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11号。 法定代表人：王征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会战道。 法定代表人：高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雅良，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毕雁翎，男，汉族，1978年7月18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毕雁翎买卖合同纠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432868元及相应利息；3、依法判决第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3780元及相应利息；4、由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2日，任丘市法院曾以“原告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一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之间药品购销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该购销合同中的全部药品买卖的款项在原告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第一次诉讼中双方已经进行了和解，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且原告在双方没有新的债权、债务产生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结清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2017年12月5日向贵院提起了上诉，诉请贵院依法撤销任丘市法院（2017）冀0982民初4684号裁定。后经贵院开庭审理，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冀09民终6444号民事裁定书，支持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丘市法院（2017）冀0982民初4684号裁定被依法撤销，指令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案诉争款项是否在和解协议之内、双方债权债务是否已经结清等问题，应在审理后依法作出实体认定处理。令上诉人遗憾和气愤的是，任丘市人民法院在2019年8月30日的开庭审理中，并未对贵院指令审理的内容按照一审程序逐一进行认真审理，而是先入为主，罔顾事实，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何被上诉人在和解协议达成之前坚决否认收到了432868元货物，却为何在上诉人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后又书面承认了收到上述货物，且书面承认的收货清单与曾否认的收货清单不仅金额完全相符，且产品名称、数量、单价也完全一样”等关键内容，上诉人在庭审时虽反复强调，多次提醒审判员予以重点考量，但在（2019）冀098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如果提及，就无法判决上诉人败诉，只能违背事实进行如此判决。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的内容，与本案第一次审理时该院裁定的内容如出一辙，贵院指令任丘市法院再次审理，只是走了一个过场，将民事裁定书变更成了民事判决书而已。本案在2019年8月30日庭审时，明明是一个审判员和两个陪审员组成的合议庭按照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却不知为何，或许是审判员担心两个陪审员不支持如此判决，无法让陪审员在判决书上署名的原因，审判员居然在判决书中，公然载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居然从合议庭变更成了独任审判，自然也就不能在判决书上打印人民陪审员的名字了。在上诉人就（2019）冀098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通过任丘市法院提起上诉后，审判员或许是看到了上诉人的民事上诉状指出了其错误所在，为了纠正其荒唐错误，竟然在2019年11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没有任丘市人民法院盖章的空白民事裁定书，声称（2019）冀098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纠正，现裁定如下：该判决书首页正文倒数第六行“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有笔误，应更正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该判决书第四页落款“审判员付青云”有笔误，应更正为“审判长付青云，人民陪审员杨静，人民陪审员史文婧”。该审判员作出如此匪夷所思，荒唐可笑的裁定，只能说明其作出的（2019）冀098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是故意颠倒黑白，枉法裁判，真是胆大妄为。在此，上诉人请求贵院及相关部门，对该审判员如此拙劣、荒唐的行为，立案调查，并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上诉人认为，任丘市法院(2017)冀0982民初4684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冀098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没有考虑甚至无视上诉人在2016年第一次诉讼中同意和解的特殊背景。上诉人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2017年1月3日之所以达成和解协议，是源于被上诉人在2016年庭审过程中及达成和解协议前，矢口否认其收到了**签字的八张购物小票以及另外两张(梁吉红一张、未签字一张)购物小票的药品，坚称**签字非本人所签，并在2016年10月15日还以被上诉人名义向任丘市法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在申请鉴定的事实和理由中，明确写明了“原告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向贵院提交的销售清单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写”，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月3日，上诉人考虑到价值436648元货款完全可向第三人毕雁翎（上诉人业务实际经办人、提货人）追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样可以得到实现，在此种情况下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绝没有放弃被上诉人庭审中不认可收到的药品形成的欠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作为国有上市公司的下属企业，不可能在放任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和解协议也绝无上诉人明示放弃436648元货款的内容，更无和解金额包含436648元货款的内容。和解协议中债权、债务结清只是针对被上诉人在庭上认可所欠货款金额的结清，并非包含庭上不认可的436648元货款金额的结清。和解协议所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清理结束，绝不代表上诉人与第三人毕雁翎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理结束。 正因为如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后，即与第三人毕雁翎协商偿还436648元货款事宜，要求该业务经办人、药品提取人毕雁翎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收到产品货款金额432868元及被上诉人未签收产品货款金额3780元，共计436648元。后因协商未果，2017年3月6日，上诉人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毕雁翎提起侵权诉讼，要求其偿还436648元货款。在此紧要关头，被上诉人为帮助第三人逃脱承担436648元货款的责任，应第三人毕雁翎的请求，于2017年4月8日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出具了又承认曾收到432868元药品的收货证明。在此情况下，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才不得不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起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承担赔偿原告432868元货款的责任。如果被上诉人此时继续不承认收到432868元药品，上诉人也就不会追加被上诉人的还款责任，第三人毕雁翎偿还上诉人436648元货款也必将得到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的支持，但被上诉人却早不认晚不认，非要在此时承认收到432868元药品，意欲何为，昭然若揭，不攻自破。此时本案因侵权之诉变为债权债务纠纷，案情及管辖权发生变化，上诉人只能应石家庄市裕华区法院要求，撤诉并向任丘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上诉人及第三人偿还上诉人436648元货款。经任丘市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审理，在没有进行开庭调查、质证、调解的情况下，以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任丘市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冀0982民初46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后经上诉人上诉至贵院，贵院经公开审理，依法撤销了任丘市法院(2017)冀0982民初468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任丘市法院对本案重新进行审理。本案的实质是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毕雁翎恶意串通，相互逃避支付436648元货款的义务，不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严重损害了国有企业的利益，致使国有资产造成流失的行为。试问，为何被上诉人在和解协议达成之前坚决否认收到了432868元货物的事实，却为何在上诉人起诉第三人后又承认了收到上述货物的事实，且书面承认的收货清单与曾否认的收货清单不仅金额完全相符，且产品名称、数量、单价也完全一样。其目的无非是达到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不承担付款责任，从而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现侵占国有资产之实。本案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答辩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无稽之谈，所举证据也与本案的实质和焦点无关，辩解更是苍白无力。本案的实质和焦点是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矢口否认收到436648元货款的药品，庭审后为证明**签字不实，上述药品未收到，又要求任丘市法院进行笔迹鉴定，在鉴定未果的情况下，却为何在上诉人起诉第三人承担436648元货款后又承认收到了432868元药品，且书面承认的收货清单与曾否认的收货清单不仅金额完全相符，且产品名称、数量、单价也完全一样。就此事实，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在此次庭审中，更是无言以对。此举，只能充分证明，和解协议根本不包含436648元药品货款，被上诉人必须依法向上诉人支付432868元药品货款，第三人也必须向上诉人支付3780元药品货款。其实，不论是第三人毕雁翎、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还是本案审判员及人民陪审员，都应该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根本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436648元药品货款。试想，如果第三人毕雁翎认为和解协议包含436648元药品货款，就不可能在上诉人起诉其后，又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之前不承认的收货清单；如果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认为和解协议包含436648元药品货款，却为何不直接向裕华区法院提交和解协议，反而提交了以前不承认此时却承认收到了32868元药品的收货清单；如果审判员认为和解协议包含436648元药品货款，却为何对本案争议的实质和焦点问题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普通程序擅自在判决书中改为简易程序，不让陪审员签署判决书呢；如果人民陪审员认为和解协议包含436648元药品货款，又为何在判决书中故意隐身陪审员及其大名呢，直接署名岂不更好。综上，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不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而且罔顾事实，有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甚至有枉法裁判之嫌，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鉴于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避免国有资金的重大损失，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查明事实，依法审理，并准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的判决和补正的更正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判决书中遗漏了合议庭组成人员的名字，但是补正裁定对该笔误进行了更正，且实际情况是本案的一审也是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的审理，更正裁定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一审卷宗中也有补正裁定的送达文书。2、关于本案争议的436648元货款包括在上诉人（2016）冀0982民初3099号诉状中所诉的诉请之中。对此，上诉人在多次的开庭之中予以了认可。并且双方在2017年1月3日自愿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就其所诉请的与被上诉人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结，被上诉人也支付了和解的货款，并且双方自愿和解的理由，是在原审法官张静思的庭外主持下，答辩人放弃了多个权利，包括上诉人证据存在的多处瑕疵以及付款的时间还没有到达。因此，双方自愿签订的和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上诉人在据此推翻依法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对事实和法律的无视，以及对经营诚信的亵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其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是双方履行劳动合同中发生的争议，应当由劳动仲裁部门进行审查。上诉人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程序就存在错误。 毕雁翎述称，第一次在任丘市法院打官司我没有参与，具体他们之间怎么和解我不清楚，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436648元那些业务是我后面的业务员在接手做的，那些与我没有关系，因为我已经离职了。3780元的货款我也不清楚。我请求如果上诉人败诉了，上诉人应登报给我道歉。 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36648元及相应利息，判令第三人偿还原告货款378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2016年7月13日，原告因被告欠款纠纷一案向我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2627323.5元(大写贰佰陆拾贰万柒千叁佰贰拾叁元伍角)货款(包含原告此次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的436648元货款)。2017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和解并书写和解协议，内容为:“和解协议书原告(甲方):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被告(乙方):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甲、乙方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冀0982民初3099号)，双方本着......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购药款220000元。二、乙方一次性支付本案诉讼费用3909元。三、该款自本协议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方账户。四、乙方付款后，甲方应及时向任丘市法院撤回起诉结案。五、上述款项付清后，双方债权债务清理结束，今后再无纠纷。七、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持一份，交法院一份”。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一份(复印件)、和解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之间药品购销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依法认定。但该购销合同中的全部药品买卖的款项在原告第一次诉讼中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和解，在被告将和解款项支付原告后，双方的债权债务亦清理结束。原告主张本案诉争款项不在上述和解协议之内的证据不足，并原告在双方债权债务清理结束且原告在原、被告双方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再次要求被告支付结清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7月13日，上诉人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任丘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清偿药品货款2627323.5元(包含本案所涉货款436648元)。2017年1月3日，双方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乙方）一次性支付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甲方）购药款220万元；乙方支付本案诉讼费3909元；该款自本协议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付款后，甲方应及时向任丘市法院撤回起诉结案；上述款项付清后，双方债权、债务清理结束，今后再无纠纷。2017年1月12日，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下属冀中油田医药站给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汇款2203909元，全部履行了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2017年1月17日以双方庭外和解、被告已支付货款为由，向任丘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任丘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冀0983民初309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上诉人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主张该和解协议中不包括货款436648元，被上诉人河北华北石油商业有限公司主张和解协议中包括货款436648元，上诉人对其主张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由于和解协议中明确载明“上述款项付清后，双方债权债务清理结束，今后再无纠纷”，故上诉人河北华药医药有限公司主张和解协议中不包括货款436648元，与该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3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甲 审判员  葛淑红 审判员  位海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