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儋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吕桥村庄北534号3幢3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06777895XU。 法定代表人：盛溢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道勇，上海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安麦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三期诚毅北大街62号109单元04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1M00014EN48。 法定代表人：黄金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儋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儋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安麦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安麦信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儋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溢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道勇、被上诉人安麦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琳、林艺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儋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03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儋浮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麦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儋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施工存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DN65三通阀5套采用三段式结构，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采用三段式结构并且球体阀杆孔内镶嵌金属环以及采用氟橡胶O型圈，是按照安麦信公司要求制作的。第二，在不属于隐蔽瑕疵的情况下，安麦信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异议期间内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DN65三通阀5套、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采用三段式结构属于产品外观，安麦信公司应在收货后一周内检验，但是自收货日起3个月内未提出异议，且将产品投入实际使用，视为该产品已检验合格。第三，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的球体阀杆孔内镶嵌金属环，其材质与合同约定配件不含铁、铜、锌、镍等元素一致，同时也属于产品外观，安麦信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视为同意该产品更改。另设计图纸仅起尺寸示意作用，设计图纸中未标注金属环符合常理，安麦信公司主张未按照设计图纸施工不应当采信。第四，关于使用硅胶替代陶瓷与事实完全不相符合。儋浮公司提供的三通球阀通道衬有陶瓷，安麦信公司主张的明硅胶类物品是陶瓷与阀体的粘合剂，陶瓷部件与不锈钢阀体的连接都需要此粘合剂，是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五，DN65三通阀5套虽未按约球体衬碳化钨，但儋浮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交付了碳化钨球体，因安麦信公司拒不配合，儋浮公司只能将碳化钨球体及其配件留置在厂区。第六，陶瓷球芯本身是消耗物，通过与陶瓷球阀同一相近位置的蝶阀和执行器使用寿命三个月来看，该流水线存在高磨损情况，陶瓷球阀从交货到破碎已使用近三个月，陶瓷球阀的破损并不是质量问题导致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存在程序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通过《项目进度情况表》、微信截图、《告知函》、《联系单》以及法院现场勘验，确认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调试阶段确实存在开关闭合不到位、密封性不足、球芯破裂问题存在程序错误，法院采用的现场勘验是（2019）闽0403民初354号民事裁定中双方进行调解时所做的现场勘验，一审法院将双方进行调解时做的现场勘验用于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存在程序错误。第二，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附有公信力的证据，安麦信公司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向法院申请鉴定，在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通过前述证据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明显不充分。且根据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均确认产品密封性、开关闭合等问题均需要现场勘验后，由双方确认鉴定机构后，由鉴定机构最终确认产品相关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现场勘验笔录替代专业鉴定机构意见，属于未查清事实。三、一审法院未审查证据真实性存在程序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对安麦信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采信，认定该合同可以证实安麦信公司向其他公司另行购买陶瓷球阀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且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存在程序错误。根据安麦信公司提交的《项目进度情况表》显示DN65及DN80产品在2019年2月就安装调试完毕，但是安麦信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显示时间却在此之后，且该购销产品尺寸、材料均与涉案DN65、DN80不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儋浮公司履行合同不能，明显有悖事实。第二，安麦信公司一审时并未提交《项目进度情况表》原件，一审法院也未当庭核对原件，未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程序错误。第三，儋浮公司一审中提出黄金满在法庭上己认可更换球芯后的DN80球阀使用正常，并据此主张产品质量合格，一审法院并未采纳。黄金满认可更换球芯后的DN80球阀使用正常在笔录中有明确记录，一审法院未对此证据进行审查存在程序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且安麦信公司已履行完毕验货义务，将产品投入使用，不存在适用解除合同的情形。第二，一审判决儋浮公司返回已收取的240,371元款项以及利息存在错误。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儋浮公司已交付全部产品，履行完全部义务，不存在返还货款以及利息的情形。且《合同法》第262条约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使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安麦信公司只能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解除合同与返还货款。 安麦信公司答辩称，一、对儋浮公司提出设计图纸仅起到尺寸示意作用主张不予认同。签订购销合同前，安麦信公司多次对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进行确认，最终签订合法有效的产品购销合同，儋浮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产品，而不是擅自更改生产产品且产品未达到合同品质要求。从儋浮公司交付的实物产品看，DN65三通阀5套采用三段式结构，且未按合同约定衬碳化钨；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采用三段式结构，且球体阀杆孔内嵌金属环，采用氟橡胶O型圈，均与合同图纸约定不符，可以认定儋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施工。二、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是为了进一步了解产品及生产图纸的差异及产品所存在的缺陷，儋浮公司故意缺席两次现场查勘，自动放弃现场举证的权利，不影响安麦信公司现场自证产品缺陷。三、《项目进度表》由三明厦钨新能源有限公司设备部提供，并加盖公章。四、安麦信公司向厦门博艺欧采购的DN65陶瓷两通阀7台，DN80陶瓷两通阀4台，DN65三通阀5台已于2019年2月8日交付安装完成，合同延期签订原因是安麦信公司吸取与儋浮公司的采购教训，与厦门博艺欧的产品采购实行先交货试用后签订合同付款的形式进行交易。博弈欧陶瓷球阀产品自2019年2月投入使用至今，仍正常工作。五、儋浮公司主张产品合格未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而安麦信公司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不再赘述。 安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安麦信公司与儋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儋浮公司返还货款240,371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儋浮公司支付违约金48,074.20元。诉讼中，安麦信公司撤回要求儋浮公司支付违约金48,074.20元的诉讼请求，但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1.安麦信公司承建三明厦坞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6000吨一期气流输送系统工程施工，拟购买气动陶瓷球阀。2018年6月27日，儋浮公司作为供方、安麦信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安麦信公司向儋浮公司采购DN65三通阀（Y型气动陶瓷）5套价款105,850元、DN65球阀（气动陶瓷）7套价款95,410元、DN80球阀（气动陶瓷）4套价款65,080元，共计253,023元（含16%增值税及运费），备注：按图加工（配件不含铜、铁、锌、镍元素）。2.供方需提供符合需方需求的有质量保证的产品，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内供方免费提供技术支持。3.供方承担包装及费用。4.运输费等费用由供方承担。5.交货地点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岩前镇吉口村金明大道1号。6.验收、质量异议解决办法：需方收到产品后一周内发现质量问题有权要求退货或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7.结算方式：预付30%，发货前预付65%，质保一年后付5%。8.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按合同的20%付对方违约金。交货延误违约金按每天3‰赔偿，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9.履约责任：如货物的规格、型号、质量要求不符合合同规定，供方应负责包换、包退，相关责任及所有费用由供方承担；交货期限2018年7月22日到货。合同附有儋浮公司设计的DN65三通阀、DN65球阀、DN80球阀施工图纸，检验标准为GB/T13927，该设计图纸经双方确认后签订了前述合同。 2.合同签订后，安麦信公司累计支付儋浮公司货款240,371.45元，其中2018年6月28日支付75,906.90元，2018年7月26日支付136,751.55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27,713元。2018年7月31日，安麦信公司收到儋浮公司提供的DN65三通阀5套、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 3.三明厦坞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6000吨一期气流输送系统《项目进度情况表》显示：2018年8月1日，DN65三通阀5台、DN65球阀7台、DN80球阀4台到车间，产品配件含铜，检验未达标，无法进入车间。8月30日，产品初验合格，予入车间。8月31日，陶瓷管道及阀门安装完成。9月3日，陶瓷管道及空料运行，试运行阶段DN65三通阀、DN65球阀、DN80球阀开关不到位、气压反吹，调试未完成。9月8日至20日，合批仓、过渡仓、集成柜、50L发射罐、中间仓、500L发射罐空料运行调试完成。9月28日，陶瓷管道调试未完成，不予进行投料调试，限期整改。9月30日，由安麦信公司自行投料调试，待自测运行稳定，会同所有班组进行全线调试。11月17日，全线投料运行期间，500L发射罐DN80球阀发现产品密封性不足，导致反吹。11月18日，全线投料运行期间，DN80球阀发现密封性不足，物流回转。11月19日，全线投料运行期间，DN65球阀球芯破裂，破碎球芯，卡死点给料电机。鉴于DN65三通阀、DN65球阀、DN80球阀连续出现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暂停全线投料运行，影响调试进度，限期对产品进行整改，并上报设备科，予以考核。12月5日，安麦信公司自行调试期间，再次发现DN65球阀出现球芯破碎情况，已上报设备科，要求对全线的DN65三通阀、DN65球阀、DN80球阀进行更换。12月15日，安麦信公司自行调试期间，DN65球阀一台再次出现球芯破碎，破碎零件干扰下游破碎机，导致停机，责令安麦信公司加快对DN65三通阀、DN65球阀、DN80球阀进行更换。2019年2月8日，安麦信公司对DN65三通阀、DN65球阀、DN80球阀产品更换完成，自行调试完成，予以全线调试。2月9日，全线投料运行，2月20日，10天全线投料运行无异常，符合合同技术要求。2月25日，验收完成。 4.2018年8月1日，安麦信公司发现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含铜配件无法进入车间后，经协商，儋浮公司提供了相关配件及操作工具，解决了含铜配件问题，产品于8月30日初验合格、予入车间。11月19日，安麦信公司发现DN65球阀球芯破裂并告知儋浮公司。11月29日，安麦信公司发现DN80球阀4套存在质量问题，儋浮公司于12月12日对该4套球阀的球芯进行了更换并邮寄给安麦信公司。2019年1月，安麦信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了陶瓷球阀，并于2019年2月将案涉产品更换完毕。 5.2018年12月17日，安麦信公司向儋浮公司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按合同要求生产。DN65三通阀球芯未衬碳化钨，DN65球阀、DN80球阀球芯使用一个月内破裂，没有达到一年质保要求。近三个月多次与儋浮公司沟通未有完整处理结果，要求儋浮公司于12月22日前将所有返工产品维修好并交货。另已返修回厂的陶瓷球阀若再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将要求退货并索赔损失。儋浮公司于12月19日回函称，DN65三通球阀球芯比较特殊，市面无存货，定制周期长。从27日至今，双方反复沟通影响工期，提议由儋浮公司派员工赴三明现场拆卸阀门，取出内部球体及其相关配件，再带回进行喷涂研磨处理，加工完毕后，再另行派员工赶赴现场处理。12月21日，安麦信公司再次向儋浮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儋浮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一日内提供5套三通阀至现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三通阀予以更换。大前天收到儋浮公司返工寄回的4套DN80球阀，经现场检验，存在球阀开裂、球芯关闭无法完全密封等质量问题，验收不合格，并要求退货。DN65三通阀5套、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达行业生产要求，要求儋浮公司赔偿。儋浮公司于当日复函，主要内容：合同第六条和第九条约定了验收事宜，安麦信公司在收到产品后未在有效期内对球体提出异议。DN80球阀阀体破碎问题，安麦信公司事先并未告知流水线存在高频率使用工况，11月初，已告知黄金满流水线同一相近位置衬碳化钨的蝶阀和执行器使用寿命为三个月，说明该流水线存在高磨损情况。在未告知确切工况情况下，约定质保期一年是不公平不合理的。 6.2019年3月5日，安麦信公司就本案事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诉讼中，该院于6月24日、7月16日分别进行了现场勘验，可以确认如下事实：DN65三通阀5套、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已从生产线上拆除，放置在三明市三元区岩前镇吉口村某村民家中，除其中一台DN80球阀的铭牌脱落外，其余产品均贴有儋浮公司铭牌。现场用空气压缩机分别检测DN65球阀、DN80球阀密封性，出现冒泡多、频率高情况。在未拆卸机器情况下，可以看到2台DN65球阀球芯破裂。7月19日，安麦信公司以需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7月23日作出（2019）闽0403民初354号民事裁定，准许安麦信公司撤诉。 本案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儋浮公司应按图加工，且配件不含铜、铁、锌、镍元素。从儋浮公司交付的实物产品看，DN65三通阀5套采用三段式结构，且未按合同约定衬碳化钨；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采用三段式结构，且球体阀杆孔内镶嵌金属环、采用氟橡胶O型圈，均与合同图纸约定不符，可以认定儋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施工。儋浮公司事后虽提供了碳化钨及其配件，但未进行产品更换，交付的DN65三通阀仍与合同约定不符。儋浮公司有关安麦信公司对图纸有进行修改，产品是按照安麦信公司修改后的图纸施工的辩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是GB/T13927，即产品应满足密封性要求。从《项目进度情况表》、微信截图、《告知函》、《联系单》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看，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调试阶段确实存在开关闭合不到位、密封性不足、球芯破裂问题，且DN80球阀经更换球芯后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安麦信公司主张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确认。儋浮公司仅提供设备检测数据以此主张球芯破裂是安麦信公司自身工况造成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从《告知函》可以看出，儋浮公司更换DN80球阀的球芯后，仍存在球阀开裂、球芯关闭无法完全密封等质量问题，并明确告知产品验收不合格，要求退货处理，结合《项目进度表》载明的情况，儋浮公司认为黄金满在法庭上已认可更换球芯后的DN80球阀使用正常，并据此主张产品质量合格，依据不足。产品检验包括外观瑕疵检验和隐蔽瑕疵检验。从产品的构造及使用性质和交易习惯看，合同约定的检验期一周应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配件含铜，三明厦坞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确认“初验合格，予入车间安装”仅是对配件含铜的检验，属于产品外观瑕疵验收。综合产品安装、调试、所处环境及隐蔽瑕疵检验方法，案涉产品在安装、调试期间，安麦信公司就发现的开关不到位、密封性不足、球芯破裂等质量问题，且多次与儋浮公司协商沟通处理，并于12月份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儋浮公司也对部分产品进行了更换，应视为其在合理期间内对隐蔽瑕疵提出了异议。儋浮公司关于安麦信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产品质量视为合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安麦信公司与儋浮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产品购销合同》，但从合同内容及所附设计图纸看，双方明确载明了产品的相关技术参数，儋浮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加工生产气动陶瓷球阀，该球阀是为了满足安麦信公司需求的特殊产品，而非通用产品。合同内容、形式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安麦信公司与儋浮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安麦信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款项240,371元，但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施工，该产品又存在开关闭合不到位、密封性不足、球芯破裂等问题，且DN80球阀经更换球芯后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安麦信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确认。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无法满足安麦信公司的生产使用需求，导致安麦信公司签订该《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据此主张解除《产品购销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儋浮公司主张设计图纸只作为尺寸示意，其是按照安麦信公司修改后的图纸施工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安麦信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对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儋浮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已过检验期，球芯破裂是安麦信公司自身工况引起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安麦信公司接收的案涉产品应退还给儋浮公司，儋浮公司收取的款项240,371元应返还给安麦信公司。安麦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其向儋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开始计算，即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也没有约定损失的计算方法，利息损失可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安麦信公司在本案中自愿撤回要求儋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并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安麦信公司与儋浮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儋浮公司已收取的款项240,371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给安麦信公司；三、儋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安麦信公司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240,371元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安麦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47.50元，由安麦信公司负担547.50元（已缴纳），由儋浮公司负担2,00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儋浮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1月17日，全线投料运行期间，500L发射罐DN球阀发现产品密封性不足，导致反吹；8月30日，产品初验合格，予入车间；现场勘验的事实情况不了解，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安麦信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儋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八组证据材料。证据1，图纸微信聊天、QQ记录，证明儋浮公司明确告知安麦信公司产品图纸只做尺寸示意，与实际产品会有差异，且产品外观与图纸内容属于外观验收范围，安麦信公司在收货前通过照片确认及收货后安装使用产品，属于认可外观验收，一审法院认定产品与图纸不符，进而认定儋浮公司违约，有悖于事实。证据2，关于配件含金属元素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支架及产品配件采用金属元素零件，是按照安麦信公司定制要求生产的，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儋浮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证据三，三明市政府和三明工业和信息化局网站截图和链接，证明政府网站截图显示，三明厦钨新能源于8月16日已经正式投产生产线，与儋浮公司提供的《项目进度表》时间严重不符，《项目进度表》是安麦信公司自行制作的虚假材料，一审法院以此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4，关于阀门密闭性测试聊天记录及行业测试标准，证明儋浮公司交付产品按照行业标准，以0.6MPA压力测试15s即为合格，而安麦信公司现场达到6公斤气元，持续两天进行试压，肯定是会泄露的且不符合测验标准。根据中国实用阀门设计手册第三版第10章阀门的检验和实验值显示，实验介质为空气或惰性气体的材料，产品试验的压力范围为4-7公斤气元（测试时间保持15s即可）之后泄露为正常现象。证据5，关于碳化钨处理聊天记录及产品出厂照片，证明发现碳化钨球芯未作喷涂后，双方协商确认返厂处理，应当视为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安麦信公司拒绝安装产品，属于违约。一审法院认定儋浮公司产品未进行碳化钨处理属于违约，事实不符。证据6，产品检测报告及购销合同、聊天记录，儋浮公司提供产品出厂检测合格，提供产品符合国家治理标准要求。根据采购合同及双方负责人聊天记录显示，检测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合格证与本案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7，关于球体使用材质建议微信及qq聊天记录，证明儋浮公司在产品定做前及生产过程中明确告知陶瓷球体具有易碎性，建议更换其他材质球体，安麦信公司拒绝采纳。案涉产品系儋浮公司按照安麦信公司要求定制，安麦信公司罔顾材料特性，错误的选择陶瓷材质属于产品设计错误，相关责任应当由安麦信公司承担。证据8，关于产品使用工况聊天记录，证明在生产设备前，安麦信公司一直拒绝披露产品生产工况，且儋浮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安麦信公司陶瓷易碎特性，球芯属于消耗品，安麦信公司拒绝采纳建议，使用陶瓷球芯，且超负荷使用案涉产品，是导致球芯破裂的根本原因。儋浮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对案涉产品DN80相关气密性及球芯硬度进行鉴定。 安麦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未明确告知图纸仅是尺寸示意，合同图纸是明确的，儋浮公司应完全按照合同要求提供与图纸一致的产品；案涉产品内部无法进行外观验收，存在隐蔽瑕疵，即球芯，内部构造所用材质、气密性、产品性能都需拆卸和测试才能检验，而拆卸该套产品验收在收到产品初期是不可能的实现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三页时间点是2018年6月22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儋浮公司拿双方探讨产品细节反驳后面签订的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4页时间2018年12月10日，时间点发生在安麦信公司发现4套球芯破碎损坏，要求儋浮公司尽快予以处理，并不是认可儋浮公司私自改变图纸要求的行为。证据3，安麦信公司设备属于三明厦钨设备里面的辅助设备（管道输送），代替人工搬运物料，三明厦钨在安麦信公司设备未正常运行前透彻属正常。证据4，安麦信公司以0.6MPA压力测试在测试压力要求范围内，产品测试从1秒起就开始泄露，并不能达到15秒后微量泄露的检测标准，在安麦信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光盘中可详细看到检测过程，气密性完全不达标。证据5，安麦信公司并未拒绝安装产品，儋浮公司仅派一名安装工到现场更换阀芯，并且要求安麦信公司拆阀，安麦信公司人员并非阀门制造专业人员，不敢随意拆。证据6，产品检测报告为阀门制造商出具，自证产品合格，不予认可。证据7，安麦信公司后续跟博艺欧公司采购与图纸相符产品，已正常使用一年多，可证实图纸中材质选择是可以达到产品要求的，儋浮公司产品的不合格时导致球芯破碎的原因。证据8，图纸产品符合现场工矿要求，儋浮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却辩称球芯为易碎品；合同条款明确要求产品质保一年。 本院认证认为，安麦信公司对儋浮公司提交证据1-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的微信聊天内容无法证明儋浮公司明确告知产品图纸仅为尺寸示意，与实际产品会有差异，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显示微信聊天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而本案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27日，故聊天内容仅为签订合同前商议过程；关于球芯完好并带有轴套图片的聊天发生于2018年12月10日，该图片为儋浮公司发送给安麦信公司更换后仍带有轴套金属环球芯，安麦信公司回复“做好的能否先发，客户还在等”，从聊天内容看并无更换前双方对球芯带有金属环轴套的重新合意，不能证明安麦信公司认可儋浮公司提供的轴套金属环球芯，故证据2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不足以证明儋浮公司主张，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4显示儋浮公司“请您确认下换气的时候进来的气源压力是多少，就是我们示意图止回阀这头”，安麦信公司“0.6MPa”，但未见测试持续15s的气密性实验结果，该证据不能证明儋浮公司主张，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5，安麦信公司未安装新的碳化钨球芯系双方对拆卸安装人员来源及应否具备专业技能争议引起，不能证明系安麦信公司方拒绝安装产品，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6，作为陶瓷球体的生产商焦作李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己方作出的产品合格的《产品检验报告单》，不具客观性，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7、证据8，陶瓷球体材质、使用工况与球芯破裂原因并不存在必然性和唯一性，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儋浮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DN80相关气密性及球芯硬度进行鉴定应予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在（2019）闽0403民初354号案件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儋浮公司是否还要对球芯质量和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儋浮公司确认，我方放弃对球芯质量和产品质量鉴定的申请。本案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说明并询问：被告的答辩状中有提到产品材质的鉴定问题，且原、被告双方都没有封存样品，案涉的陶瓷球阀都有使用过，因此无法进行鉴定，双方有何意见？儋浮公司对此没有异议。现儋浮公司二审时又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项目进度表》、一审法院现场查勘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1.关于一审法院现场查勘、《项目进度表》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勘验前将勘验的时间和地点通知当事人。当事人不参加的，不影响勘验进行。一审法院在（2019）闽0403民初354号案件中组织双方于2019年6月24日、7月16日前往案涉产品所在地进行现场查勘，儋浮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场，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庭审调查中组织双方对两份现场查勘笔录进行质证，儋浮公司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球芯确实有破裂，但原告在笔录中的陈述不予认可，我方是按照客户要求定的产品，且经业主检验合格，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现儋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将现场勘验用于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安麦信公司一审时提交了证据《项目进度表》原件及复印件，经一审法院核对，该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儋浮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在进度点检表中业主也确认了产品验收合格”。现儋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未对《项目进度表》当庭核对原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存在程序错误，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一审法院两次现场查勘笔录、《项目进度表》《告知函》《联系单》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 2.关于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认为，儋浮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5日至6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在2018年6月27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前对案涉产品的材质、设计及规格的协商沟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以签订正式合同来确定。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应按图加工，且配件不含铜、铁、锌、镍元素；供方应提供符合需方需求的有质量保障的产品，质保期一年；需方收到产品后一周内发现质量问题有权要求退货或更换。1.关于儋浮公司是否按合同及设计图纸施工。儋浮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交付的DN65三通阀5套采用三段式结构，未按合同约定衬碳化钨，2019年1月9日重新提供碳化钨球芯及其配件，但因双方对拆卸安装人员来源及应否具备专业技能存在争议而未进行产品更换安装；7月31日交付的DN65球阀7套、DN80球阀4套采用三段式，球体阀杆孔内镶嵌金属环、采用氟橡胶O型圈，事后提供的球阀仍镶嵌金属环，均与合同图纸约定不符。因此可以认定儋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施工。2.儋浮公司交付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规范和要求。双方约定阀门检查和试验的技术要求按GB/T13927，即产品应满足密封性要求。《项目进度情况表》记载：9月3日，陶瓷管道及空料运行，试运行阶段DN65三通阀、DN65球阀、DN80球阀开关不到位、气压反吹，调试未完成；11月17日，全线投料运行期间，500L发射罐DN80球阀发现产品密封性不足，导致反吹；11月18日，全线投料运行期间，DN80球阀发现密封性不足，物流回转。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8日安麦信公司提出“球阀密闭也不行啊”。12月18日，安麦信公司收到儋浮公司返厂维修的4套DN80陶瓷球阀，安麦信公司微信发送检测视频给儋浮公司，该视频显示密封性检测时球阀出现冒泡多状况。12月21日安麦信公司发出的《告知函》载明：大前天收到贵司返工寄回的4套DN80气动阀陶瓷球阀，经我司检测人员检验，存在陶瓷球阀开裂、球芯关闭无法完全密封的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于6月24日、7月16日进行的现场勘验，确认用空气压缩机分别检测DN65球阀、DN80球阀密封性，出现冒泡多、频率高情况。从以上《项目进度情况表》、微信聊天记录、检测视频、《告知函》、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可以看出，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调试阶段确实存在开关闭合不到位、密封性不足问题，且DN80球阀经更换球芯后仍存在密封性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3.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达到质保约定。从《项目进度情况表》《告知函》《联系单》、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看，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在调试阶段即2018年12月15日前存在开关闭合不到位、密封性不足、球芯破裂问题，且DN80球阀经更换球芯后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案涉产品并没有达到质保期限一年的质量标准。合同约定检验期为一周，应为外观瑕疵异议期间，DN65三通阀未衬碳化钨、DN65球阀和DN80球阀球体阀杆孔内镶嵌金属环、采用氟橡胶O型圈、球阀密封性不足属于隐蔽瑕疵。案涉产品安装调试期间，安麦信公司就发现的含铜配件、开关不到位、密封性不足、球芯破裂等质量问题，多次与儋浮公司协商沟通处理，并于12月份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儋浮公司也对部分产品进行了更换，应视为其在合理期间内对隐蔽瑕疵提出了异议。 综上，儋浮公司交付的产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设计图纸施工，且产品存在密封性不足、球芯破裂等问题，产品质量未达到质保期条款要求，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儋浮公司提供的产品无法满足安麦信公司的生产使用需求，导致安麦信公司签订该《产品购销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据此主张解除《产品购销合同》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安麦信公司接收的案涉产品应退还给儋浮公司，儋浮公司收取的款项240,371元应返还给安麦信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儋浮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上海儋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廖 春 审 判 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