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平江，男，1976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柄尧，四川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波，男，1988年1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丽梅，女，1988年8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知远，古蔺县双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平江与因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平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柄尧，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知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平江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525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本诉的判决部分，改判二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欠款188633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合同义务转移。被上诉人闫波系中山市万家购电器有限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二被上诉人在广东共同出资设立。上诉人主张的欠款系与该公司生意往来期间所欠货款。2017年3月14日，被上诉人闫波与上诉人黄平江二人核对账目后，明确188633元货款由欠款人闫波所欠。原案外人中山市万家购电器有限公司与黄平江的合同义务已转移由闫波承担。欠条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与之对应合同义务的转移也合法有效。且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产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中山市万家购电器有限公司未注销清算的情况下，上诉人黄平江起诉二被上诉人主张不适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拉回多少货物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当，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黄平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闫波、毛丽梅归还黄平江欠款188633元；诉讼费用由闫波、毛丽梅承担。 闫波、毛丽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黄平江赔偿拉走闫波、毛丽梅的产品材料款208950元；诉讼费用由黄平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波、毛丽梅在广东共同出资设立中山市万家购电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毛丽梅持有20%的股份，闫波持有80%的股份，二人实缴现金出资均为10万元）经营玻璃制品及电器等生意。黄平江也在广东中山长期经营玻璃制品生意。双方原系朋友关系，由于生意原因，闫波、毛丽梅长期从黄平江处购买玻璃制品。但后来闫波、毛丽梅因经营不善，不能按时支付各供应商包括黄平江货款。为表达还款诚意和歉意，2017年3月14日，闫波向各供应商书面致歉，表明因公司经营不善倒闭，目前资金困难，请求各供应商将公司现有配件收回，全部办公设施等作价处理。同时承诺一定会偿还各供应商欠款，并委托证人胡某负责分摊给各供应商包括黄平江。于是胡某于当日下午将黄平江带至闫波、毛丽梅处拉走了部分货品，但黄平江拒绝在记载拉走货品的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日上午，在证人张某1的见证下，闫波向黄平江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差欠黄平江货款为188633元。该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黄平江及闫波、毛丽梅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如下：1.闫波、毛丽梅共同出资设立的中山市万家购电器有限公司目前尚处于存续状态，在未依法实施清算之前，尚不能确定该公司目前债权债务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黄平江在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公司是否存在不能清偿的债务以及不能清偿债务的数额为多少的情况下，直接起诉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闫波、毛丽梅承担还款义务主体不适格；2.从闫波、毛丽梅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有包装完好的整件货品被拉回，黄平江在庭审中自认拉回废玻璃价值二万余元不属实且与常理不符，在黄平江拉走闫波、毛丽梅公司货品拒绝签字确认的情形下，黄平江应当承担拉走货品的数量及价值的举证证明责任，但黄平江一直拒绝闫波、毛丽梅提出按实核算拉走货品的请求，庭审中又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拉走货品的种类、数量及价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闫波、毛丽梅在致歉信中明确表示要折价处理，并非由黄平江无偿拉回，如系无偿拉回，则就不会要求黄平江签字确认，黄平江陈述当时约定无偿拉回与事实不符，况且闫波、毛丽梅的公司当时债务较多，按常理其不可能将所剩货品拱手送人；4.同样，闫波、毛丽梅虽有一定的证据证明黄平江拉走了其一部分货品，但其同样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对方拉走的货品的真实价值，达不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黄平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闫波、毛丽梅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074元，减半收取计2037元，由黄平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36元，减半收取计2218元，由闫波、毛丽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平江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5月5日形成的上诉人二审代理人与欠条证明人张某2的对话一份录音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在2017年3月14日下午上诉人拉走货物后出具，并解释一审该证人曾向一审法官陈述系先拉货后出欠条，是因当时手机信号不好、环境嘈杂，才陈述与一审庭审中相反的事实。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质证认为，该录音是一审开庭后形成，既不客观也不真实，证言具有倾向性，也未证明拉走货物的具体情形，对其录音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该录音不属新证据，且证人在录音中陈述的内容与一审庭审时其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被上诉人闫波于2017年3月14日向上诉人黄平江出具的“欠条”中，明确以闫波为甲方（欠款人）、黄平江为乙方（债权人），载明：因甲乙双方合作生意，甲方现今于2017年3月14日确认欠下乙方货物款金额188633元用于甲方生意用途。闫波在欠条尾部甲方（欠款人）处签字捺印。证人张某2在欠条证明人处签字确认。另查，上诉人黄平江到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处拉走部分货品时，虽有证人胡某在场，但双方未对所拉货物数量、种类等情况进行核算。此后，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要求与上诉人黄平江对拉走货品的具体情况进行核算，上诉人黄平江并未同意。 一审认定“黄平江拒绝在记载拉走货品的清单上签字”的事实，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项事实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平江起诉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主体是否适格；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经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欠条载明尚欠的货款系上诉人黄平江与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共同设立的中山市万家购电器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闫波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闫波于2017年3月14日向上诉人黄平江出具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一方为其个人，应当视为被上诉人闫波个人在确认欠款金额的情况下，自愿加入上诉人黄平江与中山市万家购电器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愿作为欠款人承担相应债务，上诉人黄平江据此向被上诉人闫波主张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毛丽梅与被上诉人闫波系夫妻关系，虽被上诉人闫波在欠条中明确其自愿还款，该债务并不当然及于其妻毛丽梅，但不影响上诉人黄平江向其二人主张权利，故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平江以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为被告主张权利，主体资格适格。另，若案件被告主体不适格，系程序问题，处理方式应为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并以此作为判决驳回上诉人黄平江诉讼请求的理由，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 审理中，上诉人黄平江提出自己拉走货物时，被上诉人闫波委托胡某在场，应当由二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所拉货物的具体情况，而非由其自证所拉货物的种类、数量，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经查，上诉人黄平江一直陈述其拉走货物在前、欠条出具在后，与本院查明欠条出具在先、货物拉走在后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闫波出具欠条后，上诉人黄平江至被上诉人处拉走部分货物，双方一直未对上诉人黄平江拉走货物的具体种类、数量及价值进行核算。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平江拉走货物时二被上诉人不在场，虽被上诉人闫波在道歉信中委托胡某负责分摊货物，但上诉人黄平江提交的胡某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中，其对拉走货物的情况陈述不清，上诉人闫波提交的与胡某的通话录音也体现出，胡某未与上诉人黄平江对具体拉走的货物情况进行核算。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录音，其中被上诉人闫波与胡某的通话中，胡某对被拉货款应予抵扣未予否认；被上诉人闫波与上诉人黄平江妻子何贤碧的通话，被上诉人闫波反复要求对所拉货品进行核算抵扣欠款，而上诉人黄平江一方拒绝核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应证明拉走货品的种类、数量及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由收取货物一方，即上诉人黄平江一方承担，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黄平江提出应由被上诉人闫波、毛丽梅承担举证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平江提交的李光勇、何宋建、黄毅出具拉走货物具体情况的证明材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载明的内容完全一致，亦不具有可信性，结合拉货视频中货物包装完好的实际情况，其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拉走货物仅为证明材料中所称仅512件废玻璃的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黄平江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对上诉人黄平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元，由黄平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