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治平，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芳，女，195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地震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东岗西路410号。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贠玉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治平、雷芳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地震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治平、雷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并赔偿因停电7年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失。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董治平称，其受胁迫与被上诉人签订《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以下简称《新旧房交接协议》），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通知》，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等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因此，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未履行完协议约定的程序，就以行政命令胁迫职工交房，属于强买强卖。新房是董治平全额集资，且董治平未拿过房补，但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将董治平的新房登记在甘肃省地震局名下，成了国有资产。被上诉人虽约定2012年7月31日前交回旧房，但后来又发过两次延期收房的通知。被上诉人将涉案旧房回收价定为2179每平方米，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令将旧房产权转移登记给地震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拿出《新旧房交接协议》第13条规定的省市房管、物价部门批准的价格。法院多份生效文书也未有旧房价格的具体认定。被上诉人自2014年7月份采取扣发工资、停止供电等手段，逼迫董治平交回旧房，严重损害董治平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雷芳称，被上诉人是行政事业单位，无权进行房屋买卖交易，且涉案旧房是雷芳100%产权的私产，雷芳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令雷芳腾交旧房，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雷芳所有的旧房停电达7年之久，严重损害雷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将涉案旧房回收价格定为2179每平方米，无法律依据。甘肃省地震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述的福利性分房是以每个家庭为单位，只能享受一次，在2015年之前，包括上诉人购买旧房、新房、及签订《新旧房交接协议》期间，二上诉人均是夫妻关系。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正确，被上诉人与董治平签订了《甘肃省地震局职工住宅预售协议》，并以交还旧房为配售新房条件签订了《甘肃省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并约定了新旧房结算依据。二、上诉人认为旧房是100%产权房屋，新房为经济适用房，故新房应按照福利价格购买，旧房不得按照房改房成本价格回购的上诉理由，显然无视国家建设部等七部委发布的《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17）258】第三十二条、《兰州市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兰州市人民政府令【2008】第5号四十四条之规定，福利性分房不得重复享受及以市价出售福利性分房的不再享受福利分房，上诉人旧房同样是通过单位购买的福利性房屋，其再次申购新的福利住房，应当按照无利润价格出售，即房改房成本价，故一审法院认定393文件成本价回购旧房正确，并且该价格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无不当。三、交付旧房义务包括交付旧房实体房屋及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地震局向上诉人配售保障性新房依约给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基于同一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向地震局交付旧房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符合公平原则。甘肃省地震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渭源路157号5单元1层101室房屋（房屋产权证记载地址兰州市城关区）；2．判令二被告立即将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渭源路157号5单元1层101室房屋不动产权过户至原告名下；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交房违约金120000元（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判令二被告按每月1500元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的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3日解除婚姻关系。二人均为原告甘肃省地震局的退休职工。90年代，原告将分配给二被告的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渭源路157号5单元1层101室房屋（房屋产权证记载地址兰州市城关区），经甘肃省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出售给二被告，并将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雷芳名下,二被告因此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性质属房改房。2010年,原告正在建设的应急职工住宅楼是为适应地震时快速应急工作的保障性住房，只向职工配售，严禁职工私自买卖、出租他人。被告董治平享有配售新房的资格,遂被配售了应急住房一套。2010年2月9日，原告及被告董治平依据《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配售办法》签订了《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房预售协议》1份。双方约定：被告董治平选定的新房为西楼Ｇ型层11住房，每平方米预售价2800元，建筑面积和最终售价以房改部门与物价局核定、审批的为准。被告董治平应向原告支付购房首付款200000元且将上述101室旧房腾交原告。新房暂按2800元／平方米的预售价格计算房款，有旧房的职工根据原住旧房建筑面积补缴房款，新房价格批复后，若最终售价低于2800元／平方米，原告在三个月内退回多缴房款，若高于2800元／平方米，被告需在三个月内向原告补齐房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被告董治平遂向原告支付购房首付款220000元，又于2010年9月支付购房款38400元，公积金抵扣71600元。2012年4月13日，为了依法规范职工住宅调整配售工作，保证职工及时、有序的入住新配售的应急楼住房和旧房调整配售工作顺利进行，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职工分别均签订了《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于2012年4月13日至14日两天内向被告交付上文所述协议项下被告选定的新房（二单元1101室）钥匙，预售建筑面积175.95平方米。被告就新房进行装修的时间为3个月，即2012年4月15日至7月15日。被告应于2012年7月31日前向原告交回上述101室旧房，如逾期10天之内，被告每天按照临时租房价格1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如逾期20天之内，每天按200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该协议成立后，原告当日向被告交付了1101室新房。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回101室旧房，遂酿成纠纷。另查，原告依据甘发改服务［2013］581号、甘建保［2013］393文件，新房（应急职工住宅楼）的批复价格为2485元／平方米，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79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原告与被告董治平之所以能够签订《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房预售协议》《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户新旧房交接协议》，是基于二被告系原告的退休职工，因而获得缔结协议的资格，而二被告作为原告的退休职工，对原告关于向职工配售新房时还需收回旧房，并将旧房再行配售给其他职工的缔约条件是明知并接受的。在此背景下，2010年被告董治平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协议，系二被告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二被告虽于2015年解除婚姻关系，但并不影响上述协议的全面履行。故上述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法，预售协议和新旧房交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原告依约履行了向二被告交付新房的合同义务，二被告仅依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未依合同约定期限向原告交回旧房的行为对原告构成违约。关于二被告拒绝腾交房屋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原告向被告交付新房后，再给被告3个月的装修期，待该期限届满后的半个月内，被告必须向原告交回旧房，被告以旧房回购价格没有批复为由拒不交回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法律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且本案中旧房为房改房，新房为经济适用住房，均具有福利性质，参照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相关判决，可以确定原告依照相关文件将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79元／平方米并无不当，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依约向二被告交付了新房，二被告应依约向原告交付旧房，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二被告配售的保障性新房依双方的约定将给被告办理产权登记，基于同一协议的约定和配售房屋分新交旧的原则，二被告不仅应向原告交付旧房，而且应协助原告办理旧房的产权转移登记，以便原告向获得该旧房的职工履行产权转移登记的义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如被告迟延交付旧房逾期20天以内，则应每天按200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被告自应交旧房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至今仍未履行该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结合本案案情及兼顾各方当事人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治平、雷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甘肃省地震局腾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二、被告董治平、雷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给原告甘肃省地震局；三、被告董治平、雷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省地震局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甘肃省地震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由被告董治平、雷芳负担。二审中，二上诉人共同举证《甘肃省地震局应急职工住宅楼住房预售协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将拟收回来的旧房卖给了其他职工。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将旧房是以福利性分房的价格出售给其他职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董治平举证工商银行活期明细清单一份、工资折一份、甘肃省地震局通知一份、甘震发〔2014〕145号文件一份，拟证明因董治平未交回旧房，被上诉人扣发董治平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被上诉人从未因本案房屋纠纷扣发董治平的工资及相应福利。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董治平举证涉案旧房的新、旧产权证各一份及房地产交易中心产权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旧房在上诉人雷芳名下，董治平名下没有旧房。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旧房是分给二上诉人的，董治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了《新旧房交接协议》，代表二上诉人，故交回旧房的义务应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雷芳举证不动产权证一份和甘建改〔2020〕93号文件一份，拟证明旧房是雷芳的私产，该文件确定的价格只针对单位的存量房，不适用于100%产权的涉案旧房。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否认旧房的福利性质及应按成本价回收旧房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第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上诉人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通知》，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等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因此，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中，上诉人董治平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预售协议》和《新旧房交接协议》，在两份协议中，双方对于配售的具体新房及需交付的具体旧房达成一致意见，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本案争议房屋虽属于单位内部建房，但双方关于要分配的具体新房及腾交的具体旧房并无异议，被上诉人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两份合法有效的协议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范围，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董治平称受胁迫与地震局签订《新旧房交接协议》，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上诉人将涉案旧房价格确定为2179元／㎡是否适当。二上诉人对于其应交还的旧房为房改房，其分得的新房为经济适用房的性质无异议，故涉案的新旧房均具有福利性质。建设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七部门于2007年12月1日联合发布《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已参加福利分房的家庭在退回所分房屋前不得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已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家庭不得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兰州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发布的《兰州市经济适用房住房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已领取住房补贴的职工，不得参加单位集资建房。已享受福利分房、已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或者已参加单位集资建房的，其住房已达到控制标准的职工家庭，不得再次参加单位集资建房。”根据以上两份文件精神，一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福利分房，且福利分房具有保障性住房性质，任何人不能从中获取利润。涉案新房价格确定为2485元／㎡，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根据甘发改服务［2013］581号、甘建保［2013］393文件将涉案旧房回收价格确定为2179元／㎡，新旧房价格差距不大，因此，被上诉人确定的旧房回收价格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该回收价格不符合《新旧房交接协议》约定的理由拒不交付旧房构成违约。第三、一审判令二上诉人承担的义务是否适当。如上所述，涉案旧房为具有福利性质的房改房，且是以家庭为单位分给二上诉人的，二上诉人在分得新的经济适用房的同时，应退回旧房，这也是《新旧房交接协议》明确约定的内容。虽二上诉人在2015年离婚，但分得旧房及签订《新旧房交接协议》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协议对二上诉人均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未按约定交还旧房，构成违约，且《新旧房交接协议》中对于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判令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腾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给被上诉人正确；鉴于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二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雷芳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停电给其造成的损失的上诉请求，雷芳一审时未提出反诉，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治平、雷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董治平、雷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