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毅，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炳、薄斯婷，浙江雅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金华，男，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莉丽，女，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孙毅因与被上诉人查金华、徐莉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8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毅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查金华、徐莉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债务系查金华、徐莉丽夫妻共同债务。（一）从事实判断来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债务发生时间，明显属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外，本案中的判断标准应为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从债权金额角度出发，案涉债务明显在20万元以下，查金华举债时，其与徐莉丽的家庭收入状况也是良好，一人从事个人门诊业务经营，一人从事医药代表工作，均具有良好、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反观，案涉债务没有一条符合“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不应予以认定。（二）从举证角度来说，查金华、徐莉丽未举出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当由徐莉丽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却以《离婚协议书》中未含有该笔债务，同时另案中存在频繁转账，结合频繁网络赌博的事实，认定为案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查金华是否参与网络赌博，转入的账户名称是否为赌博账户等信息均未查清的情况，直接作出错误认定，显然对孙毅债权保护不利。二、孙毅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当由查金华、徐莉丽承担。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17年9月最高院在最高法民终437号判决中，即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哈尔滨有限公司、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认为，因中房集团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苏中集团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苏中集团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苏中集团的损失部分，一审判令违约方中房集团承担并无不当。故本案中，孙毅为实现债权而申请财产保全，并投保该保险属于合理费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查金华、徐莉丽明确答辩认可该笔费用，故应当由查金华、徐莉丽承担。关于实现债权律师费，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借条中明确约定由债务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且本案经过一审明显可以看出，并非简单民间借贷案件，且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查金华、徐莉丽明确答辩认可该笔费用，故查金华、徐莉丽应当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望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以支持孙毅的所有上诉请求。 孙毅一审诉讼请求：1、查金华、徐莉丽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2‰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为2955元）；2、查金华、徐莉丽支付孙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5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查金华、徐莉丽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孙毅于2018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查金华出借50000元。查金华于2019年4月17日向孙毅后补出具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人查金华于2018年10月30日向出借人孙毅借款人民币伍万元，借款期限于2019年5月30日归还本息。利息按6.2‰每月计算，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另查一，查金华、徐莉丽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8月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记载的离婚理由为“因男方赌博问题”，且对债务的负担约定中未包含案涉债务。另查二，查金华于2018年5月28日、12月18日共计向案外人陈磊借款150000元，陈磊已向本院提起诉讼，形成（2019）浙0106民初8139号民间借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孙毅与查金华之间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各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查金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利息的确定问题；2.本案债务系查金华的个人债务还是查金华、徐莉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3.查金华、徐莉丽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针对争议焦点一，查金华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孙毅出借的50000元借款。《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利率标准，孙毅据此主张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6.2‰计算，具有合同依据且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予支持。查金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显属违约，孙毅主张按照借期内利率标准，要求查金华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孙毅认可是查金华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经审理查明，徐莉丽未在《借条》上签名或予以追认，查金华、徐莉丽的《离婚协议书》中亦未将案涉债务列入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故可以认定查金华向孙毅借款不是查金华、徐莉丽共同的意思表示。对于徐莉丽主张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从其提交的证据看，借款发生期间，其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工资收入水平可以满足家庭基本生活需要；查金华在收到孙毅交付的款项后，立即将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其他债务。根据查金华所借款项的账户走向，结合其频繁参与网络赌博的期间与本案及（2019）浙0106民初8141号案件借款发生的时间基本吻合的事实，可以推定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查金华以其个人名义在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仅向孙毅及案外人陈磊借款合计就高达20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孙毅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查金华、徐莉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孙毅以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徐莉丽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且该费用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孙毅要求查金华、徐莉丽承担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5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孙毅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查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毅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按月利率6.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70元，合计1169元，由孙毅负担63元，由查金华负担1106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查金华与徐莉丽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查金华向孙毅借得5万元款项后，立即用于归还信用卡贷款，且查金华在案涉借款同期，曾大额充值用于购彩。结合查金华与徐莉丽之间《离婚协议书》表明二人离婚原因在于查金华的赌博问题，且《离婚协议书》所列数笔夫妻共同借款中，并不包含本案借款。据此，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并非用于查金华与徐莉丽的家庭日常生活，故孙毅要求徐莉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案涉借条并未就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主体作出明确约定，故孙毅要求查金华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孙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