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乐，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竹梅，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岭，辽宁鼎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天骄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世纪大道100号。法定代表人：尔定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礼，男，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隋春梅，女，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原审被告：王会美，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李雷达，男，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原审被告：王锦程，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王永乐、王竹梅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天骄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天骄村镇银行）及原审被告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2月27日，因新冠病毒感染××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7月1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乐、王竹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2015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5年天骄第244号个人借款合同是虚假的。2011年年底，邓国锋通过上诉人介绍在被上诉人处借款150万，2015年年底邓国锋在监狱服刑，借款合同无法展期。被上诉人的主管领导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帮邓国锋做展期，等邓国锋回来再改回邓国锋名下，于是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签订了借款合同等一系列手续。2.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130万元。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虚假伪造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提款申请书、支付委托书、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多数证据上有上诉人的签字，表面上看似合法，但实际上是在被上诉人的欺骗下签订的，以上证据都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和制作的，所谓账户交易明细只是交易目录并不是具体的交易记录，明显虚假，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给付借款130万的付款证据，审判长也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表示能够提供，于是休庭一小时后再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提款申请书、支付委托书、账户交易明细。上诉人非常吃惊，支付委托书把130万委托支付给了于春玲，上诉人从来不认识于春玲，被上诉人弄虚作假。上诉人当庭要求一审法院对王永乐及于春玲的账号进行调查取证，看是否有130万转入、转出，但审判长剥夺了上诉人的合理申请。审判长也没有向上诉人明示，没有对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给予合理的举证期限，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被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本案只要查清130万的去处，就真相大白。被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欺骗的手段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用诉讼的手段骗取上诉人的财物，已涉嫌合同诈骗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乳山银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亲自在合同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毫无依据诋毁该民事法律行为，认为借款合同虚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是否与其上诉称的邓国锋有关，事实上该笔借款与邓国锋无关。被上诉人基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将上诉人的借款发放给了上诉人，相关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更有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因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而依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发放给上诉人，上诉人否认收到被上诉人发放的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上诉人借款的证据真实，不存在伪造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提款申请书、支付委托书、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确认有其签字，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受被上诉人欺骗签订。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欺骗行为。三、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出庭应诉的不仅有上诉人王永乐，还有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因为没有考虑到王永乐会否认收到借款，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准备借款发放的银行交易记录。为此一审法院人性化考虑到王永乐的代理人是外地律师，休庭限时要求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而王永乐却妄称一审程序违法。关于支付委托书是王永乐将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其的借款，另行委托支付给他人的委托支付行为，与本案的金融借款行为事实不同，一审法院对此约定认为非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并向王永乐释明，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四、本案不存在合同诈骗问题，相反可能存在上诉人诈骗的问题。上诉人对已经发生的金融借款行为一再否认，推卸还款责任，造成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的借款得不到偿还，涉嫌欺诈，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构成犯罪的，也应予追究。王锦程述称，当时是邓国锋的妻子王会美找他说做买卖差10万元，让他帮助担个保，然后他去签的字，不知怎么就变成这么多了。当时签的担保与王永乐没有关系。乳山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永乐、王竹梅偿还借款本金129.9万元及利息、支付律师费82300元；2.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永乐、王竹梅、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乳山银行与王永乐、王竹梅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年天骄个借字第244号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王永乐、王竹梅向乳山银行借款130万元用于购海参苗，借款期限24个月。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利率与计结息：1、借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月利率8.9001‰，借款期限内合同利率不变。2、利息计算：利息从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算，按实际提款额和用款天数计算。3、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4、罚息：（1）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4）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5）计收罚息和复利，遇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调整，自调整之日分段计算罚息和复利。（6）罚息利率：A.在借款期限内，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B.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固定利率贷款的罚息利率保持不变。即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仍为本条第1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合同第六条约定提款时间及方式：借款人自2015年12月30日起玖拾日内提清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贷款资金支付方式：1.贷款发放账户：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如下账户作为贷款发放账户，贷款的发放和支付应通过本账户办理。户名：王永乐；账号：9507301210000001928142。2、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贷款资金按下列方式支付：贷款人受托支付。贷款人受托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手。合同第八条约定还款：1.（1）借款期限届满日归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具体归还日以借款凭证记载日期为准。第十一条约定担保：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方式为：由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签订相应的担保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违约事件及处理：下列事项之一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1、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6、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8、行使担保物权；9、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12月30日，为确保王永乐、王竹梅与乳山银行签订的编号威2015年天骄个借字第244号个人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乳山银行债权的实现，乳山银行与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签订了合同编号：2015年天骄个保字第244号保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币种及大写金额）分别为个人经营性贷款额度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第二条约定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1、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4、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五条约定保证人承诺：2、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保证人自愿履行保证责任。6、借款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优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债权人和保证人均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15年12月30日，王永乐、王竹梅向乳山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委托支付对象为：王永乐；账号为：9507301210000001928142。提款申请书注明：本次提款申请是不可撤销的。借款人保证已经全部满足《个人借款合同》中的所有提款条件；此笔提款一经划入借款人账户或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即构成借款人在《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对贷款人的负债。2015年12月30日，王永乐、王竹梅向乳山银行提交支付委托书，王永乐、王竹梅委托乳山银行将贷款资金130万元，通过王永乐的贷款账户直接支付给于春玲。收款人户名：于春玲；开户行：乳山银行；账号：9507301210000000928972，用于购海参苗。2015年12月30日，乳山银行将借款130万元发放至王永乐、王竹梅指定的账户内，并根据王永乐、王竹梅的委托将款130万元转入至王永乐、王竹梅指定的账户内（9507301210000000928972）。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利率为月息8.9001‰，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0日。王永乐、王竹梅于2016年12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元。截止本案审理终结，王永乐、王竹梅尚欠乳山银行借款本金129.9万元及利息。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也未履行保证责任。2018年7月4日，乳山银行为实现债权，与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乳山银行需支付律师费8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乳山银行与王永乐、王竹梅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因乳山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向王永乐、王竹梅发放了借款，但王永乐、王竹梅作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故对乳山银行要求王永乐、王竹梅偿还借款本金129.9万元及利息、支付律师费82,3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王永乐、王竹梅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乳山银行与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对乳山银行要求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永乐、王竹梅追偿。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永乐、王竹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乳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2300元；二、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王永乐、王竹梅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3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永乐、王竹梅、隋春梅、王会美、李雷达、王锦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永乐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系王永乐的司机，当庭陈述：“邓国锋入狱后，有一次被上诉人的人找王永乐，意思是把邓国锋的贷款导到王永乐身上，等到邓国锋出来以后，再把邓国锋名下的贷款导回邓国锋名下”、“我没在办公室，人家谈事情，我不方便在场。之后我和王永乐在一起的时候，王永乐和我说起过这个事，为什么要导来导去我不清楚”。本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取了王永乐、于春玲在乳山银行账户相关流水情况，载明：2015年12月30日，王永乐名下9507301210000001928142账户收到贷款130万元，同日转账支出130万元至于春玲名下950730121000000928972账户，同日于春玲该账户两次现金取款，金额分别为333852.31元、885217.23元，次日于春玲该账户转账支出8万元至王会美名下622976008010478244账户。经质证，王永乐、王竹梅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可靠，证实了王永乐、王竹梅向乳山银行借款130万元是替邓国锋转贷，不是王永乐、王竹梅的真实借款。乳山银行认为证人对其所证实的事实，不能说出具体时间、起因、经过和结果，不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且证人系王永乐的司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王永乐、王竹梅认为是乳山银行单方的，没有王永乐、王竹梅的签字，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王永乐不认识于春玲，简单的流水证明不了130万元确实打入了于春玲的账户，如果于春玲账户里收到了130万元，那么这笔钱去向不明，该证据证明不了王永乐、王竹梅收到了130万元借款。乳山银行认为，上述证据显示涉案借款足额发放到了王永乐的账户，款项以后的流向与本案金融借款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于某并未亲身感知乳山银行与王永乐之间关于涉案借款的商谈过程，且系王永乐的司机，其证言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与邓国锋有关。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流水客观反映了账户间款项流转过程，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永乐、王竹梅与乳山银行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王永乐、王竹梅对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提款申请书、支付委托书系其本人签字，并无异议，主张涉案借款是为邓国锋逾期借款做展期，是受乳山银行欺骗签订的借款合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从相关证据体现的款项流转过程来看，乳山银行将130万元借款发放至王永乐账户后，又按照王永乐、王竹梅的委托转入其指定账户，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王永乐、王竹梅主张未收到涉案借款，与其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并不矛盾。王永乐称在乳山银行另有其他借款，对银行借款的操作流程应当了解，但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对借款是否发放并未提出异议，且王永乐在二审中称，涉案借款已付利息是其找朋友贷款还上的，表明其认可借款已实际发放。即使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偿还邓国锋在乳山银行的逾期借款，亦不违背王永乐的借款本意，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官当庭责令乳山银行补充提交证据并进行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永乐、王竹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9元，由上诉人王永乐、王竹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