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02行初39号 原告蒋永贺。 被告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住所地杭州市延安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殷兴山，行长。 委托代理人葛声、姚可，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工作人员。 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33号地下1层和地上1-2层。 负责人张骏，行长。 委托代理人贝赛、刘佳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蒋永贺不服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民银行杭州中支）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举报答复意见书》，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邮寄起诉材料，经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同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次日向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钱江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钱江支行）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6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永贺，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的委托代理人葛声、姚可，第三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银行杭州中支于2020年3月23日向蒋永贺作出编号为202015的《举报答复意见书》，内容如下：一、关于相关交易的授权问题。经调查，你于2019年3月27日在平台操作页面进行支付时，选择了你的开户银行建设银行钱江支行，提供了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预留手机号码等要素并输入了平台商户向你预留手机号码发送的短信验证码，完成你建设银行钱江支行卡号为×××的账户与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支付）的支付业务绑卡授权。上述过程中，建设银行钱江支行存在未直接获取你授权的问题，违反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5〕第43号）关于银行与支付机构建立业务关联时获得客户授权的相关规定。对建设银行钱江支行的上述违规行为，我行将责令其改正，要求其完善业务管理，并对其持续加强监管。二、关于篡改交易信息。经调查，建设银行钱江支行交易流水显示的对方账号和户名“821350260124925（特约）长银（消费金融）”和“821190060120127（特约）锦程消费金融”实际为接收到的交易信息中发起交易的商户代码和商户名称。 原告蒋永贺诉称，其于2019年11月向被告寄送了《举报信》，反映了原告在建设银行4笔交易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被扣划5.99万元，希望被告依法履行监管职责。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向原告出具了《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2015），原告认为该《举报答复意见书》存在以下问题：一、适用法规错误。相关4笔交易经人民银行上海分行调查属于代收业务，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银发〔2017〕281号）中关于加强代收业务管理的相关规定。但被告对于4笔交易性质避而不谈，直接依据《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假如4笔扣款不属于代收业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规定：“其他支付业务应由付款人开户机构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交易验证，不得由收款人代为验证。”建设银行未进行交易验证，被告没有答复。二、建设银行在相关4笔交易中未自主进行身份识别，违反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被告没有答复。三、被告在《举报答复意见书》中提到“建设银行存在未直接获取你授权的问题，违反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被告的答复不准确不专业。《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银行应当事先或在首笔交易时自主识别客户身份并与客户直接签订授权协议，明确约定扣款适用范围和交易验证方式，设立与客户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单笔和单日累计交易限额。”四、被告在《举报答复意见书》中认定是原告本人操作支付并完成了授权。原告并未协议授权通联支付直接扣划建行资金。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2015）：1、判令被告将相关4笔扣款应定性为代收业务。2、判令被告认定建设银行存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给原告开通了代收业务，且在开通过程中未明确收款人名称等事项，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银发〔2017〕281号）关于加强代收业务管理的相关规定。3、撤销认定原告本人操作支付并完成绑卡授权的描述。二、判令被告依法履行监管职责：1、正面答复关于建设银行在相关4笔扣款中未进行交易验证的问题。2、正面答复关于建设银行在相关4笔扣款中未进行自主身份识别的问题。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经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撤销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2015）；二、判令被告依法履行监管职责，其余内容系上述诉讼请求的具体展开。 原告蒋永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2015），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 2、《举报答复意见书》及附件材料（编号：JB-978），拟证明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出具意见书认为案涉4笔交易系代收业务，相关交易信息系篡改。 3、《四川银保监局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拟证明涉案4笔交易信息被篡改。 4、《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陕西监管局投诉事项告知书》，拟证明原告向陕西银保监局进行了投诉。 5、《信访举报信补充》、《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不予受理举报决定书》，拟证明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作出的答复前后矛盾。 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辩称，一、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履行回复义务，程序符合要求。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收到原告的举报信，举报建设银行未经其授权被第三方支付机扣划4笔交易共计5.99万元且交易流水信息不真实。因情况复杂，于2020年1月19日通过邮政快递告知原告延长答复期限60日。在全面调查核实的基础上，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回复并于同月25日邮寄送达原告，程序合规。二、被告依据职责予以回复，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实体并无不当。（一）被告依据《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国银联境内公共服务平台查询信息，建设银行钱江支行收到的中国银联转发的4笔扣款交易类型显示均为自助消费（受理机构为厦门通联支付和通联内蒙古分公司），即建设银行钱江支行接收到的指令明确属于自助消费业务，并非原告主张的代收业务。二者区别明显，自助消费业务是持卡人不是采取读卡方式，而是自助输入交易要素，确认发起并完成消费资金支付业务，而代收业务则是代收机构根据收款人委托协议，定期向付款人开户机构发送指令，提请其不经交易验证直接扣划付款人资金的业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银发〔2017〕281号）规定，代收业务使用范围仅限于固定收款人定期发起的支付业务，即需同时具备“固定收款人”、“定期发起”两大特征。实际中，原告的4笔交易由商户“上饶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管）”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和2019年4月1日各发起2笔扣款，不具备固定期限发起特征，不符合制度中关于代收业务的描述。因此，被告根据《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5〕第43号）进行处理依据正当。经调查，建设银行钱江支行提交不出授权协议，被告认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存在未直接获取授权的问题，违反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条“支付机构向客户开户银行发送支付指令，扣划客户银行账户资金的，支付机构和银行应当执行下列要求：（二）银行应当事先或在首笔交易时自主识别客户身份并与客户直接签订授权协议，明确约定扣款适用范围和交易验证方式”的规定，被告责令建行整改，并要求其完善业务管理等举措并无不当。（二）原告主张自己与涉案4笔交易不知情不能成立。根据通联支付公司系统显示，2019年3月27日20点30分，原告与通联支付公司签订了协议（协议号134258101），签约账号（即举报信中扣款账号）、账户名称蒋永贺、手机号×××、身份证号×××，同时完成第1笔1元的支付操作，实现支付业务绑卡。此外，涉案4笔交易的查复记录也表明原告对该4笔交易知情。三、起诉状中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举报答复意见书》是围绕原告举报信中提及的授权、交易信息不正确两个问题进行答复，起诉状中原告提及交易验证、授权内容等诉求，并没有在举报信中提出，故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如下： 1、人民银行杭州中支收到的蒋永贺举报信， 2、人民银行杭州中支延长举报办理期限告知书（2020年第3号）， 3、人民银行杭州中支延长举报办理期限告知书邮政快递送达记录， 4、人民银行杭州中支对蒋永贺的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2015）， 5、人民银行杭州中支举报答复意见书邮政快递送达记录， 1-5拟证明人民银行杭州中支已按规定的程序受理蒋永贺举报，并在规定的时间内书面进行回复，履行了法定职责。 6、中国银联境内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的4笔业务历史交易信息，拟证明建设银行钱江支行收到4笔扣款交易类型均为自助消费，不是代收业务。 7、通联支付公司系统签约记录， 8、通联支付公司系统的4笔业务交易记录， 7-8拟证明原告与通联支付公司签订了协议，同时完成第一笔支付操作。 9、中国银联境内公共服务平台4笔业务的查询查复记录， 10、通联支付厦门分公司调单情况说明， 9-10拟证明原告承认交易或对交易无异议。 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银发〔2017〕281号）、《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5〕第43号）、《银联卡无卡自助消费业务规则》（2015年12月）。 第三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述称：本案涉及的4笔交易是自助消费，而非代收业务；该4笔交易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证据证明原告是知情上述交易的，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未提交证据。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作出的《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2015）是否合法为争议焦点展开质证和辩论。 对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提供的证据1-10，原告蒋永贺质证如下：对证据1-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原始记录被通联支付篡改；对证据7的三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已经与通联支付签订了协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单方回复；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对证据1-10的三性均无异议。 对原告蒋永贺提供的证据1-5，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4笔交易明确是无卡自助消费。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提交的证据1-5能够证明：人民银行杭州中支收到原告的举报信后作出答复及相应的办理程序，予以认定；证据6-10系被告在调查过程中获取的证据，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原告蒋永贺提交的证据1系被诉答复，予以认定；证据2-4系人民银行上海分行针对原告举报通联支付违规提供资金结算相关问题进行的回复、原告针对锦程消费金融、长银消费金融进行投诉，将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证据5系原告在被告作出被诉答复意见书后再提起举报，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收到原告蒋永贺提交的《信访举报中国建设银行》的举报材料，认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存在未经本人授权存款被第三方支付机构划扣，篡改交易信息，诉求：依法履行监管职责，查明真相并书面答复。人民银行杭州中支于2020年1月19日向原告出具延长举报办理期限告知书，告知因举报内容较为复杂，无法在60日内办理完毕，决定延长办理期限60日。后经调查，被告于2020年3月23日向蒋永贺作出编号202015的《举报答复意见书》，就相关交易的授权问题和篡改交易信息问题进行答复，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不服该《举报答复意见书》内容，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查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针对原告蒋永贺的举报内容作出的回复是否合法。蒋永贺举报建设银行钱江支行存在“未经本人授权，存款被第三方支付机构划扣”及“篡改交易信息”两个问题。人民银行杭州中支针对该两个问题进行了答复，并不存在原告所称遗漏答复内容的情况。具体到答复内容，第一、关于相关交易的授权问题：根据《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5〕第43号）第十条第（二）项规定：“支付机构向客户开户银行发送支付指令，扣划客户银行账户资金的，支付机构和银行应当执行下列要求：（二）银行应当事先或在首笔交易时自主识别客户身份并与客户直接签订授权协议，明确约定扣款适用范围和交易验证方式，设立与客户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单笔和单日累计交易限额，承诺无条件全额承担此类交易的风险损失先行赔付责任；”经调查，第三人建设银行钱江支行未能提供授权协议，故被告认为第三人存在未直接获取授权的问题，违反了上述规定，责令第三人整改，要求完善业务管理举措等，对此，第三人亦无异议。第二、关于“篡改交易信息”问题：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告知原告第三人交易流水显示的“（特约）长银（消费金融）”和“（特约）锦程消费金融”账号实际为接收到的交易信息中发起交易的商户代码和商户名称，系向原告告知调查结果。结合原告提交的人民银行上海分行的《举报答复意见书》可以看出，通联支付存在未按真实场景上送交易信息的问题，按照属地管理原则通联支付相关违规问题并不属于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管辖。综上，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针对原告的举报事项经调查后在职责范围内作出答复，相应答复内容并无不当。 关于程序。被告人民银行杭州中支于2019年11月29日收到原告蒋永贺提交的信访举报材料，期间因情况复杂告知原告延长答复期限，并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答复并向原告送达，程序亦无不当。 综上，原告蒋永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蒋永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蒋永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小丹 人民陪审员  张之敏 人民陪审员  戈卫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明华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