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南市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新风苑二期会所。法定代表人：王尔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正科，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馥麟，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258号。诉讼代表人：陈生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倩男，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伟平，男，汉族，1969年11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吴伟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正科通过云间庭审在线、被上诉人宝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倩男、被上诉人吴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佳城公司支付宝庆公司工程款13993186.70元，利息41979.56元；三、佳城公司对吴伟平不承担付款义务；四、支持佳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佳城公司支付宝庆公司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错误。1.一审中，佳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宝庆公司不派员维修，佳城公司自行维修，质量保证金不应退还。故佳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3993186.70元。2.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有明确约定，宝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以约定的利息明显低于宝庆公司的损失为由对利息进行调整，没有事实依据。3.佳城公司的违约金额为应付的工程款(不含质量保证金)13993186.70元，以此为依据计算利息为41979.56元。即使佳城公司应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的40%即2141445.60元，支付时间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年后，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宝庆公司起诉时该部分保证金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作为佳城公司的违约金额，佳城公司的违约金额应为17205354.47元，利息为51616.06元。二、一审判决佳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吴伟平承担5935097.78元的付款义务，错误。吴伟平的工程款不具有优先权，一审判决佳城公司直接向吴伟平付款，侵害了宝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另外，吴伟平对佳城公司的起诉已被判决驳回，故佳城公司不应向吴伟平承担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未支持佳城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1.佳城公司要求宝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35361.40元、赔偿经济损失18890715元，应予支持。首先，双方补充合同对工期延误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且计算方式清楚的，即按每日5000元，累计不超过工程总造价3‰。其次，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18日，工期为600天，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工期延误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系边拆迁边施工错误，虽然有2014年、2015年的拆迁合同，但该合同都是更换以前的合同。案涉项目在开工前已经全部拆迁，宝庆公司对此是清楚，佳城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责任在宝庆公司，宝庆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再次，因宝庆公司延期竣工，导致佳城公司多支付拆迁还原户租金和延期交付违约金共计18890715元。按照佳城公司与宝庆公司的合同约定，佳城公司能在2014年6月起开始交房，但工程实际在2016年1月14日竣工验收，依据佳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交房单，佳城公司均在2016年1月14日之后交房，而佳城公司向购房户及还原户承诺的还款期限均在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之间，逾期交房事实已经存在，而且责任在宝庆公司。佳城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金额是按照佳城公司与购房户、拆迁还原户之间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的，虽然依据佳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佳城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为5452669元，但未支付部分也是佳城公司义务，佳城公司最终也要履行，亦应予支持。最后，佳城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佳城公司与宝庆公司一直在协商处理，包括决算和违约金的支付等，宝庆公司一直未提起诉讼，直到宝庆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才由管理人提出，双方纠纷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宝庆公司应为佳城公司开具45538939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根据佳城公司与宝庆公司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为含税价，宝庆公司应该开具发票。佳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还有22748758.30元(155663619.30元-132914861元)未开具发票，剩余未付工程款按照行业惯例，也应该先开票后付款。故宝庆公司应为佳城公司开具45538939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3.宝庆公司向佳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金应从佳城公司支付给宝庆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双方的债权均是在宝庆公司破产之前到期的，依法应该相互抵销。宝庆公司针对佳城公司的上诉辩称：1.佳城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宝庆公司造成，不予退还质量保证金，错误。一审中，佳城公司仅提交了维修记录和照片作为证据，该两份证据系佳城公司单方制作，宝庆公司不予认可，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佳城公司已要求宝庆公司进行维修，更没有证据证明佳城公司与宝庆公司对案涉工程由佳城公司自行维修及产生的维修费用由宝庆公司负担已达成合意。2.一审判决认定佳城公司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和利息计算正确。关于工程款金额，一审判决以2010年12月21日的补充合同为依据，佳城公司应在2017年11月16日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28日即2017年12月14日支付最终决算金额95%的工程款(178453800元×95%)和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016年1月14日）起满两年即2018年1月14日之前支付质量保证金的60%（178453800元×5%×60%），两项相加后扣除佳城公司已支付的155537923.30元，佳城公司尚欠宝庆公司工程款19346800.70元，并没有将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40%计算在内。关于利息，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予以调整利息计算标准，正确。补充合同约定按每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利息，且利息总额不超过违约金额的3‰（即19346800.70元×3‰=58040.40元），该利息总额相对于佳城公司欠付近2000万元的工程款，明显低于宝庆公司的损失。3.佳城公司要求宝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4日竣工验收，佳城公司至迟应在2019年1月14日前主张违约金。4.佳城公司要求宝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宝庆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系边拆迁边施工的工程，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系佳城公司一直未完成拆迁工作，根据佳城公司的拆迁协议可知，2015年、2016年案涉工程项目仍存在大量尚未腾空的房屋，致案涉工程无法施工，因此，案涉工程系佳城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由此产生的拆迁还原户租金和延期交房违约金，应由佳城公司自行承担。5.佳城公司要求宝庆公司开具45538939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的反诉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宝庆公司只承担开具收到款项对应金额发票的义务，而不是按照决算金额开具发票。且佳城公司并未全部履行全部付款义务，要求宝庆公司开具全部剩余金额45538939元的发票，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伟平针对佳城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对工程款及利息认定正确，判决佳城公司对其承担付款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宝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城公司向宝庆公司支付工程款23788438.60元，并承担利息（其中本金2310761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本金729714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17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城公司负担。佳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宝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535361.40元；2.宝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645029.63元（在庭审中，佳城公司变更本项诉请金额为18890715.79元）；3.宝庆公司向佳城公司开具45538939元建筑业统一发票；4.以上款项从佳城公司应支付给宝庆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5.本案诉讼费用由宝庆公司承担。吴伟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佳城公司在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吴伟平支付7553005.43元（其中工程款5935097.78元，逾期付款损失1210759.95元，宝庆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07147.70元）；2.诉讼费用由佳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5月20日，佳城公司（发包人）和宝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宝庆公司承建淮南市建北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建设工程1#-9#楼，工程内容为桩基、土建、水电安装等施工图所含内容，合同价款为约1.5亿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总价90%，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向发包人提供工程结算报告，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之日起30日内审计完成，在决算确定之日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决算总价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同日，佳城公司（发包人）和宝庆公司（承包人）签订《淮南市八公山区建北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2010年12月21日，佳城公司（发包人、甲方）和宝庆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淮南市八公山区建北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实际以批准的开放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实际以实际开工日期推算），工期为600日。甲方在竣工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审核竣工产值总价款的89%。甲方应在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28天内支付到工程最终决算95%。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支付质量保证金的60%，满五年后，一次性支付质量保证金余额。如乙方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期完工，每滞后一天罚款5000元，但累计延期罚款不能超过工程总造价的3‰。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则甲方按每天3‰的利率支付违约金额的利息，利息总额不超过违约总额的3‰。还约定本补充合同作为施工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补充合同与原合同的不同之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2017年1月17日，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405民初852号民事判决，认定吴伟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因佳城公司与宝庆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佳城公司是否尚欠宝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无法确认，故对吴伟平要求佳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吴伟平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宝庆公司支付吴伟平工程款5935097.78元。吴伟平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皖04民终43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吴伟平要求佳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一审判决；判决宝庆公司支付吴伟平工程款5935097.7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513182.7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7月5日），2016年7月2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2017年11月16日，佳城公司和宝庆公司形成《建筑预算（决）表》，工程批准决算金额合计178453800元。各方当事人对决算金额无异议，并均认可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宝庆公司和吴伟平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底交付给佳城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佳城公司不认可该主张。一审庭审中，佳城公司提供了支付工程的凭证原件，用以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155663619.30元，而非宝庆公司主张的154130000元。宝庆公司对以上支付凭证无异议，但认为缺少了125696元的支付凭证。佳城公司至今未提供125696元的支付凭证。佳城公司和宝庆公司均确认就案涉工程，宝庆公司已向佳城公司开具132914861元的发票。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1破申12号民事裁定，受理杨丽对宝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担任宝庆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宝庆公司和佳城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法院递交了具体条款略有不同的补充合同，因佳城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宝庆公司提交的合同，且宝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佳城公司提交的合同不真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应依照佳城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确认各方权利义务。一、关于本诉。佳城公司、宝庆公司和吴伟平均确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决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决算价款为178453800元。各方的争议为：1.佳城公司已付款项的金额。2.佳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质量保证金。3.佳城公司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4.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具体分析如下：1.宝庆公司主张已收到佳城公司154130000元的款项。佳城公司则主张其已支付155663619.30元，并提供了相关凭证。因佳城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缺少了125696元的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佳城公司已支付款项为155537923.30元。2.佳城公司还抗辩称因案涉工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不应退还。但佳城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要求宝庆公司对工程进行维修，亦未能证明其已就案涉工程由佳城公司自行维修以及产生维修费的金额与宝庆公司达成合意，故对佳城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3.宝庆公司和吴伟平均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底交付使用，故应以交付使用时间作为验收合格时间。但宝庆公司和吴伟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不能提供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故对宝庆公司和吴伟平的主张，不予采纳，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决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根据佳城公司提供的补充合同，佳城公司应在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28日即2017年12月14日前支付最终决算金额95%的工程款（178453800元×95%=169531110元）；并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即2018年1月14日之前支付质量保证金的60%（即178453800元×5%=5353614元）。扣除佳城公司已支付的155537923.30元，佳城公司尚欠宝庆公司工程款19346800.7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对宝庆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4.根据补充合同约定，佳城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则按日3‰的利率支付违约金额的利息，利息总额不超过违约金额的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合同约定按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宝庆公司的损失，而约定的利息总额限定金额明显低于宝庆公司的损失，予以调整，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宝庆公司其余的利息请求，因无合同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对于佳城公司的反诉请求，宝庆公司和吴伟平的抗辩意见主要为：1.佳城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工程延误的责任不在宝庆公司。3.佳城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部分，宝庆公司无开具发票义务。1.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4日已竣工验收，佳城公司直至2019年8月14日才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对宝庆公司和吴伟平提出的佳城公司的反诉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佳城公司请求宝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并赔偿损失，需对系宝庆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延期交付负举证责任。从佳城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案涉工程系边拆迁边施工，至2015年6月尚有部分房产未完成拆迁，因此对于工期延期交付佳城公司负有责任。佳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延误的责任在于宝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宝庆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3.佳城公司并未全部履行其付款义务，现其要求宝庆公司向其开具剩余全部金额（45538939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对该诉请暂不予支持。三、对于第三人吴伟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伟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佳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其支付宝庆公司对其欠付的工程款。宝庆公司欠付吴伟平的工程款金额为5935097.78元，不超过佳城公司对宝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故对吴伟平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佳城公司向吴伟平支付的款项可抵扣其应向宝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吴伟平另要求佳城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佳城公司辩称生效判决已驳回吴伟平对佳城公司的诉请，吴伟平的诉请与生效判决矛盾，不应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另案生效判决驳回吴伟平要求佳城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诉请的理由系案涉工程未结算，无法确定佳城公司对宝庆公司的欠付金额。现佳城公司已与宝庆公司结算，且佳城公司需支付宝庆公司款项，事实发生变化，判决佳城公司承担相应义务与另案生效判决不矛盾，故佳城公司的该抗辩不成立。综上，宝庆公司、吴伟平的部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宝庆公司本诉诉请和吴伟平诉请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佳城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庆公司支付19346800.7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3993186.7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为止的利息；以535361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为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佳城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吴伟平承担5935097.78元的付款义务。三、驳回宝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佳城公司的反诉请求。五、驳回吴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佳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669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941元，由宝庆公司负担31170元，由佳城公司负担140771元。反诉受理费69178元，由佳城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吴伟平亦不服提起上诉，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缓交、减交或免交诉讼费申请书》，申请缓交、减交或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经审查，不准予吴伟平的申请，于2020年5月15日向其发出催交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吴伟平收到本院通知书后仍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了（2020）浙民终49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吴伟平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佳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计算；二、佳城公司是否应对吴伟平承担付款义务；三、佳城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佳城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计算的问题。1.关于质量保证金。佳城公司和宝庆公司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佳城公司应在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28天内支付到工程最终决算95%。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支付质量保证金的60%，满五年后，一次性支付质量保证金余额。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总造价为178453800元。因此，至2018年1月14日佳城公司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的60%，满五年后，一次性支付质量保证金余额。佳城公司一审中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质量保证金不应退还，但佳城公司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维修记录及费用票据、自行拍摄的照片及光盘等，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宝庆公司已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同意由佳城公司自行维修及维修费用由宝庆公司承担。因此，佳城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主张不应退还质量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支持佳城公司该主张，正确。2.关于逾期支付工程利息。根据双方补充合同约定，佳城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则按日3‰的利率支付违约金额的利息，利息总额不超过违约金额的3‰。案涉工程决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佳城公司应在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28日即2017年12月14日前支付最终决算金额95%的工程款（178453800×95%=169531110元）；并应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即2018年1月14日前支付质量保证金的60%，即178453800×5%×60%=5353614元。扣除佳城公司已支付的155537923.30元，佳城公司尚欠宝庆公司工程款为19346800.70元。对于宝庆公司来说，该逾期付款金额的合理实际损失应为银行利息损失，双方约定利息总额不超过违约金额的3‰，远远低于该逾期付款总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宝庆公司一审中提出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佳城公司应在最终决算确定之日起28日即2017年12月14日前支付最终决算金额95%的工程款169531110元；并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即2018年1月14日前支付质量保证金60%为5353614元，共计174884724元，佳城公司实际已支付155537923.30元，尚欠宝庆公司工程款19346800.70元。一审判决虽然在计算2018年1月14日之前支付60%质量保证金的公式中遗漏了“60%”的比例，但计算结果2018年1月14日前支付质量保证金60%为5353614元，并无差错。一审判决佳城公司现应支付的质量保证金中，并没有将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五年后应一次性支付40%质量保证金计算在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佳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佳城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佳城公司是否应对吴伟平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吴伟平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宝庆公司欠付吴伟平工程款5935097.78元，而佳城公司尚欠宝庆公司工程款为19346800.70元，佳城公司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的金额远远大于宝庆公司欠付吴伟平工程款的金额，因此，吴伟平请求佳城公司在欠付宝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直接承担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佳城公司在其欠付宝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依法直接向吴伟平支付工程款，该款项已不是宝庆公司可以取得的工程款范围，并不侵害宝庆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另外，前案生效判决驳回吴伟平对佳城公司诉请系佳城公司与宝庆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无法确定佳城公司欠付宝庆公司工程款的金额。本案中，在查明佳城公司欠付宝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大于宝庆公司欠付吴伟平工程款的情况下，佳城公司仍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吴伟平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佳城公司向吴伟平承担5935097.78元的付款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佳城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向吴伟平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佳城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1.关于佳城公司请求宝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佳城公司与宝庆公司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实际以批准的开放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实际以实际开工日期推算），工期为600日。如宝庆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期完工，每滞后一天罚款5000元，但累计延期罚款不能超过工程总造价的3‰。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4日竣工验收，此时佳城公司应当已知道案涉工程工期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至迟应在2019年1月14日前向宝庆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责任，但佳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宝庆公司提出过该主张，于2019年8月14日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才主张。另外，从佳城公司提供的拆迁协议来看，至2015年6月佳城公司还在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合同，因此，可以认定至2015年6月案涉工程项目仍未完成拆迁。宝庆公司一审中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边拆迁边施工，一审判决认为工期延期的责任不在宝庆公司的理由成立，未支持佳城公司主张宝庆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此，佳城公司上诉主张宝庆公司应承担的工程延误违约金和赔偿金的债权均在宝庆公司破产申请之前到期，应从佳城公司支付给宝庆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的理由，亦不予采纳。2.关于佳城公司主张宝庆公司应为其开具45538939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案涉工程总造价178453800元，宝庆公司已开具了132914861元发票，尚未开票4553893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佳城公司不能证明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宝庆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因此，佳城公司要求宝庆公司开票不属于双方合同义务，属于税法上的义务，应由税务机关处理。一审判决未支持佳城公司主张宝庆公司开具相应建筑业统一发票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佳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80元，由淮南市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奕审判员 苏 虹审判员 陈艳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妍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