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敏，女，汉族，1977年11月26日出生，住西藏察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桂菊，女，汉族，1975年1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举，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仁静，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熊俊，男，汉族，1974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第三人：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瑞丰新城10号楼2单元307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5908259X2。法定代表人：韩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柳敏因与被上诉人蒋桂菊，原审第三人熊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众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柳敏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397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定性错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明显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商铺买卖，而非被上诉人与其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订购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该《商铺转让协议》标的具体明确，被上诉人将其向七众公司购买的奥莱国际购物中心负1-719号商铺转让给上诉人，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向七众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350325.00元，七众公司也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商铺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与房开签订合同后双方未履行，被上诉人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是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而非向七众公司支付，上诉人要购买的商铺系由被上诉人指认而非七众公司指认，七众公司并非案涉协议当事人，也未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对七众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因此，本案应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判将本案定性为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纠纷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2、一审法院所作现场勘验可知，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负1-719号商铺为现“卡卡秀美发店”经营的位置，而七众公司确认的负1-719号商铺系另一端“水上乐园”的位置，上诉人系因受欺诈而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蒋桂菊夫妇对自己购买的商铺具体位置不清楚的情况下，多次给上诉人指认双方买卖的商铺是在现“卡卡秀美发店”的位置，这就是明显的欺骗，即便其对转让商铺位置不清楚，也未将此情况向上诉人披露，这也是欺骗。且被上诉人购买商铺到将商铺转让给上诉人长达两年两个月之久，商铺已达交付条件并已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商铺的具体位置。现被上诉人夫妇称商铺位置是七众公司销售人员指认，但并不能提供指认商铺位置的人员系开发商销售人员，现七众公司不认可本案双方买卖的商铺位置在“卡卡秀美发店”的位置。根据本案双方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称其也是受七众公司欺骗，愿意退钱给上诉人，只是现在一次性退钱有困难；3、本案被上诉人明知其购买的负1-719号商铺并非“卡卡秀美发店”的位置还与所谓七众公司销售人员向上诉人指认案涉商铺是“卡卡秀美发店”的位置，该行为是明显的欺诈，根据法律规定，案涉转让协议应予撤销。由于案涉商铺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熊俊共同购买，其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程序违法。首先，七众公司非案涉合同当事人，案件的审理结果与七众公司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却违法追加七众公司参加诉讼，事实证明，该追加行为毫无意义。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熊俊的陈述基本吻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熊俊对该证据也未否认，一审应予采信而未采信。第三，涉案商铺的具体位置及编号图保存在七众公司，该证据对正确审理本案意义重大，上诉人向七众公司调取遭到拒绝，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但法院既未亲自调取，也未向代理人发出调查令，导致部分事实无法查明。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蒋桂菊、熊俊答辩称：1、商铺转让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等法定情形，不符合撤销的法定情形；2、上诉人主张转让协议存在可撤销事由，但其主张所依据的证据难以得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故其主张撤销案涉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不予支持；3、对于欺诈的认定，须以被上诉人故意为构成要件，但是从本案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不存在主观故意，且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经七众公司同意，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权利义务的转让法律关系，上诉人与七众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七众公司未作陈述。原审原告柳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377,2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时为13,355.00元），由第三人熊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判经审理查明：蒋桂菊和熊俊于2016年11月7日与第三人七众公司签订认购合同，约定蒋桂菊和熊俊购买七众公司开发的（奥莱国际）商铺一个，该商铺房号为负1-719。2018年12月29日，熊俊去第三人七众公司售楼部（奥莱国际），要求开发商七众公司退房（其向七众公司购买的房号为负1-719的商铺），柳敏也在当天到第三人七众公司的售楼部（奥莱国际）看房（涉案商铺所在地），柳敏便向熊俊询问原因，熊俊称其工程急需资金周转，他们夫妻购买的商铺不想要了，要求退还第三人七众公司，由第三人七众公司退还其支付的购房款。柳敏便与熊俊协商，且在熊俊及七众公司的销售人员（具体是谁双方表示不认识）的带领下看了商铺的位置（双方确认所看商铺系现卡卡秀发廊的位置），柳敏便当即决定购买该商铺，双方对购买商铺的价格及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一致，并协商相关更名事宜后于次日起先后向蒋桂菊支付购房款。2019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特殊申请单，并向第三人七众公司该递交特殊申请单，载明：客户姓名蒋桂菊，身份证号：5224011975××××××××，因特定原因向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将本人购买商铺负1-719号门面更名为柳敏，身份证号：5224011977××××××××。原蒋桂菊于2016年11月7日购买，于2018年12月30日更名为柳敏。蒋桂菊原有认购合同、租赁合同及收据等由七众置业有限公司收回。七众公司新开收据和租赁合同给柳敏，所有购买事宜按原蒋桂菊认购合同执行。客户签名，蒋桂菊，柳敏，2018年12月30日。柳敏支付购房款项后，2019年1月11日，双方以蒋桂菊为乙方，柳敏为甲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在签订合同前，被告及第三人熊俊曾要求原告“如反悔还来得及”）。约定：甲方于2016年11月7日在贵州七众有限公司交款350325.00元（含购房款、维修基金、测量费）购买商铺一个，商铺号负1-719.现甲方愿意将此商铺转让给乙方，双方就转让事宜协议如下：1、乙方出价377205.00元向甲方转买商铺。双方商定后共同向七众公司申请更名，……；2、经乙方认可，由七众公司按原开具给甲方收据名目和金额（含购房款、维修基金、测量费共350325.00元）分别给乙方重新开具收据并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原有的票据、合同全部由七众公司收回，超出的26880.00元系乙方对甲方购买商铺以来的利息补偿；3、经乙方2018年12月31日确认，七众公司确已将购买人更名为乙方，乙方认可七众公司事后直接与之签订正式合同的承诺。……；4、乙方已于2019年元月10日前付清甲方全部款项，双方商定在2019年元月10日签订本协议作为对双方事后约束；5、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不能违反本协议。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反悔纠缠乙方要求退还商铺，同时乙方已经认可现有购买方式，之后乙方与七众公司之间的手续及有可能产生的任何民事纠纷均与甲方无关，更不得要求甲方退款将商铺退还给甲方。6、本协议自签订日起生效。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于2019年6月2日，柳敏、蒋桂菊及第三人熊俊、证人吉某再次去看商铺的位置，证人吉某认为从图上看涉案商铺不是双方所指的现卡卡秀的位置，双方又要求七众公司销售人员来确认，其口头表示涉案商铺应该不是双方所指的现卡卡秀的位置。又查明：原、被告双方向第三人七众公司递交特殊申请单后，第三人七众公司与原告柳敏一直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尚不能确认涉案商铺的具体位置。原判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柳敏、蒋桂菊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是否应撤销；2.蒋桂菊是否应返还柳敏购房款以及承担利息及第三人熊俊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还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对双方争议的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柳敏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需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从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来看，均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符合法定撤销的事由，况且，在签订合同之前，蒋桂菊及第三熊俊不存在设计欺骗柳敏的理由和事实，首先，蒋桂菊及第三人熊俊去第三人七众公司退房（涉案商铺）前并不知道柳敏要购买商铺；其次，按商铺的客观情况，在第三人七众公司未将涉案商铺交付蒋桂菊和熊俊之前，不能准确识别涉案商铺也不存在主观故意，况且，当时双方又请了当时在场的第三人七众公司的销售人员（双方陈述均不认识）到现场看过；再次，双方在递交特殊申请表到第三人七众公司后，在签订合同前，蒋桂菊及熊俊再次提醒原告，“如反悔，还来得及”，意为柳敏不同意的情况下，双方可以不签订《商铺转让协议》，柳敏均未表示不同意，且在他人拟好合同的内容下，认可现有的购买方式后，双方在《商铺转让协议》签字捺印确认，说明这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截止开庭法庭辩论终结前，柳敏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确认涉案商铺的位置不是双方所指的位置。故柳敏所称蒋桂菊及雄踞欺骗的事实无法确认。柳敏以蒋桂菊及熊俊以欺诈的方式骗取其签订《商铺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柳敏也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具有其他法定撤销的情形，所以，柳敏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2，因柳敏所举证据不能说明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具备撤销的法定事由，故其要求被告退还购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同理，柳敏要求第三人熊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3，因蒋桂菊及熊俊与第三人七众公司只是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双方尚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合同上标注的商铺实际未备案登记在蒋桂菊及熊俊的名下，也未交付给二人使用，故蒋桂菊、熊俊实际只是享有相关的认购协议载明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通过双方向第三人七众公司递交特殊申请后，该涉案权利义务已概括转让到柳敏的名下，第三人七众公司将原来与蒋桂菊、熊俊的一切认购手续、房款收据等均收回，重新开具相关收据给柳敏，说明第三人七众公司认可该转让行为，且柳敏已确认第三人七众公司曾通知其对涉案房屋进行备案的事实。所以，蒋桂菊及熊俊将涉案商铺转让给柳敏的行为应识别为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综上所述，柳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柳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00元，由原告柳敏负担。二审中，柳敏提交其与蒋桂菊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1、双方交易的商铺位置是在奥莱国际购物中心现“卡卡秀”经营地点；2、蒋桂菊夫妻以及他们所说的销售指认的地点就是“卡卡秀”的位置；3、上诉人要求七众公司确定位置时指认的位置并非“卡卡秀”位置；4、蒋桂菊在出卖案涉商铺时就指认了是在“卡卡秀”位置，但在庭审中一再辩称其不知道商铺具体位置；5、蒋桂菊同意退钱解除合同，可以看出是蒋桂菊一方有意编造事实，最起码是在自己都不清楚商铺具体位置情况下保证案涉商铺就在“卡卡秀”位置，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撤销。蒋桂菊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熊俊对该录音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七众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柳敏所提证据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蒋桂菊存在欺诈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蒋桂菊、熊俊向七众公司购买奥莱国际负1-719号商铺后，又将该商铺转让给柳敏，蒋桂菊与柳敏签订了《商铺转让协议》后，双方共同向开发商七众公司提交了《特殊申请单》，明确：案涉商铺更名为柳敏，七众公司将其与蒋桂菊签订的认购合同、租赁合同及收据等收回后另行与柳敏签订合同。由于蒋桂菊与柳敏签订《商铺转让协议》之时，案涉商铺并未登记至蒋桂菊、熊俊名下，蒋桂菊仅就其与七众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双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并向七众公司提交《特殊申请单》后，蒋桂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柳敏，七众公司工作人员在该《特殊申请单》上签字表示同意，同时，七众公司认可案涉商铺现权利人系柳敏，故，原判将本案定性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追加七众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属程序违法的问题。前已述及，蒋桂菊与柳敏签订《商铺转让协议》并向七众公司提交《特殊申请单》且七众公司签字同意后，蒋桂菊对案涉商铺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柳敏，故，本案事实的认定与审理结果均与七众公司相关，一审追加七众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追加行为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商铺转让协议》应否基于欺诈而撤销的问题。经查，在柳敏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柳敏认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蒋桂菊找了七众公司的销售人员指认涉案商铺位置，现柳敏虽称其不清楚该人员是否是七众公司工作人员，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对其此前陈述予以反驳，故，对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商铺的指认有七众公司销售人员参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双方在发生案涉商铺转让关系前并不认识，加之蒋桂菊在实际接收案涉商铺前对于商铺具体位置不知情符合本案实际，故，不能认定双方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蒋桂菊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且柳敏称七众公司告知其购买的商铺位置与签订案涉合同时指认的位置不一，但始终未举证证明案涉商铺实际位置并非签订合同时所指认的位置，因此，上诉人所主张之欺诈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据此主张撤销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0.00元，由柳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