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万州区复兴路52号。法定代表人：谭家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振平，重庆市万州区龙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九龙坡区滩子口广厦城1号。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承良（曾用名高志权），男，1963年12月14日生，汉族，重庆市开州区人，户籍地开州区，现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昭源，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振平，被上诉人重庆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旺，被上诉人谭承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昭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归还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2．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5月11日，重庆一建公司和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签订《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独山县盛源国际项目A、B、C、D区商住楼主体工程等工序分包给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施工，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向重庆一建公司交纳保证金200万元。后由于重庆一建公司只中标盛源国际项目A、B二区，导致前述合同无法履行，重庆一建公司所属贵州分公司与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日和2013年6月1日重新签订B区和A区《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各交纳保证金50万元，共计100万元。双方当时口头约定200万元保证金继续留存重庆一建公司，即不退，也不重交，虽然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对此予以否认，但在重新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中既没有明确保证金从之前收取的保证金中转化，双方也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同对之前交纳保证金的退还进行约定，印证了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整体留存的说法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认可是在2012年9月1日终止履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剩余150万元保证金诉讼时效从该日开始计算，属认定不当。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剩余150万元保证金（实际上是100万元）没有一并留存到重新签订的A区、B区，《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在2012年9月1日终止履行，双方并没有形成返还150万元保证金的合意，对于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处于待定状态，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随时有权要求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并不是计算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未约定履行期限作出明确规定，谭承良认可2018年12月谭家旗打电话要求退还保证金，被其以工程质量问题，没有办法结算为由拒绝退还，其拒绝退还的理由虽然不成立，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应该从其明确拒绝之日开始计算，因此本案不管是整体留存，还是部分留存，都不存在诉讼失效。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二审均未作答辩。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归还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审理中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2012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1日，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与重庆一建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签订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独山县盛源国际A、B、C、D区商住楼工程，对合同履约保证金约定：“1．本工程合同民工工资、工程履约、安全保证金为人民币200万元；2．在A、B区完成后30日内退还50%，劳务分包单位在分包工作全部完成后30日内退还余下的50%”。合同还对分包作业内容、范围、单价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谭承良（曾用名高志权）作为重庆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家旗于2012年5月11日向谭承良转账50万元、2012年5月12日转账150万元，谭承良表示200万元已经交重庆一建公司独山盛源国际项目部，并向谭家旗出具加盖重庆一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0万元收款收据。2012年9月1日，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乙方）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甲方）签订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甲方项目负责人为高志权，对合同履约保证金约定：“1．本工程合同民工工资、工程履约、安全保证金为人民币50万元；2．民工工资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为在乙方全面履行完成本合同责任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将返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后/日内无息返还”。对该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未实际交纳。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表示从2012年5月11日签订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所交纳的保证金200万元中将50万元转化为2012年9月1日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重庆一建公司和谭承良对此予以否认。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与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均认可2012年9月1日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签订时，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即终止履行。合同终止后，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谭家旗未向重庆一建公司和谭承良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谭承良认可2018年12月谭家旗电话询问能不能退还保证金，当时以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没有办法结算为由拒绝退还。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称独山盛源国际B区项目已经于2016年1月8日交付使用，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称是2015年就已完工。2013年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及其独山盛源国际工程项目部与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就独山盛源国际项目A区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施工的A区工程于2016年8月完工。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重庆一建公司未中标独山盛源国际C、D区项目。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9月1日，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保证金为50万元，但没有另外交纳50万元保证金，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表示是从2012年5月11日签订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所交纳的保证金200万元中将50万元转化为2012年9月1日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结合合同对50万元保证金确有约定，且之前已经交纳200万元，合同终止后未退还保证金，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亦履行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将其中50万元转化为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亦符合常理，应当认定其中50万元转化为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后/日内无息返还，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称独山盛源国际B区项目已经于2016年1月8日交付使用，此时即是退还5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点，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到2018年1月8日，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经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2018年12月份谭承良打电话主张退还保证金发生诉讼时间中断的效力，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对该50万元保证金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如果是在2016年1月8日退还根据合同约定是无息返还，但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没有退还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保证金，占用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资金，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年贷款利率1-5年期为4.75%，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要求利息据此计算予以支持。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所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其中50万元已经转化为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剩余150万元与已经转化的50万元不再是一个整体，已经分割为不同性质的款项，剩余150万元仍然是2012年5月11日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保证金。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与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均认可2012年9月1日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签订时，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即终止履行，实际上即是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主体劳务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但合同解除和终止后，除50万元转化为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此时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已经享有要求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退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的权利，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2014年9月1日届满，合同终止后，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谭家旗在诉讼时效期间届前未向重庆一建公司和谭承良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没有提供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方面的证据，谭承良认可直到2018年12月份谭家旗才打电话问能不能退还保证金，此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责任主体问题，2012年9月1日，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5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应当由法人重庆一建公司承担。谭承良（高志权）只是项目负责人，属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至于谭承良、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与重庆一建公司之间如何处理是其内部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万元，从2016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6400元，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二审中，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提交了2013年6月1日其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独山盛源国际A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2018）黔27民初126号判决书、（2019）黔民终506号判决书，拟证明A区工程于2016年9月8日竣工验收，并于当月交付给业主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案涉的200万元保证金中有50万元转化为独山盛源国际A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重庆一建公司、谭承良对此予以认可，经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予以认可。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独山盛源国际A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履约保证金5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业主后/日内无息返还。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未实际交纳。根据合同约定，独山盛源国际A区商住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已达到返还条件。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谭承良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对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责任由重庆一建公司承担没有异议；对独山盛源国际B区商住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从之前缴纳的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中转化而得，且已达到返还条件没有异议；对重庆一建公司应当退还B区商住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重庆一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除B区商住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以外的履约保证金。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与重庆一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独山盛源国际A区商住楼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中约定有履约保证金50万元，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未实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独山盛源国际A区商住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从案涉的200万元的保证金中转化，A区商住楼工程已于2016年9月8日竣工验收，并交给业主使用，该工程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已达到返还条件。重庆一建公司应当向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给付A区商住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重庆一建公司至今未还，其占用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资金，故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案涉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通过转化为独山盛源国际A区、B区商住楼工程各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后，剩余100万元。双方在前期签订的劳务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合同若未能履行，履约保证金如何退还未作出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双方当事人认可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家旗于2018年12月与谭承良电话沟通退还保证金的事宜，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故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重庆一建公司应当向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退还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结合本案实际，以及谭家旗于2018年12月与谭承良电话沟通退还保证金的事实，本院酌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对于利息计算标准，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了2019年第15号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不再适用，故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150万元履约保证金过诉讼时效错误，认定B区商住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与本案实际以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重庆渝海集团三峡公司上诉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重庆一建公司和谭承良提出履约保证金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直至200万元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计算如下：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直至200万元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市渝海建设集团三峡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34200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李颖敏审判员 王 锦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艳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