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六组。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代表人：赵翠芝，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华，喀喇沁旗锦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志文，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生，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松山区太平地镇酱坊地村六组（以下简称酱坊地村六组）因与被上诉人王林、张振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酱坊地村六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酱坊地村六组的一审诉讼请求；由王林、张振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王林在原合同到期后，为了继续侵占涉案土地，在原组长张振生任期届满后，由张振生与王林伪造签订（可以对该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合同并未有松山区酱坊地村村委会盖章确认；退一步讲即使是张振生任组长期间签订，其私自与王林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土地承包相关法律规定，也未经民主议定，因此该《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中涉及18000元欠款根本不能存在，法庭询问王林承包费如何给付时，王林称每年交承包费1000元，问交给谁？却沉默无法回答，无法自圆其说。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实际是张振生与王林恶意串通侵占集体财产的犯罪行为。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证据采信错误。本案一审开庭时，酱坊地村六组提交了由张守祥、田凤祥、石文三人的证明，用以证明张振生与王林签订合同虚假。而张振生提交的村民签字系同一人伪造的（可以通过鉴定确定非村民签字）。但一审法院对酱坊地村六组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对王林提交矛盾百出的证据予以采信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承包事实不清，证据伪造，王林没有履行承包费交付义务，王林属于霸占集体土地的违法行为。酱坊地村六组于一审时对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调查即认可了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并据此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振生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酱坊地村六组提交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不具有证据资格，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对酱坊地村六组一审提交的这份证明不予采信何错之有；2、1999年1月2日酱坊地村六组与王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时间是实事求是的，酱坊地村六组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在原组长张振生任期届满后，由张振生与王林伪造签订”的上诉理由是谎述。既然酱坊地六组在上诉状中认为可以对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这是酱坊地六组的权利，可以向法院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不要只停留在只提出上诉理由，而不实际申请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此合同一式三份，村、组、王林各保留一份，虽然小组的合同因各种原因张振生无法提供，然而酱坊地村民委员会还保留一份，酱坊地村六组认为王林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伪造的，将酱坊地村民委员会保留的这份土地承包合同书提交给法院，是非可辨。3、关于处理酱坊地村六组遗留问题三种意见签字表是王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并非是张振生提交的，更不是张振生伪造的。王林在一审已经说明了是其挨户征询的村民意见，不能将此说成是张振生提交的。酱坊地村六组认为村民签字系同一人伪造的，可以通过鉴定确定非村民签字，同样也不要只停留在只提出上诉理由，而不实际申请法院启动鉴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王林答辩称，一、酱坊地村六组主张“本案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是王林在原合同到期后，为了继续侵占涉案土地，在原组长张振生组长届满后，由张振生与王林伪造签订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酱坊地村六组上诉主张与起诉主张的事实自相矛盾。王林提供了酱坊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关于处理六组遗留问题三种意见签字表，能够证明酱坊地村六组所主张的没有经过民主议定原则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酱坊地村六组的诉讼请求后，酱坊地村六组又编造出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张振生组长届满后，由张振生与王林伪造签订的上诉理由；2、酱坊地村民委员会并不是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无须盖章；3、土地承包合同书一式三份，村、小组、王林各一份，酱坊地村六组认为王林提交的承包合同伪造的，可以提供酱坊地村民委员会保存的合同予以证明。二、1、酱坊地村六组主张18000元欠款根本不能存在。土地承包合同明确了酱坊地村六组欠王林18000元款，将争讼的承包地以每年1000元的价格承包给王林耕种十八年，由于王林治理，再加两年。酱坊地村六组编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符合证据审查运用规则，不存在证据采信错误的情形。酱坊地村六组一审提供的酱坊地村证明，加盖的公章与一审证明赵翠芝身份的印章不同，而且从印迹看，先盖章后打印内容，且没有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另需说明的是，2019年10月25日酱坊地村六组以排除妨碍起诉，王林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书，酱坊地村以不知道该合同为由，于2019年11月15日当庭撤回起诉。酱坊地村六组提交的证明如果是标注时间出具，酱坊地村六组不应该在2019年10月25日以排除妨碍为由起诉。可见酱坊地村六组取得证明时间在后。3、酱坊地村六组承认证明是张守祥、田凤祥、石文三个证人出具的证明，且加盖的公章又不一致，涉嫌伪造村委会印章。如果是张守祥、田凤祥、石文的证人证言，他们三人并没有出庭作证不具备证人主体资格。即使按照证人所证实内容，也能说明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是二十年而不十年。三、酱坊地村六组一审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未支持酱坊地村六组主张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酱坊地村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林与张振生于1999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2日，酱坊地村六组与王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六组代表人张振生、王某，乙方：王林，根据六组的实际情况，经六组村民签字同意，六组所欠王林现金壹万捌仟元，六组没有能力偿还，同意把现在敖包洼地（23亩）以每年1000元价格承包给王林耕种十八年，由王林治理再加两年，1999年-2019年末到期。如果以后再出现小组与王林当组长时的欠款，全部由王林负责，和现在小组没有关系，此合同一式三份，村、小组、王林各一份。甲方：张振生，乙方王林，1999年元月2日”。合同签订后，酱坊地村六组将敖包洼的23亩土地交付王林耕种至2019年年末。另查明，涉案争议的敖包洼土地属于酱坊地村六组。1999年1月，张振生系时任酱坊地村第六村民组组长，对此酱坊地村六组没有异议。2019年末，即合同期满后，王林将涉案土地交付酱坊地村六组，酱坊地村六组按该小组人口对王林交回的土地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月2日，酱坊地村六组与王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酱坊地村六组将其小组敖包洼地块的23亩土地以每年1000元价格承包给王林耕种，承包期限自1999年-2019年末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酱坊地村六组与王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振生作为时任酱坊地村六组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协议签订后，酱坊地村六组亦将涉案土地实际交付王林经营，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应认定酱坊地村六组与王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其次，酱坊地村六组认为王林持有的合同系伪造合同，且发包程序未征得酱坊地村六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签字同意，进而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结合本案案情及王林所举证据，王林在取得敖包洼土地后，自1999年1月经营耕种至2019年年末，酱坊地六组对此不知情显然与常理不符，另王林提举的村民签字表亦能够进一步证明王林取得涉案土地系经过村民的签字认可；再者，王林取得土地实际耕种至2019年年末合同期满后，已将所承包的土地交回酱坊地村六组，由酱坊地村六组进行了重新分配，据此能够认定酱坊地村六组与王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履行完毕。酱坊地村六组主张王林以不正当方式与张振生达成协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酱坊地村六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酱坊地村六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酱坊地村六组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1999年1月2日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1999年1月2日，为解决酱坊地村六组欠王林垫付款项，酱坊地村六组原任组长张振生与王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敖包洼地承包给王林，每年承包费1000元，抵顶小组欠款18000元，承包期限20年。酱坊地村六组一审主张张振生签订合同时不是六组组长，张振生行为是无权代表。一审证人王某出庭证实，1999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张振生系六组组长，二审中，酱坊地村六组亦认可张振生是该小组组长。酱坊地村六组关于张振生无权代表的主张不成立。酱坊地村六组上诉称，小组欠王林垫付款是7500元，而不是18000元，小组将敖包洼地承包给王林8年，超过部分应为无效，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变更了原承包合同期限，是张振生和王林伪造的。酱坊地村六组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小组欠王林7500元的证据，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一式三份，酱坊地村六组有能力提供承包合同而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酱坊地村六组上诉主张土地承包违反民主议定应为无效的问题，酱坊地六组认可欠王林款7500元，将案涉土地承包给王林8年抵顶欠款，依据酱坊地村六组自认和承包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能够证明酱坊地村六组发包行为未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也未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关于处理六组遗留问题三种意见签字表中签字是否真实，不影响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酱坊地村六组要求鉴定的主张不予准许。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酱坊地村六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广华审 判 员 李国辉审 判 员 牛占龙 二○二○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 记 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