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宏，男，1957年6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农民，住湖北省潜江市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英（系张启宏之妻），女，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农民，住湖北省潜江市杨市。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顺，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必军，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者，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言春，女，196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者，住湖北省潜江市。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源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启宏、杨国英与被上诉人张必军、黄言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8）鄂90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张启宏、杨国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鄂96民终7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启宏、杨国英仍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鄂民申12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鄂96民再12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5民初3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鄂96民终70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的12月25日作出（2019）鄂9005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张启宏、杨国英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宏、杨国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张启宏、杨国英提供的借条以及电话录音资料能证明涉案8万元的债务真实发生。借条是张必军亲笔所写，张必军辩称其是预先书写交给了杨国英的妹妹杨柳枝（借款介绍人），后借款未实际支付，其也忘记收回借条，此种辩称意见不符合常理，不应支持。电话录音资料系杨国英与张必军以一问一答的方式形成，在录音中杨国英明确指出是2009年6月的8万元的借款（涉案借款），张必军回答已经还清，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真实存在8万元的债权债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申1251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该录音资料中可以证明张必军自认曾向杨国英借款8万元，但同时主张已经偿还本息，故张必军应对其已经偿还本息承担举证责任。然一审法院片面认为录音资料中张必军只是拒绝还款并没有承认有涉案借款。2.一审仅凭借张必军的陈述就认定张启宏、杨国英没有出借能力证据不足。实际上张启宏、杨国英在借款之前经营粮油店生意，还在家种多亩农地，两子女也已经在外打工赚钱，庭上张必军也认可上述事实，张必军还陈述其与张启宏、杨国英之间还有其他2笔借款并已经清偿，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张启宏、杨国英有支付借款能力。3.一审以张启宏、杨国英长期不进行催讨认定二人没有出借资金也是证据不足的。张启宏、杨国英出于情面和追求年利率18%的回报没有要求张必军偿还借款。是指未以向法院起诉等方式正式提出主张，实际上涉案借款发生后，双方关系逐渐密切，经常走动见面。张启宏、杨国英也曾多次在聚餐时向张必军提及借款、利息，张必军均表示随时要随时还款。且因此期间，张启宏、杨国英获取拆迁款，其家庭生活经济较好，也就没有要求还款，就放在张必军赚利息。直到2017年听说张必军经济状况恶化，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以其长期不主张借款和利息认定借款未实际发生，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错误适用法律，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张必军、黄言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省高院再审裁定只是解决案件的程序问题，而不能对案件事实起到认定效力。且省院审理时，张必军未收到传票等法律文书，并不知情，未参与审理。二、本案所涉借条系张必军书写属实，但该借贷关系尚未实际发生，张启宏、杨国英并没有支付该笔借款。实际上该案经过多次庭审查明，在2009年张启宏、杨国英根本不具有8万元的出借能力。杨国英称出借该款之目的，是为了获取1.5%的月息，但长达8年之久未向张必军主张支付本金及利息，与其出借目的不符，与自然生活规律相悖。这也足以说明双方之间未发生真实借贷。电话录音所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张必军自认借贷关系的发生。涉案借条出具后的一二年中，张必军又向张启宏、杨国英借了两笔钱，已经全部还清。其在电话录音中说的已经还本付息指的就是还清的这两笔债务。并非指涉案借条。三、张必军与黄言春虽曾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未办理过结婚登记，且双方自1990年开始分开生活至今，张启宏、杨国英所主张的债务不属张必军与黄言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启宏、杨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必军、黄言春偿还张启宏、杨国英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自2009年6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8日，张必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启宏现金捌万元整(按每万元每月壹佰伍拾元计息）”。此后，未曾有人向张必军催讨该借款本息。2017年11月28日，杨国英打电话给张必军向其催要借款时，张必军予以回绝。2017年12月20日，张启宏、杨国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80000元借贷行为是否已实际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张必军出具借现金80000元的借条的时间为2009年6月，而张启宏、杨国英身份为农民，张启宏、杨国英自述当时一次性出借给张必军的80000元现金是由其经营的规模不大的粮油店的流动资金和当年出售农作物的收入共同组成，出借现金给张必军是为了获取比银行存款更高的利息，但张启宏、杨国英与张必军系通过杨国枝相识，此前并无其他关系和往来，且借款后至本案起诉前长达8年多时间并没有向张必军催讨过借款，张必军更没有支付过利息，此与张启宏、杨国英自述的收取利息的预期效益不相符。张启宏、杨国英现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仅向法庭提交了张必军于2009年6月18日出具的借条及杨国英于2017年11月28日向张必军催讨借款的电话录音，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张启宏、杨国英不能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而张必军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并作出了合理说明，其虽未举证证明，但结合本案当事人间复杂的身份关系、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经济能力以及借贷目的并未实现且多年未予催讨、本案纠纷发生的起因和缘由等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张启宏、杨国英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的80000元现金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综上所述，张启宏、杨国英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启宏、杨国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张启宏、杨国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2009年6月18日，张必军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杨国英的妹妹杨国枝向张启宏、杨国英借款8万元。张必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启红现金捌万元整（80000.00元）按每万元每月150元计息。借款人：张必军二00九年六月十八日。2017年11月28日，杨国英打电话给张必军向其催要借款，张必军回复已经全部还完。二审中，张启宏、杨国英放弃黄言春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放弃利息诉请。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约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启宏、杨国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应对借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张启宏、杨国英提供了张必军亲笔所写的借条以及张必军的电话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在该录音资料中，杨国英明确提出要求张必军偿还涉案借款，张必军也明确答复已经全部归还。该证据能证明张必军自认曾向杨国英借款8万元，并还陈述已经还本付息。然张必军辩称，涉案8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其在电话录音中的已经还本付息的陈述内容针对是双方其他的债权债务。但张必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本付息，故张必军主张双方之间有其他借款以及涉案借款未发生，该主张不成立。据此，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真实存在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故张必军应对此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张启宏、杨国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张必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启宏、杨国英借款8万元；驳回张启宏、杨国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4元，张启宏、杨国英承担2802元，张必军承担1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张启宏、杨国英负担3226元，张必军承担1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建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