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8025249P。法定代表人:LEEELIZABETHLIM，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真梅，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鸣山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96733239T。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桃丹，女，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姜泳，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重庆大久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蒲吕街道龙庆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7784635166。法定代表人：姜泳，职务不详。原审被告：王晓宇，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港渝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融兴村镇银行），原审被告姜泳、重庆大久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久公司）、王晓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真梅，被上诉人融兴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桃丹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姜泳、大久公司、王晓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复利1403.23元及从2018年11月5日起计收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方式；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及时扣划保证金账户余额清偿债务，导致产生的复利1403.23元及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收的复利为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本案罚息的计算基数扣除保证金账户余额后为1793769.49元（1995000元-201230.51元）；三、一审法院按照360天而未按照365天换算日利率，不符合银发[2005]129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被上诉人融兴村镇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保证金质押协议规定，扣划质押保证金是我方权利而非义务，根据物权法176条规定，我方有权选择是否就质押保证金实现债权。故我方在一审中依据借款合同诉请的复利不属于扩大损失。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通知，日利率应为年利率除以360。三、因上诉人与他人债权债务纠纷，浙江宁波法院于2017年9月对案涉保证金账户予以冻结，并分别于2018年9月、2019年9月进行续冻结，导致我方无法扣划保证金资金抵偿借款人债务。综上，我方一审中依据借款合同诉请的复利不属于扩大损失，罚息的计算基数不应扣减保证金账户余额。融兴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泳向融兴村镇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995000元；2、姜泳向融兴村镇银行支付截至2018年11月5日的逾期利息64482.06元、复利1556.74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贷款罚息及复利罚息。逾期贷款罚息以未还本金1995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的标准计算；复利以欠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的标准计算；3、确认融兴村镇银行就港渝公司出质的保证金1995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4、姜泳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评估费、公告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5、港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对上述请求事项中所列欠款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渝公司原名称为重庆港渝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更名。2017年3月9日，融兴村镇银行（贷款人）与姜泳（借款人）签订《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姜泳向融兴村镇银行借款人民币1998000元，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3月25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起为准。借款到期日不超过本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5%，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借款人在获得贷款之前必须向贷款人设立账户（卡号62×××42），作为贷款的发放及还款账户。借款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采用的担保方式为，由港渝担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由港渝担保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另行签订质押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借款人逾期未付本金或利息超过7日或逾期及挪用款项总额达1元人民币，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贷款本息。与合同订立、履行及纠纷解决有关的税收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印花税、利息预提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均由借款人支付或偿付。同日，港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作为（保证人）分别与融兴村镇银行（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该三份保证合同均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融兴村镇银行融兴村镇银行与债务人姜泳于2017年3月9日签署的《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本金金额为1998000元。保证人保证范围为债务人根据主合同向债权人借用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本合同独立于主合同，不受其效力的影响。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同意债务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承诺对债务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可直接向保证人追索。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债权人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港渝公司（甲方）与融兴村镇银行（乙方）签订《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为担保债务人姜泳履行与乙方签订的《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主合同），甲方在乙方存入保证金，金额为壹拾玖万玖仟伍佰元，保证金账号为：12×××95，保证金计息方式为活期，甲方缴存的保证金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保证金质权的效力及于出质权利所产生的孳息。如果保证金账户被有权机关冻结、扣划的，甲方应立即补足相应金额的保证金。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收，甲方对此不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保证积极配合，不设置任何障碍：1、主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债务本金或利息履行期限届满，乙方未受清偿的；2、根据主合同约定的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其主合同项下债权未能清偿或未能全部清偿的；3、……。2017年3月31日，姜港渝公司向其在融兴村镇银行处××账号为12×××95的账户存入199500元保证金。上述合同签订后，融兴村镇银行于2017年3月31日向姜泳放款1995000元。2018年3月23日，融兴村镇银行（贷款人）与姜泳（借款人）、港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担保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系借贷双方在2017年3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担保（保证、保证金质押）借款展期协议。二、原借款金额为（大写）壹佰玖拾万伍仟元整，展期的实际借款金额为（大写）壹佰玖拾万伍仟元整，原借款时间和还款期限自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25日止。展期期限至2019年3月24日止。三、借贷双方协议展期的借款年利率为6%（基准利率加1.65个百分点）。借款展期期间如遇国家调整利率，该借款利率作相应调整（或不调整），贷款人无须另行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四、借贷双方协议展期的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五、本协议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展期协议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六、本协议与原借款合同、原担保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为不可分割的整体，除本协议变动的有关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各条款仍然有效。七、借款展期期满，借款人应主动归还借款；到期仍不归还的，贷款人有权按照逾期贷款的有关规定向借款人加收罚息。八、担保人（保证人、出质人）同意展期，并对展期的实际借款金额、新增利息、逾期罚息等继续按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承诺相同责任。姜泳借款后未按期足额偿还利息，融兴村镇银行于2018年11月5日宣布合同提前到期，截至当天姜泳尚欠借款本金1995000元、贷款利息66167.50元、逾期利息复利1403.23元，合计2062570.73元。融兴村镇银行催收借款未果，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港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融兴村镇银行与姜泳签订的《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与港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签订的《个人贷款保证合同》；与港渝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融兴村镇银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姜泳发放了借款，但姜泳却未按约偿付贷款本息，属于违约，融兴村镇银行有权要求姜泳按照合同约定立即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截至2018年11月5日，姜泳尚欠融兴村镇银行借款本金1995000元、利息66167.50元、复利1403.23元。融兴村镇银行起诉仅要求姜泳支付利息64482.06元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融兴村镇银行要求姜泳支付复利1556.74元，对于超出1403.23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融兴村镇银行要求姜泳按照《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本息归还完毕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及以欠付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的罚息和复利，因双方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融兴村镇银行要求港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港渝公司、大久公司、王晓宇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且融兴村镇银行起诉时未超出保证期间，故对融兴村镇银行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渝公司辩称，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在姜泳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时候，融兴村镇银行可自行扣划保证金予以代偿，保证金账户余额尚够偿还欠付的利息和部分本金，融兴村镇银行未及时扣划予以清偿，从而导致的复利罚息为扩大损失，应当由融兴村镇银行自行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在前，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融兴村镇银行与港渝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中并未约定就涉案保证金账户优先实现债权。融兴村镇银行有权选择要求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或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故对港渝公司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融兴村镇银行对港渝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199500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渝公司辩称，对于融兴村镇银行所享有的出质保证金的优先受偿权，该笔保证金应当首先用于抵扣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实现债务的顺序并无约定，故融兴村镇银行依法有权按照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对港渝公司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姜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重庆市沙坪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995000元及截至2018年11月5日的利息64482.06元，复利1403.23元，合计2060885.29元；并从2018年11月6日起继续支付原告罚息和复利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9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64482.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二、原告重庆市沙坪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就被告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原告重庆市沙坪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处账号12×××95存款的质押保证金199500元本息优先受偿；三、被告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重庆大久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王晓宇对被告姜泳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重庆市沙坪坝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90元，减半收取计11645元，由被告姜泳负担。被告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重庆大久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王晓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融兴村镇银行举示证据如下：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拟证明日利率计算方式为年利率/360日。2、第三方起诉我方的民事起诉状、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及该院（2018）浙0212执5895号《执行裁定书》及（2018）浙0212执5895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等，拟证明因上诉人与他人债权债务纠纷，导致我方不能扣划保证金账户余额，且我方提出了执行异议。港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银行也可以按照每年365天计息。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借款人未按约按期还款，被上诉人应及时扣划保证金清偿当月利息，其未及时扣划导致的复利不应由我方承担。本院认为，融兴村镇银行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通知融兴村镇银行将港渝公司在该行账号为12×××95等账户的存款11201469元，暂停支付至2020年9月10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融兴村镇银行是否应承担未及时扣划保证金账户余额的责任，以及本案融兴村镇银行主张按照360日计结息方式计算利息及其他违约金是否能得到支持。虽然港渝公司依照《保证金质押合同》在融兴村镇××账号为12×××95的账户交纳199500元保证金，作为本案贷款的质押担保，但因港渝公司与案外人纠纷，导致该账户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冻结，融兴村镇银行行使质权存在障碍，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融兴村镇银行存在迟延扣划保证金的事实。港渝公司要求融兴村镇银行承担未及时扣划保证金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的规定，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月利率（‰）＝年利率（%）÷12，银行可以采取积数计息法和逐笔计息法计算利息。融兴村镇银行与姜泳签订的《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中并未对计息方式作出明确约定，融兴村镇银行采用积数计息法计算利息、复利及罚息并未违反当事人的约定，一审判决按照积数计息法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港渝公司要求按照逐笔计息法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港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港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