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杰，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兹梅，女，1975年5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硕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大道388号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兹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兰普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振兴大道388号。破产管理人：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娜娜，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杰、刘兹梅、江苏硕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兰普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普诺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上诉人刘兹梅，被上诉人兰普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持有的厂房转让协议、厂房转让补充协议、厂房转让款收条及转账记录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厂房买卖合同关系，厂房买卖协议并非借款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六项的规定，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涉案厂房已经交付，购房款已全部付清，故涉案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兰普诺公司的破产财产，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不应返还上述财产。2、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是合法占有涉案厂房，兰普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也从未要求返还厂房，一审认定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应自2018年2月12日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之日开始计算厂房占用费，依据不足。此外，一审判决认定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不当。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上约定的租金数额并不真实，一审法院根据该数额认定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兰普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与兰普诺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款的让与担保，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该法律关系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在兰普诺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仍占用涉案厂房，依法应支付占有使用费。3、根据市场行情，涉案厂房每平方能出租七八十元每年，每栋厂房每年租金可达三十多万元，三栋厂房每年租金合计应有一百多万。一审判决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酌定占用费合理，该占用费计算标准远远低于市场价。兰普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杰、刘兹梅立即将兰普诺公司的第4、5、6号厂房及门卫用房清空并交付于兰普诺公司，硕博公司对上述第5、6号厂房及门卫用房承担共同清空及交付义务；2、判令徐杰、刘兹梅立即硕博公司支付因占用兰普诺公司的第4、5、6号厂房产生的租金150万元，硕博公司对上述第5、6号厂房产生的租金100万元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租金计算标准：第4号厂房租金为10万元/年；第5、6号厂房租金为20万元/年；租金均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暂主张至2019年5月31日）；3、案件受理费由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02破1号裁定书，裁定受理兰普诺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苏1302破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为兰普诺公司管理人。徐杰、刘兹梅于2018年2月12日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所有权确认之诉，请求对该院做出的（2015）宿城执字第00258号决定书中涉及的江苏兰普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位于该388号厂房的4、5、6号厂房及土地等不列为破产财产，确认属徐杰、刘兹梅所有。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1302民初1341号判决，驳回徐杰、刘兹梅的诉讼请求。徐杰、刘兹梅不服一审判决，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徐杰、刘兹梅与兰普诺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实为借款的让与担保协议，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杰、刘兹梅不服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二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实为借款作担保，并无不当，依法驳回徐杰、刘兹梅的再审申请。2014年6月13日，硕博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兹梅，住所地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兰普诺公司院内）。工商登记资料中附有兰普诺公司与硕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出租方（甲方）为兰普诺公司，承租方（乙方）为江苏硕博工贸有限公司。在合同下方兰普诺公司加盖印章、经办人祝某富签字、江苏硕博工贸有限公司（筹）经办人刘兹梅签字。甲方将位于宿迁开发区厂房其中北面二垮度8640平方出租给乙方从事钢材加工业务。租期自2014年6月11日至2029年5月10日，承租15年。租金为每年20万元，按年一次性支付。该合同中的2014年6月11日中的11是由1修改而成；2029年6月10日中的6和10均经过修改，其中6是由5修改而成。另，刘兹梅持有的2014年5月31日签署的《租赁合同》，出租方为兰普诺公司，承租方为刘兹梅。合同下方兰普诺公司加盖印章、经办人祝某富签字、在合同下方兰普诺公司加盖印章、经办人祝某富签字、江苏硕博工贸有限公司（筹）经办人刘兹梅签字。合同租期自2014年6月1日—2029年5月31日，承租15年，租金为每年20万元，按年一次性支付。祝某富在合同下方备注：“此合同仅用于乙方办理公司注册使用，不具备实际履行义务。”上述合同中的宿迁开发区厂房其中北面二垮度8640平方，系指涉案5#、6#厂房。2019年4月25日，兰普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徐杰、刘兹梅寄送通知书，要求徐杰、刘兹梅将兰普诺公司的4、5、6号厂房、门卫用房清空，向管理人交付上述财产。徐杰、刘兹梅于2019年4月26日签收。2019年4月23日，兰普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刘兹梅寄送通知书，要求硕博公司将兰普诺公司的5、6号厂房、门卫用房清空，向管理人交付上述财产。2019年4月26日未妥投退回。徐杰、刘兹梅在涉案厂房处贴有告示：“此处4#、5#、6#厂房已由徐杰、刘兹梅合法占有并使用，未经徐杰本人许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入内！否则，出现任何问题由自己负责。徐杰、刘兹梅。”一审另查明，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兰普诺公司破产案件后，破产案件承办人在江苏彭城监狱对兰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富进行谈话，祝某富称：与徐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没有偿还过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徐杰、刘兹梅兰普诺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再审民事裁定书均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为借款担保。硕博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时虽然提供了兰普诺公司与硕博公司的租赁合同，但该合同系复印件，且刘兹梅提供了其持有的租赁合同原件，该租赁合同中兰普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富备注“此合同仅用于乙方办理公司注册使用，不具备实际履行义务”，说明双方并没有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兰普诺公司与刘兹梅或硕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徐杰、刘兹梅占有涉案厂房行为的评价。根据祝某富谈话笔录,兰普诺公司与徐杰、刘兹梅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后并未向徐杰、刘兹梅偿还借款及利息。徐杰、刘兹梅在向兰普诺公司出借大额现金，并与兰普诺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后，在未收到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不可能放任涉案房产不在其控制之下。故2013年徐杰、刘兹梅与兰普诺公司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后，徐杰、刘兹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具有合理性。徐杰、刘兹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兰普诺公司破产之前，兰普诺并未举证向徐杰、刘兹梅主张过占有使用费。徐杰、刘兹梅占有使用厂房，兰普诺公司未主张租金，更像是双方达成默契，通过让徐杰、刘兹梅占有使用来抵偿借款产生的利息或弥补徐杰、刘兹梅的损失。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兰普诺公司破产清算后，因兰普诺公司与徐杰、刘兹梅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并不产生物权效力，徐杰、刘兹梅应该通过申报债权的方式向兰普诺公司主张权利，并将涉案厂房也应腾退给兰普诺公司。故徐杰、刘兹梅应于2018年2月12日其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提起诉讼时将涉案厂房腾退给兰普诺公司。硕博公司作为涉案5#、6#厂房实际使用人是基于其法定代表人刘兹梅的占有，其对5#、6#厂房亦负有腾退义务。关于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徐杰、刘兹梅于2018年2月12日起按照年租金30万元标准支付至实际腾空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杰、刘兹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将兰普诺公司的第4、5、6号厂房腾退给兰普诺公司，硕博公司对上述的第5、6号厂房负有共同腾退义务；二、徐杰、刘兹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租金30万元向兰普诺公司支付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腾退时的占有使用费；三、驳回兰普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兰普诺公司负担10000元，徐杰、刘兹梅负担8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主张，其2019年4月26日收到的兰普诺公司破产管理人邮寄的材料为债权补充申报通知书，并非搬迁厂房通知书。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厂房是否属于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所有，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是否有义务向兰普诺公司返还涉案厂房；2、如涉案厂房属于兰普诺公司的破产财产，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最迟应当在何时向兰普诺公司返还厂房，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2018年2月12日，徐杰、刘兹梅向宿迁市宿城区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二审判决及再审裁定均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为借款让与担保；徐杰、刘兹梅关于确认涉案厂房不属于破产财产，并确认该厂房属于徐杰、刘兹梅所有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生效判决、裁定已经认定徐杰、刘兹梅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而兰普诺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涉案厂房属于兰普诺公司的破产财产，兰普诺公司有权要求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返还涉案产房。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最初对涉案厂房的占有是为了担保其对兰普诺公司的借款债权，属于有权占有。2018年1月9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兰普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2月12日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时，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已经明确知道涉案厂房被列入兰普诺公司的破产财产，一审认定从该案受理之日起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应向兰普诺公司支付厂房占用费，并无不当。关于厂房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一审参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约定的租金标准来认定厂房占用费，并无明显不当。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虽对一审认定的占用费计算标准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占用费的具体标准提出明确主张，也不同意通过询价程序确定占用费标准，故本院对于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的该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徐杰、刘兹梅、硕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徐杰、刘兹梅、江苏硕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