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应龙，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辉，湘阴县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军，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俭军，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吴应龙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军、杨俭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应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铁辉，被上诉人杨俭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泽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应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吴应龙的诉讼请求，判令张泽军、杨俭军立即支付吴应龙人工工资81265元并退还押金20000元整。3、请求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泽军、杨俭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10月28日，吴应龙要求张泽军、杨俭军支付工资，当时张泽军、杨俭军说自己没有钱，要找开发商拿钱，于是吴应龙与张泽军、杨俭军一同找到开发商曾德保和田竹云，当时曾德保支付了80000元，田竹云支付了70000元，吴应龙分别向他们出具了借条。回到工地后，张泽军又在本子上登记说吴应龙领取了15万元的工资，要吴应龙签字以方便今后结账，并答应今后与开发商结账后再收回两张借条交还给吴应龙。吴应龙当时相信了张泽军便签了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张泽军当时让吴应龙签字的账目记载内容，按照日常经验推定是吴应龙对其2013年10月28日领取15万工程款的确认，如此推定形成的判决结果是完全错误的。吴应龙是在张泽军、杨俭军没有钱的情况下才到开发商那领取15万元，张泽军、杨俭军不可能同一天再支付给吴应龙15万元。综上，请求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吴应龙的上诉请求，维护吴应龙的合法权益。杨俭军辩称，一、吴应龙是个老木匠，50多岁了，经常在外面包工。二、吴应龙在曾德保、田竹云那里领了15万元，在张泽军这也拿了15万元，并且也出具了条据，工地上拿二三十万不是很大的数目。三、吴应龙不止一次在开发商那拿钱。四、张泽军不存在没钱，是开发商没钱，都是杨俭军和张泽军垫付给吴应龙的。张泽军辩称，吴应龙在曾德保、田竹云处领取多少工程款不清楚。对主体工程，根据记载，吴应龙在张泽军领取的不是15万元而是18.3万元，两万元押金，有合同约定，应另行起诉。吴应龙在上诉状中所提出来的与事实矛盾。吴应龙一审诉讼请求，1、杨俭军、张泽军支付吴应龙人工工资81，265元，退还押金2万元整；2、杨俭军和张泽军承担本案的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8日，张泽军、杨俭军合伙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处承包了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建筑工程，双方签订了《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张泽军、杨俭军承包该项目后将其中的木工项目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吴应龙，双方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了“建设施工木工班承包协议书”，其中张泽军、杨俭军为合同甲方、吴应龙为合同乙方。合同中第一条承包概括中约定施工地址新世纪商贸城F栋（地上十八层、地下室一层）、工资单位按图纸建筑实际面积78元/平方米计算，合同中的其余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时，双方均无相关施工资质。合同签订后，吴应龙交纳了2万元押金给张泽军、杨俭军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张泽军、杨俭军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吴应龙。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工程完工后，张泽军个人又将他从案外人李庆国、曾德保、李国如处承包的地下车库、消防水池的木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转包给吴应龙，张泽军与吴应龙就地下车库、消防水池的转包项目未签订书面合同。吴应龙转包的上述两项工程已于2015年8月26日竣工。2016年6月1日，吴应龙与张泽军、杨俭军就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的木工组工程款进行结算，吴应龙张泽军、杨俭军均认可张泽军、杨俭军应支付76，444元工程款给吴应龙。地下车库、消防水池的木工项目完工后，因吴应龙与张泽军对转包价格存在争议，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但张泽军认为其已经支付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款给吴应龙。在庭审过程中，吴应龙认可其从杨俭军处支取532,100元、案外人田竹云处支取7万元、案外人曾德保处支取8万元、案外人罗城公司处支取14万元以及从张泽军处支取75,000元，合计支取工程款897,100元（包含新世纪商贸城F栋及地下车库、消防水池的工程款）。张泽军、杨俭军对吴应龙承认领取的工程款不持异议，但张泽军、杨俭军认为吴应龙从张泽军处支取的工程款数额为225,000元，并非75,000元，故张泽军、杨俭军认为吴应龙转包上述两项工程共计领取的工程款为1，047,100元（其中972,100元用于支付新世纪商贸城F栋工程款、75,000元用于支付地下车库工程款）。吴应龙与张泽军、杨俭军一致认可双方就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木工组工程款进行结算时未将吴应龙从张泽军处领取的工程款计算在内。现双方对已领取的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故酿成纠纷。庭审过程中，张泽军、杨俭军认为已由杨俭军经手将2万元押金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表示其是收到支付的2万元，但该笔2万元款项用于抵扣其已领取的工程款并非实际返还的押金。另查明，张泽军、杨俭军于2014年7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了（2014）湘民一初字第7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定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的建筑面积为11,415.13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为986.99平方米。且上诉人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处合计领取的15万元工程款已经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应付给张泽军、杨俭军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建设施工木工班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张泽军、杨俭军就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究竟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给吴应龙？三、2万元押金是否已经退还？四、吴应龙建设地下车库、消防水池的工程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泽军、杨俭军将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的木工项目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吴应龙，吴应龙与张泽军、杨俭军签订的《建设施工木工班承包协议书》无效。虽双方签订和《建设施工木工班承包协议书》无效，但吴应龙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质量将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的木工项目完工且该栋工程已于2015年8月26日竣工，故张泽军、杨俭军应将吴应龙的工程款支付给吴应龙。关于焦点二，双方虽于2016年6月1日就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进行结算时均认可张泽军、杨俭军还应支付76,444元工程款给吴应龙，双方均认可结算时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中未包含张泽军支付给吴应龙的225,000元工程款，但双方对张泽军支付的225,000元工程款中是否包含吴应龙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处合计领取的15万元工程款存在争议。吴应龙认为他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处合计领取的15万元工程款包含在张泽军支付的225，000元工程款中，张泽军、杨俭军认为吴应龙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处合计领取的15万元工程款不包含在张泽军支付的225,000元工程款中。张泽军提交的账目显示吴应龙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处合计领取15万元工程款的当天吴应龙又从张泽军处领取了15万元工程款，吴应龙虽未在该笔记账后面签名确认，但张泽军提交的账目明细金额系逐笔累加而成，吴应龙在张泽军加上该笔15万元的后续四笔账目上均签字确认。依据上述账目记载的内容，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可推定是吴应龙对其于2013年10月28日从张泽军处领取15万元工程款的确认。且吴应龙作为一名多年来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人，应当具有丰富的结算经验，如存在吴应龙陈述的张泽军支付的15万元与其从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处合计领取的15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按照其经验或一般人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都应在张泽军的账目上予以备注此情况，但吴应龙不仅未进行备注并在后续四笔账目中对领取15万元工程款的情况签字予以确认。在吴应龙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其签字确认行为的情形下，应由吴应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吴应龙抗辩称张泽军支付给他的225,000元工程款中包含案外人曾德保、田竹云合计支付给吴应龙的15万元工程款的理由不予采信。故就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木工组工程款而言，张泽军、杨俭军实际多支付了73,556元（15万元-76,444元）给吴应龙。关于焦点三，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2万元押金由杨俭军退还给吴应龙。吴应龙记载的账目上虽载明“退压金20,000元贰万元”，但吴应龙表示实际上该笔2万元用于抵扣工程款，押金未返还。根据杨俭军提交的“2013年吴应龙支数”的明细与“2013年新世纪班组支数”记载情况，2013年杨俭军合计支付了532,100元给吴应龙，之后杨俭军再未向吴应龙支付工程款，但上述该笔532,100元已全部从杨俭军、张泽军应支付给吴应龙的工程款中扣除，故杨俭军并未实际返还2万元押金给吴应龙。因此，张泽军、杨俭军应当退还2万元押金给吴应龙。关于焦点四，张泽军以个人名义将地下车库、消防水池项目的木工工程转包给吴应龙，吴应龙与张泽军因地下车库、消防水池的施工产生的工程款应当由张泽军个人支付给吴应龙，与本案杨俭军无关，杨俭军不是该项目的适格被告。且张泽军与吴应龙就地下车库、消防水池的工程的结算单价存在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中无法对该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吴应龙或张泽军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就湘阴县新世纪商贸城F栋而言，被告张泽军、杨俭军实际支付给原告吴应龙的工程款为972,100元，扣除被告张泽军、杨俭军应支付给吴应龙的工程款及应返还的押金，张泽军、杨俭军实际多支付了53,556元给吴应龙。故一审法院对吴应龙主张要求张泽军、杨俭军支付工程款及返还押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应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25元，减半收取1,162.5元，由吴应龙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应龙及被上诉人张泽军、杨俭军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吴应龙主张张泽军、杨俭军支付人工工资及退还押金的请求能否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吴应龙进行木工施工的事实无异议。吴应龙主张张泽军、杨俭军还欠付其人工工资81265元及押金20000元。从提供的木工付工资明细来看，该明细上支付工资均有吴应龙的签字，现吴应龙上诉提出2013年10月28日只收到曾德保及田竹云处共计15万元，未收到张泽军的款项，对该问题，如吴应龙认为明细中的15万元属从曾德保及田竹云处领取的款项，应当在明细中予以备注，但吴应龙未进行备注。此外，张泽军明确表示其当时直接向吴应龙支付了18.3万元现金，并由吴应龙签字，对吴应龙从曾德保及田竹云处领取款项不知情，吴应龙无相反证据证实未收到明细上所记载的款项，应视为吴应龙收到上述款项。关于押金问题，吴应龙在条据中载明“退压金20000元”，一审中，吴应龙也陈述“在完成地下室的时候，杨检军支付了2万元，是付的现金，我就写了退押金”，张泽军、杨俭军提出已经退还押金，吴应龙在相关明细条据中也载明了该事项，吴应龙提出2万元押金抵扣已领取的工程款，但其无法说明抵扣哪一笔已领取的工程款，亦不能以此说明张泽军、杨俭军未退还押金，其要求退还押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应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吴应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吴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