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智超，男，汉族，1985年2月1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潞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边防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鸿滨，总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薇，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程智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以下简称“云南边检总站”）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8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程智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刘凌、郭若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程智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德宏边境管理支队（以下简称“德宏支队”）干部科李晓明通话中，李晓明亲口陈述“在2019年5月20日，仍然将上诉人母亲认定为上诉人的监护人，这个认定是经德宏支队上报请示云南边检总站后，云南边检总站给出的认定”，李晓明只是一个干部科的副科长，李晓明电话告知上诉人的行为只是履行上传下达的职责，不是个人行为。而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上诉人程智超未举证证明李晓明提及的内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其一，李晓明与上诉人通话时一直明确其是在履行职责职务，上传下达，不是个人行为；其二，电话告知是相关部门办事方式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是符合办事方式的。一审法院认定既不是被上诉人下达的指示，又不是李晓明的个人造谣行为，实际上是给被上诉人开脱。第二，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辩称其是依据现有规定，在宏观上指导下级单位办理退役干部安置事宜，但现有规定并未明确干部退役需要求其直系亲属在退役表上签字，被上诉人指示德宏支队李晓明要求上诉人的“监护人”程小蓉签字无任何依据。从2017年8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的司法报告认定“程智超精神正常，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到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程智超身体健康，精神健康”，可以说明上诉人程智超行为能力完全正常，不存在“监护人”的说法。第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其一、最高人民法院自1985年起发文对内部案件请示做法进行逐步规范，2010年又出台《关于规范上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关系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下级法院请示上级法院的方式方法和限制请示的内容，而一审法院却在9月27日在电话中告知上诉人，因本案上诉人起诉了多次，所以需要向上级汇报。如果仅仅是因为上诉人多次、多地、多案起诉被上诉人及其单位，一审法院就需上报，则可能出现一审终审的情况，二审流于形式，且本案与之前所涉及被上诉人及其下属单位的案件没有关联性，本案不是重复起诉。其二、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方参谋长、管参谋长二人打算将公务车辆停入法院未果，在多次表明领导身份后，依然被门卫告知不符合停车规定不准入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向其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向其赔偿精神抚慰金5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所产生的合理差旅费由被告云南边检总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6月13日，原告程智超以被告云南边检总站侵犯其一般人格权和人格尊严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向其赔礼道歉；2、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向其赔偿精神抚慰金500元；3、由被告云南边检总站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所产生的合理差旅费。庭审中，原告程智超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其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7年8月2日作出的法大［2017］医鉴字第1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有以下内容：“委托单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鉴定事项：对程智超目前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受理日期：2017年6月22日。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程智超既往诊断精神分裂症，目前精神状态正常，评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德宏边境管理支队于2019年4月26日邮寄给原告程智超的《关于做好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和住房保障方式审定的通知》中载明有以下内容：“程智超及其母亲程小蓉：接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干部处通知，……并报请支队领导批准：一、请你们在5月10日之前寄回退休干部安置审定所需辅助材料：……二、请你们在5月10日之前认真填写并寄回退休干部安置审定表（非常重要，一经确定不能更改）：（一）认真核对《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及住房保障方式审定表》，确保审定表基础信息准确无误。基础信息核对完毕之后一是需认真填写第一页‘现在住房情况’……。二是确保填写内容准确无误。经请示国家移民管理局及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干部处，审定表中除签字及日期外其它地方必须电子版打印，故材料填写完毕并确认准确后先邮寄一份回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审核，待审核准确无误后再由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邮寄出确认的审定表（一式十份）。（二）收到确认的审定表（一式十份）后需在第二页“本人意见”栏“签名盖章处”由程智超、程小蓉签字按手印并写上日期即可，其余均不用管……。”通知落款处加盖有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印章。原告程智超于2019年5月20日与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副科长李晓明的通话录音记录中，李晓明称“然后你这三个问题的话第一个问题的话，（德宏支队）请（申请人）母亲程小蓉在（申请人）安置审定表上签字，是以自然人还是监护人的身份。”原告程智超答“嗯”。李晓明答“她（指申请人母亲程小蓉）就是以监护人的身份。”原告程智超问“为什么？是谁认定她是监护人啊？”李晓明答“啊，这个的话，作为这个，我就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原告程智超问“那，三个问题，还有第二呢？”李晓明答“让其（申请人）母亲程小蓉签字的意图是什么？让其（申请人）母亲签字的依据是什么？”原告程智超答“诶，对。”李晓明答“这两个问题就合并成一个问题。呃，依据和意图它是一样的，因为你有依据才有意图，就是根据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干部处通知、省民政厅也就是现在的退役军事务局的要求，之前因为你退休的理由是精神类疾病退休，其监护人必须在安置审定表上签字，才能正常审定安置。”……原告程智超问“不，你刚才说程小蓉是监护人，这个说法肯定不是你李晓明提的。”李晓明答“啊，对。”原告程智超问“是谁，哪能个组织认定的，你不要汇报仨，它既然敢让你李晓明在这种情况下，还把程小蓉作为监护人，怎么牛逼的认为的话，肯定不是你李晓明对不对，这一点肯定的，不要说我乱说话，你也知道在录音，程小蓉到现在2019年5月20日这一天，你们现在，不是李晓明把程小蓉定义为法定监护人，是德宏支队吗？还是你们那个边境管理总局吗？哪一个你敢说吗？”李晓明答“啊，这个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原告程智超问“其他的问题也没有依据，就是三个问题合并一个问题，也不知道意图。”李晓明答“其他两个的话，依据跟意图的话，我不是说了吗，是根据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干部处通知及其省民政厅要求，精神类疾病病退的其监护人必须在安置表上签字就正常安置。”原告程智超问“哦，那么请问是哪一个民政厅呢……？”李晓明答“嗯，这边的话，是我们收到了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干部处的通知。”……原告程智超问“是云南边防总队说程小蓉在2019年5月20日还是监护人对吧？法定监护人对吧？不然的话引到你头上，是不是？这很重要。”李晓明答“这个是支队针对5月13号提出的问题的答复。”原告程智超问“诶，不管它几号，我在2019年5月，你就是往前推多少个月，2019年就不是。她都不是法定监护人，我就怎么给你说了。你往前推几天没用的。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问的很清楚，到时候在法庭别说我们诬告，然后上面又把责任推给李晓明，这个李晓明那个副科长嘛，让他去背黑锅嘛。然后李晓明副科长也告诉我，不是我说的，是总站说的，总站说你母亲到了2019年还是，这个没问题吧？”李晓明答“没问题。”……。庭审中，原告程智超陈述，被告云南边检总站侵犯了其一般人格权和人格尊严，具体事实是：被告云南边检总站从2017年8月起，就明知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但仍然将其母亲程小蓉认定为其监护人。其提交的《关于做好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和住房保障方式审定的通知》，可以证实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在指示××边境管理支队安置其职务时，将其母亲程小蓉定性为其监护人。具体是：《关于做好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和住房保障方式审定的通知》中载明，经请示国家移民管理局及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审定表中需要其与其母亲程小蓉签字。其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告云南边检总站下属单位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副科长李晓明答复其让其母亲签字的原因时说报经总站研究决定，总站认定2019年5月20日其母亲程小蓉还是其监护人，所以需要其母亲程小蓉签字。被告云南边检总站陈述原告程智超与其下属单位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李晓明之间的通话是李晓明与原告程智超沟通病退安置工作的对话，对监护人问题也是在两人电话沟通中提及，其从未对原告程智超的监护人作出过认定，《关于做好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和住房保障方式审定的通知》仅是其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对安置工作如何填表的指导，不是特别针对某一个人，其没有侵犯原告程智超的人格权。另，庭审中，原告程智超、被告云南边检总站一致确认原告程智超于2003年12月经批准入伍，2008年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德宏州边防支队（现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工作。此外，原告程智超在庭审中主张其因本案支出差旅费人民币1000元。针对该主张，原告程智超提交了机票款发票、火车票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权是指公民享有的，包括人格独立、人格自由和人格尊严等内容的一般人格利益。判断是否构成一般人格权的侵权，应当从受害人是否存在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等方面予以考虑。本案中，原告程智超主张，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在明知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仍然将其母亲程小蓉认定为其监护人，被告云南边检总站侵犯了其一般人格权及人格尊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程智超对其主张的侵权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程智超针对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向其寄出的《关于做好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和住房保障方式审定的通知》及其与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副科长李晓明的通话录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关于做好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和住房保障方式审定的通知》内容来看，其内容中虽然载明“……经请示国家移民管理局及云南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干部处，审定表中除签字及日期外其它地方必须电子版打印，故材料填写完毕并确认准确后先邮寄一份回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审核，待审核准确无误后再由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邮寄出确认的审定表（一式十份）。（二）收到确认的审定表（一式十份）后需在第二页‘本人意见’栏‘签名盖章处’由程智超、程小蓉签字按手印并写上日期……。”但从以上内容来看，德宏边境管理支队仅就审定表应如何填写而非程小蓉是否应当在审定表上签字一事请示了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原告程智超主张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将程小蓉认定为其监护人所以要求程小蓉在审定表上签字一事与该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原告程智超与德宏边境管理支队干部科副科长李晓明的通话录音来看，李晓明确实有提及程小蓉是以监护人的身份在审定表上签字，有提及根据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干部处通知，精神类疾病病退的其监护人必须在安置表上签字等内容，但原告程智超并未举证证明李晓明提及的内容是被告云南边检总站作出的认定，原告程智超主张被告云南边检总站在2019年5月20日仍然将其母亲认定为其监护人这一事实并不成立。综上，原告程智超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故原告程智超基于侵权事实成立而提出的所有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智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程智超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5月云南边防总站下发的《审定通知》，拟证明2016年起云南边防总站政治部就下发审定通知，要求上诉人及其母亲签字，并指定德宏支队干部李晓明为具体承办人；2、2019年4月德宏支队下发《审定通知》及EMS邮寄凭证，拟证明德宏支队一个月内两次下发同样公文通知，仍然由干部科具体负责办理上诉人退役安置事项；3、2019年5月13日，上诉人与德宏支队干部科李晓明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李晓明通过干部科电话明确告知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母亲签字一事是经过德宏支队上报请示云南边检总站干部处后明确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质证认为：1.对2016年5月云南边检总站下发的《审定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上诉人的诉请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2019年4月德宏支队下发《审定通知》及EMS邮寄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3.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述。二审中，上诉人程智超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以下事实：“上诉人程智超于2013年12月、2014年8月、9月10月经国家医院确认患有精神分裂症，且经过部队专家鉴定组鉴定，上诉人及其父母在2014年12月20日申请了病退安置，并作了相应保障，2015年3月6日，云南边检总站批准上诉人病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要求补充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在案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是否侵害上诉人程智超的人格权？本院认为：一般人格权是民事主体基于以人格独立、人格自由、人格尊严为全部内容的一般人格利益而享有的一种基本权利。人格权的内容包含了人格独立、人格自由、人格尊严。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从上述人格权的内涵及法律规定来看，对于是否构成人格权侵权应从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存在损害他人人格尊严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上诉人程智超主张德宏支队干部李晓明按照被上诉人指示，要求其母亲在审定表中以程智超的“监护人”身份签字，侵犯了其人格尊严，进而要求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一）李晓明作为德宏支队干部，其通知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单位承担。李晓明电话通知要求上诉人的母亲作为监护人在表格中签字的行为，是依总站批准上诉人退休而须进行的手续工作，从《关于做好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去向和住房保障方式审定的通知》内容来看，李晓明仅是按照填表格式要求，对上诉人进行电话告知，李晓明的电话告知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二）李晓明的通话仅是发生于与上诉人之间的电话通话，并非在公开场合传播的行为，李晓明的行为在客观上也不存在过错。综上，李晓明的行为并无违法性。（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晓明所作陈述系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作出，继而指示德宏支队干部科干部李晓明要求程小蓉以程智超监护人的身份签字，基于前述理由，李晓明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进而上诉人程智超主张被上诉人云南边检总站侵犯其人格权的事实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违法向上级汇报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窗体底端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智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程智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