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海英，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峰，系上诉人邹海英之兄，住湖南省新化县梅苑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治中，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俊军，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鹰，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邹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春林，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力，女，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微，女，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邹海英因与被上诉人邹治中、邹俊军、邹鹰、袁力、魏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海英上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邹继衡（已故）同原告于1998年8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出卖协议》无效；二、依法确认邹治中、邹鹰、邹俊军于2019年6月19日同袁力、魏微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三、依法确认邹治中、邹鹰、邹俊军2019年6月19日同袁力、魏微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的魏微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字，申请笔迹鉴定；四、依法确认邹鹰所提供的房产证与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许可证乃非法所得；五、依法确认新化人民法院的（2019）湘1322民初4565号民事裁定书无效；六、依法确认新化人民法院的（2019）湘1322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书无效；七、本案案件受理费用及财产保全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4月27日，邹海英申请在梅苑开发区上渡村二十组杨梅山地段修建了一栋二层砖混结构房屋。房屋建好之后，因邹海英父母欠邹继衡五万元借款且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邹继衡再三要求“以物抵债”，至此，邹海英父母不得不忍痛割爱，于同年8月1日被迫将自己女儿即原告千辛万苦修建的房屋以75000元的低价、非法转让给了邹继衡。2010年9月13日，邹鹰非法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证号为新房字第××号），在该产权证“土地所有权”一栏内，宅基地的权属明确标注为“梅苑开发区上渡村农民集体”所有。2019年6月19日，在邹海英及其他村民毫不知情、更未同意的情况下，邹治中、邹鹰、邹俊军又同袁力、魏微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将前述房产以80万元的价格非法转让给了袁力、魏微。该协议违规、违法约定“第一条：转让房产的基本情况，转让房屋位于新化县……土地为流转的集体土地，性质为住宅用地，用地面积为261.4平方，房屋与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第二条：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该住房及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为80万人民币元整，签订合同时付人民币60万元整，为银行转账方式，由甲方向乙方提供银行账号。待甲方将原房屋土地产权申请注销完成后支付余款，余款付清后，甲方应该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第三条：甲方保证自己该房屋转让拥有完全处分权，转让房屋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综上可见，1998年8月1日的协议，邹继衡明显存在胁迫行为，而且损害了新化县原梅苑开发区上渡村20组这一集体经济组织以及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而2019年6月19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亦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邹继衡无权购买涉案房屋，邹治中、邹鹰、邹俊军更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特别是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其行为亦侵害了邹海英以及原梅苑开发区上渡村第20村民小组以及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至此，今特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第52条等之相关规定上诉前来，恳请判如所求、以维权益为感。被上诉人邹鹰辩称，邹海英要求确认邹鹰等人与魏微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邹鹰仅与袁力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邹海英申请对魏微签字的笔迹做鉴定的上诉请求，因邹海英未在一审中提及，故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上诉人邹海英认为1998年8月1日的房屋出卖协议系邹鹰之父胁迫其父母所签的理由不能成立，撤销权应在1年内行使；上诉人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案涉协议内容并不违反协议签订时的法律、法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邹海英的上诉观点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邹俊军辩称，同意邹鹰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邹治中未予答辩。被上诉人袁力辩称:1、1998年8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出卖协议合法有效；2、邹海英称抵债时与邹鹰的父亲口头约定宅基地的所有权永远属于邹海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邹海英所称的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邹继衡存在胁迫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袁力受让邹鹰的房屋合法有效，邹海英不能诉求确认2019年6月19日所签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魏微同意袁力的答辩意见。邹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被告之父邹继衡（已故）同原告于1998年8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出卖协议》无效；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及财产保全等各项费用均由被告方承担。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被告邹鹰原系新化县上梅镇永兴社区人，1998年6月大学毕业后在娄底市工作，户籍随之迁入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贤童居委会。1998年4月27日，原告向新化县梅苑经济开发区上渡村民委员会出具申请建房报告，主要内容有：我叫邹海英，系上渡村20组村民，现年24岁，前两年在外打工找了对象，经双方商议，男方同意来新化落户，准备年内结婚，但是娘家没有住房，准备在娘家屋前空隙荒地建一120平方米的住房……请批准。新化县梅苑经济开发区上渡村民委员会在该报告上签具意见：“同意建房，请上级实地查看”。同年8月1日，由原告之父邹述古执笔，写具了《房屋出卖协议》，主要内容有：我女儿邹海英在本地杨梅山建住房一栋，现经商议，愿意作价75000元卖给表弟邹继衡，特订此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付款协议：1、签字之日付叁万元；2、八月底（98年8月31日前）付叁万元；3，新欠余下款壹万伍仟元于98年11月30日前付清；此协议签订后双方认真遵守，不得违约，如果有一方违约，必须由违约方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及其他不可预见的损失。原以邹海英名字办理的所有规划、国土手续交给邹继衡重新办理。邹述古、邹继衡、原告邹海英在协议上签字。此后，邹继衡给付了购房款，原告将房屋转让给了三被告之父邹继衡。同年8月，邹继衡将该房屋赠予了被告邹鹰。2004年5月，新化县国土资源局测绘队对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进行了测绘，同年9月2日，新化县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红线图上签署意见：同意流转红线内集体土地261平方米。同年9月8月，新化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邹鹰发放了新集用2004字第290701001号土地使用证，证上注明：1、土地使用者邹鹰；2、土地所有者：梅苑开发区上渡村农民集体；3、座落：梅苑开发区上渡村；4、用途：住宅；5、使用权类型：流转；6、使用面积：贰佰陆拾壹点肆平方米。2010年2月1日，被告邹鹰在新化县规划管理局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98013号），建设单位：邹鹰；建设项目名称：住宅；建设位置：梅苑上渡村；建设规模：贰佰陆拾平方米；附图：09-023竣工验收图。2010年9月3日，被告邹鹰在新化县房管局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证号：新房字第××号，所有权人：邹鹰；共有情况：全部；房屋坐落：梅苑开发区上渡村；建筑面积：234.84平方米。2019年6月19日，被告邹治中、邹俊军、邹鹰与第三人袁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新房字第××号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袁力，主要内容：第一条：转让房产的基本情况转让房屋位于新化县，产权证号新房字第××号，上下两层砖木结构，产权面积234.84平方米，土地为流转的集体土地，性质为宅基地，用地面积261.4平方米，房屋与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第二条：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双方一致同意该住房及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为80万元，签订合同时付60万元，将原房屋土地产权注销后，余款付清。2019年7月2日，被告邹鹰在新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新集用2004字第290701001号土地使用证及新房字第××号注销登记，第三人给付清了购房款。二，相关法律释明情况本案在审理中，于2019年11月7日向原告发出《释明通知书》，释明其可在收到通知书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对涉案房产的证件提起行政诉讼，并书面告知，期满后，原告未予告知。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向原、被告发出《释明通知书》，释明其可在收到通知书后七日内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起反诉，期满后，原、被告未予提出。三，本案有关的适用法律争议1，原告与三被告之父邹继衡签订的《房屋出卖协议》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我国的《土地管理法》至今，已颁布了三部，即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于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五日通过，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于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修正），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8日修正发布施行的《土地管理法》。本案《房屋出卖协议》签订于1998年8月1日，在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管理法》之前，根据法不溯既往的原则，即不能用现行的法律规范人们过去的行为，更不能用现行的法律处罚人们过去从事的当时是合法而现在是违法的行为，也不能用现在的法律更正人们过去从事的当时是合法而现在是不合法的行为，故本案应适用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第五章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而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管理法》并无该条款或相类似内容条款，无明确的该条款禁止性规定，其第五章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用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并参照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根据此条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经批准可以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建住宅。本案原告邹海英与三被告之父签订了《房屋出卖协议》，邹继衡给付了购房款，原告将房屋转让给了三被告之父邹继衡。根据当时的《土地管理法》，并无禁止性强制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所以当时的这一转让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邹海英与三被告之父这一民事行为是私权利，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在当时不应确定是违法的。协议签订的同年8月，邹继衡将该房屋赠予了被告邹鹰，亦符合法律规定。此后，新化县人民政府在涉案土地红线图上签署意见“同意流转红线内集体土地261平方米”，得到了县人民政府的批准，新化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邹鹰发放了新集用2004字第290701001号土地使用证，邹鹰在新化县规划管理局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98013号），在新化县房管局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证号：新房字第××号），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亦认可了其转让行为并办理了相关照证，在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可提起行政诉讼后，原告未在释明期内提出，故本案不能以民事诉讼程序对行政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评判，宜认定其有效性。故邹继衡受让、被告邹鹰受赠的涉案房产，不具有违法性。2、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超过了最长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我国民法所规定的诉讼时效适用于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应属确认之诉，而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另无效合同的确认是一种法律确认，合同当事人或法院在任何时候都可提出，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所以，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提起诉讼，原告提起诉讼的涉案合同《房屋出卖协议》签订于1998年8月1日，根据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并无禁止性强制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且规定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经批准可以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建住宅，所以当时的这一转让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流转红线内集体土地261平方米，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认可其转让行为并办理了相关照证。又原告邹海英与三被告之父这一民事行为是私权利，根据“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在当时不应确定是违法，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1998年8月1日与三被告之父邹继衡签订的《房屋出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邹海英提交了证据一，邹海英的户口地址证明，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邹海英的现户口地址与原户口地址属同一地址；证据二，邹鹰的非法办证手续，拟证明邹鹰非法办理建房的一切手续，说明邹鹰非善意取得本房屋的所有权；证据三，与律师李志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是其耽误了本案对涉案房产证件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证据四，本案的房屋照片共36张，拟证明本案的房屋原貌。被上诉人邹鹰、邹俊军、原审第三人袁力、魏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邹海英的证明目的，相反证明了邹鹰办理手续是合法的；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邹海英提交的证据一、二结合一审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三、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998年8月1日邹海英与三被上诉人之父邹继衡签订的《房屋出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邹海英提出案涉协议系因其父欠三被上诉人父亲邹继衡借款无法偿还，被迫将邹海英房屋以低价抵偿给邹继衡，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的，案涉协议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及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经审查认为，邹海英提出案涉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当时的法律，案涉协议并无违反当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一审对邹海英要求确认1998年8月1日邹海英与三被上诉人之父邹继衡签订的《房屋出卖协议》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邹海英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邹海英上诉请求确认邹治中、邹鹰、邹俊军于2019年6月19日同袁力、魏微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确认邹治中、邹鹰、邹俊军2019年6月19日同袁力、魏微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的魏微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字，申请笔迹鉴定；确认邹鹰所提供的房产证与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许可证乃非法所得；确认新化人民法院的（2019）湘1322民初4565号民事裁定书无效等，均非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邹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春贤审判员  王芝芝审判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刘勇附相关法律条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