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凤，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明，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梅英，女，195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林，男，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玲，福建律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宇，福建律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祖远，男，193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第三人：陈风梅，女，195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凤潘，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第三人：吴凤兰，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凤莺，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黄家凤因与被上诉人田梅英、陈凤林及原审第三人陈祖远、陈风梅、陈凤潘、吴凤兰、陈凤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家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明和陈杰、被上诉人田梅英、陈凤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玲和郭晓宇、原审第三人陈祖远、陈风梅、陈凤潘、吴凤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凤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家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黄家凤持有借条等债权凭证，足以证实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黄家凤已提供相关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足以证明黄家凤或陈凤英与陈凤林、田梅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田梅英、陈凤林主张因其他原因导致其在还清所有借款之后未向陈凤英索要借条，不符合黄家凤及陈凤英与田梅英、陈凤林借贷的习惯。只要陈凤林向黄家凤及陈凤英借款，出借人均要求陈凤林出具借条，陈凤林偿还所有借款后理应索要借条并撕毁借条，不可能留下多张债权凭证（除本案中的债权凭证，其余债权凭证另案起诉）。陈凤林、田梅英如此行为亦不符合常理。2、陈凤林、田梅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还清所有借款，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案借贷均是由陈凤英、陈凤林经手，现陈凤英已去世，债权凭证改由黄家凤持有，本着诚实信用公平原则，陈凤林作为债务人也应当就其已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对黄家凤显失公平。本案原审第三人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借款人是否已还款、何时还款原审第三人均无法清楚的描述，甚至是听陈凤英生前陈述陈凤林、田梅英已还款，故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均不得作为证据予以采纳。而田梅英、陈凤林提供的对账单只能证实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曾经进行过对账，对账单上没有载明已还清全部款项的字样，无法作为田梅英、陈凤林主张的已还清借款本息的事实依据。田梅英、陈凤林应当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者出借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证明已还款，而不能仅凭对账单或者是当事人及无关联人员的陈述来作为证据主张已偿还借款，田梅英、陈凤林无法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当事人双方的借贷关系繁多，绝不能以法院另案判决其中某宗借贷的借款已偿还，直接推定其他所有的借贷中田梅英、陈凤林也都已偿还借款。另，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实陈凤英去世前曾就本案借款向田梅英、陈凤林主张过权利，进而推断田梅英、陈凤林已还清借款是错误的。陈凤英去世前是否向田梅英、陈凤林主张过权利现已无法查证，但陈凤英或黄家凤是否主张权利并不影响陈凤英或黄家凤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草率推断案件事实，认为田梅英、陈凤林已还清借款本息，并非正确适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推理得出的结论并非案件事实。 田梅英、陈凤林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黄家凤的上诉请求。1、1999年4月13日的3万元借条已经全部还清。“对账单”的真实性得到黄家凤的认可，从该对账单可以看出：2001年1月，陈凤林和陈凤英对1999年2月-2000年2月的几笔欠款进行结算，当时陈凤英代为垫付1368元的利息。后，双方又于2002年3月4日再次进行结算，利息支付至2002年1月15日。而同年6月30日（2002年），陈凤英爱儿陈少宏不幸因公牺牲，因实际出借人讨要借款，田梅英、陈凤林在中秋节是还款5万元，其他欠款在冬至之前全部归还给陈凤英。2、陈祖远、陈凤潘、吴凤兰等人皆是双方的亲戚，根据陈祖远的陈述“陈凤英在世时跟我说钱都已经还清了”，陈凤潘在一审中亦陈述“当年我们开办鳗鱼场，我的姐姐陈凤英向案外人欧阳云霞借款，后面借款还清时，因陈少宏去世后大家情绪都很低落，所以没有将借条拿回。当时都放在保险柜的，是黄家凤自己把保险柜撬开，然后拿出来”，吴凤兰也表示“钱都已经还清”，且其陈述客观真实又能够相互印证，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一方面，当时因陈凤英丧子之痛精神几近崩溃，所以田梅英、陈凤林没有向陈凤英索要往来借据；另一方面出于信任，田梅英、陈凤林没有向陈凤英索要作废借条的习惯，故而借条还在陈凤英手上，从黄家凤出具的其他借条中“原单作废，以本单为准”亦可以看出。4、从田梅英、陈凤林与陈凤英的交易习惯中可以看出，田梅英、陈凤林按月或是按年固定支付给陈凤英利息。田梅英、陈凤林与陈凤英经济往来在2002年冬至之前已结清而陈凤英于2014年9月去世，倘若田梅英、陈凤林的借款尚未还清，不可能在长达12年多的时间里，陈凤英、黄家凤从未向田梅英、陈凤林主张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虽然黄家凤提供了借条，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但是结合一审法庭调查以及陈祖远、陈凤潘、吴凤兰的陈述，均证实该笔借款已全部还清，而黄家凤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或陈凤英在陈凤英去世前就本案借款向田梅英、陈凤林主张过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当判决驳回黄家凤的诉讼请求。 陈祖远、陈风梅、陈凤潘、吴凤兰同意田梅英、陈凤林的意见。 陈凤莺未作陈述。 黄家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梅英、陈凤林共同偿还黄家凤借款3万元×4/6=2万元（黄家凤与陈凤英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权所享有的债权份额及黄家凤因法定继承所得的债权份额），并以2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4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黄家凤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田梅英、陈凤林共同偿还黄家凤借款3万元×1/2=1.5万元，并以1.5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4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家凤系陈凤英（2014年9月12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丈夫，二人生育的儿子陈少宏（2002年去世）。陈祖远、曾顶厅（2018年去世）系陈凤英的父母，陈祖远、曾顶厅另育有陈凤林、陈风梅、陈凤潘、吴凤兰、陈凤莺。1999年4月13日，陈凤林委托田梅英向陈凤英借款3万元，约定月利率1.2%，并有田梅英出具借条一份交陈凤英收执。该借条载明：“借条陈凤林委托田梅英向陈凤英、黄加凤借用人民币分贰利叁万元正。借款人田梅英99.4.13日”。此后，陈凤林归还陈凤英该笔借款本息，但并未向陈凤英索取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家凤、陈祖远、陈风梅、陈凤潘、吴凤兰、陈凤莺、陈凤林、田梅英各方系亲戚关系，该笔借款发生于1999年4月，距今已发生十五年有余。实际出借人陈凤英在世时，从未对该借款主张权利，而直至陈凤英于2014年9月去世后其夫黄家凤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陈祖远、陈凤潘、吴凤兰均证实该笔借款已还清。黄家凤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或陈凤英在陈凤英去世前曾就本案借款向田梅英、陈凤林主张过权利，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黄家凤主张田梅英、陈凤林尚欠借款3万元本息未还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黄家凤要求田梅英、陈凤林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陈风梅、陈凤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驳回黄家凤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黄家凤对一审认定借款本息已归还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田梅英、陈凤林、陈祖远、陈风梅、陈凤潘、吴凤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黄家凤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黄家凤自认对讼争借款的出借、偿还等相关情况均不清楚，故对讼争借款是否已偿还清楚应结合借款的结算规律、当事人的行为习惯、催讨时间等情况综合分析判断。陈凤林与陈凤英除了本案借款外，从田梅英、陈凤林提供的由陈凤英书写的对账单及（2020）闽03民终1703号一案当中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在本案借款前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的借款往来。（2020）闽03民终1703号一案中的借条大多由前面的借条转单而来，还有两张利息结算条，结合陈凤英书写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有结算转条的习惯。但自2002年3月4日结算之后至陈凤英2014年去世期间，均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在长达十二年多的时间里还有结算转条行为，说明讼争借款已经偿还清楚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因此，陈凤林已经偿还清楚讼争借款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黄家凤主张借款尚未还清，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在2002年之后的十二年多时间里，陈凤英有向陈凤林催讨借款或者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黄家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由黄家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吴伟凡 审 判 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