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高，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泽林，陕西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贵，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美，女，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甫，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凤，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1XXXXXXXXXXXXXXX。上诉人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系李应贵之弟，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之兄），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镇坪县桂花水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7675121011H。法定代表人:吴刚，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蕾，女，198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0006X7。法定代表人:刘国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维，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桂花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镇坪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347。法定代表人:吴刚，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奥，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居民身份证号码：341XXXXXXXXXXXXXXX。上诉人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镇坪县桂花水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花水能公司）、被上诉人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交建公司）、被上诉人陕西桂花清洁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花清洁能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应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泽林，上诉人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的共同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高，被上诉人桂花水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蕾，被上诉人重庆交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被上诉人桂花清洁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镇坪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7民初2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母亲李某甲溺水身亡与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法庭查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1、李某甲是在经过库区旁的XX道发生溺水死亡。尸体发现地点在临库区XX道旁的水库区域，其遗物拐杖、手电筒也在现场周围，XX道上有明显拐杖印，足以证明该处为事故发生地点。2、库区XX道XX路径，是历史形成的XX道，早于水库修建便已存在，村民生产生活经常由此通行。修建水库后，该XX道有一部分在水库设计淹没区(包括已被征收的村民土地)，但水库的建设方和管理人没有在此设置明显标志和防护措施，任由村民在水库区域种田、行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3、一审以李某甲选择行走路线错误认定其存在严重过错，并应承担全部责任，该认定不仅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与法相悖。事发前，李某甲由旧住所前往新住所最便捷安全的XX道已被洪水淹没导致无法通行，另有两条路线可通行，其一是远离水库库区道路，但途中有户人家养有犬只，其二是溺水身亡所经过库区XX道。一审认为李某甲应选择前一条路线，但前一条路线途中有狗，狗会咬人，这是明知的现实危险，而第二条路线虽行走不便，但不存在上述现实风险。故无论选择行走哪一条路线都存在危险，一审以选择的路线错误为依据进行判断是错误的。即便李某甲选择路线存在一定过失，但其所选路线是正常XX道，该XX道的安全隐患是电站管理人造成，电站管理人及其它责任人也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本案电站建设人和管理人在库区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管理责任，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桂花水能公司答辩称：由于答辩人已经与桂花清洁能源公司已经完成分立，故该水库库区管理人并非答辩人，上诉人以答辩人为库区管理人的身份起诉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交建公司答辩称：其一，一审法院已认定答辩人没有修建XX道的义务，故其不承担责任。其二，上诉人亦未提及答辩人应该承担何种责任。综上，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桂花清洁能源公司答辩称：其一，白土岭水电站项目建设合法合规，电站蓄水发电经过审批，答辩人在白土岭库区已经尽到了安全防护和警示义务。其二，李某甲死亡原因不明，无法证明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三，上诉人存在法律认识错误，其主张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针对的是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等行为，答辩人不存在上述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向其赔偿因李某甲溺水死亡造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及交通费共计154781.50元；2、由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XX镇XX公路建设，李应高与其母亲李某甲居住的房屋被拆迁。李应高在案外人龚正龙的承包地内搭建了临时住所，其母亲李某甲也居住在此。其后，李应高又临河边搭建了一个新的临时居所，并准备搬至该居所。2018年9月21日，天降大雨，从上面的临时住所前往临河边的临时住所沿山边方向的XX道被洪水淹没，无法通过，李应高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李某甲。9月22日早7时许，周围村民发现李某甲躺在白土岭电站库区的水面上，被救起时已死亡，李某甲死亡时间大致在9月21日晚9时至9月22日早6时期间。后经镇坪县公安局侦查并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认定李某甲系溺水死亡。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认为，李某甲的死亡与白土岭水电站未对库区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及设置警示标志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重庆交建公司承建平镇高速施工作业过程中将通往其新临时居所的另一条比较宽阔的XX道封堵，也是造成李某甲死亡的另一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遂对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提起诉讼。另查明，白土岭水电站原属桂花水能公司，后因公司分立，划归桂花清洁能源公司所有，并进行了不动产权属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李某甲溺水身亡与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事发当时无他人在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死者李某甲溺水身亡的具体经过及原因。根据一般生活经验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可知，事发前，死者李某甲由旧住所前往新住所的最便捷安全的XX道已被雨水淹没而无法通行，还有另外两条路线可供李某甲选择通行，一条路线远离水库库区，虽途中有户人家养有犬只，但行走较为安全。另一条路线即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诉称其母亲李某甲溺水身亡所经过库区旁的XX道，该路线系村民为方便田间劳作而形成的临时通行路径，并非历史所形成的XX道，且临近水库库区，地势较陡，行走亦不方便。本案中，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母亲是从哪一条路线通过时造成其母亲死亡的损害后果，即使按照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诉称其母选择的路线是库区旁的临时XX道，但作为成年人的死者李某甲，年事已高，且自知自身行走不便，在事发前也已得知最便捷安全的XX道已无法通行，在明知还有两条路线可供其选择的情况下，其理应意识到选择经过库区XX路径行走的极度危险性，但是其自身注意义务的严重缺失导致死亡损害后果的出现，其自身负有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对于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主张事发地点的白土岭电站的水库库区未设置防护措施,亦未设置警示标志,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水库库区违反了相关的设计规范以及相关的安全防护规定,故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主张水库库区应当设置防护措施及设置警示标志的理由,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主张重庆交建公司封堵另外一条较为宽阔的XX道也是死者李某甲溺水身亡的又一原因，根据现场勘查可知，该XX道XX路径，且该条XX道亦需经过水库库区旁，存在危险性，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重庆交建公司有重修该XX道或另修一XX道之义务，故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此项主张亦不成立。据此,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应认定死者李某甲的溺水身亡与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要求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6元，免予收取。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经释明，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镇坪县公安局制作的《李应高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李某乙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张碧军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018.09.22”李某甲溺水方位图》及十张现场照片发表补充质证意见。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镇坪县公安局制作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1、李应高向公安机关陈述在事发前一天下午其已告诉母亲李某甲，因为河里涨水，靠左手的路走不通了，结合母亲尸体停留地点，其判断事发早上母亲下来走的是靠右边的另一条路，虽是李应高自己陈述，但这是发现李某甲溺亡后第一时间由公安机关对李应高进行的询问，故其陈述客观真实，符合一般逻辑和常理。2、张碧军亦证实李某甲尸体停留地点，结合现场环境，印证李某甲确系从李应高判断的路段经过时发生溺水；3、《“2018.09.22”李某甲溺水方位图》及十张现场照片不仅证明李某甲尸体停留地点、周围有李某甲平时使用拐杖、路北侧有明显拐杖压痕，而且证明在水电站库区界桩内还种植有农作物，有XX道从库区通过，周围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标志。综上，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李某甲死亡时间、发生事故经过的路段、落水地点在库区旁和库区内，李某甲死亡原因是因库区存在安全隐患致其溺水死亡。桂花水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作为被上诉人的主体并不适格，且其与李某甲的死亡后果无任何因果关系。重庆交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针对《李应高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确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录未涉及重庆交建公司任何内容，不能证明重庆交建公司对李某甲死亡负有责任。相反，该笔录第三页倒数第五行载明，李应高称“门锁从屋外用一根筷子插在锁扣里，把门从外边锁着的”，如李应高所述属实，证明李某甲当晚行动异常，不排除其为了轻生而防止同住孙子李某乙出门寻找遂将门从外边锁住的可能。针对《李某乙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确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录未涉及重庆交建公司任何内容，不能证明重庆交建公司对李某甲死亡负有责任。相反，该笔录第二页倒数第五行载明李某乙陈述“我奶奶自言自语地说我们不喜欢看见她之类的话”，该页倒数第二行载明李某乙陈述“并说我是她的好孙子，还让我照顾好我的哥哥”，该页最后一行至第三页载明李某乙陈述“今天早上六点，我起床后准备去洗脸，发现进屋的那一扇门打不开，门栓被一根筷子插着”，第四页第五行载明李某乙陈述“我不知道，我当时想着奶奶可能会有自尽的倾向”，该页第十二行载明李某乙陈述“我奶奶思想比较固执，有时候只要我们做的她不高兴，她就会和我们争吵，争吵后会有轻生的想法”，该页倒数第二行载明李某乙陈述“我奶奶每次和我伯伯（即李应高）吵架时候就会有轻生的想法”，因李某乙制作笔录时已年满14周岁，智力正常，且和奶奶李某甲共同生活，故李某乙的陈述可信度很高，能够证明死者李某甲当晚出门的动机。针对《张碧军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确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录未涉及重庆交建公司任何内容，不能证明重庆交建公司对李某甲死亡负有责任。针对《“2018.09.22”李某甲溺水方位图》，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确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重庆交建公司对李某甲死亡负有责任。针对十张现场照片，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确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重庆交建公司对李某甲死亡负有责任。桂花清洁能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针对镇坪县公安局制作的《李应高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李某乙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张碧军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三份询问笔录可知，李某甲死亡时间为当晚10点至次日凌晨7点之间，李某甲平时出行需要双拐辅助，李某甲不具备夜晚雨天到达目的地的能力，李某甲对其自身死亡原因存在全部过失。另，根据李某乙的询问笔录可推断李某甲死亡存在故意的动机，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甲死亡与其存在任何因果关系。针对《“2018.09.22”李某甲溺水方位图》及十张现场照片，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某甲死亡与其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且现场照片第6页、第7页可以证明其在水库库区存在界桩标识，能够起到安全提醒的作用。经质证审查，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制作出具，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某甲的死亡后果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针对该争议焦点，经查，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对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李某甲死亡时间推定为2018年9月21日21时至2018年9月22日早6时之间，死亡地点为白土岭水库库区，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且事发当天适逢大雨路面湿滑不便行走，结合2018年9月22日10时许镇坪县公安局对李某甲同住家属李应高、李某乙制作询问笔录中所反馈的李某甲近期身体状况、心理状况以及事发当晚的言行状况等进行综合分析，李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当地居住生活多年，其应当对自己的单独出行能力和当地路况环境有充分认知和客观判断，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某甲事发当天选择夜间单独出行的真实目的，亦无法证实李某甲的死亡后果与桂花水能公司、重庆交建公司、桂花清洁能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对其诉讼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的诉讼请求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综上，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上诉人李应高、李应贵、李应美、李应甫、李应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娟审判员 方仁和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