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凡斌，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波，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燕，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尤涛，女，197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温杨，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吴凡斌因与被上诉人李丹、林燕、原审第三人尤涛、温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凡斌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将“2016年3月2日转款50万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借条，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55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出借资金银行流水，其中2016年3月2日通过第三人温杨转款50万元给被上诉人李丹。借条与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足以证明本案事实。2.一审认为在2016年3月2日之前存在多笔转款，总金额超出本案金额，故无法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上诉人认为，多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有多笔款项存在而否认2016年3月2日转款50万元系本案借贷资金。其次，李丹抗辩系单方说辞，依法不成立，至于其抗辩与多笔转款的关系只是时间上的前后关系，不能作为判断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三，证人当庭证实了本案中的关键的证据即借条形成的情形，依法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至于他所说的有别的资金通过温杨转款到李丹，但证人并未证明涉案的50万元转款不是本案的借贷资金。最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缺乏法律依据。李丹辩称，1.该笔款项并不是借款。首先，该笔费用是温杨账户打入，与吴凡斌无关。温杨的书面意见说这个账户拿给吴凡斌真假不知，卡到底由谁用不清楚，且温杨这个账户里面的款项是公司的资金，这个一审中已经查明，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温杨个人的，更无法说明该笔款项是吴凡斌的个人款项。其次，该笔款项是过账，温杨账户打过来的这笔款项当时是要求转给潘梦瑶，李丹在收到款项的当天扣除砍头息后转给了潘梦瑶。李丹认为，法院应当向潘梦瑶核实该款项性质。所以当时备注的是借款，而且从温杨账户打出来的所有款项都备注的是借款，这是转款的时候特意备注的，并不是真的借款。2.吴凡斌的该笔借款没有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温杨账户转出来多笔款项，说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6年3月2日的该笔款项不能说明是借款。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时其中一个合伙人提出该账户中的资金是公司的款项，要求解释清楚，故当时便要求李丹写一个借条，且2016年3月打款，而2017年才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3.该笔款项不是吴凡斌出借的款项，吴凡斌没有出借能力。法律规定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要严格审查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款项流向等，故请求法院对温杨账户的款项进行查明，以查清温杨该笔款项来源。4.温杨账户的款项都是公司款项，并不属于任何个人，且该账户里的钱均是从银行贷款得来的，当时是为了公司经营。如果是吴凡斌个人借款，其将银行贷款用于出借，系违法行为。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燕、尤涛、温杨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吴凡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550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89000元（以每月7000元为标准，自2017年1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至二被告还清之日止）；3.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吴凡斌与尤涛登记结婚。2015年10月30日，尤涛通过其尾号为945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丹尾号为3634的账户转账50000元，备注为借款。温杨通过其尾号为052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丹转账多笔，其中：2016年1月7日，分别转账50000元、100000元、240000元、1600元、20000元；2016年1月14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1月28日，转账18000元；2016年3月2日，转账500000元。原告吴凡斌指认上述2016年3月2日转账的500000元为本案诉争的借款。2017年1月10日，李丹向吴凡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凡斌人民币￥5500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元整），借款时间2017年1月10日，还款时间2017年7月9日，利息每个月7000千元整，特此证明。借款人：李丹借款时间2017年1月10日”。被告李丹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原告吴凡斌、被告李丹与其本人共同合作经营公司，公司确实有一部分钱进入了尤涛、温杨的账户，但具体时间和具体金额我记不清了；当时李丹给吴凡斌出具借条我有看到，但具体双方怎么沟通的我不清楚；吴凡斌与李丹之间有没有借贷关系，我不清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凡斌出示的《借条》可以证明吴凡斌与李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吴凡斌委托其妻尤涛在此借条之前向李丹转账50000元，符合民间借贷中“先提供借款后补借条”的交易模式，因此此款是吴凡斌出借给李丹的借款。关于被告李丹抗辩该款不是借款，但是尤涛转账时就已明确备注该款为借款，而且李丹与尤涛之间没有其他的转账的行为，因此该抗辩不成立。至于2016年3月2日转账500000元是否为本案的借款，首先在2016年温杨的账户多次向李丹转账且总金额超出了本案的借贷金额，其次被告李丹提出了抗辩，该抗辩与多次转账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关系，第三证人周某亦陈述该账户中的部分资金属于公司，第四原告吴凡斌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2016年3月2日转账500000元就是本案的借贷资金；综上，难以认定吴凡斌向李丹出借了500000元的资金。关于利息，被告李丹在借条中明确了利息标准，该标准折算年利率为7000÷550000×12×100%≈15.27%，但其并未确认利息自资金出借时计算，而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利息，故对被告在借条中认可的借款时间开始按照年利率15.27%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林燕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由于原告既未举证证明林燕与吴凡斌有借贷合意，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李丹与林燕婚姻存续期间，又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了李丹、林燕的夫妻共同生活，所以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凡斌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15.27%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凡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0元，减半收取5595元，由原告吴凡斌负担4974元，由被告李丹负担62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凡斌提交借条两张，均是舒兵于2016年8月8日出具的，总金共计139万元。拟证明，姜岩峰转给上诉人的钱原本是用来还这笔借款的，但是他们公司又要用钱，所以又转出去了。当时是由舒兵来跟上诉人打的招呼，上诉人当时还在住院。经质证，李丹表示不认可、不知道，这是吴凡斌与舒兵之间的事情。被上诉人李丹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被上诉人李丹称这是他的银行卡在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一审没有找到这张卡，后面才找到。拟证明，2016年3月2日转入李丹账户的50万元就是过账，收到以后李丹按照月息3分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之后，将剩余48.5万元按照吴凡斌的指令转给潘梦瑶。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李丹的同事姜岩峰2019年8月1日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公司所有钱的来往均是按照吴凡斌的指令进行。第三组证据，贵阳曦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瀚公司）2016年2月、3月、4月、5月、7月、8月份的工资表（共6张）及与工资表对应的财务《凭证查询列表》（6张）、记账凭证（6张），曦瀚公司2016年3月、4月、5月的《现金费用借款申请单》（共4张），曦瀚公司费用报销单1张以及吴凡斌的机票两张。拟证明，上诉人吴凡斌与被上诉人李丹在曦瀚公司合伙，合伙的总共有李丹、周某、吴凡斌、舒兵等六个人。有工资表，但没有实际发放。所以上诉人吴凡斌打给被上诉人李丹的50万元是李丹帮吴凡斌走账，且这个钱是公司的。经质证，上诉人吴凡斌认为：第一组证据的银行流水，2016年3月2日转账的50万元明确附言是借款，至于潘梦瑶的事情，上诉人吴凡斌不认可，不知情。另，上诉人吴凡斌一审提交的温杨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2月14日吴凡斌转入温杨账户110万元，该110万元的走向中有50万元是3月2日转给了被上诉人李丹。上诉人吴凡斌与曦瀚公司没有合作，如果有，请对方举证。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为证据来源不明。潘梦瑶的事情上诉人吴凡斌不知道，如果是被上诉人李丹讲的，请潘梦瑶出庭。对第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案审理的重点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所有证据系曦瀚公司单方面作出，且工资表上并无上诉人的签字，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吴凡斌提交的借条系其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李丹提交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姜岩峰并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机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余证据并无实际支付、发放的依据，且李丹亦自述工资并未实际发放，故真实性无法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李丹二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温杨尾号为0521的账号于2016年3月2日向李丹转账50万元的附言为“借款”。温杨尾号为052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6年2月6日余额为1392.89元，此后至3月2日的流水记录为：2月14日吴凡斌转账存入110万元，2月17日转账支出500元（对方户名腾云），2月25日转账支取50万元（对方账户为余红华），3月2日转账支取50万元（对方账户为李丹）。第三人温杨一审中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其尾号为0521的卡办理后交由吴凡斌本人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凡斌使用温杨尾号为0521的账号于2016年3月2日向李丹转账50万元是否是吴凡斌向李丹出借的借款。上诉人吴凡斌主张李丹向其借款55万元，提交了李丹出具的借条以及实际支付款项的转账记录，且双方争议的50万，从交易流水可以看出，该款系上诉人吴凡斌转入案涉的温杨的账户后，再转账给被上诉人李丹，即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李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被上诉人李丹以转账不是借贷，系双方合伙经营公司，由上诉人从其账户走账，借款给他人为由，否认上诉人提出的借款事实主张。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李丹的抗辩理由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则被上诉人李丹应当对其反驳上诉人吴凡斌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李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针对二审争议的50万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吴凡斌与被上诉人李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借款已逾期仍未偿还，李丹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虽然上诉人吴凡斌向被上诉人李丹实际支付50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3月2日，但在出具借条时，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即双方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了约定，且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从其约定，但为便于实际执行，加之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折算方式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二审争议的50万元本金，本院仍将该利息标准折算年利率为7000÷550000×12×100%≈15.27%。关于上诉人吴凡斌要求被上诉人林燕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案借款是向被上诉人李丹支付，借条亦是李丹个人出具，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林燕与李丹的共同债务，故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凡斌要求被上诉人李丹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要求被上诉人林燕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凡斌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15.27%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吴凡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均由李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李 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