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学，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泰来县，经常居住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玲，女，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泰来县，经常居住地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来县克利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来县克利镇河北村。法定代表人：赵永久，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高永学因与被上诉人高凤玲、泰来县克利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永学上诉请求：1.撤销泰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224民初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户籍为标准认定家庭承包经营户是错误的。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高永学与其父亲高贵及母亲刘淑清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承包河北村30亩土地，该三人组织家庭承包经营户。我国法律规定，土地承包合同由“户”的代表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按“户”制作并颁发，但并未规定该“户”以户籍为准。被上诉人高凤玲另立户口，且将刘淑清户口从上诉人高永学户口中迁出，并不能必然产生刘淑清从以高永学为户主的家庭承包经营户中分户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刘淑清与被上诉人高凤玲属同一家庭承包经营户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变相采信无效遗嘱内容是错误的。（2020）黑0224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16行“故该份遗嘱虽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遗嘱，但也表示刘淑清老人该20亩承包田在其去世后希望由高凤玲经营耕种，意在对高凤玲赡养父母行为的一种善意补偿，因此。”在上述这段“本院认为”中，原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该遗嘱系无效遗嘱，一方面又采信了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属变相采信无效遗嘱的内容，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村委员会有权变更承包合同、调整承包地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村委会把高贵、刘淑清承包之20亩土地的从2011年起的粮食综合补贴发放给被上诉人高凤玲，属实质上变更了1997年12月30日与上诉人高永学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在承包期内调整了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合意，被上诉人村委会无权单方变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其单方变更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同时也违反了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原审法院判决5亩承包地的粮食综合补贴由上诉人高永学领取，15亩承包地的由被上诉人高风玲领取，即是肯定了被上诉人村委会单方变更承包合同、调整承包地的行为是合法的，所以该判决是错误的。四、判决书上载明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也可以将土地经营权折股分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再实行承包经营或者股份合作经营。该条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判决书上却载明适用该条法律，所以，属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作为发包方，应依法维护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保证国家的土地承包三十年不变承诺得以贯彻，保障农村土地承包的长期性和稳定性，而不是随意调整承包土地、随意变更三十年期的土地承包合同。而本案，其调整土地、变更合同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庆丰村与河北村的合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换届及被上诉人高凤玲多次找村里，村里不胜其烦不得已为之。前两条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五条，而后一条原因，被上诉人高凤玲涉嫌使用软暴力干涉村委会行使自治权利，均是不应得到支持的行为。本案承包经营户成员、承包亩数及期限应以1997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为依据。刘淑清的意思表示应以泰来县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2007）泰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由上诉人高永学耕种至2027年。综上所述，因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以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高凤玲辩称，高凤玲对原审判决结果也不认可。上诉人是高凤玲弟弟，在1998年父母还有上诉人的户口都迁到高凤玲家，2004年上诉人结婚，把户口分出去了。虽然高永学是承包户的代表，但是高凤玲母亲是和高永学享有平等的权利的，当时是高凤玲代理其母亲达成的调解协议，不是高凤玲母亲的真实意愿，高凤玲母亲的真实意愿是土地归她自己。调解书达成的土地承包费都是法院在执行，没有主动给过。15亩的地补应该给高凤玲，高凤玲和母亲一直在一个户口上，从来没有分开过，有遗嘱为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来县克利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高永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高凤玲、河北村委会共同返还原告父母（父亲高贵、母亲刘淑清）20亩水田自2011年至2019年9年的综合补贴1307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永学系高凤玲的弟弟。2006年5月26日前，高凤玲与弟弟高永学、父亲高贵、母亲刘淑清均为泰来县克利镇河北村户口，在一个户口簿上。高凤玲于1992年在大庆市结婚生活，但户籍仍在高永学为户主的户口上。其父亲高贵、母亲刘淑清、弟弟高永学随高凤玲一起生活，高凤玲儿子金鑫出生后，户籍落在高永学的户口簿上。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高永学与父亲高贵、母亲刘淑清三人以家庭承包方式在河北村委会承包30亩土地，分二块土地，每人分得10亩承包田。此时高凤玲和儿子金鑫的户籍虽与高永学、高贵、刘淑清在一个户口中，但因高凤玲出嫁后未回到村里，故河北村委会未分给高凤玲承包田。高凤玲与儿子金鑫2006年以家庭承包方式从河北村委会承包了20亩土地。高贵于2001年12月20日在大庆市去世。2004年，高永学成家在齐齐哈尔市生活，刘淑清仍与女儿高凤玲在一起生活，由高凤玲照顾刘淑清的生活。2006年3月8日，刘淑清经泰来县泰来镇法律服务所立下一份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去世后，将自己与过世的丈夫高贵两口人承包土地交由高凤玲耕种管理，其他任何人及其子女无权干涉”。2006年5月24日，刘淑清、高凤玲、金鑫与高永学分户，另成立一个户口。2007年8月17日，刘淑清到泰来县人民法院起诉高永学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要求高永学返还刘淑清20亩土地经营权。经泰来县人民法院调解，刘淑清与高永学达成协议：“一、高贵、刘淑请二人承包田由高永学耕种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二、高永学从2007年起每年给付原告刘淑清土地承包费5000元，于每年12月15日前一次付清”。高永学履行该协议至2010年，刘淑清的土地承包费由高凤玲代为领取。刘淑清于2011年3月2日去世。高贵、刘淑清二人的20亩承包田仍由高永学耕种经营至今。高贵、刘淑清20亩水田自2007年至2019年9年的粮食补贴12285.43元均由河北村委会发放给高凤玲，由高凤玲代为领取。现高永学以河北村委会发放给高凤玲的粮食补贴错误为由，要求高凤玲和河北村委会共同返还高贵、刘淑清20亩水田自2007年至2019年间9年国家发放的粮食补贴款13070元，后高永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高凤玲、河北村委会共同返还高贵、刘淑清20亩水田自2007年至2019年间9年的粮食补贴款12285.43元。另查明，高永学以家庭承包土地30亩后，2000年高永学又从河北村委会承包机动地10.6亩，现高永学在河北村委会土地台账中显示共计40.6亩。一审法院认为，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高永学与其父高贵、其母刘淑清为一个家庭承包户，分得30亩土地，每个家庭成员各享有10亩承包田经营权。2001年12月20日高贵去世时，刘淑清尚未从高永学户籍中迁出，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户中成员中只有高永学和其母刘淑清，故该30亩承包田由高永学和刘淑清二人共同经营，各享有15亩土地经营权。至2006年5月24日，刘淑清与高凤玲及高凤玲儿子金鑫从高永学户口上迁出，并另立一个户口，以高凤玲为户主，高凤玲与儿子金鑫也在河北村承包了承包田20亩，说明刘淑清已与高永学分户，其母子不再属于同一家庭承包经营户。刘淑清与高凤玲并户后，应属于同一家庭承包户，且刘淑清在并户后，曾于2007年8月向高永学主张过20亩土地经营权，刘淑清与高永学户籍分户后，刘淑清享有的15亩土地经营权应按照家庭内部成员户籍分户及时调整，并入到高凤玲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中，由高凤玲、刘淑清、金鑫三人共同经营耕种。虽然刘淑清享有的15亩经营权未从高永学的家庭承包户中进行分离，但仅为履行形式的问题。同时本院认为，1992年高凤玲结婚后，其父高贵、母亲刘淑清及高永学随高凤玲到大庆市起生活，刘淑清和高贵的生活起居由高凤玲照顾，即使在高永学于2004年成家在齐齐哈尔市生活后，刘淑清仍与高凤玲在一起生活，并由高凤玲赡养，直至养老送终，高凤玲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淑清在并户到高凤玲户口前2006年3月8日，曾对高贵、刘淑清20亩承包田立了遗嘱，但因土地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不存在继承问题，故该份遗嘱虽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遗嘱，但也表明刘淑清老人该20亩承包田在其去世后希望由高凤玲经营耕种，意在对高凤玲赡养父母行为的一种善意补偿，因此，高贵、刘淑清的20亩承包田在刘淑清去世后，考量到刘淑清已并户到高凤玲户口上及被告高凤玲对父母尽的主要赡养义务，其中刘淑清享有的15亩承包田由高凤玲经营耕种并无不当，该15亩承包田粮食补贴款，也由高凤玲领取，其余5亩承包田的粮食补贴应由高永学领取。被告河北村委会在发放粮食补贴过程中存在瑕疵，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发放粮食补贴，应予改正。原告的诉请中，因双方均认可高凤玲领取9年的粮食补贴款为12,285.43元，故高凤玲应返还原告5亩水田9年的粮食补贴款额3071.35元(12285.43元÷4），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河北村委会对高凤玲返还原告5亩承包田9年的粮食补贴3071.35元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凤玲返还原告高永学5亩水田自2011年至2019年9年的粮食补贴3071.35元，此款被告高凤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泰来县克利镇河北村村委会对被告高凤玲的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3元，减半收取53.56元，由原告高永学负担40.17元，由被告高凤玲负担13.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虽然高永学与其父母在一个承包户上并分得土地30亩，但在其父亲去世后，高永学的母亲刘淑清于2007年诉高永学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双方达成调解，泰来县法院于年月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高贵、刘淑请二人承包田由高永学耕种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二、高永学从2007年起每年给付原告刘淑清土地承包费5000元，于每年12月15日前一次付清。”通过该调解书能够认定刘淑清将20亩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高永学经营，但高永学每年要向刘淑清交纳5000元的承包费。现高永学主张高凤玲返还该20亩地的土地补贴，但根据刘淑清生前所立遗嘱并结合高凤玲对刘淑清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案涉20亩土地中15亩的补贴应由高凤玲领取并无不当。虽然刘淑清于2011年已去世，但高永学承包费只交到2010年，高永学从2011年开始耕种该20亩土地并未再交纳任何承包费。因此高永学上诉主张该15亩土地的补贴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高永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高永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