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金凤凰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159号。 法定代表人：叶志君。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亚君，女，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君，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伟红，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华，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白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水韵天城108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孙卫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红,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德市金凤凰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凰酒店）、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白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沙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凤凰酒店、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赖亚君分期归还白沙小贷公司借款本息100753.33元及后续利息；2、驳回白沙小贷公司要求赖亚君承担律师费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3、金凤凰酒店、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对赖亚君的分期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赖亚君系金凤凰酒店股东，且系法定代表人叶志君配偶。2019年6月19日，金凤凰酒店因经营所需向白沙小贷公司借款，因白沙小贷公司内部风险防控所需，50万借款分2个借款合同签订，10万以赖亚君名义签订，但上述借款均用于酒店经营。后因故成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虽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过于机械，未考虑到合同履行期间所发生的重大情势变更因素。本案在审理中，尤其是借款合同到期之后，后续债务清偿阶段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金凤凰酒店系餐饮企业受疫情影响特别巨大，疫情防控期间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在如此情形下，金凤凰酒店仍积极向白沙小贷公司清偿部分借款利息，并请求给予放宽本金清偿的履行期限，但均未得到白沙小贷公司的准许，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亦未果。鉴于此，请求二审法院基于发生疫情的特殊情况，改判赖亚君分期归还借款本息。（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4‰，逾期另加收50%罚息，上述两项合并已超出民间借贷受保护的最高利率2%的标准，在此等情况下，白沙小贷公司仍要求一审法院支持律师代理费8000元，该诉请系变相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加之该案系简单的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均认可借款事实，白沙小贷公司完全可自行提起诉讼，但其仍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完全属于加重违约方的责任负担，已超过违约方的预见，且该行为也违背中央、省关于支持实体经济发展，为小微企业减负、降成本的精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沙小贷公司要求赖亚君承担律师费代理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后，予以改判。 白沙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要求分期归还借款本息的问题。金凤凰酒店向白沙小贷公司借款40万元以及合同期限已届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也均表示认可。案涉借款于2019年12月8日到期，此前并未发生新冠疫情，不存在重大情势变更因素，上诉人理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筹集资金归还。根据合同法第205条、206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返还借款，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4%，逾期加收50%罚息，两项合计虽然超过民间借贷规定的月利率2%，但一审法院判决借款人承担白沙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费8000元，并不存在变相支持白沙小贷公司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况。《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借款关系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范围。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本案中，双方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违约引起诉讼，应承担白沙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该费用是借款人在其违约后完全应当预见。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中亦明确律师费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诉请驳回上诉请求。 白沙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赖亚君立即归还白沙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753.33元（该利息自2019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24日起至款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合计102153.33元；2、判令赖亚君支付白沙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判令赖亚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金凤凰酒店、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对赖亚君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9日，白沙小贷公司与赖亚君、金凤凰酒店、叶志君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白沙小贷公司同意自2019年6月19日至2021年6月18日期间内向赖亚君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为10万元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各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均以当笔的借款借据所约定的为准，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还约定若赖亚君逾期归还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由金凤凰酒店、叶志君为赖亚君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和实现债权费用（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宁伟红、王卫华分别向白沙小贷公司出具保证函，同意为赖亚君在合同勘正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保证函》签订后，赖亚君于当日申请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18日，借款月利率为1.4%，白沙小贷公司依约向赖亚君交付借款。赖亚君使用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向白沙小贷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各保证人也未代为偿付。 一审法院认为：白沙小贷公司与赖亚君、金凤凰酒店、叶志君之间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宁伟红、王卫华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赖亚君向白沙小贷公司借款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合同期限已届满，但借款人赖亚君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白沙小贷公司要求收回借款符合合同约定。另根据合同约定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保证人承担；《保证函》中“保证范围包括所有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等合理费用）”，故白沙小贷公司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要求符合约定。金凤凰酒店、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作为保证人对赖亚君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白沙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赖亚君、金凤凰酒店、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赖亚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建德市白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753.33元（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二、赖亚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德市白沙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叶志君、建德市金凤凰大酒店有限公司、宁伟红、王卫华对赖亚君前述第一、二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共计2242元，由赖亚君负担，叶志君、建德市金凤凰大酒店有限公司、宁伟红、王卫华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金凤凰酒店、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分期还款的请求。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函》均系订约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中，白沙小贷公司按约向借款人赖亚君发放了借款100000元，赖亚君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金凤凰酒店、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基于疫情发生的特殊情况请求改判分期还款。经审查，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到期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金凤凰酒店、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未按约归还借款与疫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不符合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情形。因此，金凤凰酒店、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主张分期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律师代理费。《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函》明确约定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借款人、保证人承担，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金凤凰酒店、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关于不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上诉人建德市金凤凰大酒店有限公司、赖亚君、叶志君、宁伟红、王卫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