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行申1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莲花镇综合楼第五层（B）室。 法定代表人熊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洪明、王泽宇，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柯玉宗，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林,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伍毓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诉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履行土地登记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终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基本事实包括，1999年6月8日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地房证第同XXXX号《土地房屋权证》（以下简称“259号权证”），确认再审申请人享有宗地面积为7912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附注一栏载明：1999年9月30日，“桃园山庄”一期项目20栋别墅用地从本宗地中分割，分割部分面积共17820平方米，分割后余下的面积为61308.7平方米；2000年7月25日，本宗地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分割给榕兴新世纪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分割后余下的面积为19822.73平方米。2007年4月10日，上述宗地中4485.42平方米的土地因同安区政府建设需要被等面积置换，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将“259号权证”收回，并于2008年8月21日作出厦国土房证第地XXXX号《土地房屋权证》（以下简称“10XX4号权证”）给再审申请人，确认建设用地面积10548.89平方米。2016年4月，因再审申请人将“10XX4号权证”项下的土地开发建设完成，该权证被收回注销。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关于案涉27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桃园山庄”一期别墅项目20栋别墅开发建设和销售的审批手续符合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该20栋别墅均已办理了产权证，产权证的宗地面积均为891平方米，20栋别墅相加为17820平方米。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在一、二审庭审中均确认20栋别墅产权证所附的宗地图可以看出并不包括2726平方米。因此，被申请人认定该部分土地为“桃园山庄”一期小区内道路用地，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2726平方米土地属于“桃园山庄”一期用地，亦无充分依据，且与相关证据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案涉652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根据再审申请人与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签订的《“桃园山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补充合同》、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吉“桃园山庄”用地范围调整的批复》（厦府地〔2008〕318号）、原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50212200815023号）、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国土房证第地0XXXX号）、原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等证据均载明“桃园山庄”二期用地是10548.89平方米，不包括案涉6521.6平方米。二期高层业主的产权不仅没有分摊6521.6平方米，而且原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发现案涉部分土地与二期高层之间有6栋别墅，目前被栅栏隔开，内草木丛生，其现状也与二期高层相距较远，没有实际使用。显然该部分土地并不属于二期用地范围。原审判决置相关法律文件、产权分摊登记结果和实际现状于不顾，认定案涉6521.6平方米土地属于“桃园山庄”二期用地，完全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土地使用权以确权登记为准，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征收。从1994年到1999年土地出让合同看，再审申请人已经缴交的土地出让金包括了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从“259号权证”收回、换发“10XX4号权证”的登记内容看，明显还有9273.84平方米原来已经确权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未予发证。那么在没有任何政府征收或征用的情况下，被申请人拒不为再审申请人确认该部分土地使用权，明显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不作为，也违反了宪法和物权法的规定，是对企业合法财产的严重侵害。2.容积率是否使用与土地使用权无关。原审法院采纳原厦门市规划委员会以规划批准建筑面积的计算方式，剥夺再审申请人合法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不采纳厦门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与法相悖。2017年9月7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府行复〔2017〕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对“259号权证”和“10XX4号权证”换发时相差的9273.84平方米进行了依法处理，所谓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完整”属于事实不清，确认被申请人的复函违法，认定其对于该部分土地有继续发证的义务。原审法院理应尊重和支持厦门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却简单一句“未对同吉公司主张的争议地块是否已开发建设的事实进行审查认定”而不采纳，与法相悖。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行终123号行政判决。2.本案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改判被申请人立即将“259号权证”项下余下的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再审申请人名下，并向再审申请人核发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 被申请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地块的基本登记情况。1997年8月，再审申请人办理同国用（97）字第00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用地面积50539.7平方米。1999年3月，再审申请人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将“同吉工业村”中28589平方米工业用地变更为商品房建设用地。同年6月，办理“259号权证”，记载用地面积79128.7平方米。1999年9月，因办理同吉工业邨“同吉生活住宅楼”项目20幢别墅（权属登记名为“桃园山庄”一期）权属登记，“259号权证”办理变更登记，分割用地17820平方米，宗地面积变更为61308.7平方米，以在原权属证书上进行备注的形式办理了登记，未办理新的权属证书。2000年7月，因原宗地内东侧部分土地转让给榕兴新世纪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59号权证”再次分割41485.97平方米，宗地面积变更为19822.73平方米，以在原权属证书上进行备注的形式办理了登记，未办理新的权属证书。2007年，“259号权证”剩余的19822.73平方米中4485.42平方米进行等面积置换。2008年8月，再审申请人办理“10XX4号权证”，记载用地面积10548.84平方米，原“259号权证”被收回注销。2016年4月，因“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主件初始登记，“10XX4号权证”被收回注销。现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土地权利即为“259号权证”经多次变更后剩余约927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二、关于案涉27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首先，原审法院已组织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赴厦门市城建档案馆、同安区市政综合服务中心城建档案馆搜集案涉“桃园山庄”一期及二期项目的档案材料，调取了《设计总说明》等相关材料，均可以明确该部分争议土地系用于小区道路建设。其次，原审法院已组织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赴“桃园山庄”一期及二期进行实地勘验，对案涉土地的实际利用情况进行了调查，明确该部分土地现状确属小区道路。再次，该部分土地未在别墅不动产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中进行分摊，不代表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即归属于开发商。最后，矢量图及项目示意图是为了明确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便于有关单位及人民法院了解情况而制作，并不属于在诉讼后搜集的证据，亦非定案证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均未对图纸中记载的内容持有异议。三、关于案涉6521.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根据原厦门市规划部门作出的选字第350212200800003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地字第35021220081502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50212200815082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内容进行分析后可以得到以下结论：1.根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无论是分为所谓的“桃园山庄”一期、二期，或者A1－1地块、A1－2地块容积率均统一为1.65。2.若单独计算“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上（A1－2地块）的建筑容积率，其计容建筑面积除以用地面积后得出的容积率将远超过1.65。3.仅有将“桃园山庄”一期（A1－1）地块上已建的6栋别墅之建筑面积与“桃园山庄”二期（A1－2）地块上待建的计容高层建筑面积合并计算除以两块用地的面积后，方能得到容积率为1.65这一结果。4.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6521.6平方米土地包含于A1－1地块中，而A1－1地块上扣除已建设的别墅，按照剩余的容积率而能够建设的建筑面积已经合并计算到“桃园山庄”二期项目中，即建设于A1－2地块之中，且已经建设完毕。故A1－1地块上空地已经不能兴建建筑物，容积率为零，属于小区业主共同共有的公共用地，不符合单独登记发证的条件。四、关于法律适用。本案系因不动产登记而引发的纠纷，不涉及征收问题，亦不能等同于征收情形。再审申请人系房地产开发商，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后通过开发建设以及此后的房地产销售行为进行盈利。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争议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因为其开发建设行为而转变为受让人即小区全体业主共同共有的小区配套道路、小区公共绿地，即再审申请人在出售房屋后是否仍享有空地的土地使用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首先，经审查，再审申请人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其关于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行政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其效力应受司法审查。而且，本案中，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府行复〔2017〕6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原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于2017年6月13日向再审申请人作出的《关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尽快核发土地使用权证的复函》中认定的事实不清，并未对案涉争议地块是否已开发建设的事实作出审查认定，亦不影响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审法院不支持厦门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与理相悖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再审申请人主张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应当登记至其名下是否成立。 经查，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分为两部分，其中地块一2726平方米、地块二6521.6平方米。 关于地块一27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根据在案的“同吉生活住宅楼”项目《设计总说明》、“规划总平面图”、厦规同函〔2017〕61号《厦门市规划委员会同安规划分局关于同吉工业邨“同吉生活住宅楼”部分土地原规划用途的复函》、同国土房〔2007〕22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关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桃园山庄”二期用地范围问题的复函》、保存在城建档案中的该小区道路平面布置图等证据，可以认定该2726平方米土地系作为“桃园山庄”别墅内部道路用地，且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即该部分土地实际用途为小区道路相符。 关于地块二652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根据在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8年原厦门市规划局向再审申请人颁发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及选址范围示意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附图附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批复通知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总平面图等证据所记载内容显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总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为22216.36平方米，容积率1.65。同吉“桃园山庄”二期又分一期和二期，其中一期（A1-1）地块面积为11667.52平方米、二期（A1-2）地块面积为10548.84平方米。涉案地块二6521.6平方米土地即位于规划部门批复的同吉“桃园山庄”二期项目用地中的一期（A1-1）地块内，为同吉“桃园山庄”二期建设用地。故再审申请人主张该6521平方米土地不在“桃园山庄”二期项目建设用地范围内，不能成立。 由于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经分别规划、审批作为“桃园山庄”一期和二期建设用地，再审申请人作为该土地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桃园山庄”一期和二期均已建成出售的情况下，要求将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颁证至其名下，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一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驳回再审申请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是正确的。至于案涉927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遗漏登记问题，因不涉及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属另一法律问题，应当由被申请人采取补救措施，及时纠错，恢复正常的登记秩序。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余鸿鹏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思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