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颜，男，汉族，1976年2月18日出生，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尚和、李明和，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世付，男，汉族，1965年12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现住枣阳市西城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凌东，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新颜因与被上诉人罗世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工作报酬由上诉人直接支付，受上诉人支配、管理，双方构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受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罗世付实际为湖北立晋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晋公司）雇佣，由立晋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在为立晋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2018年2月，立晋公司第三炼钢车间扩建，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卫赤跃负责管理，卫赤跃以个人名义将扩建工程分包给多个承包人多个工程队施工。上诉人承包了第三炼钢车间辅助工程项目，包括设备基础、做耐火材料、砌厂房部分扩建墙体，还建一个两层地磅房。卫赤跃将未发包或者不便发包的零碎小工程，自己找杂工施工完成。因其找临时务工的杂工不便，他便让其他施工队工人帮忙找，或者借用其他施工队工人，找来的人员由卫赤跃及其施工员共同对杂工记工时，向公司报账后，公司发放工资，由人员所在工程队代发工资。被上诉人罗世付就是卫赤跃让上诉人的工人罗道军介绍的，一直在立晋公司卫赤跃的工地做活，由卫赤跃及施工技术人员安排工作，提供劳动工具，接受他们指示做事，做完后由王跃军、卫赤跃共同签结算单，报公司财务结算报酬。因卫赤跃没有向上诉人说明罗世付的杂工工价，上诉人按自己雇佣杂工每天130元对罗世付计算工资，而立晋公司实际结算罗世付的工价是每天120元，上诉人代发工资还被迫每天贴10元。2018年4月5日清明节，上诉人施工队放假一天，卫赤跃施工队仍在施工，被上诉人在打地坪时滑倒受伤，卫赤跃分七次给上诉人现金17000元给罗世付交医疗费或生活费，立晋公司在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时将该款项扣除。被上诉人的雇主是立晋公司，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损害的接受劳务者，不应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罗世付在起诉前与立晋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立晋公司对其进行了赔偿，即使上诉人与罗世付有一定关联，但立晋公司是最终的赔偿义务人，被上诉人无权获得双重赔偿，应当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起诉。（三）罗世付支出医疗费382.5元，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支付了17000元即认定罗世付医疗费17382.50元错误。（四）被上诉人住在枣阳市××××组，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其家中耕种土地17亩，应按农村居民村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五）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开庭时直接通知上诉人开庭，后让上诉人补签了送达回证，未给上诉人答辩期和举证期限；未追加必须参加诉讼的立晋公司，遗漏当事人。罗世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世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新颜赔偿罗世付医疗费、二期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司法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1076.5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湖北立晋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厂房扩建，王新颜承包该扩建工地的包工。2018年3月5日，罗世付受王新颜雇请，到王新颜承包的位于立晋公司的工地上班，从事杂工工作，工资按天结算，每天130元。2018年4月5日早上，立晋公司员工卫赤跃因车间人手不够，向王新颜借用工人，于是王新颜指派罗世付随卫赤跃前往。4月5日下午，罗世付与立晋公司施工员王跃军在拖风炮管打地坪时滑倒受伤，受伤后立晋公司技术员王跃军将罗世付送往枣阳市泰康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髌骨骨折。住院治疗37天。出院医嘱要求：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院外继续休治12周；3、专科医生指导下功能恢复锻炼；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经罗世付委托，2018年11月12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罗世付伤残程度、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8年11月15日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18]临鉴字第2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罗世付伤残等级为十级；2、其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用约需壹万元。另查明，罗世付受伤后，医疗费损失共计17382.50元，王新颜已向罗世付支付17000元，罗世付在此次诉讼中仅主张医疗费损失382.50元的诉求，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罗世付受伤，王新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结合罗世付提供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认为：罗世付前往立晋公司车间与施工员王跃军共同操作风炮管时受伤，是受王新颜指派，且罗世付的工作报酬由王新颜直接支付，受王新颜的支配、管理，符合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故罗世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受到伤害，应由雇主王新颜承担赔偿责任。王新颜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罗世付请求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7382.50元；2、二期手术费10000元，因有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且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予以确认；3、误工费28210元。罗世付在枣阳市泰康医院住院37天、出院医嘱要求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院外继续休治12周；专科医生指导下功能恢复锻炼；期复查、不适随诊，而其治疗终结后于2018年11月15日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故计算其误工时间应为定残前一日。故其误工天数为217天，即28210元（130元/天×217天）；4、护理费6394.02元。护理天数按司法鉴定意见60天计算，护理费标准可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即6394.02元（38897元÷365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罗世付住院37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即3700元（100元×37天）；6、营养费1800元。护理天数按司法鉴定意见60天计算，每天按30元计算，即1800元（30元×60天）；7、残疾赔偿金68910元。罗世付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市区购买有住房，居住生活在城市，主要收入来源系务工，其受伤时53岁，故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即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8、交通费700元，罗世付的住院天数为37天，交通费系实际产生的费用，结合罗世付提交的交通费发票，酌定为700元；9、司法鉴定费1900元，有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正规发票，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罗世付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致十级伤残，给其本人和亲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应当获得精神赔偿。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保护3000元。综上，罗世付的各项损失合计141996.52元。本次事故中，罗世付在操作过程中，未尽妥善安全注意义务滑到受伤，对损害的造成亦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王新颜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王新颜赔偿罗世付各项损失的70％，计100297.55元【（141996.52元-3000元）×70%＋3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7000元，仍应赔偿8329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新颜赔偿罗世付各项损失83297.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罗世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元，减半收取477.50元，由王新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新颜补充证据如下，证据一：卫赤跃与王新颜签订的施工分包协议，欲证实王新颜承接立晋公司第三炼钢车间扩建工程中的附助（或辅助）工程项目；证据二：王跃军、卫赤跃签名的杂工报账单一组（记录了务工人员姓名、工作时间和内容、每日报酬金额），欲证实立晋公司借用罗世付，由王跃军、卫赤跃开出杂工单子向公司财务报帐，立晋公司支付罗世付小工劳务费120/天，罗世付与立晋公司形成雇佣关系；证据三：调解协议一份，欲证实在枣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人民调解委会员主持下，罗世付因立晋公司用工造成的伤害已经得到赔偿57000元，其现在重复主张权利。证据四：罗世付土地承包合同档案材料和农村房屋照片，欲证实罗世付居住在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五：医疗费预交款单据及罗世付签名的收条，欲证实王新颜垫付医疗费16000元并支付罗世付生活费1000元。罗世付质证意见为：对分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协议未约定由上诉人为立晋公司代为支付杂工费用；杂工报帐单，仅能说明工人工时问题，不能证实罗世付受立晋公司雇请；对调解协议，罗世付在向人民争议仲裁机构咨询如何救济时，该机构主持进行了调解，立晋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支付的补偿款，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罗世付老家房产、承包的土地，因罗世付长年在外务工，房子无人居住，其妹妹代为看管房屋；王新颜垫付医疗费16000元、支付1000元生活费属实。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2018年3月7日至4月5日期间，王跃军、卫赤跃记录了罗世付等人每日工作内容及日报酬。罗世付在枣阳经济发区医院住院治疗94天，花费医疗费15590.60元（王新颜预交医疗费16000元）；罗世付住院期间，王新颜向罗世付支付生活费1000元。2019年5月21日，罗世付和立晋公司在枣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就双方“伤残待遇纠纷”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由立晋公司一次性支付给罗世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7000元。2、自罗世付收取赔款后，双方无纠葛。罗世付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立晋公司提出赔偿或补偿要求。”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罗世付是否在向王新颜提供劳务时受伤。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立晋公司向王新颜借用罗世付做工后，立晋公司安排罗世付等人的工作内容并进行记工记酬，此时，接受罗世付劳务的人不再是王新颜，一审判决认定罗世付与王新颜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不足。同时，罗世付在本案诉讼前已就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向立晋公司主张过权利，双方达成和解，其损失已经获得赔偿，其再主张权利，法律依据不足。据此，罗世付起诉主张王新颜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新颜上诉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王新颜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驳回罗世付对王新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减半收取47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均由罗世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