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朔州西路庆化二区15号楼12楼。法定代表人：宋德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倩，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强，男，汉族，居民，户籍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甘肃省镇原县。原审被告：张永奇，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锋（系张永奇之兄），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镇原县。上诉人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强、原审被告张永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倩与被上诉人刘建强及原审被告张永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正德公司、张永奇共同支付沥青款88500元。一审法院判决：张永奇支付刘建强沥青款88500元，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13元，减半收取1006.5元，由张永奇负担。正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建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将承建的镇原县北滨河路东段道路及东段延伸道路工程二标段转包给蒋某与张永奇施工，张永奇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期间，因张永奇施工优良，从而与发包人镇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镇原县住建局）建立了良好关系。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镇原县住建局使用。该局在使用期间，因雨水冲刷导致路面受损，镇原县住建局遂让张永奇维修。此维修行为不属于原工程保修义务，与上诉人中标的工程没有联系，属于新工程范畴，上诉人对此不知情、未参与，更不是施工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非基于法律明文规定，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非合同主体承担责任，否则将会造成民事交易混乱。刘建强与张永奇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当然不承担责任。2.从最高人民法院和各地法院近年来审理此类案件的裁判思路和案例来看，裁判趋向由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如最高法（2019）最高法民申4128号民事裁定书等，法院均根据合同相对性判决由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我国现行法律制度已经规定可以参照判例，做到类案同判。3.从权利义务对等性、一致性、平衡性角度看，上诉人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永奇，不再欠付张永奇工程款，且案涉维修工程发包人镇原县住建局从未通过正德公司账户给张永奇支付工程款。如果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4.一审判决违背连带责任的法定性原则。非因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适用连带责任，这是民事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之一，否则将会造成民事交易行为的不确定和民事责任的泛滥。在民事行为中，法定连带责任的情形只有以下几种：（一）因担保而承担的连带责任；（二）合伙中的连带责任；（三）因代理而承担连带责任；（四）因共同侵权而承担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约定且不符合法定的情形下，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三、刘建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刘建强的陈述，其于2014年8月10日与张永奇结算，但是其至2019年11月13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早已超过2年或者3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法院应驳回刘建强的诉讼请求。四、刘建强没有提交关键性证据的原件，也没有说明不能提交的原因，根据“证据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应对欠款事实不予确认。刘建强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5月9日，正德公司中标镇原县住建局发包的镇原县北滨河路东段道路及东段延伸段道路工程二标段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该工程转包由蒋某及张永奇负责实施。2014年7月21日至7月22日张永奇在答辩人处购买沥青，对该标段路面进行维修，2014年8月10日经结算，共欠沥青款88500元，张永奇出具欠条，对于此事实，正德公司表示认可，本起工程应当由正德公司负责实施，而其非法转包，且不履行监管义务，对后期的维修亦未监管，却将同一工程拆分为两期工程，不符合道路施工的习惯，原审认定维修该工程系工程之内的事实，符合法律事实。二、原判责任划分明晰，判处得当。答辩人与张永奇签订买卖合同，销售沥青，张永奇将沥青用于正德公司中标的工程，诚然答辩人未与正德公司签订合同，没有合同关系，可作为正德公司的项目实施者张永奇，其对外以该项目工程负责人的身份进行民事活动，而作为不知情的答辩人，认为张永奇的行为就是正德公司的行为，张永奇就是正德公司的代理人，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正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张永奇述称，驳回刘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刘建强没有提交欠条原件，不能确认欠款事实。张永奇与刘建强于2014年结算时，张永奇的会计参加，双方签订了结算单。因为发包方几乎没有支付工程款，施工项目全部由张永奇垫资进行，导致张永奇对外欠账较多，要账的人也特别多。据张永奇回忆，已经将刘建强的欠款全部付清了，结算单等凭据双方当面销毁，但是刘建强威逼张永奇再次给其出具欠条。事情已经过6年，张永奇因账务逼迫大脑有问题，加之没有健全的财务制度，条据混乱，会计也离职，张永奇根本记不清是否给刘建强已经归还了欠款。唯一可以证明的就是条据原件，如果有张永奇本人出具的欠条原件，张永奇就认账，没有原件就证明欠款已经付清。二、刘建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永奇与刘建强于2014年8月10日进行结算，但是其直至2019年11月13日才向法院起诉，假设该笔欠账没有还清，刘建强的起诉早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法院应驳回刘建强的诉讼请求。三、该笔账务与正德公司无关。案涉工程系镇原县交通局及庆阳市特亨房地产开发公司让其维修，其在维修期间向刘建强购买沥青。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正德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永奇在维修案涉工程期间，向刘建强购买沥青，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永奇支付部分沥青款后，经结算，张永奇向刘建强出具欠条但至今未付款，张永奇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张永奇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刘建强提供的欠条以及料单未记载任何有关正德公司的信息，据此仅能证实案涉交易系张永奇个人行为，不足以证实张永奇系以正德公司的名义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法律对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适用情形有着明确的规定，不能肆意扩大适用，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建强诉请正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张永奇、正德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对欠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正德公司在书面上诉状中亦未提出欠条非原件的主张，但又在二审中当庭提出刘建强未提交欠条原件，该主张有违诚信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不能成立。正德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张永奇未提出上诉，其仅作为原审被告参与二审诉讼，故其要求驳回刘建强的诉讼请求的陈述意见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综上所述，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为张永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刘建强沥青款88500元；二、驳回刘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减半收取计10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共计3019.5元，由张永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杨立锋审判员 卢小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