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利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焦庄乡连庄三村。 法定代表人：郑耀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彦峰，男，1976年8月23日生，汉族，住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英，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现变更为石家庄市盛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邑县高赞路城照村段44号。 法定代表人：马军龙，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健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赵县308线西侧赵元路口。 法定代表人：郑耀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 上诉人保定市利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彦峰、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轩公司）、河北健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翔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昌，被上诉人梁彦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英，被上诉人健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利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彦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彦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梁彦峰称涉案车辆是从盛轩公司处购买，并按盛轩公司出具的客户还款表按期还款，但事实上是梁彦峰预购买涉案车辆从事道路运输，欲将购买的货车挂靠至盛轩公司名下，双方有2017年8月8日签订的挂靠证明一份，盛轩公司仅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故必须由盛轩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上牌登记等相关手续，故由盛轩公司代利锦公司向其交付车辆。涉案车辆实际是利锦公司于2017年8月4日从河北晨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全款采购并以分期付款的方式销售给梁彦峰，梁彦峰与盛轩公司之间并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梁彦峰交给盛轩公司的首付款10万元也由盛轩公司2017年7月21日通过其股东马军龙的银行卡汇入利锦公司员工李远扬账户中，由此可见盛轩公司应当明知该车是从利锦公司处购买。利锦公司与梁彦峰之间签订有书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且有梁彦峰签字确认的分期贷款购车人（借款人）承诺书及还款计划表足以证明梁彦峰对涉案车辆从利锦公司分期购买是明知的。由此可见，梁彦峰应当按照其与利锦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表向利锦公司进行还款，其声称其已按照与盛轩公司的约定还清全部汽车分期款项，明显是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梁彦峰与盛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基于此认定梁彦峰对涉案车辆是合法占有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利锦公司与梁彦峰之间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在梁彦峰未还清车辆分期款项之前，车辆所有权归利锦公司所有。本案中，梁彦峰未依约按时足额履行车辆分期付款的还款义务，其所还款项也未达到75%。而且梁彦峰与盛轩公司也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盛轩公司仅为涉案车辆的挂靠方而非出卖方。一审中，梁彦峰代理人在盛轩公司已于2018年9月20日更名为石家庄市盛荣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仍向法庭提交其伪造的日期为2019年8月的印有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字样公章的证明妄图以虚假的证据证实梁彦峰对此享有所有权，一审在判决中仅以证据存在瑕疵不予认定一带而过，属于对梁彦峰一方的偏袒。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 梁彦峰答辩称，1、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答辩人梁彦峰，该车辆为分期从盛轩公司购买的车辆，挂靠在盛轩公司名下，有2017年8月8日梁彦峰和盛轩公司登记协议书，可以证实盛轩公司是梁彦峰从盛轩公司购进的车辆，盛轩公司提供的客户还款表也可以证实梁彦峰的还款情况。即使后来将剩余款项转给李远扬也是盛轩公司指定的账户，答辩人当时并不知道李远扬的身份，更不知道利锦公司；2、答辩人从未和利锦公司签订过购车合同，只是在盛轩公司一份空白的购车合同上签了字。答辩人在购车之后也一直向盛轩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从未和利锦公司发生过任何关系；3、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也和答辩人向盛轩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不符。梁彦峰向盛轩公司购车首付10万元，之后分24期还款，前10个月每个月还款14000元，之后每个月还款10000元，答辩人一直按协议履行，双方均无异议，有答辩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而上诉人所出具的协议上是梁彦峰向其首付33070元，再向其借61930元，而事实上梁彦峰从没有向其付过款，也没有向其借过款，根本就没有履行过这份合同的义务；4、利锦公司和盛轩公司本就有经济纠纷，这在一审的庭审笔录和利锦公司的员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但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应该成为梁彦峰向盛轩公司购买车辆并履行义务的障碍。梁彦峰是消费者，向盛轩公司履行合同已经进行了23期，从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最后一期付款应该是2019年的8月10日，而期限届满的前两天，利锦公司无端将梁彦峰车辆扣走，利锦公司的扣车行为严重损害了梁彦峰的合法权益；5、上诉人利锦公司和被上诉人健翔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股东都是郑耀伟和李扬帆，就连股份都是郑耀伟占90%，李扬帆占10%，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但他们都是有利益关系的公司。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高邑县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河北健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梁彦峰对车辆不具有所有权，主体不适格。其他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梁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冀Ａ×××××，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车辆价值约15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原告在高邑盛轩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涉案车辆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ＷＳＲＸＲＪ7Ｈ1Ｆ41725、发动机号码52876323、号牌号码冀Ａ×××××，原告按照约定向盛轩公司支付首付款10万元，剩余购车款28万元双方约定自2017年9月份开始到2019年8月份分24期支付，车辆登记在盛轩公司名下，盛轩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经营使用，此后原告依约逐月向盛轩公司指定账户（马军龙账户）支付购车款，到2018年9月开始，原告经与盛轩公司联系同意，将应付购车款逐月向李远扬账户支付至2019年7月，利锦公司称李远扬系其分公司经理，因利锦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贷款手续，故要求原告向利锦公司直接支付购车款。利锦公司因原告通过盛轩公司应向利锦公司支付的购车款被盛轩公司截留未付，2019年8月8日利锦公司将涉案车辆冀Ａ×××××扣押，原告当即向赞皇县公安局报案，赞皇县公安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其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高邑盛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石家庄市盛荣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彦峰在盛轩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涉案车辆，车辆登记在盛轩公司名下，盛轩公司在原告支付首付款后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依约逐月向盛轩公司支付购车款，盛轩公司与原告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物权法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盛轩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占有使用和收益，原告权益基于双方合同关系产生，依法应予保护。原告依约向盛轩公司或该公司同意后的指定账户支付车辆价款，原告不存在违约情形，现被告利锦公司扣押车辆，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对于原告主张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提供了盛轩公司已变更公司名称的原公司证明，存在效力瑕疵，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原告主张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原告撤回其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不悖，予以支持。 审理中，被告利锦公司抗辩称其系分期付款期间车辆所有人，提供了利锦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但原告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利锦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所载内容与原告实际履行分期付款情况不一致，在原告履行分期付款期间，利锦公司未向原告提出违约付款或催收付款的情节，事实上原告已将应付购车款均依约支付，并且利锦公司认可原告购车款系通过盛轩公司进行支付，利锦公司扣押车辆是因盛轩公司截留部分购车款而为，根据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利锦公司以盛轩公司截留购车款而扣押买受人合法占有车辆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且利锦公司虽持有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但未提供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的有效证据，亦未提供其所称的为涉案车辆办理抵押贷款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故利锦公司以分期期间车辆所有权人扣押车辆，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盛轩公司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其与原告之间合同义务履行。综上所述，占有的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保定利锦公司应当依法返还原告合法占有的车辆。判决如下：被告保定市利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ＷＳＲＸＲＪ7Ｈ1Ｆ41725、发动机号码52876323、号牌号码冀Ａ×××××）一辆返还给原告梁彦峰。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原告梁彦峰负担100元，由被告保定市利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上诉人自网上银行打印的马军龙转账给李远扬1000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梁彦峰所称为购车向盛轩公司缴纳的首付款100000元已经转至利锦公司。证据2、分期贷款购车人（借款人）承诺书，证明梁彦峰向利锦公司申请分期购车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彦峰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只能说明盛轩公司和上诉人之间有经济往来，并不能说明此款即是梁彦峰的首付款；其次，即使是梁彦峰的首付款，也与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数额不符。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梁彦峰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被扣车前梁彦峰从来没有去过利锦公司，也没有与利锦公司发生过任何联系。健翔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利锦公司虽提供了有被上诉人梁彦峰签字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和《分期贷款购车人（借款人）承诺书》证明自己系案涉车辆出卖人的事实，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梁彦峰缴纳首付款数额及之后还款的具体情况均与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约定及提供的还款计划表内容不相符。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显示盛轩公司法人马军龙向利锦公司员工李远扬转款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而上诉人提供的有梁彦峰签字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8日，两份证据不管从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数额还是从支付时间来看，均与常理不符，结合梁彦峰原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对于被上诉人梁彦峰所称的在盛轩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上签字并向盛轩公司支付分期付款款项的事实，更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盛轩公司与梁彦峰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自己与梁彦峰之间存在直接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梁彦峰原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在2019年8月8日将案涉车辆强行取走的行为，侵犯了梁彦峰对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梁彦峰返还案涉车辆，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利锦公司与被上诉人盛轩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上诉人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保定市利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利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