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顺业教育科技（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16号21-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609AQ77X。法定代表人：姚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400007914Y。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顺业教育科技（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业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业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敏及顺业教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业教育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92民初166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为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每案4000元，公证费及取证费每案2000元，但其未就律师费提交任何证据。而一审仅仅以其“聘请律师出庭必然产生律师费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产生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数额过高。1.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上诉人主营业务为会计培训并非销售图书，影响上诉人业务发展的是学员考试通过率等教学质量指标而非教材价格的高低。上诉人希望学员使用的教材是准确的，避免使用盗版教材，故上诉人没有购买销售盗版图书的主观恶意。2.上诉人的经营规模小、成立时间短、仅销售一本图书。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20万元，经营地点为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16号21-25,仅拥有一间教室，没有分支机构，没有对外投资，且上诉人前期运营资金来源于股东向他人的借款。2019年3月30日上诉人正式营业以来，仅销售一套教材，基本没有获利，不存在故意售假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损失。3.上诉人尊重并支持被上诉人的正当维权行为，同时关注到被上诉人有大量要求赔偿的案件，也要防止被上诉人通过侵权诉讼获利。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业教育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中级会计实务》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上述侵权图书，并销毁库存的上述侵权图书；2.顺业教育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60000元（包括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取证费2000元，经济损失54000元）；3.诉讼费由顺业教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对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初、中、高级考试教材包括《经济法》、《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等9本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五年，在约定期限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享有前述权利，且经济科学出版社能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此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中级会计实务》（ISBN978-7-5218-0377-8）于2019年3月出版第1版，该图书内载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新华书店经销”，该图书定价为56元，系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在出版信息页面还存有“防伪鉴别方法”说明，可通过封面左下方的“防伪标识”进行验证。2019年5月15日，重庆市大渡口公证处出具（2019）渝渡证字第4124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19年4月28日，申请人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严伟、穆天明在公证员魏某公证人员杜某的监督下，在“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16号茂业东方时代大厦21-25”、名称为“恒生会计培训江北校区”的办公场所进行会计培训报名，现场取得收据两张、“恒生会计培训”宣传单一张、书籍九本。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对该办公场所外观及楼层分布牌进行拍照，获得照片四张，其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并将前述物品交由公证员保管，公证员带回公证处拍照封存后再交予申请人委托代理人保管。该公证书附照片八张以及封存实物两个（包装封面分别注明：恒生习题、恒生教材＋收据）。一审法院当庭确认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的公证书所附实物（恒生教材＋收据）封存完好，当庭进行拆封，内有标注“河南恒生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购物袋一个，内装《经济法》、《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教材各一本、恒生会计培训宣传单一张，收据两张（一张上载有“中级职称”，金额1490元，收据上有载明周静、加盖顺业教育公司财务专用章；另一张载有“中级书本费”，金额264元，收据上有载明周静、加盖顺业教育公司财务专用章）。顺业教育公司当庭确认该公证书载明的公证地址及附图为其公司注册地址及办公场所环境。经济科学出版社明确指控公证购买的《中级会计实务》教材为盗版书籍，没有防伪标签，没有防伪鉴别方法，没有打击盗版举报电话，图书质量差，并提供了“正版”图书进行比对。一审法院经比对，公证购买的《中级会计实务》与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正版”《中级会计实务》除批次不同，出版单位、书号、印刷厂、版次及内容均相同，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正版”《中级会计实务》封面左下角有圆形的防伪标识，防伪标识上有“2019年度全国会计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字样、二维码及查询方式、防伪图层，刮开涂层，扫描二维码，输入刮层内的数字，查询结果为“您购买的是正版教材，请放心使用”。且出版信息页内含有“防伪鉴别方法”说明和盗版举报电话。而公证购买的《中级会计实务》封面左下角缺少圆形的“防伪标识”，出版信息页内没有“防伪鉴别方法”说明和盗版举报电话，其封面配图颜色、纸张质量、印刷清晰度均与正版图书有差异。另查明，顺业教育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4日，经营范围为从事教育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会计培训，教学设备、软件研发、销售，招生、招考信息咨询服务等。其宣传单上显示其有郑州、商丘、邓州、开封、江北、大坪等校区，有初级职称班、中级职称班、实账技能班、财税高端班、注册会计师班、进出口退税班、MACC管理会计班。顺业教育公司举示的载明入账时间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2日的14张收据显示，仅2019年4月28日向周静出具的收据上收款事由载明“中级书本费”。一审法院认为，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已取得《中级会计实务》教材的专有出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公证购买图书《中级会计实务》系盗版图书，且为顺业教育公司在提供会计培训服务中所销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顺业教育公司存在复制行为，故对于经济科学出版社关于侵犯复制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顺业教育公司提出的经济科学出版社取证主体不真实、公证书内容不属实的抗辩意见，在顺业教育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示充分证据以证明公证程序及公证内容存在重大瑕疵进而影响公证书证据效力与公证事项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顺业教育公司针对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顺业教育公司系进行会计培训的专门公司，其将被控侵权的盗版教材用于商业培训，且未提供合法来源证据，其行为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涉案正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因现无证据证明顺业教育公司已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图书，一审法院对经济科学出版社停止侵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经济科学出版社未举示其损失的证据，顺业教育公司称其仅销售涉案图书一套，并举示了收据来证明，但其举示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书的类型、价值，顺业教育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并综合考虑经济科学出版社聘请律师出庭必然产生律师费用、公证取证产生的公证费等因素，酌情主张顺业教育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6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顺业教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库存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对《中级会计实务》教材享有专有出版权的涉案图书；二、顺业教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6000元；三、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此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宜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权利人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一审判赔金额过高，但并未提交有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顺业教育公司提出一审仅仅以经济科学出版社“聘请律师出庭必然产生律师费用”为由认定经济科学出版社实际产生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经济科学出版社虽主张其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律师费4000元，但因其未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鉴于经济科学出版社已实际委托律师参与一审庭审并出示了相关授权委托书及律师事务所函，故一审法院在确定最终赔偿数额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将此作为考量因素并无不当。综上，顺业教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顺业教育科技（重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颖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