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行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耐力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以南、集贤路以西质量检测楼1001号。法定代表人贾功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太原市新建路69号。法定代表人陈晓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郁，该局政策法规科三级主任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佳良，太原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科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原计灵，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上诉人安徽耐力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计灵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3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1日原告安徽耐力得公司与高德亮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原告将富士康（太原）科技工业园B区空调热水管道安装分包给高德亮。随后原告单位主管工程的“老雷”介绍王学宏去高德亮处做工，工作性质为临时工，王学宏的通行证由原告安徽耐力得公司办理。但原告、高德亮均未与王学宏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4日20时许，王学宏下班时，乘坐同事的面包车沿汾河东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温家堡村西侧路段时，碰撞道路中心设置的公交站台后车辆向左侧翻，造成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学宏无责。2018年10月8日第三人原计灵（王学宏的配偶）向被告市人社局为王学宏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3月5日被告市人社局受理王学宏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4月30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并人社审工伤认字〔2019〕08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学宏的死亡为工伤。另查明，在庭后，本院依法传唤第三人原计灵来本院制作询问笔录，询问中知晓一、第三人原计灵与其子一起去被告市人社局申请王学宏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上的签字是原计灵本人签署。二、听证会是第三人原计灵委托郝忠海、郝忠义去参加的，其与二人是邻居关系。三、王学宏没有和原告安徽耐力得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进行过劳动仲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首先，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施工证、证人证言、通行证等证据可以显示死者王学宏与原告安徽耐力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本案中高德亮是一个自然人非一个单位，原告安徽耐力得公司将承包业务转包给高德亮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安徽耐力得公司为承担王学宏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学宏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责任事故的伤害，被告市人社局认定王学宏为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耐力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原告安徽耐力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安徽耐力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于庭审后对第三人原计灵制作的询问笔录应当向上诉人出示并进行质证，现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违反法定程序。其次，即使原计灵庭审后认可申请表是其本人所签，也不能排除其说谎的可能性，因为第三人冒名或以其名义申请工伤对原计灵来说有利无害。申请表上的签名如果非本人所签，涉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理应依法撤销，故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当启动笔迹鉴定程序，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申请是否准许只字未提，已违反法定程序。第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首先，上诉人仅将富士康（太原）科技工业园B区空调热水管道劳务分包给高德亮，两者之间并非是转包关系。其次，判决书第5页“随后原告单位主管工程的老雷介绍王学宏去高德亮处做工，工作性质为临时工，王学宏的通行证由原告安徽耐力德公司办理”该查明事实并无任何证据印证。最后，出具证言的证人不仅未到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接受调查，也未在开庭时出庭作证，其证言依法不应认定。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高德亮之间并非是转包关系，本案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其次，如查明高德亮与王学宏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又鉴于上诉人与高德亮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并非是转包关系，故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并非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依据此条承担人身损害连带赔偿责任，但绝不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第四，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在法定程序、查明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问题。首先，在2019年3月11日送达举证通知书同日召开听证会，听证前应给合理的准备时间。其次，在2018年11月12日内部审核意见书和2018年11月14日向申请人下达补正通知书时已明确要求补正劳动合同复印件或有效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其后无有效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前提下又受理工伤认定，审核人都是裴伟一人。再次，听证现场无原计灵到场的情况下，并未查验原计灵是否已经向郝忠海和郝忠义出具有效的授权书，也未考虑到郝忠海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代理人的资格。再其次，未按照工伤认定办法进行事故调查核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事发时是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仅凭证言不能证明事发当天是王学宏为高德亮在富士康园区工作下班后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未对受害人上下班时间、事发的必经之路及合理时间进行调查核实，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不予采信上诉人听证时提出的意见。最后，依据上诉人和高德亮所签订的合同认定双方之间是转包关系，从而认定上诉人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行初318号行政判决，撤销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30日做出的编号为并人社审工伤认字〔2019〕08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第一，一审法院程序正确，法庭询问笔录不需要上诉人进行质证。第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照上诉人将合同非法承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自然应当依据法释204号承担共同的责任，因此本机关作出的工伤认定符合法律依据。第三，本机关查明事实清楚，在工伤认定期间，本机关召开了听证会，给予上诉人合理的举证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合法，应当维持。被上诉人原计灵辩称，我和王学宏是夫妻关系。事故发生是在下班时间，肯定是工伤。郝忠海介绍上诉人公司，在富士康干活，干管道的工作。出事的时候我也不再现场，他们给我打电话说我老公出事了，我就赶过去了小店。是晚上下班时间出事的，地点在省二号线，小店村。从富士康开车回家途中出事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并人社审工伤认字〔2019〕08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第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学宏是在非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现有的证据，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定王学宏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责任的交通事故，属于工伤，并无不当。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结合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将承包业务违法转包给高德亮，而王学宏系高德亮处工人，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据此认定上诉人系用工单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徽耐力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聪审 判 员 刘 栋审 判 员 郭朝艳 二O二O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