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初119号原告：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朱耀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超，上海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法定代表人：刘玉文，执行董事。原告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超、被告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1,806,946元；2、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3、被告以121,806,9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支付利息；4、原告对其施工的18栋4层厂房、2栋8层厂房及总体设施的出售、转让、拍卖、变卖所得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7月17日，双方就被告投资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罗店镇解放工业区新建车用家用全球卫星通讯防盗系统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按2000定额按实结算，总价下浮5%，进度款按75%支付；被告逾期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支付利息。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垫资施工到30%后五日内支付已完工工程的75%，以后按进度报量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7月20日支付给被告投标保证金200万元。2015年8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其中20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约定原告施工到18栋4层厂房封顶，被告退还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已完成工程造价的70%。其后，原告于同年11月5日、11月17日、12月4日分别支付履约保证金70万元、30万元、100万元，加上已支付的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共计支付了4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6年2月1日，工程正式开工。2016年5月30日，原告完成了18栋4层厂房封顶。2016年8月20日，原告完成了2栋8层厂房封顶。2016年9月10日，原告提交了一份总价为57,481,962元的工程进度报告，要求被告支付70%进度款并退还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因被告无钱支付，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四)》，被告承诺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70%，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下浮5%取消，并同意在工程决算时总价上浮2%。因被告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曾就支付进度款及返还投标保证金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提起诉讼。宝山法院以(2017)沪0113民初10616号案件立案审理，并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判决，判令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2,660万元和返还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及相应承担的利息，但被告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继续施工至20栋厂房、总体道路、绿化等图纸内工程全部完成。因被告无钱支付后续配套供电、给水费用及设计、监理等费用，后续项目无法完成，导致工程不能进行整体竣工验收。在原告再三要求下，被告同意原告停止施工并对已完的20栋厂房及道路、排水、绿化工程进行结算。2018年4月，原告上报工程结算报告。被告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进行审核。四海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审核完毕，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为148,406,946元，扣除宝山法院已确认的工程进度款26,600,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21,806,946元。故被告应当支付该工程款余款，并及支付2倍利息。被告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承诺垫资建设系争工程，且双方合同明确，如果被告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将支付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利息，原告不能因延迟支付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但原告却在未完成配套设施的情况下提出结算，给被告造成了非常被动的局面，属于违约在先；2、《补充协议(四)》取消了约定的下浮5%，并同意在工程决算时总价上浮2%，这是考虑到延迟支付工程款对原告造成了损失的经济补偿，现原告在结算中按照上浮7%做出预算，已经享受了补偿，再主张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利息，属于重复取得；3、2020年春节前，系争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已完成，同意退还保证金200万元，但5%质保金需等一年后返还。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观点，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签发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证明原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已变更为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证据二：四海公司出具的《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新建车用家用全球卫星通讯防盗系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被告委托审核，确认结算造价为148,406,946元。证据三：(2017)沪0113民初1061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扣除宝山法院判决的工程进度款2,660万元和保证金200万元，被告尚欠121,806,946元及保证金200万元。证据四：记录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等，以证明系争工程已经整体验收合格。证据五：原、被告及案外人江阴市璜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璜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收尾项目承包协议书》，以证明道路、围墙、绿化、供电、给水等基础性配套项目未施工，三方协商由璜塘公司全垫资施工完成。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7月17日，双方就系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期暂定为2015年，实际开工日期以获取施工许可证并由发包人代表正式书面通知之日为准；竣工日期暂定为2016年，实际竣工日期为竣工验收合格、验收报告得到发包人批准，并提供施工总承包范围符合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规定要求的合格、完整资料、且移交整个承包范围内工程之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0天(其中，不含国家法定节日，如春节等)；价格为5,000万元(以竣工结算书为准)，其中包括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暂定为90万元；本工程总价款与取费标准的决算按上海市2000年定额和建交委发布的同期市场材料价格信息价及上海市建委发布的人工工资信息的中值进行调整，按实结算；原告编制工程总造价，经被告及相关造价部门复核后，总价下浮5%，合并编制工程总决赛；原告按月进度每月28日上报当月工程量和进度款，经被告审定后支付计量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计息)，两年内工程无大修情况下到期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如因被告资金困难而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原告进度款利息。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工程建设垫资工程量的30%，被告5日内必须支付原告实际完成工程总产值的75%，以后每月25日上报月进度工作量，被告在下月10号前完成审核并支付原告工程量的75%；工程完工双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总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工程总造价的85%；原告提交决算报告起三个月内完成审计，审计完成30天内被告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1年内结清；本协议签订生效当天原告支付本工程项目保证金200万元，在施工许可证变更手续完成当天再付200万元保证金，退还时间为原告完成工程量的30%时一次性退还；工程结算造价按结算文件计取总价下浮5%；由于被告没有按时结算工程款，所拖欠的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利息给原告；如原告未能继续施工或无故停工，视为原告违约，违约罚金为总造价10%，被告可以直接解除合同。2015年7月20日，原告支付给被告投标保证金200万元。2015年8月1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2)》，约定原告垫资施工到18栋4层厂房结构封顶及2栋8层建筑地上4层时，被告将原告前期支付的保证金200万元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预算价的70%支付原告；以后每月25日上报月进度工作量，被告在下月10号前完成审核并支付原告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总工程量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工程总造价的85%；自原告提交决算报告起三个月内完成审计，审计完成30天后被告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1年内结清；由于被告没有按时结清工程款，所拖欠的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支付；被告将本项目中标通知书交给原告后，原告应及时足额交付保证金400元(已交付200万元)，剩余保证金200万元待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退还。其后，原告在2015年11月5日、11月17日、12月4日分别支付履约保证金70万元、30万元、100万元，加上已支付的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共计支付了4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6年2月1日，工程正式开工。2016年5月30日，原告完成了18栋4层厂房封顶。2016年8月20日，原告完成了2栋8层厂房封顶。2016年9月10日，原告提交了一份款项为57,481,962元的工程进度报告，要求被告支付70%进度款和退还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因被告无钱支付，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四)》，写明因被告原因至今未支付工程款，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2016年9月14日结构封顶被告应支付合同工程量的70%及退还部分工程保证金20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被告承诺于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总价下浮5%取消，为了弥补原告各项损失，本工程决算总价上浮2%。因被告仍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就支付进度款及返还投标保证金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宝山法院以(2017)沪0113民初10616号案件立案审理，并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判决，判令：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2,660万元；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00万元；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2016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6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原告支付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五、确认原告对上述工程进度款2,660万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六、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继续施工至20栋厂房、总体道路、绿化等图纸内工程全部完成。因被告无钱支付后续配套费用，后续项目无法完成，致整体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在原告要求下，被告同意停止施工，并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2018年4月，原告递交工程结算报告。被告委托四海公司进行审核。四海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审核完毕。审价结果为审定造价148,406,946元，其中，土建工程为140,394,126.81元，安装工程为8,012,819.49元。以上结果于2018年10月18日经三方签章确认。2018年9月25日，双方及案外人璜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收尾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系争工程由原告总承包施工，其20栋厂房已施工完毕，被告至今未支付过工程款。目前因道路、围墙、绿化、供电、给水等基础性配套项目未施工，导致该项目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原告已明确表示不再为被告垫资施工，双方对前期的已完成工程进行了结算，目前正委托第三方审核中。被告经与璜塘公司协商，也得到原告同意，决定后期基础性配套工程由璜塘公司全垫资施工完成。2019年11月8日，双方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签署一系列《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系争工程整体验收于2020年春节前完成。以上事实，有《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新建车用家用全球卫星通讯防盗系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017)沪0113民初10616号民事判决书、《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建设工程收尾项目承包协议书》、审理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原告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及《补充协议(四)》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按约进行施工，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因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双方多次协商，就垫资、付款期限及总价浮动问题达成多份补充协议，然被告仍无力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系争工程无法继续施工。被告与原告及案外人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收尾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将系争工程中未施工的道路、围墙、绿化、供电、给水等基础性配套项目交由璜塘公司全垫资施工完成；原、被告对前期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后被告委托的四海公司对结算报告审核完毕，结果为审定造价148,406,946元，该结果经三方签章确认，被告理应按此审定价结算工程款。《补充协议(2)》约定，审计完成30天后被告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1年内结清。现双方的审计完成已超过30天，被告应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计140,986,598.70元，扣除另案判决的2,660万元工程进度款，被告尚应支付114,386,598.70元。系争工程整体竣工未满1年，原告主张支付剩余5%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2)》约定剩余保证金200万元待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5日内退还，被告亦同意返还剩余保证金200万元，本院予以准许。《补充协议(四)》写明因被告原因至今未支付工程款，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总价下浮5%取消，本工程决算总价上浮2%。对于该约定是否覆盖了《补充协议(2)》中关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签订《补充协议(四)》的本意是为了弥补原告的各项损失，如被告能在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并及时履行之后的付款义务，确实能弥补原告的损失，也不存在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但因被告一再违约，时至今日仍未支付工程款。如按被告的理解，则其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低于《补充协议(2)》的约定，不足于弥补原告的损失，这有违原告的本意，又不符合公平原则，且《补充协议(四)》亦未写明双方放弃了2倍利率的约定，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在结算中已享受了补偿，再主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利息，属于重复取得的抗辩，不予采纳。系争工程造价于2018年10月18日审核完毕，按照约定被告应当在30天后支付总造价的95%，故被告应当于2018年11月19日起支付2倍利息。根据央行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合同法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2018年9月25日，双方约定就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价结算，原告不再继续之后配套工程的施工，可视为被告同意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2018年10月18日，四海公司审核完毕。被告经催讨仍不付款，原告应当在竣工后的6个月内主张。原告未在6个月内行使优先权，故其诉请对其施工的18栋4层厂房、2栋8层厂房及总体设施的出售、转让、拍卖、变卖所得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4,386,598.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4,386,598.7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倍计付)】；二、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三、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834.73元，由原告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2,866.73元，由被告上海谷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7,9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助理何倩审 判 长  陈 俊审 判 员  俞 璐人民陪审员  尹晓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