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元龙。上诉人田小军与被上诉人李跃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湘102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李跃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湘10民终178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李元龙为本案第三人。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湘102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田小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跃腾偿还田小军借款本金228000元及利息241376元（已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5月11日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计算天数为1588天；后续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以上本息合计4693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跃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田小军将228000元的欠条转给了李志云，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未查明田小军是否已将欠条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李跃腾，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无法认定田小军转让借款成功。二、一审认定李志云将欠条原件交给了李跃腾，可以说明田小军已经免除或抵销了李跃腾的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田小军认为其与李跃腾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李跃腾应当向田小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李跃腾在一审辩称其已经偿还了田小军借款，且李跃腾对228000元的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认定李跃腾与田小军存在借贷关系。李跃腾在（2018）湘10民终27号案件中陈述，其通过代李元龙偿还五方电力公司借款，而李元龙与李志云存在债权债务，故李跃腾已经偿还田小军借款。一审法院追加李元龙为本案第三人，李元龙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李跃腾所欠借款与其无关，其未代偿田小军的借款。综上，田小军认为一审审理本案存在主观臆断，遗漏审查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全面审核本案的证据，且李跃腾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已消灭，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李跃腾辩称：一、李跃腾早已清偿本案债务，且债权凭证的原件已被李跃腾收回并销毁。李元龙通过李跃腾向东莞五方电力公司陈自云借款50万元，后李元龙偿还陈自云20万元，李元龙、李跃腾、陈自云达成协议，剩余30万元借款由李跃腾代李元龙偿还陈自云，而李志云又欠李元龙30万元，故涉案欠款通过前述方式抵偿完毕，李志云将欠条原件给了李跃腾。二、本案在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元龙述称，李元龙通过李跃腾向东莞五方电力公司借款50万元，后经李跃腾催要，偿还了该公司20万元。剩余30万元借款经三方协商一致，由李跃腾代李元龙偿还东莞五方电力公司，用来抵扣李跃腾欠李元龙的款项，其中20万元用于抵李跃腾欠李元龙的50万元欠款中的20万元（李元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该借条上注明了已还清20万元整），剩余10万元用于清偿李跃腾欠李元龙的另一笔10万元的欠款，因10万元债务清偿完毕，借条还给了李跃腾。李跃腾并未通过李元龙偿还李志云欠款。田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跃腾向田小军偿还欠款22.8万元人民币，并支付2015年5月1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2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收2015年5月11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逾期利息241376元）；2.判令李跃腾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李跃腾向田小军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本人李跃腾于2014年11月30日由于资金困难，从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授权田小军承包的工程款里借用资金共计贰拾贰万捌仟元整（22.8万），并郑重承诺于2015年5月10日归还田小军，如果没有按约定时间归还田小军工程款，愿按每月3%的利息作为田小军的补偿。否则愿意承担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当时李跃腾是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承包工程的款项都是直接打入李跃腾当时经营的湖南亨通电力有限公司中隶属于李跃腾的银行账户，工程款都是直接由李跃腾收取，但是李跃腾没有将实际款项交付给田小军，因此在2015年3月17日向田小军出具了一张22.8万元的欠条。因田小军欠案外人李志云35万元，田小军遂将该22.8万元的欠条转给了李志云。经李志云证实，李志云向李跃腾催要债务时，将欠条原件交给了李跃腾，后李跃腾将欠条原件撕毁了。一审法院认为，李跃腾借用了田小军的工程款，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并向田小军出具了欠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田小军、李跃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仍然存在。田小军在起诉时仅提供了欠条复印件，未提供欠条原件予以核对。欠条原件系载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欠条原件的毁灭或遗失，可以产生债权债务消灭的法律效力。债权债务消灭的方式包含：免除、清偿、抵消、混同等。虽然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本案债务已经清偿。但欠条原件已经交给李跃腾销毁，可以认定为田小军已经免除或抵消了李跃腾的债务。在田小军未提供欠条原件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不复存在。田小军请求判令李跃腾偿还欠款及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原告田小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田小军因与李志云存在债权关系，田小军遂将涉案228000元的欠条转给了李志云。李志云作为田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2018）湘1022民初1726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向李跃腾催要债务时，李跃腾说没钱，并提出由其付款购车登记在李志云名下，如未按时偿还款项，则以该车进行抵债；后李跃腾未还钱给李志云，李志云便将车拿回，同时将欠条原件给了李跃腾。2017年，李跃腾起诉李志云及李志云的妻子刘永香，请求李志云、刘永香赔偿因变卖上述车辆给李跃腾造成的损失，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志云、刘永香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跃腾损失215034.8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李跃腾赔偿被告李志云、刘永香为其支付的交通违章罚款6500元；上述一、二项相抵，被告（反诉原告）李志云、刘永香还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跃腾208534.80元，此款限被告（反诉原告）李志云、刘永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跃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志云、刘永香的其他反诉请求。”李志云、刘永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湘10民终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李志云于2019年3月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起诉田小军，要求田小军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湘100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一、田小军偿还李志云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343233.33元（后续利息按月息2分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借款本金完全清偿之日）；二、驳回李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李跃腾是否应向田小军偿还案涉欠条的借款本金228000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跃腾因借用田小军的工程款，并于2015年3月17日向田小军出具了涉案228000元的欠条，田小军因与李志云的债权债务关系，将该欠条转给李志云，由李志云向李跃腾催款。田小军、李跃腾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田小军认为，李志云向李跃腾催款时，李跃腾提出由李跃腾付款购车登记在李志云名下，如未按时偿还款项，则以该车进行抵债；后李跃腾未还钱给李志云，李志云便将车拿回，同时将欠条原件给了李跃腾。但李跃腾于2017年提起诉讼，请求李志云赔偿因变卖上述车辆给李跃腾造成的损失，法院判决李志云赔偿李跃腾损失，因此，李跃腾尚未偿还涉案欠款。李跃腾辩称因李志云与李元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跃腾通过代李元龙偿还东莞五方电力公司陈自云30万元借款的方式，与涉案欠款相抵，从而偿还了涉案欠款。但李元龙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李跃腾代其偿还东莞五方电力公司陈自云30万元借款，系为抵扣李跃腾欠李元龙的借款。为证明其主张，李元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跃腾向李元龙出具的借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跃腾应就其已偿还涉案欠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李跃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涉案欠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田小军起诉主张李跃腾偿还欠款228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涉案欠条约定李跃腾应于2015年5月10日偿还欠款，如逾期未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现田小军起诉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跃腾欠付利息应从2015年5月11日起算，截至2019年9月24日，李跃腾欠付利息239248元(228000元×2%×52个月+228000元×2%÷30天×14天)。后续利息以欠付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另，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跃腾于2017年起诉案外人李志云，主张李志云赔偿因变卖车辆造成的损失。在此之前，田小军、李志云均认为涉案欠款已由李跃腾用“以车抵债”的方式偿还。因此，田小军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即李跃腾诉李志云赔偿车辆损失一案二审判决之日起算，该案二审判决之日至田小军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1日），间隔不足3年，故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李跃腾主张田小军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小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跃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田小军欠款228000元、利息239248元，合计467248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后续利息以欠付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田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上诉人田小军负担1570元，被上诉人李跃腾负担5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1元，由被上诉人李跃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黄晓宇书记员陈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