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马尔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创业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575342044Y。 法定代表人：宋永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浩金欧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甲子塘社区第二工业区三巷1号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9867721U。 法定代表人：韩红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土清，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马尔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尔公司）与上诉人深圳浩金欧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欧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给予3个月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由于案情较为复杂，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深圳欧博公司支付马尔公司货款303752元及相应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由深圳欧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已开票部分的货款没有异议，但是对73200元、43500元两笔货款的认定有异议。一审漏算货款73200元，该部分货物，马尔公司提供了采购单、送货单、物流单和双方员工交涉的微信聊天内容，虽然订单系江西浩金欧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欧博公司）所下，但货物是送到深圳欧博公司的，由深圳欧博公司员工签收，故该部分货款应由深圳欧博公司支付。43500元系马尔公司代杭州马尔微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尔微公司）代收的，应当从马尔公司已收货款金额中扣除。 深圳欧博公司辩称，马尔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其称73200元的订单是江西欧博公司所下，货物送到深圳欧博公司，但是马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却显示送货地址是江西欧博公司，该货物有无收到是存疑的，马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尔公司与马尔微公司是独立的主体，43500元货款是支付给马尔公司的，深圳欧博公司与马尔微公司的货款早已了结。马尔公司将发票作为主张交易主体和主张债权的依据是错误的，交易主体应当以实际的订单来确定，而马尔公司提供的单据多为复印件，无法认定真实性，还有多份单据载明是江西欧博公司的，不能作为向深圳欧博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事实上双方已经在2018年11月14日进行对账，根据对账单显示，双方除了两笔款项存在争议外，其他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否则应当在对账单上列明。故马尔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货款不成立，请求驳回马尔公司的上诉请求。 深圳欧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马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马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采购单、送货单、提货单、物流单、对账单等凭证大部分为复印件，且没有深圳欧博公司人员签名确认，一审法院直接将增值税发票金额认定为深圳欧博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马尔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应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且马尔公司提供的采购单、提货单、货运单等部分是江西欧博公司的，在深圳欧博公司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开具抬头为深圳欧博公司的发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发票金额，认定事实有误。2.深圳欧博公司与江西欧博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向马尔公司采购、付款存在交叉，三方账目在客观上无法做到账账分明。马尔公司、深圳欧博公司、江西欧博公司三方于2018年11月14日总对账，深圳欧博公司与马尔公司之间除对账单记载的一笔争议款项外，深圳欧博公司不欠马尔公司任何货款。3.深圳欧博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于2016年1月签订的《购销合同》期限为一年，之后双方并未签署其他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每月25号结算货款、30号前开票，从结算之日起90天内付清票面金额，但双方实际上并未按此约定履行，自然也无须受合同违约条款的约束。况且，深圳欧博公司已经付清货款，不应当再支付利息。 马尔公司辩称，一审并非纯粹按照增值税发票来认定应付货款金额，马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与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采购单、送货单、物流单和结算单等，并不属于仅以增值税发票来主张货款。虽然部分采购单、送货单记载的是江西欧博公司，但是在开票前的对账单中明确写明了多少金额开深圳欧博公司，多少金额开江西欧博公司，马尔公司是根据对方的指示开票，最终所有发票也均已抵扣。对方也承认深圳欧博公司与江西欧博公司是关联企业，订货、发货和付款存在交叉，三方就是通过开票来区分付款主体。2018年11月14日的对账单记载的并非完整的欠款，已开票的货款是没有争议的，马尔公司提供的证据系针对有争议的部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购销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合同，原合同约定继续有效。综上，深圳欧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马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深圳欧博公司给付马尔公司货款3117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086元（自2017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马尔公司、深圳欧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深圳欧博公司向马尔公司购买风机，具体名称、型号以每次订单为准；货物清单随货同行，若货物少于3个立方米，由深圳欧博公司在就近物流门店自提，若货物达到3个立方米，由马尔公司负责送货至深圳欧博公司厂房，运费由马尔公司承担；每月25号结算货款、30号前开票，从结算之日起90天内付清票面金额；若逾期付款，支付不履行部分金额的银行同等贷款利息。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5月25日，深圳欧博公司共应给付马尔公司货款2846320元，其中934240元属2015年年底前的货款，其余1912080元属于2016年之后的货款。上述货款，马尔公司均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给深圳欧博公司，其中最后开票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开票金额为274000元。至今，深圳欧博公司已付货款2659268元，尚欠货款187052元。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欧博公司向马尔公司购买货物，应给付马尔公司相应的货款。深圳欧博公司共应给付马尔公司货款2846320元，已给付马尔公司货款2659268元，尚应给付马尔公司货款187052元。该货款187052元，属于双方2016年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深圳欧博公司应于2017年8月25日前付清，但深圳欧博公司未付清，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自2017年8月26日起支付马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马尔公司要求深圳欧博公司自2017年5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不当，应予纠正。因此，深圳欧博公司应给付马尔公司货款187052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22446.24元。马尔公司要求深圳欧博公司给付马尔公司货款311752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42086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深圳欧博公司主张已付清货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欧博公司支付马尔公司货款1870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446.24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8元，减半收取3304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574元，由马尔公司负担2200元，深圳欧博公司负担3374元。 马尔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一份马尔微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深圳欧博公司结欠马尔微公司的43500元货款支付在马尔公司的账上。 深圳欧博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说明没有任何人员签名，对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也不存在三方同意将马尔微公司的货款支付给马尔公司的情形。 本院认证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仅相当于马尔微公司的陈述，没有证据显示深圳欧博公司与马尔公司、马尔微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确认将马尔微公司的货款支付到马尔公司的账户，故对马尔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深圳欧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深圳欧博公司向马尔公司采购风机，而同时江西欧博公司与马尔公司之间也存在同类交易。深圳欧博公司、马尔公司均认可，深圳欧博公司与江西欧博公司在下单、收货及付款上存在交叉。根据购销合同约定，每月25号结算货款，30号前开票，从结算之日起90天内付清票面金额。实际操作中，三方对于交叉进行的购货，通过增值税发票来确定付款主体，收票单位支付相应票面金额的货款，故按照涉案交易的习惯，增值税发票是对货款结算的确认。已经开票的货款即结算无争议的部分，有争议的部分三方于2018年11月14日进行对账，形成两页对账单。 现马尔公司要求深圳欧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深圳欧博公司辩称货款已经付清。经一审查明，马尔公司已经开具给深圳欧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846320元，深圳欧博公司已经入账，该金额即为双方已经确认的货款。如果该货款已经付清，理当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深圳欧博公司的付款记录共计2659268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187052元未付清，认定无误。 马尔公司上诉所称的73200元货款，其称订单系江西欧博公司所下，货物送至深圳欧博公司。但从马尔公司提供的该笔货物的送货单来看，记载的送货地址却为江西欧博公司，明显与其陈述相矛盾。马尔公司提到的微信联系记录中，马尔公司要求开具该部分货款的发票，对方工作人员明确拒绝，表明对方并未确认该笔货款。即便该份送货单属实，因深圳欧博公司、江西欧博公司向马尔公司订购的风机均属固定的几个型号，而订货单、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又没有一一对应，马尔公司选出其中一份送货单来主张，客观上无法判断该份送货单对应哪一张订货单，亦无法判断已开的增值税发票中有无包含该部分货物的货款。况且，三方在2018年11月14日进行总对账，对有争议的货款形成了对账单，如果马尔公司认为73200元货款漏计，完全可以在对账时提出来。涉案货款应当以增值税发票确认的货款，结合2018年11月14日对账单中三方核查的有争议的几笔货款来认定，73200元货款在总的对账单上没有体现，本院不予认定。至于马尔公司提出的43500元系深圳欧博公司支付马尔微公司货款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深圳欧博公司对其支付给马尔公司的该笔款项作出过系用于双方交易以外的其他用途的意思表示，故对马尔公司的这一说法不予采信。如果马尔微公司对深圳欧博公司享有债权，马尔微公司可以自行主张。 综上，深圳欧博公司应当向马尔公司支付货款187052元。马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25日，现马尔公司上诉要求利息计算至履行之日，本院不予支持。马尔公司、深圳欧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元，由上诉人浙江马尔风机有限公司负担2364元，上诉人深圳浩金欧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褚 翔 审 判 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冯 静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