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民终1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咸阳氮肥厂。诉讼代表人：陕西省咸阳氮肥厂依法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刘宏焰，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军，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方，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路，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咸阳氮肥厂（以下简称氮肥厂）与被上诉人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西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太西公司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咸阳中院）起诉，咸阳中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陕04民初13号民事判决，太西公司、氮肥厂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陕民终72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咸阳中院重审。咸阳中院重审后，作出（2019）陕0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氮肥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氮肥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陕0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驳回太西公司主张案涉2万元债权按职工债权清偿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太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太西公司诉求的2万元债权系普通债权，一审判决按照职工债权性质优先清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太西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该2万元划入职工个人账户，该款是氮肥厂借款向社保部门的缴款，并非划入职工个人账户，是氮肥厂对于太西公司的欠款，并非职工债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氮肥厂2013年11月19日破产，太西公司主张的2万元发生在2005年3月25日，其垫款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职工安置，而是基于稳固双方间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破产前后形成的垫付债权均应按照职工债权的性质予以清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太西化肥厂答辩认为，太西公司对氮肥厂的该笔2万元的债权，系为缴纳职工养老金垫付的优先债权，该事实有氮肥厂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氮肥厂认为该笔债权系氮肥厂为缴纳职工社保向太西公司的借款，并非划入职工账户，无事实依据。另外，太西公司垫付该笔款项时，氮肥厂已经存在破产的情形，没有规定垫付的时间必须在破产后，故一审认定该笔债权为职工债权，应优先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氮肥厂的诉讼请求。太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其为氮肥厂垫付职工养老金20000元，职工205生活费309754.90元、职工医药费、生活费5325295.11元、职工集资款、干部风险金617040.00元，合计：6272090.01元，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顺序职工债权性质予以清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氮肥厂于2013年11月19日经咸阳中院裁定受理破产，并指定陕西省咸阳氮肥厂依法破产清算组为破产管理人。清算组依法履行管理人职责于2014年起诉太西公司对外追收债权，太西公司应诉后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偿还所欠反诉人1200万元；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劳务费。反诉时因部分账务没有核对完毕，太西公司对氮肥厂优先偿还其公司的债务保守估算1200万元，其中反诉中1200万元构成中就包括给氮肥厂垫付的职工205生活费309754.90元、给氮肥厂垫付的职工医药费、生活费5325295.11元、为氮肥厂垫付职工集资款、干部风险金617040.00元。双方本诉及反诉经过审理，咸阳中院作出（2014）咸中民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太西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陕民终605号判决，对太西公司反诉部分进行了认定，包含了职工205生活费309754.90元、职工医药费、生活费5325295.11元、职工集资款、干部风险金617040.00元。终审判决最终确认太西公司反诉的1200万元的具体债权构成同氮肥厂原诉的诉请部分金额抵消，太西公司再给付氮肥厂1946302.46元；同时认定太西公司反诉所主张的债权属于优先受偿的债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定为优先债权，并驳回太西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太西公司诉讼请求有四项费用内容，其中后三项费用为2009年至2013年为氮肥厂垫付了应发给职工的“205”生活费309754.9元；2004年6月至2013年1月为氮肥厂垫付了职工医药费、职工生活费5325295.11元；2004年2月至2007年3月垫付氮肥厂拖欠职工集资款、干部风险金、工资等职工个人债务617040.00元。另查，太西公司为氮肥厂在2005年3月24日垫付了职工养老金20000元，被告对此事实予以认可，该债权发生在氮肥厂破产之前。太西公司请求确认其为氮肥厂垫付的职工205生活费309754.90元、职工医药费、生活费5325295.11元、职工集资款、干部风险金617040.00元，应按职工债权性质予以清偿的起诉因属重复起诉，咸阳中院已在（2019）陕04民初114号民事裁定书中予以处理，驳回原告该部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西公司请求确认其为氮肥厂垫付的职工养老金20000元的债权是否成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太西公司为氮肥厂垫付的职工养老金20000元，氮肥厂对该债权形成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确认其为普通债权。经查，人民法院于2013年裁定受理咸阳氮肥厂破产，而本案垫付的职工养老金20000元，发生在2005年3月24日。最高院法发【2009】36号《意见》及最高法院法【2018】53号《纪要》均规定，由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本案20000元债权为垫付职工养老金性质，属破产法规定的第一清偿顺序，即破产人所欠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太西公司请求确认该项债权享有优先清偿权与法有据，应予支持。氮肥厂辩称该债权形成于破产受理之前不应优先清偿的理由，经查，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均未明确债权形成的时间，破产前后形成的垫付债权均应按债权的性质予以清偿，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为被告陕西省咸阳氮肥厂所垫付的职工养老金20000元为优先清偿债权。二审查明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氮肥厂（甲方）与兴平市太西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在2004年1月3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实施细则》。该细则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对被聘用人员逐月交纳企业应付的“三金”并保证在租赁期满不发生拖欠。2004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一、租期暂定十年（自2004年2月18日至2013年12月31日）。二、2、对下岗、内退和未被乙方聘用的职工由甲方申请社会低保，未申请到且无生活来源的职工，由乙方按月以每人260元的标准（包括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金）给以补偿。……2005年5月23日，氮肥厂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交来现金20000元”，太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方在收据上注明“代交2004年7月22号养老款项”。2012年1月16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决定于2013年6月关闭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项目（企业）。2013年11月19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氮肥厂破产申请。2013年12月27日，裁定宣告氮肥厂破产。2013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后，太西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将其在氮肥厂区的物资全部搬出。2014年2月28日，太西公司作出《关于陕西省咸阳氮肥厂、兴平市太西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三家企业债权、债务关系的说明》，载明：兴平市太西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关闭注销。兴平市太西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陕西省咸阳氮肥厂的债权、债务全部归入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继承。2014年，氮肥厂起诉要求太西公司偿还所欠材料款、租赁费、电费、和职工“三金”，共计27893263.31元。太西公司反诉请求氮肥厂偿还所欠的1200万元，并要求确认其主张的1200万元债权为优先清偿债权，该1200万元债权中包含了职工205生活费309754.90元、职工医药费、生活费5325295.11元、职工集资款、干部风险金617040.00元。咸阳中院（2014）咸中民初字第00146号、本院（2018）陕民终605号民事判决认为其要求确认其1200万元债权为优先债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双方债务依法抵销后，太西公司再给付氮肥厂1946302.46元。太西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以原审判决未认定其1200万元债权为优先清偿债权等理由向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25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太西公司主张1200万元债权为优先清偿债权的依据不足，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的2万元债权是否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顺序职工债权性质予以清偿。最高人民法院【2018】53号《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7条规定“企业破产与职工权益保护。破产程序中要依法妥善处理劳动关系，推动完善职工欠薪保障机制，依法保护职工生存权。由第三方垫付的职工债权，原则上按照垫付的职工债权性质进行清偿；由欠薪保障基金垫付的，应按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顺序清偿。债务人欠缴的住房公积金，按照债务人拖欠的职工工资性质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04年2月18日至2013年12月31日，太西公司2005年3月24日交给氮肥厂2万元用于氮肥厂缴纳职工养老金费用，氮肥厂收到太西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出具了收据，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但对于该2万元债权是否应按照破产法规定的职工债权顺序予以优先清偿发生争议。咸阳中院（2014）咸中民初00146号以及本院（2018）陕民终605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太西公司负有为被聘用人员缴纳“三金”，对下岗、内退和未被聘用的职工按月予以补偿（包括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金）的合同义务；太西公司在租赁期间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上述义务，欠付氮肥厂养老保险金6271336.75元、失业保险金612715.81元。从该款项发生的时间来看，该2万元支付行为发生在2005年3月24日，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故太西公司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付给氮肥厂2万元用于缴纳职工养老保险费用，系双方当事人履行租赁合同中的行为，并不宜认定为系太西公司作为第三方垫付职工债权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裁定以该费用为垫付职工养老金性质，属破产法规定的第一清偿顺序，判决确认该债权为优先清偿债权不当，氮肥厂上诉主张的案涉债权不应确认为优先债权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其对陕西省咸阳氮肥厂享有的2万元债权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顺序职工债权性质予以清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咸阳太西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江海审判员  王彩萍审判员  郭 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