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再179号 原审原告：连志民，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霞，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进标，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锋，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陈莹，女，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轶，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乾，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元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桂雅路1号南宁联盟新城2号楼2单元603号。 法定代表人：陈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锋，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连志民与原审被告陈锋、陈莹、广西元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南市民四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桂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连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霞，原审被告陈锋、陈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轶、黄乾，原审被告元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锋、陈莹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锋、陈莹无需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有新证据证明陈锋、陈莹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陈锋、陈莹并非《借款合同》约定的共同借款人，亦非实际履行当中的共同借款人，原审认定陈锋、陈莹“认可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连志民辩称，1.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与连志民签订《借款合同》，并由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已形成完整的民间借贷手续，足以证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2.《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均明确了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且经原审法院询问，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亦认可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故原审认定陈锋、陈莹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元盛公司辩称，1.本案借款主体是元盛公司，连志民出借的6500万元也是转到元盛公司账户。2.陈锋、陈莹与连志民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案涉6500万元借款无关，法院应综合客观证据进行区分审查。 连志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元盛公司偿还连志民借款本金32076800元，偿还利息17518500元（暂计至2015年9月1日，之后另计至清偿完毕时止）；2.陈锋、陈莹作为共同借款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7日，元盛公司作为甲方、连志民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甲方为完成“中房-翡翠国际广场”项目运作，向乙方借款65000000元；2.借款时间从乙方的借款资金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计算，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借期内月利率为2%；3.甲方在四个月借款期限到期后，应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若延迟还款，每日按借款的千分之一计息。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合同的甲方、全体股东签字处进行了盖章和签字。同日，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出具了一张借条，上载明：于2011年12月8日向连志明借到人民币65000000元。连志民于2011年12月8日向元盛公司名下账户转账6笔，每笔各5000000元；2011年12月9日向元盛公司名下账户转账7笔，每笔各5000000元；共转账65000000元至元盛公司名下账户。经该院询问，元盛公司、陈锋、陈莹认可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上述借款于2012年4月9日到期，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于当日并未归还借款及利息。 该院另查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分别于2012年5月9日转账支付5000000元、2012年7月6日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2年7月7日转账支付1100000元、2012年7月27日转账支付5000000元（分两笔4000000元、1000000元）、2012年8月22日转账支付4400000元（分两笔1500000元、2900000元）、2012年8月23日转账支付600000元、2012年9月3日转账支付10000000元、2012年11月8日转账支付10000000元、2012年12月6日转账支付1400000元、2012年12月8日转账支付500000元、2012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3年1月8日转账支付3100000元、2013年1月9日转账支付2500000元、2013年1月17日转账支付5000000元、2013年9月2日转账支付40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以上转账支付给连志民共计586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现元盛公司、陈锋、陈莹未按约定期限向连志民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向连志民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下文予以叙明。 （一）关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已还款项应当先抵扣利息或先抵扣本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对该问题双方可以自愿协商一致确定。但双方在《借款合同》、《借条》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其后也没有达成一致的补充意思表示。在元盛公司、陈锋、陈莹未与连志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原则，还款应当以在法律保护限度内，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确定。 （二）关于本案利率应适用24%亦或36%的问题。元盛公司、陈锋、陈莹、连志民对于2011年12月9日至2012年4月9日借款期间内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未超过年利率24%，该院予以确认。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与连志民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到期后，若迟延还款，每日按千分之一计息。连志民陈述按日千分之一计息换算成年利率为36%，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原则，元盛公司、陈锋、陈莹的每一笔还款应当分别计算如何抵扣本金及利息。如元盛公司、陈锋、陈莹的当笔还款按年利率24%计息计至还款当日止尚不足以归还当期利息，则应按年利率24%计息；年利率24%至年利率36%之间的利息为自然债务区，该部分利息借款人已经自动履行的，法院不进行干预，具体到本案，如元盛公司、陈锋、陈莹的当笔还款按年利率24%计息计至还款当日止已足以归还当期利息，尚有还款剩余的，剩余部分还款如未超过按年利率24%至36%区间计息所得金额，该部分还款即为自然债务，该部分利息借款人已经自动履行，法院不进行干预。元盛公司、陈锋、陈莹、连志民均认可本案连志民出借款项为65000000元，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已经支付连志民58600000元。该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转账凭证为据，该院予以确认。按照上述确定的原则进行计算，具体如下： 第一，借款期间内的本金及利息计算： 《借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借款期为2011年12月10日至2012年4月9日（四个月），月利率为2%，借款本金为65000000元，据此计算借款期间内利息为：65000000元×2%×4个月=5200000元，本金为65000000元。 第二，借款到期之后的本金及利息计算： 1.2012年5月9日还款5000000元（该笔还款未能足额归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息），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5月9日（30天）按年利率24%计息为1282100元，总计尚欠利息为1282100+5200000=6482100元，已还本金为5000000元－6482100＝－1482100元，尚欠本金为65000000元，尚欠利息1482100元； 2.2012年7月6日还款3000000元（该笔还款未能足额归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息），2012年5月10日至2012年7月6日（57天）按年利率24%计息为2436200元，总计尚欠利息为1482100+2436200=3918300元，还款3000000元抵扣利息之后，尚欠本金65000000元，尚欠利息3918300-3000000=918300元； 3.2012年7月7日还利息款11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7日（1天），按年利率36%计息为64100元，总计尚欠利息为918300+64100=982400元，已还本金为1100000-982400=117600元，尚欠本金65000000-117600=64882400元，尚欠利息0元； 4.2012年7月27日还款50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7月8日至2012年7月27日（20天）利息为1282000元，总计尚欠利息为1282000元，已还本金为5000000-1282000=3718000元，尚欠本金为64882400-3718000=61164400元，尚欠利息0元； 5.2012年8月22日还款44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22日（26天）利息为61164400×0.36÷365×26＝1568490元，已还本金为4400000－1568490＝2831510元，尚欠本金为61164400－2831510=58332890元，尚欠利息0元； 6.2012年8月23日还款6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8月22日至2012年8月23日（1天）利息为58332890×0.36÷365×1＝57533元，已还本金为600000－57533＝542467元，尚欠本金为58332890－542467=57790423元，尚欠利息0元。 7.2012年9月3日还款100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8月24日至2012年9月3日（11天）利息为57790423×0.36÷365×11＝626986元，已还本金为10000000－626986＝9373014元，尚欠本金为57790423－9373014=48417409元，尚欠利息0元。 8.2012年11月8日还款100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9月4日至2012年11月8日（66天）利息为48417409×0.36÷365×66＝3151774元，已还本金为10000000－3151774＝6848226元，尚欠本金为48417409－6848226=41569183元，尚欠利息0元。 9.2012年12月6日还款14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11月9日至2012年12月6日（28天）利息为41569183×0.36÷365×28＝1147992元，已还本金为1400000－1147992＝252008元，尚欠本金为41569183－252008=41317175元，尚欠利息0元。 10.2012年12月8日还款5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12月7日至2012年12月8日（2天）利息为41317175×0.36÷365×2＝81502元，已还本金为500000－81502＝418498元，尚欠本金为41317175－418498=40898677元，尚欠利息0元。 11.2012年12月20日还款10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12月9日至2012年12月20日（12天）利息为40898677×0.36÷365×12＝484061元，已还本金为1000000－484061＝515939元，尚欠本金为40898677－515939=40382738元，尚欠利息0元。 12.2012年12月31日还款10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2年12月21日至2012年12月31日（11天）利息为40382738×0.36÷365×11＝438125元，已还本金为1000000－438125＝561875元，尚欠本金为40382738－561875=39820863元，尚欠利息0元。 13.2013年1月8日还款31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8日（8天）利息为39820863×0.36÷365×8＝314202元，已还本金为3100000－314202＝2785798元，尚欠本金为39820863－2785798=37035065元，尚欠利息0元。 14.2013年1月9日还款2500000元（该笔还款已经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1月9日（1天）利息为37035065×0.36÷365×1＝36527元，已还本金为2500000－36527＝2463473元，尚欠本金为37035065－2463473=34571592元，尚欠利息0元。 15.2013年1月17日还款5000000元（该笔还款已足额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36%计息），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17日（7天）利息为34571592×0.36÷365×7＝238686元，已还本金为5000000－238686＝4761314元，尚欠本金为34571592－4761314=29810278元，尚欠利息0元。 16.2013年9月2日还款4000000元（该笔还款未能足额归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息），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9月2日（227天）利息为29810278×0.24÷365×227＝4449490元，已还本金为4000000－4449490＝－449490元，尚欠本金为29810278元，尚欠利息449490元。 17.2013年11月21日还款1000000元（该笔还款未能足额归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则按年利率24%计息），2013年9月3日至2013年11月21日（79天）利息为29810278×0.24÷365×79＝1548501元，已还本金为1000000－1548501＝－548501元，尚欠本金为29810278元，尚欠利息449490+548501＝997991元。 因连志民诉请暂计息至2015年9月1日，则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1日，以本金298102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为29810278×0.24÷365×648＝12701628元。故截止到2015年9月1日，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尚欠连志民借款本金29810278元，利息为997991元+12701628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归还借款本金29810278元；二、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自2011年12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21日期间，利息为997991元；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5年9月1日，以本金298102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为12701628元；自2015年9月2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98102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3.驳回连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89777元，保全费5000元，由连志民负担37672元，元盛公司、陈锋、陈莹负担257105元。 本案再审审理中，连志民提供以下证据：1.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四特字第10号、第1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除本案外，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多起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中均自认三方为共同借款人。2.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执395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及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分局作出的立案告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不仅拒绝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对法院生效判决拒不履行，还以各种手段转移、隐藏财产，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述行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已对此进行立案侦查。 陈锋、陈莹对连志民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在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已明确《借款合同》系连志民与元盛公司签订，且陈锋、陈莹均不认可其两人为共同借款人，亦未确认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元盛公司对连志民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本案已进入再审审理程序，故上述已生效的相关法律文书中所认定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元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承诺书》、《“翡翠国际广场”项目工程施工补充条件》，拟证明元盛公司与连志民系借款关系。2.中国工商银行原始凭证贴签，拟证明元盛公司已偿还连志民借款5860万元。3.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回执），拟证明元盛公司已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中的6000万元转至中房集团南宁房地产开发公司，用于“翡翠国际广场”项目。4.中国工商银行原始凭证贴签、《合作建房协议书》、《委托书》、收据、身份证等材料，拟证明元盛公司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中的500万元转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锋持有的银行卡，用于公司和项目运营、向部分购房人退还相关购房款等使用。 陈锋、陈莹对元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连志民对元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系列证据在原审判决之前已经形成，并不属于新证据，且借款之后的用途并不影响本案共同借款的性质。 本院认为，对于元盛公司提供的合计586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由于该组证据在原审中已由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共同向原审法院提交，以证明其三方共同向连志民归还5860万元，故对元盛公司在本次再审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于上述元盛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连志民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均不予采信。 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关于“经本院询问，三被告认可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债务”的认定有异议，对于该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说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2月7日，元盛公司作为甲方、连志民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将借款陆仟伍佰万元整（￥650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付至甲方以下指定账户……。”同日，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于2011年12月8日向连志明借到人民币6500万元，借款由陈锋、陈莹平均承借……该借条作为依据2011年12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房.翡翠国际广场工程施工项目《借款合同》的附件。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分别在该《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或签字确认。 又查明，2012年6月25日，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出具《承诺书》一份，记载：“我们于2011年12月9日向您借款人民币陆仟伍佰万元整（￥：65000000元）用于‘中房.翡翠园国际广场’项目的开发，原定借用期为4个月，因我方的原因，现请求延期还款……以上还款计划我们一定严格遵照执行……”，该《承诺书》尾部“承诺人”处加盖有元盛公司公章、“借款人”处分别有陈锋、陈莹签名予以确认。 再查明，根据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原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从2012年5月9日至2013年11月21日期间向连志民账户的银行转账情况如下：从元盛公司账户转账2300万元，从陈锋账户转账2200万元，从陈锋妻子唐群账户转账100万元，从陈莹账户转账1210万元，从韦赞晓账户转账50万元，以上转至连志民账户合计5860万元。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以上述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已归还连志民5860万元，连志民对此亦予以认可。 还查明，1.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原审中共同委托了高国琦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其中，元盛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诉讼代理人高国琦律师的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出上诉、提请回避、撤诉、调解、和解、代签法律文书等”。陈锋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诉讼代理人高国琦律师的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出上诉、提请回避、撤诉、反诉、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陈莹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诉讼代理人高国琦律师的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请回避、撤诉、反诉、进行和解、提出上诉、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2.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作为共同申请人于2015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书》一份，要求中止原审案件的审理，该申请书载明：2011年12月7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6500万元，后申请人已归还被申请人5860万元，实际仅欠640万元。该申请书“申请人”落款处有元盛公司加盖公章及陈锋、陈莹签名并按捺指印予以确认。3.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均作为共同答辩人于2015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一份，载明：答辩人借到被答辩人6500万元后，自2012年5月9日至2013年11月21日，分十九笔归还被答辩人借款本金5860万元，本金仅欠640万元未还。该《答辩状》“答辩人”落款处有元盛公司加盖公章及陈锋、陈莹签名并按捺指印予以确认。4.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作为被告于2015年11月共同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借款合同》及合计58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资料，以证明连志民约定向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出借6500万元借款，而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已归还连志民5860万元，该证据清单上有元盛公司加盖公章及陈锋、陈莹签名并按捺指印予以确认。5.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高国琦律师代表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参与该次询问，并表示“刚开始是以元盛公司名义借的，后来陈锋、陈莹作为共同借款人加入，和元盛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借款是由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共同借的”、“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承诺书是我方单方承诺的”、“其实是三方共同借款的。因为之前借条已经写明，是被告三方共同借款”。针对该次询问形成的笔录分别有高国琦律师及连志民所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签字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锋、陈莹应否就案涉借款本息与元盛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对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借款主体问题。首先，从双方提供的书面凭证来看，虽然签订于2011年12月7日的《借款合同》上只有元盛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在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锋签名予以确认，陈莹仅在“全体股东”处签字，但在同日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共同向连志民出具的《借条》中，载明该《借条》系上述《借款合同》的附件，并明确表示向连志民借款6500万元，《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元盛公司加盖公章及陈锋、陈莹签名予以确认，故该《借条》应视为陈锋、陈莹就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6500万元借款作出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书面凭证。陈锋、陈莹认为上述《借条》记载的借款日期为2011年12月8日，而2011年12月8日当天并未收到连志民出借的6500万元，因而主张该《借条》记载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该《借条》已载明系案涉《借款合同》的附件，故《借条》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基础，而《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案涉借款6500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2011年12月7日起两日内即2011年12月9日前付至借款人的指定账户，故2011年12月8日未收到案涉6500万元借款并不违反上述《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另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连志民于2011年12月8日、12月9日共计向元盛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转账6500万元，此与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条》所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均相符，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原审中亦对收到该650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并同时主张已归还连志民5860万元。因此，元盛公司、陈锋、陈莹抗辩上述《借条》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向连志民出具上述《借条》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又于2012年6月25日共同向连志民出具《承诺书》一份，以“我们”的名义再次对案涉借款6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进行确认，并作出还款计划承诺，还明确表示由“我们”严格遵照该《承诺书》执行还款计划，即由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向连志民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清楚。陈锋、陈莹认为只有元盛公司在该《承诺书》的“承诺人”落款处加盖公章，而陈锋、陈莹是在《承诺书》“借款人”处签名，故主张陈锋、陈莹并无承诺还款的意愿。本院认为，第一，陈锋、陈莹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两人对出具案涉《借条》，并在《承诺书》“借款人”落款处签名的法律后果理应有明确的认识。第二，案涉《借款合同》、《借条》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故无论陈锋、陈莹在《承诺书》中是否作出还款承诺，其两人与元盛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均应承担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责任。因此，陈锋、陈莹以其两人未在《承诺书》中“承诺人”处签名、未作出还款承诺为由主张无需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在本案纠纷成讼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共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一份《中止诉讼申请书》及一份《答辩状》中，其三方对向连志民借款6500万元亦均予以确认，并主张已实际归还5860万元。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上述《借条》、《承诺书》、《答辩状》、《中止诉讼申请书》等书面材料中均对向连志民借款6500万元予以确认，故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连志民借款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楚。 其次，从偿还借款本息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原审中以其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为依据，主张自2012年5月9日至2013年11月21日期间通过元盛公司、陈锋、陈莹等名下银行账户向连志民转账还款合计5860万元，其中，从元盛公司账户转账2300万元，从陈锋账户转账2200万元，从陈锋妻子唐群账户转账100万元，从陈莹账户转账1210万元，从案外人韦赞晓账户转账50万元，连志民对该5860万元亦予以认可，此为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实际履行偿还案涉借款义务的客观体现。 此外，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对原审查明事实中关于“经本院询问，三被告认可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认定有异议。元盛公司、陈锋、陈莹认为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作出的相关陈述与事实不符，该代理人对于案涉《借条》及《承诺书》所作陈述只是代理人本人的意见与看法，并非陈锋、陈莹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原审中共同委托了高国琦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其三方分别向法院提交的三份《授权委托书》中均载明诉讼代理人高国琦律师的代理权限包含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内容。高国琦律师在原审中所作的由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共同借款并共同偿还的有关陈述，属于对诉讼请求的承认，并未超出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上述《授权委托书》中所授予其的代理权限范围，且未有证据证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原审审理中对该诉讼代理人所作陈述进行过明确否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高国琦律师作为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本案原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其三方名义参与原审诉讼，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三方的意思表示，并由其三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主张该律师在原审中关于由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共同向连志民借款并共同偿还的陈述并非其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元盛公司、陈锋、陈莹认为虽然原审中其三方共同委托了一位诉讼代理人，但原审法院对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案涉债务作出的相关陈述并没有加以区分是代表哪一位委托人发言，实际上本案借款主体是元盛公司。如前所述，高国琦律师在原审中已明确表示“其实是三方共同借款的。因为之前借条已经写明，是被告三方共同借款”，而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在原审中并未以书面或其他形式对该陈述进行过否认，且在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作为三方主体共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一份《答辩状》及一份《中止诉讼申请书》中，也均明确陈述其三方已收到连志民的案涉借款6500万元并实际偿还5860万元，故元盛公司、陈锋、陈莹的上述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 综上，结合案涉《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等书面凭证及实际履行还款义务情况来看，能够相互印证连志民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另从原审、再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连志民对其所出借的款项来源作出的说明亦不违背常理，故原审认定由陈锋、陈莹与元盛公司共同向连志民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尚欠连志民多少借款本息未支付问题，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均确认连志民已实际出借款项6500万元，连志民认可元盛公司、陈锋、陈莹已偿还5860万元，原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对尚欠的案涉借款本息数额作出了认定，在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该项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尊重。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四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礼国 审 判 员 董 坚 审 判 员 万晓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覃媛媛 书 记 员 韦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