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主要经营场所渝北区大盛镇东兴村6社，注册号500000200000906。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兴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全，男，该企业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刚华，男，195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龙，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以下简称东兴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肖刚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东兴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兴全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全，被上诉人肖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健、徐新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肖刚华的诉讼请求；2.判令肖刚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肖刚华一审提供的《欠条》上的公章系已登报作废的公章，且肖刚华未能提供已支付预付款以及双方有供煤关系的相关依据，故其对该欠款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其与肖刚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肖刚华多次给郑全、刘兴水等人打电话称有证据证明涂茂宇给吕洪炎、段洪胜、陈世芳、戴德美出具的欠条是假的，以骗取郑全、刘兴水给其出具《承诺书》，后肖刚华拿前述《承诺书》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由此可看出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肖刚华曾四次就同一案件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前三次均被驳回，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对其再次提起的诉讼不应再受理；4.其系合伙企业，与其他人签订合同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本案中全体合伙人无人知晓其与肖刚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故其与肖刚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肖刚华辩称：1.其已在一审中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东兴煤矿之间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2.东兴煤矿向其出具《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影响效力的情形；3.在其因案涉纠纷于2010年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判决败诉后，东兴煤矿于2015年12月5日向其出具了《承诺书》，该《承诺书》属于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新事实，法院应当受理，故本案并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情形；4.东兴煤矿的股东于2005年4月10日将经营权承包给涂茂宇，涂茂宇有权依据双方承包协议的约定自主决定经营煤矿事务，故东兴煤矿的股东是否知情不影响其与东兴煤矿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兴煤矿立即向其退还煤款589000元并支付利息（以煤款589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煤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东兴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案外人刘兴水等股东成立了东兴煤矿，并取得了相关经营手续。2005年4月10日，刘兴水等股东将该煤矿的经营权承包给案外人涂茂宇，承包期5年。2006年至2008年期间，肖刚华自己或通过案外人陈岳英向案外人涂茂宇、涂文武、涂斌、陈世芳、涂兆云以转账方式或现金存款等方式支付了款项。2008年12月20日，以涂茂宇为经办人、东兴煤矿为欠款单位向肖刚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肖刚华购煤款589000元，限于2009年1月30日前归还，利息按重庆市农业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涂茂宇在该欠条上加盖了东兴煤矿的公章。2010年3月，肖刚华将东兴煤矿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要求东兴煤矿退还肖刚华煤款589000元，并支付利息。2010年9月16日，该院作出（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43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肖刚华举示的欠条上加盖的东兴煤矿公章系东兴煤矿已登报作废的公章，肖刚华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供煤关系，及肖刚华向东兴煤矿支付了预付款，故判决驳回肖刚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2015年12月5日，东兴煤矿出具《承诺书》，载明：东兴煤矿2015年12月5日承诺保证涂茂宇承包东兴煤矿时欠肖刚华预交煤款余款589000元，待东兴煤款与涂茂宇官司冻结款1700万元解冻时支付本金和利息（利息按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息”由“润”手写改动而来）计算时间以欠条为准。郑全、刘兴水、程君林、张永凡、郑永芳在承诺书下方签字。2016年11月，肖刚华就（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4307号案件申请再审。2016年12月2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肖刚华举示的《承诺书》等证据不能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故裁定驳回肖刚华的再审申请。2017年1月20日，肖刚华再次将东兴煤矿诉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年8月28日，肖刚华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8月29日，该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19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肖刚华撤回起诉。2019年5月28日，就涂茂宇诉东兴煤矿等财产返还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为最终判决。另查明，东兴煤矿分别与段洪胜、戴德梅、陈世芳、吕宏炎、王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五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结果或调解结果错误，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在该院再审过程中，东兴煤矿分别与段洪胜、戴德梅、陈世芳的法定继承人、吕宏炎民间借贷纠纷四案的原告自愿撤回起诉。肖刚华向东兴煤矿出示了《检举信》及附件，称欲检举涂斌（又名涂文武）等人在与东兴煤矿官司案件中，弄虚作假，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事实。庭审中，肖刚华陈述，《承诺书》系东兴煤矿作出承诺，郑全等自然人签字系其作为东兴煤矿股东、合伙人表示认可；《承诺书》中“润”改动为“息”系肖刚华本人改动，所载“利润计算时间以欠条为准”，指利息以涂茂宇向肖刚华出具的欠条为准。东兴煤矿陈述，《承诺书》所载“东兴煤矿与涂茂宇官司”指（2017）最高法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纠纷，所载“冻结款1700万元”指上述判决书所涉原审案件中，涂茂宇申请冻结了东兴煤矿1700万元，解冻时间为2019年8月，“利润计算时间以欠条为准”中的“利润”既包括利息也包括利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2、本案所涉民事责任是否应由东兴煤矿承担。该院逐一评述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肖刚华与东兴煤矿买卖合同纠纷，曾由该院在（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4307号案件中通过判决的方式进行了处理，该判决已生效。但判决生效后，因发生东兴煤矿出具《承诺书》这一新事实，肖刚华有权再次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构成一事不再理，东兴煤矿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二、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及陈述，案外人涂茂宇在承包东兴煤矿期间，收取了肖刚华购煤款，并以东兴煤矿的名义于2008年12月20日向肖刚华出具了欠条。2015年12月5日，东兴煤矿出具《承诺书》，并表示在东兴煤矿与涂茂宇纠纷案件冻结款解冻时支付本息。因此，虽欠条中涂茂宇加盖的东兴煤矿公章系已作废的公章，但东兴煤矿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对涂茂宇承包东兴煤矿期间以东兴煤矿名义所欠肖刚华债务的追认，东兴煤矿表示承担支付责任，东兴煤矿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涂茂宇与东兴煤矿曾系承包经营关系，即使双方对承包经营期间对外债务的承担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也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外对抗债权人。东兴煤矿称《承诺书》系在肖刚华的引诱下形成，但其举示的证据未能证明东兴煤矿及相关自然人在《承诺书》上的盖章、签名系其意思表示不自由的结果，违背了其真实意思。故对东兴煤矿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东兴煤矿出具《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肖刚华将《承诺书》中“利润计算时间”自行改动为“利息计算时间”，肖刚华认为此处“利润”即“利息”，东兴煤矿认为既包括利息也包括利润。相较东兴煤矿的陈述，肖刚华的陈述对其自身不利，故该院认为肖刚华对“利润计算时间”的解释系自认，应认定为“利息计算时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7）最高法民再22号案件及其原审案件所涉纠纷的审理情况，现该纠纷冻结款项已在前述案件中解冻，东兴煤矿退还肖刚华购煤款本息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肖刚华现要求东兴煤矿退还购煤款589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肖刚华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承诺书》及欠条的约定，《承诺书》所载利息计算标准不明，肖刚华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应改为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东兴煤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肖刚华货款589000元，并支付肖刚华利息（以货款589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2月2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58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承诺书》系东兴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兴煤矿应按照《承诺书》的有关约定履行其义务。《承诺书》载明，东兴煤矿应于其与涂茂宇官司冻结款1700万元解冻时向肖刚华支付预交煤款余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根据已查明事实，东兴煤矿与涂茂宇前述纠纷的冻结款已解冻，故《承诺书》载明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支持肖刚华关于东兴煤矿向其退还购煤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东兴煤矿上诉称《承诺书》系肖刚华骗取其出具的，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诺书》上的盖章行为系其意思表示不自由的结果，故东兴煤矿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东兴煤矿上诉称本案中全体合同人均不知晓企业与肖刚华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故该企业与肖刚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该上诉理由与《承诺书》载明内容相悖，且《承诺书》不仅加盖东兴煤矿印章，还有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刘兴水等合伙人的签名，足以表明东兴煤矿认可《承诺书》内容，故东兴煤矿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承诺书》系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4307号判决生效后产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法受理肖刚华的起诉，并无不当。东兴煤矿关于本案构成一事不再理故不应受理肖刚华起诉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兴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1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大盛镇东兴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