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中一市政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与置地大道交叉口北200米路西学府壹号20楼南。法定代表人：李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冠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玲，女，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雨，驻马店市驿城区园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胜利，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罗新玲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张新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兰，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驻马店市骏马路32-6号。法定代表人：邢晓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勇，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业路3号一冶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宋占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琼，公司员工。上诉人驻马店中一市政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一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新玲、驻马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驻马店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工程管理处）、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集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8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一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冠生，被上诉人罗新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雨、袁胜利，被上诉人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兰，市政工程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鹏、李继勇，一冶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一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89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新玲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地不在《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道路建设PPP项目合同》范围内，上诉人对事发路段没有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罗新玲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受伤负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罗新玲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对事发路段没有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道路建设PPP项目合同》明确项目范围包括雨污水管道，上诉人用其制作的设计和施工图否认其对涉案路段维护管理是不可接受的。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罗新玲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说法是错误的。事发当时正下着雨，下水道的井盖塌陷严重，雨水填平了塌陷的井盖与路面之间的中空，无论是上诉人或是其他人均不能判断出井盖是否处在塌陷的状态，且上诉人没有在现场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应承担主要责任。住建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市政工程管理处辩称，上诉人诉称事发路段不在其管理范围内，没有事实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冶集团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事发路段不在PPP项目范围之内，雨污水管道不属于我们的施工范围，也不属于我们的管理范围。罗新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财产损失、交通费共计30000元，具体赔偿标准待鉴定后再行确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361.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晚21时50分左右，原告罗新玲驾驶二轮电动车沿驻马店市乐山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乐山路第四人民医院斜对面杭外杭餐厅门口非机动车道时，下水道井盖塌陷，致井盖东侧与路面之间形成中空，原告驾驶的电动车前轮下陷致原告摔倒受伤，车辆损坏。后原告被120送往驻马店市第四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570元、56元。当天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救治，入院诊断：面部开放性外伤，鼻骨骨折，创伤性牙脱位，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治疗后于2018年11月22日出院，花费医疗费6970.5元，原告医保报销3088.89元，实际自负3881.61元。出院记录显示：原告上颌11、21创伤性牙缺失，牙龈撕裂，部分牙槽骨暴露，有大量血性渗出，31、23缺失，伸舌居中，活动正常。出院后，原告到段庄骨科医院购药，花费医疗费72元，在一五九医院门诊治疗，花费804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原告身体受伤害而造成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申请对上颌11、21牙位植牙及定期换牙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评估。3、申请对31、23牙位重新植牙的经济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经本院委托，2019年10月22日，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驻蔚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45号鉴定书，评定原告的误工损失日为60日，护理时限为45日，营养时限评定为60日，原告后期种植牙治疗费用评估每颗需人民币12000元，其他治疗费用以实际支出为准。原告支出鉴定费1200元。现原告以造成事故的下水道井盖由被告管理，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家属多次找被告要求赔偿未果，为此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事故前在驻马店市开发区刘永进内衣店工作，前三个月工资分别为2422元、2400元、3761元，合计工资8583元，月平均工资2861元。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25张，合计款300元。原告提供2018年11月23日，驻马店市好阿姨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陪护费发票，欲证明住院期间由家政人员护理，花费护理费2850元。还查明，2017年4月25日，被告住建局（甲方）与被告一冶集团（乙方）签订了《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道路建设PPP项目合同》（以下简称《PPP项目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了：一、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道路建设PPP项目。2、项目地点：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境内。3、项目规模：项目建设投资约316474万元，项目包括建设中心城区市政道路23条，全长约87613.65m。4、合作模式：BOT(建设-运营-移交)。5.项目概况及委托范围：本次建设包括：车道（主干道）、人行道、雨污水管道、电力及通信管道、绿化、照明、交通设施等配套设施工程共包含23条道路，具体道路分别是：……（3）升级改造9条道路：……乐山大道（纬二路-练江大道）……。二、合作期限。除依本合同提前终止或延长，本项目合作期限为15年（含建设保修期3年，运营维护期12年）。……六、建设及运营主体：项目公司。项目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十天以内以乙方为主、甲方配合组建完成。……八、承诺。1、甲方承诺按照项目合同约定的方式以乙方为主成立的项目公司投融资、建设、运营合作项目，并通过政策、税收、政府付费等方式，促使合作项目获得良好的社会效益和技术、经济效益。2、乙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项目合同约定成立项目公司进行投融资、建设、运营、维护、移交等工作。确保项目建设运营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保障项目产品和服务的持续性以及无债务移交政府等条款。第二部分合同条款中约定了：1.总则。1.1.1定义。甲方指驻马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乙方指驻马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过公开招标方式选定对本项目进行PPP运作的社会资本方。除非本合同另有明确约定，在项目公司设立之前，则乙方指【项目公司社会资本方股东-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待项目公司成立后，本合同已明确约定的应由项目公司承担的权利义务应继续由项目公司享有及承担，同时，应由乙方承担的但应由项目公司承继的权利义务由项目公司继承，但项目公司承继权利义务不应影响本身应由项目公司社会资本方股东应承担的确立义务。经营权，指政府授予项目公司在一定时间和范围内对某项公用产品或服务进行经营的权利。就本合同而言，经营权是指投资、融资、建设、运营、管理、维护本项目资产的权利以及根据本合同的约定获取收益的权利……3.合作关系……3.2合作期限。本项目合作期限为15年（其中建设期保修期为3年，运营维护期为12年）。时间从开工日开始计等条款。被告一冶集团称在《PPP项目合同》签订后，一冶集团即开始进场施工，原告出事故前已完成施工内容。2017年8月11日一冶集团按照合同约定成立了案涉PPP项目的项目公司即被告中一市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PPP项目合同》，被告住建局将包含事发地点[乐山大道(纬二路-练江大道）]在内的23条道路的经营权（包含投资、融资、建设、运营、管理、维护项目资产的权利以及根据项目合同约定获取收益的权利）交给了被告一冶集团，双方的合作期限为15年。同时，《PPP项目合同》又约定在签订合同后的三十日内以一冶集团为主，住建局配合组建项目公司，待项目公司成立后，《PPP项目合同》已明确约定的应由项目公司承担的权利义务应继续由项目公司享有及承担，同时，应由一冶集团承担的但应由项目公司承继的权利义务由项目公司承继。综上，在2017年8月11日一冶集团按照合同约定组建了项目公司中一市政公司后，案涉PPP项目应由一冶集团承担的权利义务由项目公司中一市政公司承继，被告中一市政公司成为《PPP项目合同》中23条道路的经营权的承受方，其中包含了对案涉道路中雨污水管道的管理、维护义务。因此，被告中一市政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地未在被告一冶集团进行施工和管理的地段范围内，与《PPP项目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因雨污水管道的井盖下塌陷，导致原告被摔伤，对井盖负有管理、维修责任的相关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鉴于原告未对路面情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原告应当承担自身损失30%的责任。被告中一市政公司作为事发雨污水管道的管理、维护义务人，在井盖塌陷的情况下未及时维修或者放置安全警示标志，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原告个人支付的医疗费5383.61元（570元+56元+72元+804+3881.61元），有医疗费票据为凭，本院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4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共计700元；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时限为60日，按照每天20元计算，共计1200元；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时限为45日，按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收入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共计4872.58元（39522元/年÷365天×45天）。5、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时限为60日，参照其出事故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每日平均95.37元（月平均工资2861元÷30天）计算，误工费为5722.2元。6、交通费，原告请求3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认可。7、后期治疗费，根据病历内容，原告创伤性牙缺失2颗，该2颗牙应与本次事故有关联性，另2颗牙缺失，未有证据证明与本次事故相关，故原告请求种植4颗牙的费用，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种植2颗牙费用为24000元，有鉴定结论为证，本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1200元，有发票予以印证，本院予以支持。9、原告请求的财产损失，因事故造成电动车损坏，支出救援费100元，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修理因事故损坏的电动车，花费80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也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3558.39元。被告中一市政公司应当赔偿损失的70%，计款共计30490.87元。原告的其他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住建局、市政工程处和被告一冶集团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驻马店中一市政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新玲各项损失共计30490.87元。二、驳回原告罗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原告罗新玲负担900元，被告驻马店中一市政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中一市政公司提交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项目实施方案，证明事发地段雨污水管道井盖不属于其施工范围和管理范围。被上诉人罗新玲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有异议，PPP项目合同明确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包括雨污水管道，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举证目的。住建局质证称，应以施工图纸为准，不能完全证明上诉人目的。市政工程管理处质证称，PPP项目合同明确上上诉人对雨污水管道有管理义务。一冶集团质证称，认可上诉人举证意见，施工图与施工方案相互对应，能够证明下水道不在施工范围内。本院认为，事发地段为《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道路建设PPP项目合同》项下的升级改造市政道路，其改造内容为，全长6200米人行道铺装花岗岩道板，更换安装道牙。涉事下水道井盖不属于上诉人中一市政公司施工和管理内容，对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乐山大道（纬二路-练江大道区间段）为《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道路建设PPP项目合同》项下的升级改造市政道路，此次改造是为了提高通行质量，提升街区美化环境和商业协调，在对车行道已改造的基础上，对两侧人行道铺装及道牙进行改造。改造主要涉及人行道铺装和道牙升级改造以及位于人行道上的各种检查井的提升替换。被上诉人市政工程管理处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生产生活正常提供市政工程设施管理维护保障。规划区内道路、排水、桥涵、排污、泵站及市政设施的维修养护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驻马店市中心城区市政道路建设PPP项目合同》约定的项目概况及委托范围包括市区内23条道路雨污水管道等设施升级改造，但每条道路的施工内容并不相同。上诉人中一市政公司对乐山大道（纬二路-练江大道区间段）的升级改造仅为人行道铺装和道牙升级改造，以及位于人行道上的各种检查井的提升替换，并不涉及非机动车道雨污水管道窨井盖的建设与维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一市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应予纠正。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市政工程管理处承担市区内道路、排污等及市政设施的维修养护管理职责，对涉事井盖具有管理和维护义务，现因其未尽到管理和维护义务，致涉事井盖塌陷导致被上诉人罗新玲受到损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驻马店中一市政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8997号民事判决；二、限驻马店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新玲各项损失共计30490.87元；三、驳回罗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罗新玲负担900元，驻马店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驻马店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