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芳，女，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磊，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199610788937。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娥，女，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葆振，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1987103316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斌，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葆振，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198710331644。上诉人管芳、王金娥因与被上诉人管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金娥、管斌共同偿还借款本息535282元。事实和理由：一、管斌2019年1月16日所偿还的10万元不应下减本案借款数额。双方之间的还款是单笔分别结算，还款后管芳已将对应条据退给王金娥，一审法院以王金娥及管斌自2018年至2019年的还款应视为借条出具后的还款，予以扣减相应借款数额，无事实依据，管芳提供的借条中2019年1月16日之后的有4笔，借款数额应以管芳所持有的借条为准；二、一审判决书中的10000元借条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未在此案中提供该借条；三、管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金娥借款是用于斌斌商行经营，且部分资金打入管斌账户，管斌为实际用款人，在还款过程中，管斌不仅实际还款，还明确表示愿意还款，一审以管斌不是借款相对人，上诉人未提供其加入债务的证据为由，判决管斌不承担还款责任，显示公平。王金娥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侦办。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金娥前后在管芳处借了二十来万元做生意。在这期间，管芳多次晚上上门催要借款和利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上诉人只好让管芳找上诉人儿子管斌偿还，但每次还款金额也会事先告知管斌，并让管芳直接与管斌联系。上诉人并不清楚管斌具体向管芳还款多少，只觉得应该已经还清本息了。2019年10月，上诉人接到法院传票，管芳向法院起诉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庭审中，因上诉人亲笔所写的借条原件在管芳手中，上诉人无法释明，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属误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侦办。管斌答辩称，其不是借款人，没有使用该借款，不能强求其承担还款义务。管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金娥、管斌偿还借款本金338000元；2、王金娥、管斌支付借款利息233949元（算至2019年9月10日，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0%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535282元；3、诉讼费由王金娥、管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芳与王金娥发生多次经济往来。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21日，经管芳与王金娥结算，王金娥共计向管芳出具借款本金借据7份【2017年2月16日借款48000元、（2018年10月10日借款50000元，约定年息1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20000元）、（2019年2月2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息4000元）、（2019年2月26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20000元）、（2019年3月2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息4000元）（2019年7月2日借款10000元，约定年息1200元）】，扣减2018年3月8日管斌（系王金娥之子）向管芳账户转账还款10000元（管芳认可该款系偿还所欠其借款本金），王金娥共计尚欠管芳借款本金338000元。王金娥向管芳出具利息欠据3份（2018年12月31日借条1份，金额13500元；2019年3月1日借条2份，金额均为70000元），共计下欠结算利息款153500元；扣减2019年1月16日管斌转账还款100000元，王金娥尚欠管芳已结算利息款53500元。截止到2019年9月10日，王金娥尚欠管芳借款本金338000元、利息94493.34元（已结算未支付利息53500元，七笔借款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共计利息40993.34元）。管芳因多次向王金娥催款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此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双方进行经济往来，应当坚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王金娥向管芳借款，有王金娥出具的借条为凭，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充分。王金娥未履行还款义务，管芳要求王金娥偿还借款本金33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管斌一直通过其账户转账向管芳还款，管芳没有异议，故管斌于2019年1月16日转款100000元应视为其对管芳的还款，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视为王金娥偿还管芳利息100000元。管芳要求王金娥按年利率20%的标准承担自借款出具之日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48000元在借条出具时未明确约定利息，王金娥亦不认可，不予支持；其中10000元的借条双方约定为年利率12%，应按双方的约定计算利息；其余五份借条共计借款290000元，管芳要求王金娥承担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有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金娥抗辩管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管斌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其虽有还款事实，但管芳未举证证明管斌有明确的意愿加入债务或有约定加入债务的事实，其抗辩理由成立，一审予以采信。管芳请求管斌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王金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管芳借款本金338000元及利息94493.34元（已算至2019年9月10日；后期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算至该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算至该笔本金还清之日止），合计432493.34元；二、驳回管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管芳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录音资料（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3日王金娥、管芳及管珊珊的通话记录）一套，拟证明：管斌为借款实际使用人，管斌及家人都称案涉借款由管斌偿还，管斌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金娥、管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王金娥及管斌不予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且因上述录音证据形成的原因、背景不明，双方当事人在录音中的陈述语意含混不清，不能确认是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份录音资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关于“2019年7月2日借款10000元，约定年息1200元”该部分事实不属实，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双方均已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另查明，管芳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本金借据为6份【2017年2月16日借款48000元、（2018年10月10日借款50000元，约定年息1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20000元）、（2019年2月2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息4000元）、（2019年2月26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20000元）、（2019年3月2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息4000元）】而非7份，该6份本金借据总额共计338000元，且管芳在一审中其并未认可2018年3月8日管斌向其账户转账还款的1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二审中管芳亦称该笔还款与本案无关，不应扣除本案中的借款总额。对一审中认定事实有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金娥对管芳所主张的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二、管斌于2018年及2019年的还款能否扣减管芳主张的借款及利息；三、管斌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借据是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并签章的记载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权利凭证，本案中，管芳与王金娥的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法有效。管芳向法院提交了王金娥向其出具的借条共9张，其中本金借据6张，金额共计338000元，利息欠据3张，金额共计153500元。王金娥对此9份借据由其出具的事实并无异议，借款人王金娥应当按照其所出具的借条向管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王金娥上诉称其虽无法释明借条为何在管芳手中但其已还清借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应由王金娥就其已经偿还了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金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子管斌于2018年3月8日还款的10000元及2019年1月16日还款的100000元是借条出具以后的还款，其称偿还部分款项后却没有要求管芳出具收条或收回借条，也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由王金娥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管斌2018年及2019年的还款应视为借条出具后的还款不当，管芳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要求王金娥按照借条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截止到2019年9月10日，王金娥尚欠管芳借款本金338000元、利息194064.39元（已结算未支付利息153500元，6笔借款本金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共计利息40564.39元），其中48000元在借条出具时未明确约定利息，王金娥亦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其余五份借条【（2018年10月10日借款50000元，约定年息10000元）、（2018年11月12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20000元）、（2019年2月2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息4000元）、（2019年2月26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20000元）、（2019年3月21日借款20000元，约定年息4000元）】共计借款290000元，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分别为9178.08元、16547.95元、2202.74元、10739.73元、1895.89元，共计40564.39元。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债务的加入应以第三方的明示为条件。本案中，王金娥为借款人，管斌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管斌虽有还款的事实，但管芳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管斌有明确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至于管斌是否是借款实际使用人并不影响管芳与王金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管芳主张管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管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王金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二、王金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管芳借款本金338000元及利息194064.39元（已算至2019年9月10日；后期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算至该笔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合计532064.39元；三、驳回管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减半收取4576元，由王金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王金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