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圣惠路南侧（盐化二厂路东）。 法定代表人：闫立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李荣，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鹏，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秀，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立勤，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秀，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迎春，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系死者张峻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女，199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系死者张峻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挺瑞，男，199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系死者张峻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恩峰，男，194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系死者张峻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荆香串，女，195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猗县，系死者张峻之母。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水云，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能公司）、闫鹏、闫立勤因与被上诉人李迎春、张文、张挺瑞、张恩峰、荆香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能公司、闫鹏、闫立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一审反诉原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原审上诉后，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发还临猗县人民法院重审，并要求对相关事实查清审明，但该案经重审后并未将相关事实查清，以至于一审判决未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单一维护了上诉人诉讼请求，为此上诉人再次提起上诉，敬请二审法院维权为盼。首先，关于二审发还意见要求查清的事实部分“1、鉴于案涉财产部分设备等被案外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临猗分公司等单位、个人收购或租赁等，那么本案当事人签约时对前述情形是否明知，需进一步查清。”关于此问题原鸿盛加油站投资人张峻与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吴波签订的2016年1月13日的转让协议就说明一切，协议第八条“甲方（临猗县鸿盛加油站）应在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将临猗县鸿盛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加油站经营权等完整的交付乙方正常使用”。第六条“剩余60万协议生效后12个月内甲方没有因为鸿盛加油城债务或者其他原因影响乙方经营，乙方向甲方付清”。两个时间，一个2个月，一个1年，如果有第三人权利存在，就不可能存在如此明确的时间约定，既然约定了时间，就应排除本诉上诉人明知的可能性。开庭时，对于临猗鸿盛加油站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存疑，对于和第三方签订的两个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是否还有其他合同情况向法庭予以质疑，作为本案的重要症结之处，虽然第三方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依当事人申请或者法院通知到庭，但如此重要的问题一审法庭最起码要予以调查，否则出现与判决书表述内容不一致的地方，必将引起再审或者新的诉讼，不但浪费了审判资源，而且会让当事人长期奔波于诉讼道路上。一审法院认为“临猗县石油公司经营设有明显标志，原告又将收购协议交付被告，被告对此如此重大交易不会不尽谨慎注意义务，两次协议间隔长达一年有余，且以鸿盛加油站办理了抵押贷款，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被告称仍不知道部分设施和房产已被临猗石油公司收购的事实缺乏合理性，因此只能说明原、被告另有约定未在协议中予以注明，此部分财产牵涉临猗县石油公司的利益，应当由原、被告与临猗县石油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不涉。”此认定内容矛盾重重，滑天下之大稽，既然认定收购协议交付，又何来逻辑推定应当知道，既然认定本案财产被上诉人一物二卖，又谈什么“本案不涉”，既替被上诉人免除了义务，却又将财产问题留作后续处理，这样的判决如何能够让人信服。2016年1月13日签订第一份协议之时鸿盛加油站原投资人张峻根本未将与临猗石油公司的收购协议交给上诉人海能石油有限公司，如果说鸿盛加油站没有隐瞒这份协议，海能石油公司当时明知这份协议，就不可能出现两个月交付加油站，一年不得有干扰的协议内容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海能公司明知或另有约定，那么如何解释协议中的时间约定。无论是否悬挂标志，无论当时加油站是由谁占用，都有可能解除合同，所以上诉人在不明知内情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完全是合情合理的，鸿盛加油站签订合同时必是有充分准备可以交付的情况下才约定交付时间，何来一审法庭对于时间的约定避而不见，违背了基本逻辑。一审还认为“且原被告在2017年4月24日协议明确约定在乙方没有付清全部款项前，鸿盛加油城场地、房屋的经营使用权为甲方，收入归甲方所有。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同意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由原告享受权益，不是原告不履行交付义务，更不能说明原告具有违约行为。”对此认为上诉人更加不能苟同，这份协议是在有第一份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签订的时候是有第一份协议交站的基础上才有的付款义务，这份协议并没有占有加油站的权利，所谓的场地、房屋是除加油站之外租赁给其他人的场地、房屋，这个事实原一审时被上诉人陈述的非常清楚，作为上诉人加油站的交付是根本，只要加油站交付，上诉人不存在再抗辩款项的交付，其他问题也就迎刃而解，所以一审认定的事由与当事人的本意相矛盾。另外一审原告提供的原临猗鸿盛加油站出资人与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鸿盛加油站出资人言道“这次去，你不给了，我杀你儿子，杀你老婆，留下你”“因为要钱，你让我老婆玩刀”。海能公司也提到本案原告去海能公司时拿有刀具，一审被告方提供的证据2018年9月17日，一审原告李迎春和其姐姐在海能公司会议室的过分、过度行为，一切都显示海能公司是情感被绑架方，海能公司的权益两次一审法院未有分毫维护，仅仅维护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从交费时的允许执行中扣除，又从原回避未经批准，重审回避又未能获批准，不能不让上诉人对这次的发还重审维护权益早已失望，只能寄希望于二审法院公断公判。第二，关于发还意见第二点事实部分，是关于单方违约还是双方违约的问题依据2016年1月13日协议，原鸿盛加油站负有两个月交付加油站全部资产的义务，负有将土地、房产持有人变更为乙方的代表人的义务，负有协议生效后12个月没有因为鸿盛加油站债务或者其他原因影响经营的义务，但是鸿盛加油站根本就没有履行协议上的上述义务，加油站资产一物二卖，根本履行不能，以至于长达三年，转让协议约定权利义务的状态仍停止不前，归根结底原因是被上诉人方初始交付不能的违约，上诉人海能公司推迟付款是基于法律规定的抗辩权，不存在违约问题，本案显系被上诉人方单方违约。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方一物二卖行为归属于“原被告转让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显然与本案证据相矛盾，将第二份协议中的场地、房屋扩大至包含临猗县加油站的场地、房屋显然与本案查清的事实不符，所以说一审论述的违约责任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因为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能，无权要求付款。一审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第三，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因为被上诉人术能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上诉人的预期目的不能达到，可得利益损失巨大，支付的175万巨款也存在相应的利息损失费用，被上诉人作为违约主体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四，上诉人闫鹏不能成为义务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短信方式一直向三被告主张权利”，对此认定无证据认定，系一审法院的臆断，另一审法院在认为中表述“对于闫鹏和海能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不涉”对此法言法语上诉人也是无语，难道说一审不适用中国法律吗？《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不是一审法院的判案依据吗？对此错误认为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五，上诉人闫立勤不应再承担保证之责2017年4月24日签订付款协议，且不论该协议应否履行，就协议约定的首付款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那么自此计算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在此期间债权人不向保证人主张保证之责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之责，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保证期间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保证人已不再承担保证之责。综上，一份公正的判决是严谨的，一丝不苟的，严格依据法律，依据事实，而非主观臆断，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迎春、张文、张挺瑞、张恩峰、荆香串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故应以原告与被告属买卖法律关系，原告与临猗县石油公司是租赁法律关系论处。原告将临猗县石油公司收购协议作为附件交给被告，即为明确告知转让标的物有租赁的事实……”完全正确。关于这一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一直在强调其与答辩人亲属张峻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却辩称上诉人与张峻在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但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第一，本案从2018年9月提起诉讼至今，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到今天的二审庭审，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7年4月24日上诉人与张峻签订的协议有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更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协议即为合法有效，合同的相对人均应依约遵守；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之规定，也就是如先后签订的合同有冲突的部分以后签订的合同为准。本案中，五答辩人亲属张峻与上诉人之间后签订的合同内容正是对前合同内容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做了实质性变更。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应根据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协议确定。而该协议第3条的约定更是充分证实上诉人在与答辩人签订第一份协议时是明知受让的标的物有租赁的事实；第三，需要向合议庭强调一点关键事实是，本案两次一审上诉人均自己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亲属张峻与临猗县石油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与其他人员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土地边界约定协议、加油城资产清单等能够得到证实;如果上诉人不知情，这些协议如何由上诉人保管而交给法庭，上诉人虽辩称该部分协议保存在中间人闫银泰手中，但该辩解理由明显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此次转让行为自始至终没有体现有中间人的存在和签名；其次，特别是上诉人向法庭递交的“收购鸿盛加油城协议书”下方明确注明：1、解除协议函；2、分四次付款。这个注明与答辩人陈述：双方2016年1月13日签订第一份协议时张峻已明确告知上诉人一方转让的财产有租赁的事实，恰好印证了五答辩人亲属张峻在与上诉人签订第一份协议的时候即将该份名为收购实为租赁的与临猗县石油公司签订的这份协议交给了上诉人一方，因为下方注明的“分四次付款”与2016年1月13日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次数是一致的，而上诉人却辩称“至于证据复印件下的一行字我方并不清楚”的理由明显非如实陈述，该有注明的协议首先是上诉人一方自己向法庭递交的。再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此次的交易有中间人的存在，五答辩人亲属张峻不可能将这些与转让协议有利益相反的资料交给中间人，作为中间人也不可能保存这些协议，更不可能在协议签订后还去关注付款情况，分几次付款；第四，答辩人一方所提供的短信记录自2017年4月16日开始一直到张峻发生意外的前几天即2018年8月17日，这期间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一直是今日推明日付款，明日再推几天，但从未表示说答辩人一方有违约的情况存在，特别是2017年4月16日的短信，当时双方还未签订第二份协议书，这亦印证了上诉人一方的明知。据此上诉人一方在签订第一份转让协议时是明知案涉财产部分有租赁的情况存在的，一审法院就此部分所作认定完全正确。其次，上诉人一方在收到五答辩人亲属张峻交付的其他相关协议后，对转让协议所涉财产状况非常清楚，特别是2017年4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首先肯定了上诉人未依约付款的违约行为，同时该协议书否定了2016年1月13日原协议中的一些约定，认定了上诉人应给付转让款的数额以及以后的还款责任，而只字未提及被上诉人亲属张峻有违约行为，从而足以说明案涉协议明显是上诉人一方单方违约，答辩人一方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据此，五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支付答辩人现尚拖欠的加油城转让款385万元及利息是完全正确的。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综观双方签订的2016年1月13日转让协议，2017年4月24日的协议书，以及加油城投资人已变更为上诉人闫鹏，闫鹏用加油城进行抵押贷款，以及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五答辩人亲属张峻移交给上诉人的加油城相关手续等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亲属张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故此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显然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完全正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闫鹏承担支付五答辩人加油城转让款385万元及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为:第一，2016年1月13日转让协议是闫鹏与张峻所签；第二，2017年4月24日的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如果乙方即上诉人闫鹏不按约定时间还款，其所欠甲方全部债务由丙方承担，但不免除闫鹏还款责任;第三，加油城投资人已变更为闫鹏;第四，闫鹏在2017年、2018年先后两次用加油城抵押贷款。故一审判决海能公司和闫鹏承担支付五答辩人加油城转让款385万元及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判决上诉人闫立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正确，上诉人闫立勤主张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需要向法庭说明一点，本案在临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821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书时，该判决第15页明确认定：“被告闫立勤免责主张，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由被告闫鹏、海能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转让款，闫立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闫立勤在收到该判决时并未对此部分认定的内容提起上诉，也就是说，上诉人闫立勤对此认定是认可的，关于这一事实从上诉人闫鹏、海能公司的第一次上诉状以及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民终1183号民事裁定书可以确认；其次，五答辩人一方提供的短信以及上诉人一方付款情况和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均能证实，五答辩人亲属张峻及答辩人一方在担保期间已向上诉人闫立勤主张权利，担保期间即转为诉讼时效，答辩人一方起诉时尚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特别是上诉人一方提供的视频资料中，上诉人闫立勤亦认可在此之前答辩人一方多次向其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五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完全是以事实为依据，据此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五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闫鹏、被告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欠款3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自2017年5月30日算至归还之日），赔偿转让价款违约金168万元；2、判令被告闫立勤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继续履行协议内容，被告在没有付清全部欠款前，由五原告继续收取鸿盛加油城内场地房屋的经营使用收入；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为此产生的一切费用。 上诉人闫鹏、海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为：1、请求反诉被告（原告）履行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转让临猗县鸿盛加油站甲方（张峻、李迎春）的合同义务：（1）变更土地使用权人和房产所有权人为合同乙方（海能公司）代表人；（2）交付临猗县鸿盛加油站全部资产、加油站经营权；（3）保证反诉原告的经营不受影响；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承担迟延交付加油站资产、经营权给反诉原告带来的损失50万元（自2016年3月13日至起诉之日），并承担反诉原告多支付款项165万元的利息损失42.3万元（按照累计付款基数，月利息1%，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合计92.3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6日原告李迎春同其丈夫张峻（已故）在临猗县××路投资开办临猗县鸿盛加油城，属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负责人为张峻，主经营：润滑油、煤油、柴油、汽油，占地面积3103.3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临猗县鸿盛加油城名下。2016年1月13日，海能公司工作人员吴波与鸿盛加油城投资人张峻、李迎春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载明：“一、自愿将自己经营的临猗县鸿盛加油城转让给乙方经营。加油城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经营权及站内所有的资产一并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支付甲方加油城整体转让金人民币560万元整。三、协议生效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之后，甲乙双方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临猗县鸿盛加油城的投资人变更为乙方的代表人。四、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共同到当地土地管理局、房产管理部门将临猗县鸿盛加油城的土地、房产持有人变更为乙方的代表人。为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五、甲方将土地使用权人和房产所有权人变更为乙方代表人后。乙方向甲方支付250万元。六、甲方将鸿盛加油城资产、经营权交给乙方后，加油城具备经营条件后，乙方向甲方支付240万元（所交定金折抵转让费）。剩余60万元在协议生效后12个月内甲方没有因为鸿盛加油城债务或者其他原因影响乙方经营，乙方向甲方付清。七、甲乙双方本着鸿盛加油城正常经营之目的，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促使加油城尽快正常运营。八、甲方应在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将临猗县鸿盛加油城的全部资产及加油站经营权等完整的交付乙方正常使用。九、甲方要保证鸿盛加油城在转让之前，无任何债务和抵押贷款，转让前所有债务和抵押贷款以及其他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十、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违约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十一、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二、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甲方：临猗县鸿盛加油城、张峻、李迎春；乙方：吴波（此协议履行由闫鹏全权负责），2016年1月13日。”2017年4月24日，甲方：张峻；乙方：闫鹏；丙方：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三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原临猗县鸿盛加油城张峻与闫鹏签订的2016年1月13日转让协议，因闫鹏资金短缺，一直未履行协议，造成甲方及经济和精神伤害（要账一年多），到目前只付款84万元（以银行凭证为准）。但是乙方态度一直较好，甲方处于谅解，见于乙方目前的困境，甲方同意乙方用鸿盛加油城资产贷款，就具体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付款2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资产抵押手续；2、甲、乙双方2016年1月13日签订转让协议后，乙方违约，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经甲方同意，乙方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所欠甲方的456万元（以银行凭证为准）。如果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还款，其所欠甲方全部债务由丙方承担，但不免除乙方还款责任，2017年5月30日，一次逾期不还款，从2017年5月31日起，按每天1%计息，并承担甲方起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3、在乙方没有付清全部欠款前，鸿盛加油城内场地房屋经营使用权人为甲方，收入归甲方所有。4、乙、丙如不按上述协议履行，应赔偿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合同转让价30%违约金。5、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四方各执一份，三方均应自觉履行协议，否则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予以维权。甲方：张峻、乙方：闫鹏、丙方：海能公司、担保人：闫立勤、2017年4月24日。 另查明，在第一份协议签订后，临猗县鸿盛加油城投资人进行变更登记，2016年1月18日，投资人张峻变更到吴波，2016年2月19日投资人又从吴波变更为闫鹏。张峻同时将加油城相关手续，包括：临猗县石油公司收购鸿盛加油城协议书、加油城资产清单、许晓峰房屋租售协议，鸿盛加油城与山西东睦华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界址协议，全部移交给被告。2017年4月28日被告闫鹏持临猗县鸿盛加油城营业执照进行抵押，从山西运城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限额贷款190万元。2018年4月24日闫鹏再次以鸿盛加油城抵押，从山西运城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最高限额贷款185万元。2017年闫鹏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张峻还向临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2001年8月13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为：临国用（2001）字第251号，土地使用者为：临猗县鸿盛加油城，房产证号为：临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临猗县鸿盛加油城。因我是企业负责人，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写上我的名字，现证明该房地产属于临猗县鸿盛加油城所有，企业财产不属于我张峻个人财产。现企业投资人已变更闫鹏，临猗县鸿盛加油城的财产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发生任何纠纷，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特此证明，张峻，2017年4月26日。”该份证明保存在鸿盛加油城不动产登记档案。还查明，被告通过海能公司账户、闫立文个人账户、其他账户多次向原告付款，从协议签订至2018年4月17日共计付款170万元。2018年8月26日张峻突发疾病过世，同年9月18日张峻亲属前去海能公司办公室讨要转让款，被告看到原告情绪有点激动，故又支付5万元，至此已付款175万元。再查明，2003年12月29日，原告将其鸿盛加油城与临猗县石油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将该加油城的加油设备资产出售给临猗县石油公司，并将所占的2.4亩土地租赁给临猗县石油公司二十年，2023年12月29日到期，租金为136万元一次性付清，到期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临猗县石油公司有优先承租权。期间因城建规划、道路改扩使加油城营业场地受到限制或者加油城设施受损造成加油城不能正常延续经营的，甲方依据乙方实际使用加油城年限，并按每年收取136万元的二十分之一从乙方已付的款额中扣除留取。其余款项甲方必须全部退回给乙方。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原告主诉交付转让款及利息和被告反诉交付标的物各自诉请是否成立，应否支持；2、原、被告各自主张对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诉求是否成立，应否支持；3、涉案债务应由谁承担。1、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第十五条：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在作出变更决定之日起的15日内依法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鸿盛加油城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张峻夫妇在平等互惠互利基础上与被告达成买卖协议，且投资人经工商行政局已对投资人进行了变更登记，现鸿盛加油城投资人为闫鹏，闫鹏以鸿盛加油城登记抵押，从运城市农商银行贷款若干，从事实和法律层面上已可认定鸿盛加油城全部资产属于投资人闫鹏所享有。虽然买卖协议之前，原鸿盛加油城投资人张峻夫妇将加油城土地租赁给临猗县石油公司，加油设备出售临猗公司，房屋租赁给许晓峰，而张峻已将两份租赁合同交付给被告，被告明知租赁合同尚未到期，依然决定购买，并支付了175万元，表明被告愿负担有租赁关系和部分加油设备已处分给临猗石油公司的鸿盛加油城所有权。（2）再从《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来看，在出租物买卖的情况下，租赁合同不受影响，买受人及产权的所有人应尊重标的物上的承租人使用权的原状，也就是说取代原所有人地位而成为新的出租人，除非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由此可见，出租物买卖依法有据，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3）承租人临猗县石油公司仅享有优先购买权，即在同等价位基础上有优先购买权。原、被告之间买卖已发生两年有余，且已过户至闫鹏名下，买卖行为已经完成，承租人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承租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鸿盛加油城买卖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国家、集体、他人合法权益。因此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自觉遵守履行，履行不符合约定即属违约。2、违约的认定。（1）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有2017年4月24日协议书为据，被告在协议书中认可“乙方违约，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保证在2017年5月30日前付清所欠甲方所有款项，逾期承担每天1%计息和合同转让价的30%违约金。”该协议只字未提原告未完成交付属违约的事实。截至目前被告欠原告转让价款385万元，未按约定给付亦属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构成违约事实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转让款385万元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利息的损失可同时主张，但不能超过实际损失130%，作为金钱债务可参照最高院民间借贷相关解释，违约损失即为利息，损失应从2017年5月31日起算，按照年息24%计付为宜。原告要求违约损失按合同转让价30%和每天按1%计付利息的主张，明显超越法律上限的规定，故本院对超出年息24%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认为，2017年4月24日协议是原告威逼所为，应属无效协议，但被告所举证据系张峻近亲属向其索债的事实行为，并未举证签订协议之前张峻有胁迫的事实，且法律赋予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协议，但被告未在法律规定期限行使撤销权，故对被告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反诉原告违约事实认定。被告主张原告隐瞒鸿盛加油城资产被临猗县石油公司收购，房屋租赁他人构成违约，要求原告赔偿其92.3万元损失。本院认为，对于一个合同的判断应以合同内容进行理解，而不应以合同标题进行判断。原告与临猗县石油公司所签合同，虽然标题为“收购鸿盛加油城协议书”，但从合同具体条款可看出，原告是将部分加油设备及部分房屋出售给石油公司，而2.4亩的土地和大部分房屋属租赁，租赁二十年到期要返还原告，临猗县石油公司仅对加油设备享有所有权，而对土地享有承租权。对于临猗县石油公司添置加油设备及收购的部分房屋原、被告转让合同未作明确约定，临猗县石油公司经营设有明显标志，原告又将收购协议交付被告，被告对如此重大交易不会不尽谨慎注意义务，两次协议间隔长达一年有余，且以鸿盛加油城办理了抵押贷款，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被告称仍不知道部分设备和房产已被临猗石油公司收购的事实缺乏合理性，因此只能说明原、被告另有约定未在协议中予以注明。此部分财产牵涉临猗县石油公司的利益，应由原、被告与临猗县石油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不涉。故应以原告与被告属买卖法律关系，原告与临猗县石油公司是租赁法律关系论处。原告将临猗县石油公司收购协议作为附件交付被告，即为明确告知转让标的物有租赁的事实，且原、被告在2017年4月24日协议明确约定“在乙方没有付清全部款项前，鸿盛加油城场地、房屋的经营使用权人为甲方，收入归甲方所有”。由此可见，被告同意在未付清转让款之前，由原告享受收益，不是原告不履行交付义务，更不能说明原告具有违约行为，被告主张原告有意隐瞒租赁和一物二卖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债务应由谁承担。2017年4月24日协议明确约定，债务人为闫鹏和海能公司，担保人为闫立勤，鸿盛加油城登记在闫鹏名下，对于闫鹏和海能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不涉，亦不能对抗债权人，因此闫鹏和海能公司应承担清偿责任。担保人闫立勤应否担责问题，闫立勤于2017年4月24日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未约定担保期间，但原告通过短信方式一直在向三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于2018年9月还给付5万元，同年9月2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在担保期间已向被告主张权利，担保期间即转为诉讼时效，至今尚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闫立勤免责主张，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由被告闫鹏、海能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转让款，闫立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将转让款付清后，原告即应将鸿盛加油城内场地房屋的经营使用权返还给被告，并将收取临猗县石油公司未到期的租金（每年6.8万元×未到期年限）返还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另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闫鹏、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迎春等五原告加油城转让款3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从2017年5月31日起算至偿还之日），闫立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迎春等五原告在上述款项付清后当日将临猗县鸿盛加油城内场地租赁的房屋返还给被告。三、李迎春等五原告从转让款付清之日起至2023年12月29日期间收取临猗县石油公司租赁费（每年6.8万元×未到期年限）返还给被告。四、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0元、反诉费65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915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相关协议签署后，上诉人在支付被上诉人部分款项后，余款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经查，2017年4月24日被上诉人的近亲属张峻（已身故）与上诉人闫鹏、海能公司之间签订的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的调整、变更和补充，并就违约责任、债的加入、闫鹏的付款责任是否免除等作出明确规定，上诉人闫立勤也在协议书担保人签字处签署了自己的姓名等，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判决上诉人闫鹏、海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闫立勤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海能公司、闫鹏、闫立勤上诉称闫鹏个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闫立勤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等诸上诉理由，与案涉协议的明确约定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的应支持其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当事人行使了释明权，结合本案合同为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的合同性质、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认为一审确定的年利率为24%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为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1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闫鹏、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迎春、张文、张挺瑞、张恩峰、荆香串加油城转让款38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3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三、上诉人闫立勤对前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被上诉人李迎春、张文、张挺瑞、张恩峰、荆香串在被上诉人闫鹏、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闫立勤将前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付清当日将临猗县鸿盛加油城内场地租赁的房屋返还给上诉人闫鹏； 五、被上诉人李迎春、张文、张挺瑞、张恩峰、荆香串自前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起至2023年12月29日期间收取临猗县石油公司租赁费（每年6.8万元×未到期年限）返还给上诉人闫鹏； 六、驳回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闫鹏、闫立勤的其他上诉请求； 七、驳回被上诉人李迎春、张文、张挺瑞、张恩峰、荆香串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反诉费651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合计60915元，由上诉人山西海能石油有限公司、闫鹏、闫立勤负担55000元，由被上诉人李迎春、张文、张挺瑞、张恩峰、荆香串负担5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