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云，男，1957年10月22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勇，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清市卫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西门里街299号。 法定代表人：周跃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普，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临清市。 上诉人王清云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卫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河酒业公司）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清云上诉请求：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卫河酒业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卫河酒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王清云与卫河酒业公司之间可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卫河酒业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是，王清云与卫河酒业公司共同与案外人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期限为20年，王清云按照20年的规划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卫河酒业公司生产经营需要排放的污水可以浇灌在种有树木的土地上。其中土地使用费由王清云进行交纳，卫河酒业公司承担土地补偿费的交纳，事实上双方也是这样履行的交纳的，王清云交纳了土地租赁(2012-2018年度)共计27余万元，苗木投入(208亩计70多万株)价值近20万元，雇佣人员工时费近30万元(每亩/年折合200元左右)。施肥、农药、水电花费近30万元(每亩/年折合200元左右)、其他管理投资费用近8万元，以上投入合计115万余元均系王清云支付，而卫河酒业公司在该地块上无任何生产、经营性投入，卫河酒业公司经营期间的污水在王清云的指导下浇放在种植了树木的涉案土地里，可以对土地不造成污染。因卫河酒业公司自身经营原因停产，不再有污水需要排放，为此，卫河酒业公司以虚假陈述的方式提起诉讼。故，王清云使用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卫河酒业公司诉称“王清云利用其技术顾问的身份，擅自使用该宗土地。卫河酒业公司多次要求王清云交还土地，王清云拒不交还，并给卫河酒业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卫河酒业公司的诉请应依法驳回。而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为：“卫河酒业公司、王清云虽未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但卫河酒业公司与润丰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后，王清云一直交纳土地承包费，且卫河酒业公司向王清云出借育苗投入资金10万元，可以认定王清云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苗，是经过卫河酒业公司认可的。卫河酒业公司、王清云之间可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卫河酒业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卫河酒业公司要求王清云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本院予以支持”，明显存在错误。首先，无论是王清云还是卫河酒业公司均没有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事实上双方也是不是租赁关系；其次，双方也未有任何关于租赁该涉案土地的约定，双方既没有交纳租金数额的约定和交纳方式的约定，更不存在卫河酒业公司向王清云下达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的行为。就连本案中卫河酒业公司的诉请中就没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的请求，明显可以看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中应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原审法院判决，明显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卫河酒业公司的诉求。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案件判决错误，为此，王清云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卫河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卫河酒业公司辩称，卫河酒业公司要求王清云归还非法占有的卫河酒业公司的土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王清云的上诉请求，卫河酒业公司保留进一步要求赔偿的权利。 卫河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清云立即交还土地并恢复原状；2.要求王清云赔偿各项损失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王清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8日，以临清市润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为甲方（发包方），于某作为润丰公司代理人，以卫河酒业公司为乙方（承包方），周广普作为代理人，双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面积于某107亩（烈士坟柏林南50亩，柏林北57亩），转包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共计20年。转包费每年18015元。补偿费21.4万元。基础设施使用费0.7万元。甲方润丰公司加盖公章，于某签字；乙方卫河酒业公司加盖公章，周广普、王清云签字。同日，以润丰公司为甲方（发包方），薛某作为润丰公司代理人，以卫河酒业公司为乙方（承包方），周广普作为代理人，双方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面积101亩（最东南方），转包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共计20年。转包费每年19695元。补偿费20.2万元。基础设施使用费0.7万元。甲方润丰公司加盖公章，于某签字；乙方卫河酒业公司加盖公章，周广普、王清云签字。双方签订合同后，卫河酒业公司按照约定向润丰公司交纳了补偿费和基础设施使用费。合同签订后，由王清云在该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至今。自2012年至2018年一直由王清云交纳转包费，2019年由卫河酒业公司交纳转包费。2012年1月11日，润丰公司向卫河酒业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书载明：“经友好协商，我将所属位于八岔路镇辛集北土地一宗转包卫河酒业公司，已成交。但由于此土地所临于泽民未在边界确认签字，我确保协调至手续完备，确认边界。”2012年3月11日，王清云借卫河酒业公司现金10万元。王清云为卫河酒业公司书写了欠据。欠据载明：“今借到，育苗投入现金壹拾万元，按月息8%结息，13年底付息，借款人王清云。”王清云在承包地上种植了树苗一宗。2016年4月1日因残次林改造复耕，将万庄村委会土地54亩（即《土地转包合同书》上约定的57亩）退回万庄村。2012年7月1日因建烈士陵园占地7.56亩（在《土地转包合同书》上约定的柏林南50亩土地中）。2018年车庄沟占地32.87亩（在《土地转包合同书》上约定的柏林南101亩土地中）。 2019年11月23日，本院对涉案土地现场进行了勘验：该土地位于，万庄村以东，常二庄村以西。在《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的101亩土地上有王清云种植的椿树、法桐、国槐、白腊等树苗，在该宗土地中间挖有东西走向尚潘渠（即车庄沟占地32.87亩，未进行实地丈量）；在《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的50亩土地上有王清云种植的零星树木；《土地转包合同书》约定的57亩土地已复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土地转包合同书》明确写明甲方润丰公司，乙方卫河酒业公司，结合2012年1月11日，润丰公司向卫河酒业公司出具保证书亦载明位于八岔路镇辛集北土地一宗转包卫河酒业公司，到庭证人于某、薛某亦证明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了卫河酒业公司。足以认定润丰公司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了卫河酒业公司。涉案的柏林北土地57亩因残次林复耕已退还万庄村，烈士陵园占地7.56亩，尚潘渠占地32.87亩，总计土地97.43亩，已因政策原因被占用或退回村委会，卫河酒业公司要求王清云退还，本院不予支持。王清云应退还卫河酒业公司承包地110.57亩（208亩-97.43亩）。王清云称其是与卫河酒业公司共同承包涉案土地，证据不足，对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王清云、卫河酒业公司虽未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但卫河酒业公司与润丰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后，王清云一直交纳土地承包费，且卫河酒业公司向王清云出借育苗投入资金10万元，可以认定王清云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苗，是经过卫河酒业公司认可的。卫河酒业公司、王清云之间可视为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卫河酒业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卫河酒业公司要求王清云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本院予以支持。但应给王清云必要的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的准备时间，综合本案案情，以六个月为宜。卫河酒业公司要求王清云赔偿损失，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清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刨除树苗退还临清市卫河酒业有限公司租赁的土地110.57亩并恢复土地原状。二、驳回卫河酒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王清云负担。 二审中,王清云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卫河酒业公司提交润丰公司的代理人韩玉江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20年承包费系卫河酒业公司交纳。王清云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该涉案土地的承包费我方是从租赁开始2012年-2018年度一直交纳，卫河酒业公司曾于2018年下半年就因涉案的同样理由向法院起诉，在审理时，当时的主办法官在审理期间，告知王清云本年度费用由卫河酒业先行交纳，王清云不用交纳，如案件审理查清，土地由王清云使用，王清云再向卫河酒业返还涉案土地承包费款，该案件已撤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当事人于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1月8日签订的两份《土地转包合同书》，在该两份合同书的首页首部明确写明：“甲方：润丰公司于某乙方：卫河酒业公司”；两份合同书的末页尾部的乙方处，均是加盖了卫河酒业公司的印章，并由王清云、周广普签字。从两份合同书的以上内容可以看出，签订两份合同的主体为润丰公司和卫河酒业公司。结合润丰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向卫河酒业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注明的“……将土地一宗转包给卫河酒业公司，已成交……”及于某（润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参与了其中一份土地转包合同的签订）、薛某（润丰公司的股东、签订其中一份土地转包合同时的润丰公司的代理人）的证言，更加证实了转包合同书的乙方为卫河酒业公司。王清云称其系与卫河酒业公司共同签订了转包合同书，并于一审中提交了其交纳土地承包费的单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认为，王清云交纳土地承包费不能说明该土地系其从润丰公司租赁而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卫河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润丰公司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了卫河酒业公司，于法有据。 关于卫河酒业与王清云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在本案中，卫河酒业公司与王清云之间就案涉土地的权利义务没有书面约定；润丰公司与卫河酒业公司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之后，卫河酒业公司依法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王清云在卫河酒业公司知情的情况下一直占用案涉土地种植树木并交纳土地承包费。诉讼中卫河酒业公司主张王清云擅自使用该宗土地，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一审根据证据认定上述案件事实，进而进行判决，是其职责所在，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情形，故王清云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清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王清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