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5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乐市鑫润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州博乐市东工业区农贸市场东上1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姜淮潮，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涛（又名刘涛），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住精河县。 原审被告：张政（又名张串连），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住第五师八十五团。 上诉人博乐市鑫润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润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润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淮潮，被上诉人刘海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润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兵050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海涛支付上诉人货款116392元及逾期利息41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海涛承担。 事实理由： 一、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给上诉人共同出具了一张欠30000元的欠条，另一张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出具的90000元欠条未写日期，上诉人也记不清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给上诉人出具的90000元欠条是2016年还是2017年赊欠的，所以就让他人代书时笼统写了2016年和2017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赊欠了上诉人各种农资共计120000元。另原审被告张政曾于2016年10月11日在上诉人处赊欠过95000元及31500元的农资，因赊欠的95000元农资里有王振利用了28000元，所以就让王振利给上诉人支付了28000元，剩余的是原审被告张政使用的，即2016年原审被告张政单独在上诉人处赊欠过价值126500元的农资，其中有28000元被王振利用了，那原审被告张政2016年单独欠上诉人98500元农资。要向法庭说明的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在上诉人处赊欠的120000元农资与原审被告张政2016年10月11日单独在上诉人处赊欠的农资不是一回事。 二、2017年12月25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算账，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赊欠上诉人农资进行了分账，即原审被告张政用的农资由张政支付，被上诉人刘海涛用的农资由被上诉人刘海涛支付。在算完账后，由张政、刘海涛分别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其中原审被告张政（又名张串连）给上诉人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姜淮潮现金92310元（玖万贰仟叁佰壹拾元整），于2018年元月底付清，逾期未还，按两分利息计算，借款人张串连（并按手印）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码，2017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刘海涛给上诉人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姜淮潮现金（116392）（拾壹万陆仟叁佰玖拾元）。于2018年元月底付清，逾期未还，按两分利息计算，借款人刘海涛（并按手印）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码，2017年12月25日”。 三、前述货款经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索要，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2018年年底与上诉人协商解决被欠付货款的事宜。经双方协商商定，由被上诉人刘海涛将其承包吕金龙32亩葡萄地（剩余十几年承包期限）抵偿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欠上诉人的货款。而被上诉人刘海涛用其承包葡萄地替原审被告张政抵偿的部分，由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自行协商解决。但在上诉人准备种植抵偿的葡萄地时发现，被上诉人刘海涛并未向吕金龙付清抵偿的32亩葡萄地的承包费，导致上诉人无法种植该葡萄地，即实际上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并未履行其抵偿义务，上诉人的权益并未得到保护。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海涛支付货款116392元及利息414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海涛辩称，上诉人所陈述的承包费没有付清与其是无关的，这是上诉人与发包方之间的关系，因为其于2018年前就已经将承包费全部付清，并于2018年10月向上诉人交付了土地，上诉人所陈述葡萄地无法种植是没有根据的。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就交付了葡萄地，而上诉人现在才向其告知无法种植，且无法种植的原因是由于上诉人没有向发包人交纳土地承包费。故其与上诉人之间的货款已经抵账完毕，已经不再欠上诉人的货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鑫润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货款120000元及利息41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政辩称，利息不同意支付，本金利息都已经还过了。 被告刘海涛辩称，条子上的账双方已经算过了，钱已经结算完了，不可能再重复给了。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至2017年，被告在原告处赊购农业生产资料，二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欠条各一份证实二被告欠原告农资款120000元，并由二被告署名。2018年经原告要求，被告刘海涛用32亩葡萄地里苗子、水泥庄子、铁丝等硬件投资抵偿全部欠款，双方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原告以掀薄膜时发现果苗冻死为由，主张要求被告偿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被告在原告处赊购农资，在原告索要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经原告要求被告用葡萄地里硬件设施抵偿欠款，双方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该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诉请要求支付农资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一百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博乐市鑫润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8元，减半收取1764元，由原告博乐市鑫润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杨彦博（姜淮潮前妻）与吕金龙的通话录音一份，以此证实土地是被上诉人刘海涛抵账给上诉人的，且在电话中询问吕金龙毁掉土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刘海涛未按时交纳土地承包费。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土地被毁的原因是姜淮潮未向吕金龙交纳土地承包费，而与其是无关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以此要证明的问题，因为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在上诉人处赊购农资。2016年10月11日，原审被告张政向姜淮潮出具了载明两笔欠款的欠条一份，其中一笔欠款金额为95000元（上有欠款人张政及案外人姚连合、王振利的签名，其中王振利的欠款28000元），另一笔欠款金额为31500元（上有原审被告张政的签名）。2017年5月24日，刘海涛、张政就其赊欠的农资款向姜淮潮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元。后刘海涛、张政又向姜淮潮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欠款金额为90000元。2017年12月25日，经双方对前期的三份欠条进行结算，并对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的欠款进行分账后，被上诉人刘海涛向姜淮潮出具了欠款金额为116392元的借条一份，载明2018年1月底付清，逾期未还，按两分利息计算。同日，原审被告张政向姜淮潮出具了欠款金额为92310元的借条一份，载明2018年1月底还清，逾期未还，按两分利息计算。欠款到期后，虽经上诉人多次索要，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均未依约还款。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刘海涛用其承包的32亩葡萄地内的葡萄苗、水泥庄、铁丝等进行抵账，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姜淮潮将借条退还给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 另查明，刘海涛将32亩葡萄地交付给姜淮潮后，姜淮潮与吕金龙未重新签订葡萄地转包合同。2018年年底，姜淮潮雇人将32亩葡萄地内的葡萄苗予以掩埋。后因葡萄苗被冻死，姜淮潮向被上诉人刘海涛提出其不再承包32亩葡萄地，并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支付上述货款。2020年3月底，吕金龙将该葡萄地内的葡萄苗、铁丝、水泥庄子等挖出并放置于该葡萄地边。姜淮潮自已承包的69亩葡萄地也因未按时缴纳土地承包费，其承包葡萄地内的葡萄苗、铁丝、水泥庄子等被挖出放于葡萄地旁。 又查明，被上诉人刘海涛承包的32亩葡萄地剩余承包年限为15年，承包费为每亩每年500元。被上诉人刘海涛主张每亩葡萄地的投入大概在10000元左右，姜淮潮认为每亩葡萄地的投入大概在5000-6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润汇公司的法人姜淮潮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自愿达成用32亩葡萄地抵偿所欠货款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理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该协议达成后，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关键系被上诉人刘海涛用以抵账的32亩葡萄地剩余年限的承包费是否包含于双方的抵账协议内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于2017年12月25日经结算后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为208702元（116392元+92310元），按照上诉人自认的葡萄地投入成本6000元/亩来计算，被上诉人刘海涛用以抵账的32亩葡萄地投入即为192000元，已经非常接近双方的抵账数额。如果再加之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的剩余15年的承包费240000元（32亩×500元/亩×15年），远超出了双方抵账的数额，故上诉人所称抵账协议中包含了剩余15年土地承包费的意见不符合实际，亦是不能成立的。由此本院认定双方用以抵账的只是32亩葡萄地内的葡萄苗、水泥杆、铁丝等硬件设施，而不包括剩余年限的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海涛按照抵偿协议的约定将32亩葡萄地交付给姜淮潮，姜淮潮将借条归还给被上诉人刘海涛、原审被告张政时，双方之间因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止。至于因姜淮潮未交纳土地承包费、葡萄地被收回及葡萄地内的设施被毁则涉及到姜淮潮与他人之间的纠纷，其可以另案诉讼。原审被告张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上诉人鑫润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上诉人博乐市鑫润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琦 审判员 张本成 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