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明康，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朱泉，县长。委托代理人沈光伦，该县征收办副主任。上诉人冯明康因与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月18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南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黔27行赔初111号行政赔偿判决，冯明康和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行赔终73号行政赔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黔南中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黔27行赔初256号行政赔偿判决。冯明康与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明康的诉讼请求：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判令罗甸县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390021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明康因罗甸县龙滩水电站库区移民搬迁，于2007年在罗甸县龙坪镇大关路移民小区修建房屋一幢，2009年装修完成入住。2009年3月10日，罗甸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罗房权证龙坪镇字第A0004129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冯明康；房屋坐落于龙坪镇大关路移民小区；房屋状况为混合结构、总层数4层，建筑面积306.92㎡，设计用途为住宅；土地证号为罗龙集建（08）079，使用权面积为81.12㎡，权属性质为集体。罗甸县人民政府因实施罗甸县2015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河滨新区建设项目）需要征收大关路片区的房屋，冯明康的案涉房屋位于该项目征收范围内。因补偿标准问题，冯明康未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4月11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委托贵州泽元房屋征收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测绘登记，并制作了《房屋测绘表》，载明：住宅4层，砖混结构房屋面积为343.57㎡，钢架棚面积为94.41㎡。冯明康对测绘登记的房屋面积予以认可。同日，罗甸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将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冯明康于2017年5月22日就该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该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黔27行初571号行政判决，确认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1日对冯明康案涉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罗甸县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黔行终11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明康遂向罗甸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该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罗府赔字〔2018〕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冯明康经济损失人民币676723.31元。该赔偿决定附件1《赔偿物品清单》载明：1.铝合金厨卫门3道，350元/道，1050元；2.制式铁皮门26.3㎡，150元/㎡，3945元；3.实木门8道，600元/道，4800元；4.普通木门2道，300元/道，600元；5.防盗门1道，1000元/道，1000元；6.纱窗1扇，60元/扇，60元；7.桑拿板（距地面90cm以上部分，含楼顶）345.24㎡，30元/㎡，10357.20元；8.墙裙（距地面90cm以下部分）220.37㎡，70元/㎡，15425.90元；9.墙纸428.86㎡，30元/㎡，12865.80元；10.墙砖（30×25）24.88㎡，55元/㎡，1368.40元；11.地板砖（60×60）252.86㎡，75元/㎡，18964.50元；12.地板砖（30×30）5㎡，50元/㎡，250元；13.地脚线438.65m，15元/m，6579.75元；14.楼梯踏步（瓷砖）80步，60元/步，4800元；15.灶台（简易）3.16m，240元/m，758.40元；16.便盆3个，80元/个，240元；17.脸盆（陶瓷）1个，120元/个，120元；18.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343.57㎡，10元/㎡，3435.70元；19.室内照明设施(明)343.57㎡，10元/㎡，3435.70元；20.窗帘5道，80元/道，400元；21.电表开户费1户，520元/户，520元；22.水表开户费1户，300元/户，300元；23.室内闭路设施1户，250元/户，250元；24.太阳能1台，3600元/台，3600元；25.神龛1堂，280元/堂，280元；26.钢架棚94.41㎡，120元/㎡，11329.20元；27.围墙（砖石）23.58㎡，30元/㎡，707.40元；28.水池（砖石浆砌）12.14m3，60元/m3，728.40元；29.粑槽（木质）1个，100元/个，100元；30.火笼果（挂果期）57笼,160元/笼,9120元；共计：117391.35元。经核实，冯明康对附件1《赔偿物品清单》中载明的第1项—第6项、第8项—第11项、第13项—第19项、第21项—第30项载明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项目名称及数量予以认可；对第7项、第12项、第20项不予认可。附件2《完整产权手续房补助表》载明：房屋面积343.57㎡，计算方式按1600元/㎡补助。其中：一、房屋主体：343.57㎡×1600元/㎡=549712元；二、搬迁补助费：主房面积343.57㎡×10元/㎡×1（搬家费1次）=3435.70元；三、临时安置补助费：343.57㎡×6元/㎡/月×3个月=6184.26元；四、装饰装修、附属设施、附属设施迁移及花草树木补助费117391.35元。合计676723.31元。冯明康认为，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不合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如前述。一审法院另查明，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4年2月17日印发的（罗府办法〔2014〕18号）《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载明：适用范围：罗甸县城规划区，东至林霞，南至里勒，西至翁西坡，北至王乃山；第十条：“完整建房手续房的补偿方式有产权调换、货币补偿两种，由被征收户选择”；第十八条关于完整建房手续房补偿安置第三项：“选择货币补偿，委托具有三级以上（含三级）房地产评估资质机构对拟征收的正房进行评估，房屋征收部门按评估价一次性兑现补偿款给被征收户。住宅为完整建房手续房选择货币补偿的计算方式：补偿金额等于房地产补偿费+3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装饰装修费+附属设施迁移费+附属设施补偿费+相应奖励费+宅基地以外的土地补偿费”；第二十条：“无建房手续补助安置：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助安置协议的，100㎡（含1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800元/㎡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助；100㎡至200㎡（含2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7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200㎡以上的部分，按不超过6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货币补助后，允许被征收户在户口簿登记人数人均40㎡（每户最高不超过240㎡）内，按建安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第二十二条：“临时安置过渡：选择产权调换的过渡期为24个月、选择货币补偿、补助的为3个月，选择规划区外划地安置的为12个月；被征收房屋是完整产权房的，按照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第二十五条：“在征收决定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约的，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详见附表1-4）一律按最高补偿标准计算补偿；逾期签约的一律按最低补偿标准计算补偿”。附表1《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载明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最低补偿标准6元/㎡/次；产权调换计2次搬迁费，货币补偿计1次搬迁费；临时简易房、杂房、钢架棚、户外厕所及圈舍面积不计入搬迁费的计算面积。临时安置补偿费货币补偿住宅房屋，最高补偿标准6元/㎡/月，最低补偿标准4元/㎡/月，按3个月一次性支付。《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2014年6月12日《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罗城建领议〔2014〕8号）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及2015年12月31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补充完善房屋土地征收实物补偿标准的通知》（罗府办发〔2015〕198号）载明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迁移费、附属设施补偿费、零星树木补偿费为：1.铝合金厨卫门,最高补偿标准4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350元/道；2.自制铁皮门，最高补偿标准180元/㎡，最低补偿标准150元/㎡；3.实木门，最高补偿标准7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600元/道；4.普通木门，最高补偿标准35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300元/道；5.原装防盗门，最高补偿标准12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1000元/道；6.纱窗，最高补偿标准80元/扇，最低补偿标准60元/扇；7.壁板（桑拿板）(距地面90㎝以上部分，含楼顶),最高补偿标准40元/㎡，最低补偿标准25元/㎡；8.复合板墙裙，最高补偿标准80元/㎡，最低补偿标准70元/㎡；9.墙纸，最高补偿标准40元/㎡，最低补偿标准30元/㎡；10.内墙砖（25×30），最高补偿标准75元/㎡，最低补偿标准55元/㎡；11.地板砖（60×60），最高补偿标准95元/㎡，最低补偿标准75元/㎡；12.地板砖（30×30），最高补偿标准65元/㎡，最低补偿标准50元/㎡；13.地脚线，最高补偿标准20元/m，最低补偿标准15元/m；14.楼梯踏步(瓷砖)，最高补偿标准100元/步，最低补偿标准60元/步；15.灶台（简易），最高补偿标准240元/m，最低补偿标准240元/m;16.便盆，最高补偿标准10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80元/个；17.脸盆（陶瓷），最高补偿标准20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120元/个；18.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最高补偿标准12元/㎡，最低补偿标准10元/㎡；19.室内照明设施(明线)，最高补偿标准15元/㎡，最低补偿标准10元/㎡；20.窗帘,最高补偿标准12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80元/道；21.电表开户费,最高补偿标准520元/户，最低补偿标准520元/户；22.水表开户费,最高补偿标准300元/户，最低补偿标准300元/户；23.室内闭路设施最高补偿标准300元/户，最低补偿标准250元/户；24.太阳能热水器，最高补偿标准4000元/台，最低补偿标准3600元/台；25.神龛，最高补偿标准360元/堂，最低补偿标准280元/堂；26.钢架棚，最高补偿标准150元/㎡，最低补偿标准120元/㎡；27.围墙（砖石），最高补偿标准60元/㎡，最低补偿标准30元/㎡；28.水池（砖石浆砌），最高补偿标准100元/m3，最低补偿标准60元/m3；29.粑槽，最高补偿标准15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100元/个；30.火龙果（挂果期）,最高补偿标准180元/棵，最低补偿标准160元/棵。冯明康于2014年5月28日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罗甸县明康服装店，经营场所为罗甸县龙坪镇大关路移民小区，在其案涉房屋一楼经营服装销售。一审庭审中冯明康陈述自2016年罗甸县人民政府将房前道路挖断后就不能正常经营。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7日为冯明康户提供城北保障房两套作为其临时过渡房居住至今。房屋拆除前，罗甸县人民政府未将案涉房屋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即搬离至罗甸县城北安置房内集中堆放管理。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罗甸县龙坪镇对罗甸县人民政府存放保管的其搬离冯明康屋内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并制作了《冯明康户物品清单》，登记存在的物品为：1.床垫3张；2.沙发垫1张；3.凳子1把；4.凉席2床；5.床头柜2个；6.落地电风扇1台（已损坏）；7.床单1床；8.被子10床；9.玻璃窗3扇；10.床板3块；11.床头1个；12.影碟机3台；13.衣服9袋+21件；14.枕套2个；15.裤子44条；16.背带1条；17.鞋子1袋；18.海尔全自动洗衣机1台（已损坏）；19.炊炉1个；20.锅1口；21.小方凳1个；22.渔网20张；23.落地四脚伞2把；24.珍珠项链5条；25.功放机2台；26.电视机1台；27.太师椅1把；28.木柜子1口；29.电子秤1台；30.电磁炉1台；31.电视柜1张；32.茶几2张；33.音箱1套；34.饮水机1台；35.水果刀1把；36.塑料盆景1盆；37.布艺沙发1套；38.木沙发1套；39.电脑桌1张；40.电脑显示器1台；41.玉米粉碎机1台；42.电脑键盘1个；43.木茶几2张；44.红色沙发椅1张；45.暖水瓶1个；46.锅碗瓢1套；47.梳妆柜1个；48.塑料水桶2只；49.木箱子1口；50.电子日历1台；51.儿童电动玩具车1辆；52.电线1卷；53.衣架1箱；54.插线板1个（已损坏）；55.圆坐凳2个；56.工具箱1个；57.八仙桌1张；58.编织袋23只；59.小圆桌1张（玻璃桌面已损坏）。冯明康及罗甸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物品清单上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冯明康认可清点登记的物品系其屋内物品，但认为该安置房中存放的物品只是其被拆房屋屋内物品的一部分，而不是其全部的屋内物品。一审庭审中，罗甸县人民政府称搬离冯明康屋内物品时有同步视频资料以及曾通知其领取上述物品，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当事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且由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冯明康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罗甸县人民政府对冯明康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义务。根据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赔偿请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冯明康在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后，对其赔偿项目及数额等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明康因罗甸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房屋其所致各项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计算依据、赔偿标准以及具体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关于赔偿范围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赔偿范围应为冯明康因罗甸县人民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而受到的直接财产权益损失。本案系罗甸县人民政府因推进有关项目建设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后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因合法征收可以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对冯明康的直接财产损失范围应根据涉案房屋及其他相关财产损失的客观情况以及充分考虑冯明康作为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全部征收安置补偿权益予以确定。关于冯明康在其《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中主张的第97项地基基础71m3（房屋基础）和第98项地基总面积168㎡（包括房屋地基），基于对案涉房屋所占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方案所确定的房屋补偿标准中已经包含了宅基地的补偿，对房屋宅基地不再单独另行补偿，加之，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不能进入市场流转的特殊性，对冯明康主张的宅基地损失不应纳入赔偿范围。综合罗甸县人民政府在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所确定的各项补偿权益以及冯明康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的赔偿范围应确定为:房屋损失、附属设施损失、装修装饰损失、屋内物品损失、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二、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如何确定问题。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冯明康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存在及损失范围仍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即对于其案涉房屋的主体面积、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等基本情况以及其主张赔偿的各项物品损失金额的计算和来源依据，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冯明康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仅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对于冯明康房屋计算依据的确定。冯明康主张的房屋损失是其提交的《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中的第92项门面40㎡、第95项房屋主体342㎡，共计2项。其主张的第92项门面40㎡实质系第95项主张的房屋一楼的面积。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虽然没有冯明康的签字确认，在制作程序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综合考虑该测绘表系由具备专业资质的房地产测绘公司进行测绘得出的结果，且实测面积大于冯明康房屋产权证登记的面积。同时，冯明康对《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测绘登记的房屋面积亦予以认可。故，对其房屋损失的计算应以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为依据，即按照住宅房屋面积343.57㎡计算。2.对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计算依据的确定。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系冯明康在提交的《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中列明的第29项、第45项、第52项、第61项、第68-74项、第78项、第80-91项、第94项、第96项和在第91项笼统主张的房屋1至4层装饰装修损失360000元，共计27项；其中冯明康主张的91项装饰装修损失未列明具体的项目及数量。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共计30项。其中，冯明康主张列明的第29项打粑槽1个、第45项窗帘5幅、第52项灶1个、第61项神榜1个、第68项猫眼防盗门、第69项实木门8个、第70项木门2个、第71项纱窗1个、第78项铝合金门3个、第80项太阳能热水器1个、第82项水池1个、第84项围墙23.583m3、第85项电表开户、第86项水表开户、第87项室内闭路、第89项陶瓷盆1个、第90项便盆3个，主张的项目类型、数量与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第1-6项、第15-29项相一致；冯明康主张的第88项火龙果58笼（挂果期）、第96项钢棚架106㎡与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第26项钢架棚94.41㎡和第30项火龙果（挂果期）57笼的项目名称一致，只是罗甸县人民政府登记的数量少于冯明康主张的。但经冯明康核实确认，其对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30项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中的第1—6项、第8—11项、第13—19项、第21—30项的项目名称及数量均予以认可（包括第26项钢架棚和第30项火龙果），仅是对第7项、第12项、第20项三项不予认可。基于冯明康对罗甸县人民政府登记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项目类型及数量大多数予以认可，且与其列明主张的项目基本项一致，故对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项目、数量应予以认定。对于冯明康主张的认为罗甸县人民政府遗漏登记的第72项正大门带桃头6块4800元、73项付大门带头5块4200元、第74项小门带头2个1200元、第81项没安防盗窗50个㎡6000元、第83项堡坎14.4m314400元和第94项猪圈68㎡136000元，对该部分损失，虽冯明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存在，但该主张的项目符合住房实际需要，罗甸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交其在房屋拆除前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项目进行了测绘登记的依据,故对冯明康主张的该部分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亦应酌情予以认定。3.关于冯明康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计算依据的确定。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当天将屋内可移动物品搬离并转移至罗甸县城北安置房保管。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冯明康户物品清单》，冯明康亦认可系其屋内物品，只是认为有部分遗漏。基于罗甸县人民政府未能提交对冯明康屋内物品的登记清单等其他证据证实其已进行全部搬离，而冯明康主张的超出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的其他物品均系日常生活所需，罗甸县人民政府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物品不存在。故，对案涉房屋屋内物品损失的计算应以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的物品清单结合冯明康提交的《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中主张的具体物品项目、数量为依据综合予以确定。4.关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的计算依据确定。因该两项损失系冯明康基于被征收人应获得的补偿权益，且在房屋被拆除之后，冯明康确因过渡所需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因此，对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的确定应以案涉房屋的面积343.57㎡及罗甸县人民政府基于案涉项目补偿方案《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附表《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作为计算依据。三、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因行政行为违法所致的损失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据此，对案涉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其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1.房屋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本案案涉房屋的修建时间为2007年，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建设用地。而村集体建设用地具有特殊性，并非一般商品市场流通物，其价值不能以所谓“市场价格”衡量。故，对冯明康关于对其房屋按照市场价值标准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因房屋征收引发的，冯明康房屋位于罗甸县人民政府2015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虽罗甸县人民政府对该项目房屋征收适用的《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所明确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标准是委托房地产评估资质机构对拟征收的房屋进行评估，按评估价一次性兑现补偿款给被征收户，罗甸县人民政府对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业已按1600元/㎡进行了补偿。而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对案涉房屋拆除前，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基于房屋已经被拆除，已经无法通过评估再行确定房屋价值。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17日印发的《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关于对无建房手续房补助安置中确定的被征收户按建安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的标准，可以客观反映出2014年罗甸县房屋重置的建安成本价的实际情况。且该方案制定的时间是2014年，而冯明康房屋拆除的时间是2017年，如仍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所确定的1600元/㎡的标准对冯明康房屋的损失进行赔偿，将无法足以弥补冯明康因案涉房屋被拆除所受的直接财产损失，亦无法保障其作为被征收人享有的基本居住利益。故，综合案涉房屋的修建地点、占用土地性质、修建成本、物价上涨以及行政行为的违法性等因素，对于冯明康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在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确定的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予以确定。冯明康在其提交的《申请人财产损失清单》第92项主张有门面40㎡，实质为案涉房屋一楼，虽实际用于经营，但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房屋性质为住宅。故，冯明康主张按照门面计赔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对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搬迁补偿费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标准的确定。《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罗府办法〔2014〕18号）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和2014年6月12日《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罗城建领议〔2014〕8号）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对前述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补偿项目均确定了最高补偿标准和最低补偿标准。虽冯明康未与罗甸县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但是基于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加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材料成本的物价上涨因素，对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和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标准应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赔。对于冯明康主张的认为罗甸县人民政府遗漏登记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的损失，因房屋已被拆除，在无法认定该部分损失是否存在的情况下，应结合生活常理和冯明康主张的价值的合理性综合酌情予以确定。3.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1）一审法院对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搬离并保管的物品进行了清点，从清点情况来看，由于物品欠妥善保管且堆放时间较长，虽然物品原则上可以返还，但部分物品已损坏或其使用价值受到较大影响。因此，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应在返还的同时，另行给予一定的赔偿。（2）对于冯明康在《申请人财产清单》中主张的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冯明康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罗甸县人民政府的原因导致冯明康无法举证的，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正如前述，鉴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冯明康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加之冯明康主张的前述物品均系家用生活必需品，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故对该部分物品的赔偿标准应结合冯明康主张的物品价值的合理性，并考虑物品的折旧情况，以及双方在对该部分损失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予以确定。四、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的具体确定。按照前述确定的冯明康各项直接损失的计算依据、赔偿标准，对冯明康各项损失赔偿数额具体确定如下：（一）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冯明康的房屋面积为343.57㎡，罗甸县人民政府在赔偿决定中按照1600元/㎡决定予以赔偿549712元（343.57㎡×1600元/㎡=549712元），一审法院酌定在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赔偿数额基础上上浮35%予以计赔，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应为：549712元×（1+35%）=742111.20元。（二）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如前所述，1.对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项目、数量，按照该府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算。即：1.铝合金厨卫门3道×400元/道=1200元；2.制式铁皮门26.3㎡×180元/㎡=4734元；3.实木门8道×700元/道=5600元；4.普通木门2道×350元/道=700元；5.防盗门1道×1200元/道=1200元；6.纱窗1扇×80元/扇=80元；7.桑拿板（距地面90cm以上部分，含楼顶）345.24㎡×40元/㎡=13809.60元；8.墙裙（距地面90cm以下部分）220.37㎡×80元/㎡=17629.60元；9.墙纸428.86㎡×40元/㎡=17154.40元；10.墙砖（30×25）24.88㎡×75元/㎡=1866元；11.地板砖（60×60）252.86㎡×95元/㎡=24021.70元；12.地板砖（30×30）5㎡×65元/㎡=325元；13.地脚线438.65m×20元/m=8773元；14.楼梯踏步（瓷砖）80步×100元/步=8000元；15.灶台（简易）3.16m×240元/m=758.40元；16.便盆3个×100元/个=300元；17.脸盆（陶瓷）1个×200元=200元；18.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343.57㎡×12元/㎡=4122.84元；19.室内照明设施(明线)343.57㎡×15元/㎡=5153.55元；20.窗帘5道×120元/道=600元；21.电表开户费1户×520元/户=520元；22.水表开户费1户×300元/户=300元；23.室内闭路设施1户×300元/户=300元；24.太阳能1台×4000元/台=4000元；25.神龛1堂×360元/堂=360元；26.钢架棚94.41㎡×150元/㎡=14161.50元；27围墙（砖石）23.58㎡×60元/㎡=1414.80元；28.水池（砖石浆砌）12.14m3×100元/m3=1214元；29.粑槽（木质）1个×150元/个=150元；30.火笼果57笼×180元/笼=10260元；小计148908.39元。2.对冯明康主张的认为罗甸县人民政府遗漏登记的第72项正大门带桃头6块4800元、73项付大门带头5块4200元、第74项小门带头2个1200元、第81项没安防盗窗50个㎡6000元、第83项堡坎14.4m314400元和第94项猪圈68㎡136000元，结合生活常理和冯明康主张的价值的合理性，一审法院综合酌情支持8000元。故，以上1、2项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的赔偿数额合计为156908.39元。（三）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冯明康主张的屋内物品系其提交的《申请人财产清单》中的第1-28项，第30-44项、第46-51项、第53-60项、第62-67项、第75-77项和第79项，共计67项。综合其提交的《申请人财产清单》中主张的物品与一审法院清点登记制作的《冯明康户物品清单》登记的物品，对冯明康的物品损失具体分为两种情形分别予以评判确定。1.关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存在的物品损失。冯明康在《申请人财产清单》中主张的第3项、第6-10项、第12—18项、第20—25项、第28项、第32-34项、第37项、第40—44项、第47项、第55-56项、第65项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制作的《冯明康户物品清单》登记的59项中的第1项、第5项、第7-8项、第10-20项、第23项、第25-26项、第28-34项、第46-49项、第51项、第55项、第59项的物品种类大致相符，只是部分物品数量少于冯明康主张的数量。基于前述部分物品已损坏或其使用价值受到影响，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向冯明康返还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物品的同时应给予冯明康适当的赔偿，具体赔偿数额酌情确定为5000元。2.关于冯明康在《申请人财产清单》中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冯明康提交的《申请人财产清单》中主张的第1-2项、第4—5项、第11项、第19项、第26—27项、第30-31项、第35-36项、第38-39项、第46项、第48-51项、第53-54项、第57—60项、第62-64项、第66-67项、第75—77项、第79项，与现场清点的物品种类不相吻合，超出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的物品范围。对该部分物品，冯明康主张的前述物品价值共计47701元，结合其主张的物品价值的合理性，同时考虑物品的折旧情况以及冯明康、罗甸县人民政府双方对该部分损失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综合酌定为15000元。故，上述1、2项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合计为20000元。（四）关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数额的确定。冯明康的房屋面积为343.57㎡，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计1次；临时安置补助费货币补偿标准6元／㎡／月，计3个月；冯明康应获得的房屋搬迁补偿费为343.57㎡×10元/㎡/次×1次=3435.7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343.57㎡×6元／㎡／月×3个月=6184.26元；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为：3435.70元+6184.26元=9619.96元。综上所述，冯明康因罗甸县人民政府对其涉案房屋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所致的各项损失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房屋损失742111.20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156908.39元；3.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4.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9619.96元；共计928639.55元。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确定的赔偿数额计算不合理，无法弥补冯明康因案涉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不予采纳。冯明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冯明康赔偿金928639.55元；二、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在罗甸县龙坪镇城北安置房屋内的冯明康屋内物品返还给冯明康（详见一审法院制作的《冯明康户物品清单》）；三、驳回冯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冯明康和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冯明康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罗甸县人民政府赔偿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3900215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混淆了行政赔偿和行政补偿的概念和标准，判令罗甸人民县政府以违法的补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房屋面积的赔偿缺乏科学、合理的计算依据；3.一审应当支持宅基地、门面损失的赔偿请求；4.一审判决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认定错误，具体为对罗甸县人民政府遗漏登记的第72项、73项、74项、81项、83项和94项酌情支持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以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无法填平上诉人冯明康的经济损失；5.一审对上诉人冯明康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确定错误。具体为关于由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确定过低；对《财产损失清单》中超过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损失赔偿数额过低；6.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冯明康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确定与实际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赔偿标准和数额；2.《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2014]18号）等文件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且制定时间过长，无法反映如今物价水平，不应当作为确定赔偿标准数额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对上诉人的房屋等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否则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确立的全面赔偿原则及精神不符。被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房屋计赔标准问题，一审判决以1600元/㎡为基数上浮35%计赔，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以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所确定基础上浮计赔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浮幅度35%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二、关于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认定问题，在案涉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均系陈旧物品的情况下，且相关补偿方案已明确仅在签约拆迁下方适用最高补偿标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以补偿标准幅度内最高梯度标准予以确定，于法无据，亦与客观实际不符，有失偏颇。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另行支付8000元，同属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关于屋内物品损失部分均是陈旧的，部分是自制的物品，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与客观实际不符。三、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冯明康诉请范围进行裁判，判决程序违法。四、冯明康主张赔偿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按补偿标准中最高的补偿标准予以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五、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未充分考虑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统一的要求，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被上诉人冯明康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冯明康房产证共有人一栏记载共有人为毛才会。毛才会于2020年5月10日向本院提交声明：“本人系冯明康妻子，我夫妻二人共同共有位于罗甸县龙坪镇大关路的一处房屋，上述房屋于2017年4月11日被罗甸县人民政府非法强拆，冯明康已经就该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现该案正在贵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案号为黔行赔终42号，本人现自愿放弃参与涉案房屋行政赔偿诉讼，同意由丈夫冯明康单独行使诉讼权利，本人承诺今后不再就涉案房屋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冯明康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涉案房屋虽系冯明康与毛才会共同共有，因毛才会主动向本院声明放弃行使涉案房屋索赔权利，故冯明康有权向罗甸县人民政府主张因其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项目应当如何确定；二、赔偿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三、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房屋赔偿项目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以下简称《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五条：完整建房手续房是指：在国土部门、住建部门批准范围内建设，具有房屋产权证，或者同时具有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许可证的房屋。本案中，冯明康向法院提交了罗房权证龙坪镇字第A0004129号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其房屋应当按照完整建房手续房进行赔偿。该《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记载：选择货币补偿，委托具有三级以上（含三级）房地产评估资质机构对拟征收的正房进行评估。房屋征收部门按评估价一次性兑现补偿款给被征收户；第二款记载：对于住宅为完整建房手续房选择货币补偿的计算方式为：补偿金额=房地产补偿费+3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装饰装修费+附属设施迁移费+附属设施补偿费+相应奖励费+宅基地以外土地补偿费。本院认为，本案的赔偿项目应当以《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为基础，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综合确定本案具体的赔偿项目为：房屋（含宅基地）、装修装饰和附属设施、屋内物品（已保存的和遗漏登记）、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二、本案具体损失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本案房屋主体部分的计赔标准，一审法院虽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但参考《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二十条关于无建房手续房补助安置条款中记载：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助安置协议的，……货币补助后，允许被征收户在户口簿登记人数人均40㎡（每户最高不超过240㎡）内，按建安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建安成本价不同于市场价格，其主要是指房屋在建造过程中，由建筑原材料、人工等产生的成本，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房屋赔偿的标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指正。对于本案房屋赔偿标准的确定，本院认为参考罗甸县人民政府向法院提供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针对的估价对象均为位于罗甸县龙坪镇大关路移民小区，周边多为私人自建房。此地段与冯明康房屋产权证上记载的房屋坐落于龙坪镇大关路移民小区一致，可以体现同地段房屋市场价。由于该估价报告的估价时点为2017年3月10日，早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现时隔3年，政府一直未予补偿，考虑房价上涨等因素，确定对房屋的赔偿标准为1600元/㎡，并上浮35%。一审法院虽选择标准的基础不当，但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对于涉案其他项目的赔偿标准，涉案的《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及其补偿标准附表、“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罗甸县房屋征收新增补偿实物指标明细表”、“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土地征收实物补偿标准表（补充完善）”均是罗甸县人民政府为实施该项目统一确定的补偿标准，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方案进行补偿，综合冯明康房屋的修建地点、占用土地性质、修建成本和当地集体建设用地的实际情况，按照上述标准对冯明康的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足以弥补其基于案涉房屋本身产生的相关直接财产损失。对于冯明康要求对其案涉房屋等损失参照市场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冯明康要求赔偿的40㎡经营性用房，参考《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门面是指被征收房屋临街的第一层经营性部分房屋，并具备下列条件之一：（一）合法建筑，产权证载明房屋用途为商住或综合；（二）具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连续纳税两年及以上记录（无建房手续房屋除外）。因此，本案中冯明康虽然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但是未提交纳税证明及相关缴税记录，也未提交其符合免税政策的材料，因此，对该部分房屋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未以经营性用房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应当维持。关于本案的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房屋的赔偿数额。根据冯明康提交的房屋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为306.92㎡，但是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测绘表记载，房屋面积为343.57㎡，且该府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中，认定的房屋面积也为343.57㎡，本院认为，根据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原则，同时考虑该面积差处于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以343.57平方米计赔并无不当。根据前述标准，其房屋的具体赔偿数额为343.57㎡×1600×1.35=742111.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和《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均规定了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的补偿标准。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项目，均确定了最高补偿标准和最低补偿标准。一审法院基于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原则，参照征收补偿方案当中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确定此项的赔偿金额为148908.3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冯明康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遗漏登记的第72项、73项、74项、81项、83项和94项，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对于遗漏登记的项目，其中，83项堡坎，在“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3”中明确，堡坎：浆砌石的最高补偿标准为200元/m3，干砌石的最高补偿标准为100元/m3，其它的最高补偿标准为20元/m3。对该项的赔偿应当与前述项目一致，按最高补偿标准进行计算，赔偿的金额为200×14.4m3=2880元；对于遗漏登记的其他项，因为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法衡量前述项目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结合生活原理及当事人主张价值的合理性酌情确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堡坎虽然未依据标准进行计算，但将其与其余遗漏登记的项目合并，酌情支持8000元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予以维持。3.对于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冯明康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罗甸县人民政府的原因导致冯明康无法举证的，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组织拆除冯明康房屋时，已经将屋内部分物品进行妥善保管，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登记，冯明康已进行签字，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制作的冯明康已签字确认的物品清单中的物品（具体本院不再赘述），罗甸县人民政府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但是，考虑部分物品已经损坏，如洗衣机、电风扇等，而能返还的物品中也存在不能使用或已折旧等情况，因冯明康在政府对该部分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后未尽到相应的配合保管义务，对这些物品的状态完全放任不管，故该部分物品的损坏或折旧冯明康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5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冯明康主张超过清点登记范围的物品损失，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同时参考类似物品市场价值并考虑折旧情况综合酌定其损失为15000元也无不当，本院对冯明康关于上述物品赔偿金额偏低的主张不予支持。4.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根据政府提交的“城北保障房钥匙人员名单”记载，冯明康于2017年7月7日签字领取了2-2-1保障房的钥匙。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中相应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冯明康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343.57㎡×6×3=6184.26元，一审法院以3个月时间计算该笔费用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搬迁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计最高补偿标准，住宅为10元/㎡/次，具体为：343.57㎡×10=3435.7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冯明康要求撤销涉案罗府赔字〔2018〕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明显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正。该行政赔偿决定书所确定的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冯明康和罗甸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虽程序存在瑕疵，但对当事人权益未造成不利影响，最终也未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5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判决撤销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冉依依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宋媛玉书记员许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