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甘肃省华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住甘肃省华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住甘肃省华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2，住甘肃省华池县。上诉人杨某、高某1因与被上诉人吕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华池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3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甘1023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5月13日报废，等待三力公司回收更新。上诉人支付180000元价款从高某1处购买案涉车辆，并向三力公司支付138800元更新价款。上诉人已经支付合理对价，一审判决杨某支付27420元赔偿有失公平。二、案涉车辆登记在高某1名下，且其在出卖车辆时声称上诉人若不购买吕某将殴打上诉人，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不存在恶意购入案涉车辆的行为。三、自2020年1月起因疫情影响华池县当地出租车辆全部暂停运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金27240元与事实不符。高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甘1023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从甘肃银行贷款80000元给上诉人用于更新车辆，但被上诉人并未在甘肃银行贷款，也无贷款凭证。2.被上诉人长期不支付家庭日常开支，2017年房屋拆迁款均用于购买房屋、案涉车辆及房屋装修。家中房贷、车贷，孩子上学费用均由上诉人一人承担，无奈处分案涉车辆。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还贷凭证及租房协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拥有处分权，因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家庭日常开支及子女教育费用，被迫处分案涉车辆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判决车辆买卖协议无效错误。2.案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即使判决返还也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将标的物返还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违背合同有限性。吕某辩称，其与高某1系夫妻关系，但夫妻感情已破裂，高某1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伪造事实并制造虚假的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某1、杨某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2.判决杨某立即将车辆返还给吕某；3.判决杨某赔偿吕某损失30000元；4.由高某1、杨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系高某1丈夫，杨某系高某1的亲弟媳。2017年吕某出资175000元购买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号为×××），并将该车辆挂靠在甘肃陇运三力运输集团华池有限公司进行运输经营，由高某1负责经营管理，该车登记在高某1名下。2020年3月4日，吕某了解到×××号出租车已于2019年10月26日由高某1出售给杨某，遂以高某1擅自处分该财产为由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吕某提供的卖车协议书、甘肃银行贷款凭证一份、拆迁款凭证及高某1提供的卖车协议书一份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号出租车系吕某与高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取得一致意见。关于日常生活需要的处理权，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物质生活条件等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涉案车辆价值17.5万元，价值颇大，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该笔财产的取得和处理，应当需要财产共有人双方一致的处理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公共财产的，一般认定为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合法权益。本案中，吕某于2019年6月10日贷款80000元给付高某1更新出租车辆，高某1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即处理车辆，应当属于无效行为。庭审中，第三人即杨某主张该笔买卖其支付了合理对价，但该支付行为无银行转账凭证等有效证据证明，庭审中仅以现金给付理由抗辩，且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不是原件，属举证不能。杨某系高某1娘家亲兄弟之妻，熟知双方家庭关系，杨某在进行该项买卖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至少应当向其姐夫即吕某征询意见，了解相关情况，减少自己的买卖风险。同时，高某1与杨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本人签名与其本人实际签名笔迹明显不符、系同一人书写、且杨某的联系手机号码亦不是本人，系案外人高某3手机号码，本院在电话告知杨某前来领取诉状时，接听电话的男性（号码138XXXXXXXX实为高某3手机号）自称其是杨某，显然不符情理，杨某也未提交合理性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事实疑点重重、有悖常理。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杨某并非善意取得该财产，故对吕某请求确认该买卖行为无效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吕某要求杨某赔偿损失30000元的诉求，结合2019年甘肃省交通运输行业日收入为227元，酌情支持由杨某赔偿吕某×××号出租车营运损失4个月，即2724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某与高某1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由杨某返还吕某×××号出租车；三、由杨某赔偿吕某×××号车辆营运损失费2724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由杨某、高某1负担275元，退付吕某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某1提交的证据有：1.报废汽车回收证明，用于证明案涉车辆已经报废；2.机动车注销证明，用于证明案涉车辆号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已被庆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回收，本案实际交易的系车辆户籍而并非车辆。经质证，杨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吕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恰好能证明车辆报废后其贷款置换了新的车辆。杨某提交的证据有：1.收款收据1份，用于证明杨某交纳给甘肃陇运三力运输集团华池县有限公司易主公证费3050元；2.证明1份，用于证实其向甘肃陇运三力运输集团华池县有限公司支付×××号出租车更新车款、车辆购置税等费用合计138800元。经质证，高某1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吕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更新车辆走公账应有银行流水，且车辆更新费系高某1支付。经审查，高某1提交的证据载明，×××号出租车于2019年5月报废注销，而二上诉人主张车辆买卖发生于2019年10月，吕某主张车辆报废后其贷款置换了新的车辆，故高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杨某提交的收款收据及证明，吕某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杨某未提交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吕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及提交的银行贷款相关证据，二审查明，为更新案涉车辆，吕某于2019年6月10日以其名义向华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元城信用社贷款80000元，由高某1前往元城信用社支取。一审判决列举证据时表述为“甘肃银行贷款凭证”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号出租车系吕某与高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于2019年5月报废注销。为更新案涉车辆，吕某于2019年6月10日以其名义向华池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元城信用社贷款80000元，由高某1支取。二审庭审中，高某1主张其交易的是车辆户籍而非车辆与事实明显不符。杨某上诉主张案涉《卖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支付合理对价，其不存在恶意购买行为。但其与高某1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有效证据证明。相反，其与高某1至二审庭审结束尚未提交《卖车协议书》原件，而高某1一审中提交的《卖车协议书》复印件中买卖双方签名均与二上诉人本人实际签名笔迹明显不符，协议书中杨某的联系手机号码亦不是其本人，系案外人高某3手机号码，一审法院在电话告知杨某领取诉状时，接听电话的男性（号码138XXXXXXXX实为高某3手机号）自称其是杨某，亦不符合情理，杨某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杨某并非善意取得案涉车辆正确，杨某、高某1买卖吕某与高某1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吕某的财产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杨某与高某1签订的《卖车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行为无效并判决杨某返还案涉车辆正确。对于杨某上诉所提因疫情影响出租车暂停营运，一审法院判决由其赔偿营运损失27240元与事实不符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证实车辆暂停营运期限，一审判决其赔偿吕某4个月营运损失并无不当。至于高某1上诉所提不应将车辆返还给吕某，而应判决返还给其本人的主张，因该车辆属于其与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依吕某诉请判决返还给吕某，并未损害其作为共有人的权益，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某、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杨某负担275元，高某1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恒学审判员 樊 欣审判员 常雪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香香书记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