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5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5183号。 法定代表人：张晓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合兵，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赢创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张成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言，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民，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工集团）与上诉人宿州市赢创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赢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7）皖1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安徽建工集团、宿州赢创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常合兵，上诉人宿州赢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言、梅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建工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即支持将工程造价鉴定异议部分761795.68元纳入工程总造价，同时支持原审中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及鉴定费用由宿州赢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驳回其诉请履约保证金利息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与行业惯例相违背，明显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13条约定的无利息返还保证金是指主体封顶7日内即期退还不计利息，而非不论在任何时候退还均不计算利息。无论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相关规定，还是履约保证金设立目的均表明，履约保证金在约定的退还期限届满前不计利息，期限届满后拒不退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8日主体封顶，宿州赢创公司应于2014年6月15日退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后逾期退还应承担利息。2.一审驳回其工程进度款、尾款及质保金利息错误，一审认定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与事实不符。3.鉴定机构对未将异议部分761795.68元纳入造价给出合理解释，该部分属于合同施工范围合理的工程量及采购项目，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一审判决其负担一半鉴定费有失公平。 宿州赢创公司辩称，1.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无息返还，且安徽建工集团履行合同期间存在严重的工期违约，亦不具备退还履约保证金条件。2.宿州赢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比例超过合同约定的85%，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修复，不具备给付质保金条件，宿州赢创公司不应承担工程款、质保金及保证金利息。3.安徽建工集团提出增加异议造价761795.68元没有事实依据，所有电缆均为宿州赢创公司提供，开关面板及配电箱价格是由鉴定机构根据市场价确定的，不存在价格低。地下室电缆铺设虽设计为开槽，但安徽建工集团未实际开槽施工，不存在漏计工程量，鉴定机构不予采纳正确。综上，应驳回安徽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宿州赢创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减少金额500万元。事实和理由：1.安徽建工集团施工飘窗阳台栏杆擅自更改设计，导致质量低于设计要求，不应按原价计算工程款，应扣减工程款358689.33元，一审未予扣减错误。2.涉案项目施工中，安徽建工集团采取用电抽水使用办法，规避水费，现又不愿承担因此增加的电费，损害宿州赢创公司利益，宿州赢创公司缴纳的645517.09元电费均应由安徽建工集团承担，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扣减电费257933.5元。3.监理罚款973500元明为罚款实为损失，即因安徽建工集团不按约履行义务及不按规范施工给宿州赢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从工程款中加以扣除。4.安徽建工集团冒领电缆线116500元，至今不退还，该款项应予扣减。5.施工降噪及工程排污费160395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6.宿州赢创公司没有任何违约支付款项行为，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7.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未完成维修之前，质保金应暂不支付。 安徽建工集团辩称，造价鉴定中已对飘窗现场勘察，并给予了考虑。宿州赢创公司大量指定分包，未对现场分包单位使用电量单独计算，安徽建工集团已承担全部电费的60%以上，宿州赢创不能证明涉案全部电费系安徽建工集团使用情况下，其主张不能成立。宿州赢创公司有关监理罚款属于损失索赔，其应提出反诉，否则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宿州赢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安徽建工集团存在冒领的事实，其有关扣款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开工及竣工日期错误，涉案工程开工日期应为2013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即使存在工期延误，宿州赢创公司应提出反诉处理。一审对双方有约定的费用已做出了相应处理，宿州赢创公司要求扣除施工降噪及工程排污费无依据。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内维修费用也已处理，剩余未到期质保金足以保证质量维修，况且，宿州赢创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质量及工期问题另案提起起诉。 安徽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宁品牌研发及物流配送中心工程（含地下室）总造价为74392289.80元；2.宿州赢创公司即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703023.80元（其中含到期应退还的质保金3533633.77元）；3.宿州赢创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安徽建工集团支付拖欠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及质保金的利息共计5463273.56元（现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偿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4.宿州赢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及利息3007500元（现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退还全部履约保证金之日止）；5.宿州赢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案涉工程经造价鉴定，安徽建工集团当庭变更上述1-4项诉讼请求为：1.确认李宁品牌研发及物流配送中心工程（含地下室）总造价为64864484.20元；2.宿州赢创公司即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411198.90元（其中含到期应退还的质保金3243224.21元）；3.宿州赢创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安徽建工集团支付拖欠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及质保金的利息共计2046424.84元（现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偿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4.宿州赢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及利息3007500元（现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退还全部履约保证金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宿州赢创公司（发包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李宁品牌研发及物流配送中心工程（含地下室约53000㎡）；工程地点：宿州市迎宾大道以北、规划生活支路以西、磬云安置小区以南、皖王面粉集团以东；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工期：总工期580日历天（其中地下室为80日历天），开工日期以具体开工报告为准；合同价款：约88000000元（暂定）等。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约定：施工现场已具备施工条件；发包人将施工所需水、电、电讯线路接至施工场地，用水、用电由承包方装表计量，承包方按实际用量付款；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工程量按实结算；土建采用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定价表》以及2003年补充定额；装饰采用1999年《安徽省装饰工程综合估价表》及补充定额；安装采用2000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安徽省估价表》及相关补充定额；材料价格按《宿州工程造价》宿州信息价进行结算，其他材料按土方开挖始月至竣工日前一月算术平均信息价结算等；人工按照安徽省现行建筑人工工资标准57元/日执行，施工期间如有相关政策性调整按当地法规执行；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按形象进度付款，施工至正负零后由承包方上报监理方、甲方审核后7日内支付已完工工程量的70%，三层主体封顶后由承包方上报监理、甲方审核后7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三层以上主体部分分三次支付工程款，每完成9层上报已完工程量，经监理、甲方审核后按照工程进度款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装饰、装修、二次结构部分每两个月支付一次，由承包方上报监理、甲方审核后7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85%，审计确认后付至95%，余5%作工程保修金，质保期满一年后十四日内返还保证金的60%，两年期满后十四日内返还35%，余5%满5年后十四日内返还完毕（如有维修费用相应扣除，均无利息）。补充条款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不接收银行保函，应在合同签订前3个工作日内汇入发包方指定账户），在主体封顶7日内返还全部保证金（无利息）；招标代理的全部费用由承包方支付，且确保中标；本合同作为和施工单位结算合同，中标后的合同若与本合同有冲突地方，以本合同为准。双方还约定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宿州赢创公司支付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于2013年4月10日进场施工。2013年4月23日，主楼开挖已基本完成，砂石垫层即将施工。同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要求解决进场施工图纸未加盖审图章及生活污水排放问题。2013年6月30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宿州赢创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申请于该联系单作出之日开工，宿州赢创公司同意开工。2013年8月2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致函宿州赢创公司，要求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并履行招投标程序。2013年11月，宿州赢创公司就其开发案涉工程向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发出投保邀请函，并附招标文件。招标内容为李宁品牌研发及物流中心工程（含地下室），招标工程规模约53734.8㎡。2013年11月底，安徽建工集团就该工程针对招投标文件制作《投标书》并向招标代理机构投递，投标价为76484348.10元。同年12月10日，招标代理机构向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内容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76484348.10元中标李宁品牌研发及物流配送中心工程，工期600日历天。2013年12月20日，宿州赢创公司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工期600日历天；合同价款76484348.10元。除此之外，该合同约定的其他条款与双方在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同。2016年4月15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宿州赢创公司案涉工程决算书。 2016年7月28日，案涉工程通过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四单位竣工验收；2016年10月31日，工程资料在城建档案管理机构备案。截至2017年10月17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宿州赢创公司支付工程款54453285.30元。其后，双方因工程款总价款及工程款支付、工程质量及维修问题等发生争议，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一审中，经调解无果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瑞邦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皖瑞邦鉴定字（2019）第16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64102688.51元。其中，苹果国际4层及以下电费89148.87元、苹果国际5层及以上电费280878.75元、办公楼电费5483.57元、仓库电费10139.59元、研发中心（安装工程）电费1932.81元，电费合计387583.5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宿州赢创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29日、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于不属于依法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又另行签订并实际履行了与备案中标合同不一致的合同，当事人请求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宿州赢创公司虽分别于2013年3月29日、2013年12月20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两份合同在施工范围、工程质量标准方面约定一致，工期基本相同，前合同工程总价款高于中标合同，且案涉工程并非必须招投标的工程，故该两份合同均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均为有效合同。 （二）关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及工程尾款如何确认，其请求宿州赢创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3月29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前后两份合同除工程价款及工期不同外，其他条款基本相同，案涉工程亦于2016年7月28日验收合格，故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宿州赢创公司支付工程款，有相关法律依据。经鉴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64102688.51元，虽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当庭主张安装工程变更部分包括材料的价格，鉴定结论未计入该部分费用761795.68元，但其在长达半年的调解期限内及应鉴定机构的要求向其送达继续提供检材的通知后，其并未提出该部分异议的证据，且宿州赢创公司否认该部分材料系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故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该761795.68元应计入其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中，并要求确认其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含地下室）为64864484.2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部分费用应否从宿州赢创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分述如下：1.已付款问题。双方对宿州赢创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54453285.30元均无异议，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2.电费问题。双方约定施工场地用水、用电由承包方装表计量，承包方按实际用量付款，虽宿州赢创公司主张其代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电费645861元，并提供了电力部门开具的票据，但由于案涉工程存在宿州赢创公司专业分包的情况，其亦未提供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实际用电数量的相关证据，上述鉴定意见中载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用电费用合计387583.59元，且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其支付电费的证据，故该387583.59元予以扣除；3.防火门安装费、建筑垃圾清运费。对宿州赢创公司主张代付防火门安装费3100元、代付建筑垃圾清运费150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宿州赢创公司提供了2015年12月29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其代付建筑垃圾清运费15000元的工程联系单及致函同意其代付52樘（每樘60元）防火门安装费用3100元的证明，并提供了该两笔费用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故该两笔费用合计18100元应予以扣除；4.部分维修费。对宿州赢创公司主张的物业公司代业主维修费用5680元、代付维修三楼屋面漏水及主楼下管道方漏水和渗水费用256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因其未提供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同意代付的相关证据，可待有据时另行主张；5.罚款。对宿州赢创公司主张的建设方罚款30000元、监理罚款973500元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故即使案涉合同中约定了对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罚款的条款，作为平等关系的合同一方宿州赢创公司，也不能对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罚款，其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主张权利，对此不宜审查；6.工程质保金问题。双方在前后两份施工合同中均约定：审计确认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95%，余5%作工程保修金，质保期满一年后十四日内返还质保金的60%，两年期满后十四日内返还35%，余5%满5年后十四日内返还完毕。根据上述约定，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质保金为3205134.43元（64102688.51元×5%）。由于该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7月28日起至今已经超过两年，但不满五年，故上述质保金的5%即160256.72元（3205134.43元×5%）应在宿州赢创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上述分析，宿州赢创公司仍应支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083462.90元（64102688.51元-54453285.30元-387583.59元-18100元-160256.7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虽然已经交付，但双方均未提供何时交付的证据，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案涉工程尚未竣工，故依照该条第（三）项“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确认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之日2017年10月17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宿州赢创公司应自该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安徽建工集团未付工程款利息。由于双方约定质保金“如有维修费用相应扣除，均无利息”，故上述计息本金应扣除95%质保金部分，即工程款计息基数为6038585.19元（9083462.90元-3205134.43元×95%）。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宿州赢创工程先后共支付安徽建工集团工程款54453285.30元，接近工程总价款的85%，与双方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85%”基本相符，双方亦约定质保金“如有维修费用相应扣除，均无利息”，故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宿州赢创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及质保金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虽宿州赢创公司以工程延期完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092000元、维修费7585181.25元，但并未就主张的损失提出反诉，故不宜合并审理，其可另行主张。 （三）关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宿州赢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并支付保证金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向宿州赢创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宿州赢创公司未予以否认，并称其已返还保证金4000000元，但未提供已经返还保证金的证据，故其应返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无利息，故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宿州赢创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确认李宁品牌研发及物流配送中心工程（含地下室）总造价为64102688.51元；2、宿州赢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083462.90元（含质保金3044877.71元），并以6038585.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宿州赢创公司返还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4、驳回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26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193元，由宿州赢创公司负担101683元。鉴定费371961.45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5980.45元，由宿州赢创公司负担185981元。 二审中，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提交蚌埠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8月12日出具的《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其已变更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宿州赢创新提交了栏杆实际施工与设计图纸不一致的图片，证明应减少不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的栏杆分项工程价款358689.33元。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无法确定来源及拍摄时间地点，对三性不予认可。双方其他举证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8月12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总造价为多少，已付款为多少，尚欠款及应付款应为多少；2.宿州赢创公司应否支付工程进度款、尾款、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利息，利息如何确定。 （一）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为多少，已付款为多少，尚欠款及应付款应为多少。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安徽建工集团申请，依法委托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3日出具鉴定报告初稿，载明鉴定结论为64333449.22元，后安徽建工集团、宿州赢创公司分别提出异议，鉴定机构给予回复，并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最终鉴定意见为64102688.51元。关于安徽建工集团上诉提出增加造价761795.68元，主要认为鉴定机构对于涉案工程中涉及的研发中心地下室预埋及防爆地漏、主电缆安装费等工程量未计入以及开关插座、排水管、配电箱价格差等安装部分应予增加761795.68元，该异议在一审中已提出，鉴定机构已给予了明确回复，回复意见为：安徽建工集团对地下室套管此项工程造价并未主张，且安徽建工集团并未举证证明其施工了该部分工程，鉴定机构是根据安徽建工集团电缆材料采购单减去退还给宿州赢创公司后的所有电缆数量计入鉴定的，依法有据。电线工程量是根据图纸并结合安徽建工集团拟的领料单确定的，安徽建工集团没有证据证明电线管是开墙槽施工。鉴定机构对开关面板、配电箱价格均已采信的是安徽建工集团举证的预算材料价格。因此，安徽建工集团二审再次提出相同异议，既未提出充分有效证据亦不能推翻鉴定回复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宿州赢创公司提出应从造价中扣减飘窗栏杆不符合设计要求质量扣款、垫付电费、监理罚款、降噪及排污费等500万元问题，经查，宿州赢创公司对其所称的飘窗栏杆不符合设计要求问题，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并且双方合同并未存在质量扣款约定，安徽建工集团对此亦不予认可，况且，宿州赢创公司已就工程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因此，对宿州赢创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分摊电费，涉案工程存在宿州赢创公司另行分包情况，宿州赢创公司更未举证证明涉案电费均由安徽建工集团使用的事实证据，因此，一审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安徽建工集团摊付60%电费符合本案实际，宿州赢创公司主张由安徽建工集团承担全部电费依据不足。宿州赢创公司要求安徽建工集团承担监理罚款，实质上即是要求安徽建工集团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宿州赢创公司应另行诉讼解决。宿州赢创公司亦未提交扣除降噪及施工排污费的相关证据。综上，安徽建工集团有关增加工程价款和宿州赢创公司有关减少工程价款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对已付工程款均未提出异议。综上，宿州赢创公司应支付安徽建工集团工程款9083462.90元（64102688.51元-54453285.30元-387583.59元-18100元-160256.72元）。 （二）关于宿州赢创公司应否支付工程进度款、尾款、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利息，如需支付则利息如何确定。经查，第一，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经协商承办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专用条款更具体约定了付款节点、比例，其中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85%，而宿州赢创公司共已支付安徽建工集团工程款达54453285.3元，接近总价款的85%，并且安徽建工集团亦未举证证明宿州赢创公司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具体事实，因此，安徽建工集团主张宿州赢创公司承担逾期工程进度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关于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利息，涉案工程虽竣工验收但不能确定交付时间，因此，原审依据起诉之日为逾期工程尾款利息计算时间并无不当。合同约定质保金按时间分比例无息返还，亦约定履约保证金无息返还，因此，安徽建工集团要求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安徽建工集团、宿州赢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96元，由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096元，宿州市赢创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慧勇 审判员  王晓峰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军 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