣华。一审法院认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民事主体并不以合同相对人为限。本案中刘星良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协议书》，虽该《协议书》中甲方为德鑫公司，乙方为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但刘星良已通过自己的账户向王雷鹏的账户转款的15万元是该协议中所约定的采矿权转让首付款，该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与刘星良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刘星良有权提起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故刘星良具有本案主体资格，而王雷鹏作为被告被起诉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其为被告也适格。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但确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效起算点，应当从人民法院认定民事行为无效之日起计算。根据我国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权，本案诉权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故对德鑫公司、王雷鹏认为刘星良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本案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取得戌街黄草坝高岭土矿山采矿经营权，而德鑫公司的该采矿许可证已过期，即因德鑫公司未按规定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许可证已自行废止，根本不存在能够办理转让，刘星良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且因采矿许可证已自行废止，德鑫公司无权转让戌街黄草坝高岭土矿山的采矿经营权，该转让行为有违法律的规定。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对刘星良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同时，本案王雷鹏系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德鑫公司认可王雷鹏2015年8月5日与刘星良代表的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收到的15万元，王雷鹏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德鑫公司承担。所以，因《协议书》无效导致返还财产的责任人为德鑫公司，即刘星良基于其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协议书》而支付的15万元应由德鑫公司返还。对刘星良要求王雷鹏与德鑫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返还转让款15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判决：一、2015年8月5日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由德鑫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星良人民币15万元。三、驳回刘星良对王雷鹏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650元，由德鑫公司承担。二审中，德鑫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王雷鹏将德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交给了刘星良。本院认为，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判处，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中刘星良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2015年8月5日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3.德鑫公司是否应返还刘星良15万元？本院认为，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而本案中刘星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但确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效起算点，应当从人民法院认定民事行为无效之日起计算，故刘星良要求因合同无效返还1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从《协议书》被确认无效时起算诉讼时效，同样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星良以云南攀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雷鹏签订《协议书》时，《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采矿权涉及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3年5月至2011年5月）已自行废止4年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德鑫公司在无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无权转让戌街黄草坝高岭土矿山的采矿权，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德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德鑫公司收到刘星良15万元，同时证明王雷鹏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德鑫公司承担，即一审确认《协议书》无效，并判决德鑫公司向刘星良返还1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德鑫公司负担。德鑫公司重复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退回德鑫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