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25087号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B区（中梁山组团B分区B9-5-2/04号地块）西部物贸中心A3-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YN5HP9H。法定代表人：王章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勉，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26号富中国际广场壹幢2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7501559929。负责人：李长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生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群，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1189P。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生园，男，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群，男，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员工。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南分公司）、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勉，被告中铁西南分公司和中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生园、付立群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时列魏术明为被告，后撤回对魏术明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中铁西南分公司、中铁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运费1757294.97元；2.判令被告中铁西南分公司、中铁公司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10月17日的加价款465279.32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起以1757294.97元为基数按日0.1%的标准继续计算至所有欠款付清日止的加价款；3.判令被告中铁西南分公司、中铁公司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1万元、差旅费2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8年11月24日，被告中铁西南分公司因建设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工程与原告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合同就工程名称、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中铁西南分公司拖延付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被告中铁西南分公司、中铁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告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内加盖的中铁西南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系伪造，被告公司对该合同不知情且拒绝追认，不应承担伪造合同内权利义务。“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是被告公司唯一合法印章，且经过重庆市渝北公证处公证。原告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内印章与被告公司印章不一致，且与其认可并提交证据中我公司向其出具的承诺书内印章不一致。被告知晓伪造印章已两次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公司承接重庆启迪协信科技城后将主体劳务分包给重庆坤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鑫公司”），坤鑫公司派驻现场负责人为周黔，魏术明系周黔寻找的合作伙伴，非被告公司员工。二人在施工过程中私自引入材料设备，被告公司知晓其违法施工行为后将坤鑫公司清退出场。但因原告提供钢材已运抵施工现场并且符合工程要求，故被告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协议》追认了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工程实际使用其钢材的事实，《协议》中约定了原告不再向被告项目部另行索赔。后双方根据《协议》约定补签了《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公司认可应支付原告钢材款及相关费用合计1816639.05元，其中钢材货款1757294.87元及补偿给原告的损失59344.08元。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当月业主拨付工程进度款后，被告向原告付款，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或者开具发票不合格，被告有权延迟支付应付款项直至原告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应驳回原告要求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告在双方协议中约定未支付部分货款1816639.05元全权由被告项目部进行支付，原告不再就该部分款项对被告项目部另行索赔，原告已放弃对款项的其他索赔权，其要求支付加价款的诉讼请求有悖《协议》约定，应予驳回。即便经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当支付相应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也应以货款1757294.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原告诉求按日0.1%计算与约定不符，应当驳回。律师费、差旅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同时两项费用非诉讼费，合同未约定负担方，且非必然发生费用，被告公司不应承担。故要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铁公司作为买方和甲方、原告作为卖方和乙方签订《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NF-买卖-重庆科技城-2018-009，合同记载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并对钢材型号和基准价、浮动价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1.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正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当月业主拨付工程进度款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供货结算金额的70%，30%待3号地块5、6、7、8号楼结构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2.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3.乙方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乙方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应按合同约定履行；4.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的1%。该合同落款的买方处加盖有“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2018年11月24日，原告作为甲方和供方，中铁建工集团西南分公司启迪协信科技城作为需方和乙方，重庆谊伟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需方和丙方，魏术明作为担保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1.供、需方就中铁建工集团西南分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项目建筑用钢材供需事项订立合同条款；2.供方为需方供应钢材应在计划下达三日内完成货物发出，货到工地当日乙方入库，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为供货周期后15天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如超期不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需方超期付款按逾期未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加价款直至货款付清为止，所有货款优先支付前期逾期加价款；3.魏术明为担保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本合同全部款项本息及费用等全部付清之日止。合同落款需方（乙方）和需方（丙方）处均加盖有“中铁建工集团西南分公司启迪协信科技城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魏术明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3月15日，原告制作《销售发票普通序时簿》。该文件载明截至2019年2月28日原告应收货款和运费共计1725598.57元，按每日0.1%计算的应收加价计59344.09元，共计1816639.055元。周黔和魏术明在该文件上签字。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该协议未记载签订日期。该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并认可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使用的乙方钢材共计396.205吨，货款总额1816639.05元，未付金额为1816639.05元；2.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未付部分货款1816639.05元全权由甲方进行支付，乙方不再对该部分款项对甲方另行索赔；3.乙方确认截止2019年2月28日对于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所供的全部货款均以确认完毕；4.本协议没有约定规定条款，全部按照正式合同条款执行。该协议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字样印章。2019年7月12日，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使用的乙方钢材共计396.205吨，货款总额1816639.05元，未付金额为1816639.05元，未付货款我司将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至100%。原告为本案纠纷与重庆顺宸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支付11万元律师费和2万元差旅费。另查明，重庆市渝北公证处出具（2020）渝北字第3200号公证书，对登录、浏览、下载《关于成立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等网页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了公证，《关于成立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内容为中铁公司经研究同意成立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并同时启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其中“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与《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协议》、《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一致。再查明，蒲生园至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寸滩派出所报警称，魏术明在无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科技城项目部授权且该项目部不知情情况下，以该项目部名义私自与多家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但魏术明所购钢材在运到项目部后没有实际使用，而是转运抵付其个人欠款。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寸滩派出所对来访予以登记。又查明，中铁公司与坤鑫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将启迪协信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劳务分包给坤鑫公司，方亮为项目经理。庭审中，被告称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劳务分包单位坤鑫公司私自采购引入施工材料和机械，被告公司发现后，将坤鑫公司清退，清退过程中对坤鑫公司购买并实际使用在工程的材料进行了确认，原告提供的钢材在确认过程中。因为原告放弃了之后的索赔，所以被告以坤鑫公司提供的数据为准确认向原告支付货款的金额，也认可了包括在未付货款中的部分逾期付款违约损失，未要求坤鑫公司解释货款的组成。但因原告持有的合同为私刻印章签订的合同，被告公司不能认可，为了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公司在出具承诺书同一天与原告补签了临时钢材买卖合同和协议。只签订临时合同而不是正式合同的原因是被告作为国企签订合同审核流程较多，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先签了临时合同。后因被告公司工程款收取问题，导致无法支付原告货款，原告起诉被告，故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原告起诉时要求魏术明承担担保责任，对未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撤回对魏术明的起诉。原告称《协议》中放弃另行索赔是指对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欠款不再另行增加，但未放弃2019年2月28日之后的权益。原告庭审后提交说明称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楚《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应当以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准。以上事实，有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钢材买卖合同、销售发票普通序时簿、协议、承诺书、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公证书、来访登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内容，原告与二被告举示合同均载明原告向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工程提供钢材，加盖的也均为项目印章，故应能认定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的系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工程项目部。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应付款项金额以及原告主张的加价款和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原告主张的加价款是因为被告逾期付款产生，而律师费也是因为被告逾期付款导致原告产生的损失，即加价款和律师费均为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范畴。确定被告应付款金额以及承担的违约责任需确定原告与被告合同如何约定相关权利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围绕钢材买卖关系共产生四份法律文书，即《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钢材买卖合同》、《协议》及《承诺书》。故应首先认定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哪份合同为准。一般来说，在合同真实性已确认的情况下，后签订合同的约定应当取代签订日期在前的合同约定。原告与被告对《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协议》及《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称《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协议》及《承诺书》为同日所签，但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就其主张举证，故《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钢材买卖合同》、《协议》及《承诺书》的签订时间应先以合同载明的时间为准，之后再从合同条款的逻辑分析签订时间先后顺序。其中，《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钢材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而《协议》中对截至2019年2月28日的钢材供货款项进行了确认，说明《协议》最早签订时间都应在2019年2月28日之后，而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即《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钢材买卖合同》签订在前，《协议》签订和承诺书出具在后。《协议》和承诺书的内容包括原告与被告双方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和款项给付时间的确认以及对违约责任的重新约定，故涉及上述内容，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协议》和承诺书的约定内容为准，而《协议》和承诺书的内容并无矛盾，故二者均可作为确认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另，因《钢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与不影响本案争议焦点事实的认定，故本案对《钢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作评判。原告为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部提供钢材，根据被告举示的公证书可见，该项目经理部系被告中铁公司成立，而《协议》和承诺书加盖的印章也体现项目经理部为中铁公司成立而非中铁西南分公司成立，故该项目经理部对外签订合同的产生权利义务应由设立者中铁公司承担，故本案中应由中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中铁西南分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根据《协议》和承诺书约定，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项目经理部截至2019年2月28日欠付原告货款共计1816639.05元，而在2019年2月28日后原告未再向被告供货，故中铁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的款项金额应为1816339.05元，该款项中包括中铁公司认可的逾期付款损失。该项目经理部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应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承诺书中对付款期限无其他条件限制，故被告答辩称因原告未按《启迪协信重庆科技城项目一期总承包工程临时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铁公司未支付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在《协议》中已放弃对全部未付货款1816639.05元另行索赔，应视为原告放弃要求付款方支付该部分货款逾期违约导致的损失，损失中包括加价款、违约金以及原告因被告违约导致的律师费。被告在答辩和质证中称如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有违约行为并应给付违约金，应按人民银行规定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被告该陈述不应构成自认，而原告已在《协议》中放弃索赔权利，被告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告称放弃另行索赔是指对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欠款不再另行增加的主张与《协议》约定载明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日0.1%支付加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816639.05元。二、驳回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8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10元，由原告重庆荷信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