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吉顺，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迅，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君，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文，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发兴、施梦玲，杭州市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杭州滨江兴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农贸市场1号。 法定代表人：潘吉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迅，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奕君，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吉顺为与被上诉人周文以及原审被告杭州滨江兴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吉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周文一审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经营权与营业款；支付违约金并赔偿2019年3月28日后的营业损失。在其未提出具体赔偿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行对周文因合同解除后的各项费用进行判决，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决对“有关损失范围界定问题”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鉴于周文未就损失赔偿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故潘吉顺在一审诉讼中未针对“有关损失范围界定问题”的各方面进行详细举证与辩论。同时，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1.关于投资损失问题。一审判决酌定潘吉顺赔偿周文损失50万元没有依据。根据周文提供的投资成本清单显示，其内容并非全部为对超市的固定资产投入，还包括了餐费、员工工资、房租及招待费等各项费用。案涉超市已经实际开业经营六个月并产生经营利润，上述费用不应再因合同解除而计入投入成本。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终止后，“商品货架及所有有价物品”归潘吉顺所有，即使由潘吉顺继受货架等装修物品，也应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酌定于法无据。2.关于原库存货物价值问题。2018年6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对原超市部分存货进行盘点，其中由周文自行核算确定135000元商品，周文合伙人周洪良清点确定93226.1元商品，酒和电饭煲货值74400元，未核算商品131件1965元，共计304591.1元。一审法院仅依据周文承认的金额进行认定依据不足。3.关于尚存营业收入问题。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潘吉顺因超市经营支付了44192.8元，其中工资26250元（包括徐志英工资5550元）、货款11863.8元、水电费6079元。一审法院认定营业余额时未扣除上述实际费用，属错误。4.关于利润分配问题。由于超市由周文实际经营并负责账务，周文完全清楚超市经营的利润情况。在周文一审首次提出诉讼请求时，周文明确说明超市的利润额为347580.15元。对该利润金额，潘吉顺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节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错误。5.关于现库存货物价值问题。一审法院仅根据周文的陈述进行认定，证据明显不足。三、本案合同履行中根本违约方是周文而非潘吉顺。本案中潘吉顺与周文就超市的合作目的在于利润最大化。周文通过虚构进货数量、虚高进货成本、营业外收入不入账等手段侵占营业款，导致潘吉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双方矛盾的根本原因，并非一审认定的小瑕疵。潘吉顺也即因此向周文发出通知，解除合同。为了不因周文的经营行为而负担债务，在周文交付全部供应商告知书之前，双方共同约定资金共管，营业款项不应由周文独立支配。一审判决以“没有将营业款项交给周文”作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缺乏事实依据。周文未履行投资、日营业额承诺，是双方矛盾发生的重要原因。因周文未投入150万元资金运营，才导致其不能有效经营超市。日营业额4万元的销售目标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如果没有周文销售目标的承诺，潘吉顺无法判断合作预期利润是否高于自己经营的可得利润。证人胡某的书面证言，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采信。综上，请求支持潘吉顺的上诉请求。 周文答辩称：一、本案自始至终违约方是潘吉顺。首先周文一直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潘吉顺在周文投入70多万的软硬件设施后却拒不按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将超市营业款交由周文管理。计算机收银系统绑定的银行卡为潘吉顺的建设银行卡，顾客刷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的款项，均是进入潘捷顺的卡里，潘吉顺也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存入双方成立的资金共管账户。其次，潘吉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告知书，能够充分证明周文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告知书交给了潘吉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潘吉顺长期侵占超市营业款，拒不付款给供货商，导致超市无法正常运转，其单方面提出的解除协议书已经能够充分证明潘吉顺违约的事实。潘金顺在庭审中陈述了2019年3月28日潘吉顺将超市经营权强行收回的事实，潘吉顺及妻子、儿子亦多次阻挠周文正常经营超市，多次无理报警。二、一审法院支持潘吉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实际。潘吉顺已经明确解除与周文之间的合同，不同意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好又多超市经营权交还给周文。潘吉顺已经擅自接管并经营好又多超市。其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不再履行案涉协议。一审判决合同解除于法有据。三、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在周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了要求上诉人潘吉顺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条款，对有关损失范围进行鉴定，符合公平、公正合理的司法原则，且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兴顺公司述称同意潘吉顺的上诉意见。 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吉顺、兴顺公司继续履行与周文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潘吉顺、兴顺公司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农贸市场1号的好又多超市100%的经营权及销售营业款全部交给周文保管（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的销售营业款为760293.1元）；3.判令潘吉顺、兴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从2019年3月28日至超市经营权实际交付之日止的经营损失，按每日2000元计算。 潘吉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潘吉顺与周文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1日解除；2.判令周文腾空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农贸市场1号房屋；3.判令周文向潘吉顺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周文实际腾空之日止的营业损失（按每日3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吉顺及妻子谢琴莲在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农贸市场1号设立兴顺公司经营好又多超市多年。经人介绍，潘吉顺愿意将好又多超市交由周文负责经营，利润由双方共享。2018年5月1日，周文向潘吉顺支付签约定金8万元。2018年5月4日，周文与潘吉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1.潘吉顺名下拥有位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二社区农贸市场1号的好又多超市，现双方协商潘吉顺将好又多超市交由周文经营，周文获得好又多超市100%的经营权，潘吉顺拥有100%的监督权；2.周文负责出资对好又多超市进行整改，并负责开业前期超市门店装修整改的投入，以此作为周文经营好又多超市的出资（开张之后正常维修保养由超市支出）；3.潘吉顺负责好又多超市外部关系的处理及接待，接待费用为每年不超过15万。若2021年好又多超市所在房屋的租赁合同得以续签，潘吉顺的接待费用为当年2020年4月1日—2021年3月31日不超过30万，超出部分由潘吉顺自行承担。2021年4月1日后的接待费用继续按照每年不超过15万元计算；4.好又多超市正式营业后，在账务方面由潘吉顺负责好又多超市的账务管理，好又多超市的资金（包括但不限于现金、支付宝、银行卡、微信等）由周文负责管理。每天双方核对一次；5.双方分别按好又多超市经营净利润（净利润需扣除潘吉顺报销的接待费用）的50%获取分红。其中双方每月10日各预先领取分红2万,每三个月视好又多超市的实际经营情况进行分红确认，若净利润超过双方已预先领取的分红，则双方按实际分红50%，若净利润少于双方已预先领取的分红，差额在之后月份的预先分红中予以抵扣，开张前6个月不分红。周文进货所产生的费用按实际单据报销。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潘吉顺需在2018年5月31日前将好又多超市清空（包括但不限于现存商品、货架等），并在2018年6月1日将好又多超市交付给周文。截至2018年6月1日尚未处置完毕的商品，由双方按照市场供货价协商剩余商品价值，全部剩余商品归入好又多超市。待好又多超市不再经营后，由周文现金返还潘吉顺，不计利息。2018年6月1日前好又多超市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潘吉顺自行承担，与周文无关。潘吉顺不承担好又多超市2018年6月1日后所有债务。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周文全权负责好又多超市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开拓市场、策划促销活动、寻找进货渠道，招聘员工等等，潘吉顺不得干涉。周文不得私自挪用或挥霍好又多超市的资金。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若因潘吉顺无理由收回好又多超市或因潘吉顺原因导致周文无法经营好又多超市的，周文要求潘吉顺支付周文为经营好又多超市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及给周文造成的所有损失。若因周文原因，债务不能及时还清，潘吉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潘吉顺的各项损失由周文负责。协议签订后，潘吉顺于2018年6月1日将好又多超市及存货交给周文。开业前，周文为好又多超市购买了空调、制冷设备、计算机收银系统、货架、收银台、验钞机、打卡机、路由器、监控设备等物品，并对吊顶、屋面、门头等进行从新装修整改。2018年9月30日，好又多超市正式开业。2018年10月9日，潘吉顺向周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文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房租与招待费108646元，包括前面定金8万元在内。2018年10月31日，周文与潘吉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供应商的告知书全部交给潘吉顺之前，销售款存入双方成立资金共管账户，双方共同管理，告知书交付的最迟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告知书全部交付给潘吉顺后，销售款由周文保管；2.关于利润核算：经营净利润=销售额+非营业收入（柜台租金、场地租金收入）-已销售货物成本-超市所支出（包括水电费用、员工费用、税金、租金费用、招待费、超市耗材费用等）；3.开业三个月后每个月分红一次，开业后前三个月每个月双方各分红2万元。2019年3月28日，潘吉顺收回好又多超市。2019年4月1日，潘吉顺向周文发出解除通知书。截至2019年4月26日，潘吉顺确认由其保管的银行账户余额651463.96元，周文确认由其保管的销售现金收入74120.6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有关涉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协议书》《补充协议》所涉的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识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约定，“周文获得好又多超市100%的经营权”“2018年6月1日前好又多超市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潘吉顺自行承担，与周文无关。潘吉顺不承担好又多超市2018年6月1日后所有债务。”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的合作关系，类似于承包经营。好又多超市原由潘吉顺开办，通过长期的经营积累，隐含着若干无形价值。潘吉顺之所以将好又多超市交给周文经营，是因为能够获得净利润50%的分红，并监督周文合规经营好又多超市。周文之所以投资经营好又多超市，并承担接管之后好又多超市的所有债务，是因为能够获得净利润50%的分红。因此，周文承包好又多超市，实际上以利润分红的形式向潘吉顺支付承包费。二、有关合同关系是否解除问题。周文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认为潘吉顺存在下列违约行为：1.潘吉顺拒不按照《协议书》约定将超市营业款交由周文管理，也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存入双方成立的资金共管账户。潘吉顺长期侵占超市营业款，拒不付款给供货商，导致超市无法正常运转；2.潘吉顺单方解除协议，强行收回超市经营权。潘吉顺要求解除合同，认为周文存在下列违约行为：1.周文没有做到投资150万元资金，日营业额不少于4万元的承诺；2.周文在超市经营过程中，为了达到少分甚至不分净利润的目的，弄虚作假侵占营业收入，严重违背了互赢互利的合同目的。该院认为，造成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要原因，是潘吉顺没有将营业款项交给周文，致使周文不能有效经营好又多超市。在双方出现矛盾时，潘吉顺采取过激手段，强行收回好又多超市，构成根本性违约。潘吉顺提出周文的上述承诺，没有体现在合同文本上面，仅靠胡某的一份书面证言，不足为据。其他涉及营业款或告知书等事宜，均属小瑕疵，尚不足以构成用单方强行收回好又多超市的正当理由。一般情况下，合同解除权是守约方的权利，而不是违约方的权利。但在合同履行出现僵局，合同继续存在将损害双方利益，守约方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可由违约方提出解除合同之诉。本案中，周文提出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符合现实情况，潘吉顺要求解除合同，该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有关双方的清算条款继续有效。三、有关损失范围界定问题。1.关于投资损失问题。周文接管好又多超市后进行重新装修，双方均无异议。但投入的成本，双方各执一词。周文认为投入成本735048.5元，并提供各种单据；潘吉顺认为只是简单装修，估计不会超过20万元。考虑潘吉顺强行收回好又多超市，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潘吉顺向周文赔偿该项损失50万元。2.关于原库存货物价值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2018年6月1日尚未处置完毕的商品，由双方按照市场供货价协商剩余商品价值，全部剩余商品归入好又多超市。待好又多超市不再经营后，由周文现金返还潘吉顺，不计利息。”据此，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周文应当将原库存货物的折算款项归还潘吉顺。在接管前，潘吉顺尚有库存货物没有处理完毕，接管后存留在好又多超市，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库存货物没有经过双方签字确认，究竟多少价款，双方各执一词。周文认为库存价值不超过13万元，潘吉顺认为库存价值共计304591.1元。该院认为，在接管过程中，潘吉顺有机会可让周文签字确认库存价值，其未能做好证据的保留，应该承担不利责任。该院以周文庭审中确认为准，作为原库存价值。因此，周文应当向潘吉顺退还13万元。3.关于尚存营业收入问题。营业收入，大部分存放在由潘吉顺保管的银行账户上，小部分是由周文保管的现金收入。潘吉顺确认由其保管的银行账户余额651463.96元，周文确认由其保管的销售现金收入74120.64元。上述尚存余额，与双方的估计数额基本接近，故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约定，周文负责好又多超市经营，并承担债务。基于权利义务平等原则，周文有权收取营业款收入。因此，存在潘吉顺的银行账户651463.96元，应该归周文所有。当然，在周文接管好又多超市期间，其所形成的债务应由其承担。4.关于利润分配问题。好又多超市于2018年9月30日重新开业，至2019年3月28日被强制收回，双方合作并不顺利。经营期间的盈亏问题，双方也没有进行过核算。《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约定，开业后的前三个月，按照每个月2万元预分红，之后按实结算。该院以此作为参照标准计算潘吉顺分红金额，从开业至收回6个月期间，共计12万元。5.关于现库存货物价值问题。周文确认现库存货物22164.38元，潘吉顺对此提出异议，但又不提供现库存货物多少价值的依据。鉴于好又多超市已经被潘吉顺收回，该院以周文主张为准。潘吉顺应将现库存货物22164.38元退回给周文。6.关于违约金及营业损失问题。双方均提出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其他营业损失。违约金100万元，主要涉及将好又多超市转让、质押、抵押给第三方或私自以好又多超市名义对外举债等情形。本案争议并不涉及此问题，故不予适用。有关损失问题，上述已进行分类处理，并作出找补，故在此不再赘述。双方提出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所谓继续营业的损失，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潘吉顺应当支付给周文款项923628.34元（50万-13万＋651463.96元-12万＋22164.38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潘吉顺与周文之间《协议书》《补充协议》所涉合同关系；二、潘吉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文款项923628.34元;三、驳回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潘吉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2元，周文负担7386元，潘吉顺负担1303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吉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潘吉顺负担。 二审期间，潘吉顺、兴顺公司向本院提交21组新的证据：1.滨江洲际批发部结算单，欲证明2019年3月29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20箱椰汁货款1660元；2.滨江洲际批发部结算单，欲证明2019年3月29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精制绿茶等货款1170元；3.滨江洲际批发部结算单证明，欲证明2019年3月29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啤酒红茶等货款1219元；4.杭州吾诺商贸有限公司送货单，欲证明2019年3月31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37包槟榔货款416元；5.收款收据，欲证明2019年3月27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用于修补外墙的砖和运费款项70元；6.收款收据，拟证明2019年4月4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3月份电费水电费3660元；7.杭州吾诺商贸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欲证明2019年4月12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50包槟榔货款354元；8.销货清单，欲证明2019年4月1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牛奶等货款3356元；9.浙江五丰冷食销售单，欲证明2019年3月30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湾仔码头等货款1599.6元；10.浙江五丰冷食销售单，欲证明2019年3月30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湾仔码头等货款1623元；11.浙江五丰冷食销售单，欲证明2019年4月3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玉米刀切等货款799.4元；12.浙江五丰冷食肖单，欲证明2019年4月10日潘金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未付的湾仔码头等货款1289.8元；13.证明一份，欲证明潘吉顺已付清证据10-12中所涉的三笔货款；14.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2019年4月18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应当缴纳的工会费120元；15.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2019年5月18日潘吉顺垫付关店期间周文遗留的速冻产品耗费的水电费240019元；16.收款收据，欲证明2019年7月3日潘吉顺垫付关店期间周文遗留的速冻食品耗费的水电费1502元；17.徐志英的考勤卡，欲证明2019年的4月7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聘请的员工徐志英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7日的工资款5550元；18.杨亭亭的考勤卡，欲证明2019年4月11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聘请的员工杨亭亭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11日的工资款3600元；19.李玉凤的考勤卡，拟证明2019年4月11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聘请的员工李玉凤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11日的工资款4100元；20.秀丽的考勤卡，欲证明2019年4月22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聘请的员工秀丽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22日的工资款7800元；21.俞晓忠的考勤卡，欲证明2019年4月22日潘吉顺垫付周文经营期间聘请的员工俞晓忠自2019年3月1日至4月22日的工资款5200元；22.告知书一份，欲证明杭州杭优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4日收到由周文签字的江二好又多超市告知各供应商“现超市由周文全面负责，潘吉顺及兴顺公司不承担货款责任”的事实；23-25.（2020）浙0110民初4292号民事案件诉讼材料，欲证明潘吉顺收回好又多超市后，周文经营期间的供应商在收到证据22告知书后仍向潘吉顺及兴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结算货款的事实。 对上述潘吉顺、兴顺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周文质证称：对证据1-16各项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货品单据中并无周文签字，也未体现潘吉顺实际支付了款项，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潘吉顺强行收回超市之后，相关经营往来应当由潘吉顺自行承担；对证据17-2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超市经营权已经于2019年3月28日由潘吉顺收回，所有的营业收入都在潘吉顺处，故此后的员工工资与周文无关，潘吉顺亦未提交工资支出之依据，周文对聘用徐志英、杨亭亭、李玉凤、秀丽、俞晓忠的事实表示认可，但应付工资并没有潘吉顺所主张的这么多；对证据22-2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周文已经按约向供应商发出告知书，杭州杭优食品有限公司对兴顺公司提起诉讼属于对诉讼风险之处置，与周文无关，不能达到潘吉顺所主张的周文存在违约行为的证明目的，相反可以说明系因潘吉顺强行收回超市的违约行为所导致诉讼风险的发生。 二审期间，周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1.视频一份，欲证明好又多超市已经在潘吉顺控制下重新开业的事实，周文对于好又多超市的投入实际由潘吉顺占有使用；对该证据，潘吉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视频拍摄于2019年11月，此时潘吉顺经营超市合法有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潘吉顺提交的证据1-4、6-16均发生于2019年3月28日潘吉顺收回好又多超市后，潘吉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订单支出系周文经营期间应付货款，亦未证明潘吉顺已经实际支出上述款项，不能达到潘吉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潘吉顺提交的证据5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潘吉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实际由潘吉顺支出，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7-21，因周文认可对上述员工的聘用事实，故对于员工经周文招聘在好又多超市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手写的工资金额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2-25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周文提供的证据1视频，双方对2019年11月好又多超市开业经营的事实均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周文承包经营超市期间，聘用徐志英、杨亭亭、李玉凤、秀丽、俞晓忠在超市工作。 本院认为：周文与潘吉顺对于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订立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好又多超市形成类似于承包经营的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因潘吉顺主张解除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结合其于2019年3月28日已经收回好又多超市的事实，案涉合同缺乏继续履行条件，应当认定合同解除。案涉《协议》约定，若因潘吉顺无理由收回好又多超市或因潘吉顺原因导致周文无法经营好又多超市的，周文要求潘吉顺支付周文为经营好又多超市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及给周文造成的所有损失。若因周文原因，债务不能及时还清，潘吉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潘吉顺的各项损失由周文负责”，故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结算而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合同根本违约方之认定及合同解除后各项损失之认定问题：1.关于合同根本违约方问题。潘吉顺主张周文在经营期间存在侵占营业收入的事实，但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文对于经营好又多超市的投资额度及日销售额作出承诺，故对潘吉顺主张周文为根本违约方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潘吉顺未移交营业收入及强行收回超市之行为判定潘吉顺构成根本性违约并无不当。2.关于周文投资损失问题，潘吉顺与周文在诉讼中始终各执一词，综合好又多超市在周文经营期间确进行重新装修之事实，一审判决酌定潘吉顺赔偿周文投资损失50万元并无不当；3.关于原库存货物价值问题，在双方原库存货品交接过程中双方未能就该部分货品货值进行确认，现潘吉顺主张原库存货品价值304591.1元，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依据周文的自认确认该部分金额为130000元并无不当；4.对于利润分配问题，因双方在经营期间盈亏未进行核算，一审判决综合合同约定的预分红酌定利润分配并无不当；5.关于现存货物价值，综合考量潘吉顺强行收回超市的事实，潘吉顺未能就现存货物货值提供充分依据的，一审法院依据周文之主张确定现存货物价值22164.38元并无不当。6.关于营业收入，超市营业收入部分留存于潘吉顺所控制的银行账户，现金收入由周文保管，上述金额一审法院基于双方陈述确定并无不当。对于超市经营期间保险箱所留存的现金，双方另有其他争议分歧，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潘吉顺主张为周文经营期间内支出共支付44192.8元，其中货款及水电费用部分并无充分依据。对于超市员工工资，因《协议书》约定“周文全权负责好又多超市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开拓市场、策划促销活动、寻找进货渠道，招聘员工等等，潘吉顺不得干涉”，周文在二审诉讼中亦对员工招聘的事实予以认可，周文虽在二审诉讼中对员工工资金额不予认可，但作为招聘方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潘吉顺支付周文经营期间员工工资262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周文应当向潘吉顺返还该笔款项。经核算，潘吉顺应当支付周文款项897378.34元。综上，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上诉人潘吉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潘吉顺与周文之间《协议书》《补充协议》所涉合同关系； 二、变更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吉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文款项897378.34元; 三、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四、驳回周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潘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422元，周文负担7648元，潘吉顺负担1277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吉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潘吉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6元，由潘吉顺负担12774元，由周文负担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