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苟朝东，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食为天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经济开发区紫云工业园紫云路。 法定代表人：韩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四川扬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苟朝东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食为天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为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川民申64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苟朝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被申请人食为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朝东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其主张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有误。（1）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材料由苟朝东自购，但各种材料质量必须是经有关质量认证部门认证的合格产品，其中未约定苟朝东需要向食为天公司提供所用材料的合格证书；（2）双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食为天办公楼装修验收情况（以下简称装修验收情况）已经明确此次验收为最终验收结果，其中未显示工程质量不合格，双方对工程中存在的部分问题，亦明确不再作为整改；（3）装修合同关于未验收时，食为天公司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合格的约定，结合双方签订装修验收情况的事实，表明食为天公司认可案涉工程质量，该公司在该工程交付使用两年后再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4）食为天公司已将办公楼投入使用并陆续支付工程款，即便之后工程中存在问题也是质量保修责任；（5）二审判决采信的食为天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21日食为天办公楼装修初步验收说明（以下简称初步验收说明）未经庭审质证。2.食为天公司从未要求苟朝东承担保修责任或赔偿修复费用，该公司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苟朝东到场情况下所做的现场勘验笔录无效，属审判程序违法。4.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食为天公司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苟朝东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其未提供装饰装修材料系合格产品的证明文件系断章取义。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装修验收情况对于存在的问题不要求苟朝东整改，但食为天公司并没有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放弃相关权利；（2）初步验收说明已经明确记载存在的质量问题有15项需要整改，且注明以上整改需在2016年4月5日完成（不得影响食为天公司正常上班），苟朝东整改好后，或不能整改的事项，需双方书面确认，再进行复验和核算；（3）装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1日，截止第二次验收时，已经超过竣工日期4个月仍未整改完成；（4）双方对因质量问题应如何处理没有约定，也没有进行重新结算，苟朝东按照装修合同总价款诉请该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4.苟朝东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装修验收情况不能确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2）案涉工程被交付使用系经苟朝东同意，不能因此推定该工程质量合格。5.装修合同无效，本案应适用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6.该公司已付款128.5万元全部为工程款，苟朝东未主张返还保证金40万元。7.现场勘验笔录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苟朝东对此认可且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8.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2018年8月6日，苟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食为天公司支付工程款98.5万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资金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含申请保全措施费及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食为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经协商，食为天公司决定将其位于四川省苍溪县的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苟朝东。同月15日，苟朝东向食为天公司交纳保证金40万元，食为天公司向苟朝东出具收条，载明2015年2月15日收到苟朝东现金40万元，经手人张晓菊，并加盖食为天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5年9月9日，食为天公司（甲方）与苟朝东（乙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装饰装修等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苍溪县工业园区；2.工程内容：装修食为天公司办公楼……3.工程承包方式：乙方按合同施工内容说明组织施工。4.工程有效期限140天。开工日期：2015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2月1日。5.合同价款：工程总造价180万元，不开票，不含税收。6.付款方式：乙方进场当天，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保证金40万元整，2015年12月30日前付4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43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付43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余下的54万元。如甲方不按合同付款，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费用由甲方全额承担。第二条，甲方工作。1.委派盛武为甲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及与乙方接洽，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协商乙方办理相关手续。2.负责提供水源、电源为乙方使用。第三条，乙方工作。1.指派苟朝东为乙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设计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的近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2.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做好施工现场保卫、垃圾处理工作。3.工程材料由乙方自购，但各种材料质量必须是经有关质量认证部门认证的合格产品。苟朝东与食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晓东在该合同上签字，食为天公司加盖了单位印章。合同签订后，苟朝东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 2015年10月9日，食为天公司副总经理李燹等人在案涉工程计量表上签字同意增加工程量总造价按7万元计算。 2016年5月8日，双方签订装修验收情况，载明：1.本次验收作为该装修最终验收结果，2.发包方因办公，承包方同意交付使用，3.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存在的部分问题不再作为整改，4.验收情况为12项存在问题。之后双方因工程质量与支付工程款发生争议。 同时查明，食为天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苟朝东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用于案涉工程主要原材料的合格证明文件。同月25日，一审法院通知苟朝东提供相关合格产品的证明文件。苟朝东仅提供了四份产品的检测报告。 一审法院通过现场堪验，发现案涉工程的主要质量问题有：1.多处地板胶开裂、起层，2.地砖多处变形变色、铀面破损，3.墙顶与墙体多处仿瓷涂料脱落，4.厕所漏水且蹲便器不能使用，5.吊顶不规范等。苟朝东质证认可存在上列缺陷，亦无法提供上列用于案涉工程的主要材料的检测与合格证明文件,并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合格工程，且食为天公司在验收时不要求整改。 苟朝东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食为天公司的银行存款105万元予以冻结。同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824民初2693号民事裁定，冻结食为天公司的银行存款105万元。苟朝东为本次保全交纳申请保全措施费5000元，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 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川0824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驳回苟朝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申请保全措施费5000元，由苟朝东负担。 苟朝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食为天公司提交初步验收说明，其中载明未达标项目及整改要求。苟朝东质证认为，其没有收到整改通知，且食为天公司之后还在支付工程款，不能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二审法院认为，该说明双方均有签字，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承包人应当具有资质，苟朝东以自然人身份与食为天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应认定无效。（二）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合格及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工程确已竣工验收，但验收过程中对工程存在12项质量问题也如实作了记载，虽然装修验收情况中食为天公司对于存在的问题不要求苟朝东整改，但该公司并没有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放弃相关权利。初步验收说明已经明确记载存在的质量问题15项需要整改，且注明以上整改需在2016年4月5日完成（不得影响食为天公司正常上班）；苟朝东整改好后，或不能整改的事项，需双方再做书面确认，再进行复验和核算。同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1日，截至第二次验收时，已经超过竣工日期4个月仍未整改完成。双方对因存在质量问题应如何处理没有约定，也没有进行重新结算，苟朝东按照合同总造价诉请支付下余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不予支持。苟朝东可在双方重新结算或通过鉴定程序等确认应付工程款金额后，另行主张。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川08民终4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苟朝东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二）另查明，1.装修合同还约定，未验收时，食为天公司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合格。2.食为天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载明该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8年8月，共计19次付款，付款金额共计128.5万元，其中2015年9月17日至同年10月26日，先后三次付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40万元；2016年9月23日至2018年8月1日，共14次付款，共计64.5万元。3.苟朝东在一审中称，合同总价款是包干价180万元加7万元，共计187万元；食为天公司在2015年三次转帐共计40万元，该款系退还自己的保证金；其变更诉讼请求为98.5万元的理由是，合同总造价187万元-（食为天公司已付款128.5万元-已退还的保证金40万元）=98.5万元。4.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现场勘验。5.二审中，食为天公司提交初步验收说明复印件，并称该公司于2016年5月搬入案涉办公楼办公。苟朝东质证认为，此系复印件。二审法院审判人员遂要求食为天公司于开庭审理后提交初步验收说明原件进行核实。但二审法院案卷未留存该证据的质证笔录。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食为天公司已付款128.5万元中是否包含40万元保证金问题。经查，第一，2015年2月15日，食为天公司出具了收到苟朝东现金4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未载明食为天公司收到该款项的性质。第二，双方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5年9月10日；苟朝东进场当天，食为天公司一次性退还苟朝东保证金40万元整。该约定表明食为天公司已收到苟朝东缴纳的保证金40万元。第三，食为天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载明该公司自2015年9月17日至同年10月26日，先后三次向苟朝东付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40万元，即食为天公司在装修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后的约一个月内向苟朝东支付了40万元。第四，本案诉讼中，苟朝东一直述称食为天公司支付的该40万元为其缴纳的保证金，其变更诉讼请求为98.5万元的理由是，工程总造价187万元-（食为天公司已付款128.5万元-已退还的保证金40万元）；食为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40万元非合同约定的开工后应予退还的保证金。第五，一审判决已认定苟朝东于2015年2月15日向食为天公司缴纳保证金40万元，该公司于同日出具了收款收据。食为天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食为天公司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针对二审法院审判员关于有没有交保证金、合同总价款是多少的提问，苟朝东称，2015年2月15日交了40万元保证金；工程款总共是187万元，加上保证金40万元，共计227万元，食为天公司付了128.5万元，还剩98.5万元未付。食为天公司称，已付款（金额）准确，128.5万元都是支付的工程款，（苟朝东）并没有要求退还保证金，不能把40万元保证金混在128.5万元工程款中。上述事实，表明苟朝东提出食为天公司已付款128.5万元扣除保证金40万元后的已付款为88.5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本案中应认定食为天公司已付款128.5万元中包含40万元保证金，即食为天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8.5万元。食为天公司提出，该公司已付款128.5万元全部为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尚需双方结算确认问题。经查，第一，装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工程总造价180万元，不开票，不含税收；付款方式：苟朝东进场当天，食为天公司一次性退还保证金40万元整，2015年12月30日前付4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43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付43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余下的54万元；如食为天公司不按合同付款，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费用由该公司全额承担。上述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为180万元，以及该180万元的付款期限。上述条款，亦表明双方约定的工程总造价180万元系包干价。第二，食为天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载明双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装修验收情况后，该公司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8年8月1日，共付款14次，共计64.5万元。该事实表明工程施工完毕，双方验收后，食为天公司部分履行了装修合同的约定义务。第三，食为天公司辩称，双方约定要进行装修结算的依据是，2016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初步验收说明。但双方在原审中未针对该证据原件进行质证，苟朝东亦不予认可，二审判决对此予以采信不当。即便该证据属实，其中关于再进行复验和核算的约定，系针对苟朝东整改好后或不能整改的事项，并未明确约定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而且装修验收情况由双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在后，装修验收情况内容与初步验收说明内容不一致，表明双方经协商后，在2016年5月8日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对初步验收说明的内容已进行变更，故初步验收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约定要进行装修费用结算的依据。食为天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款尚需双方结算确认，缺乏证据证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双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装修验收情况，表明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对存在的部分问题不再整改，承包方同意交付发包方使用，因此双方对案涉工程已验收完毕。第三，装修合同约定，未验收时，食为天公司不得使用，否则视为合格。而食为天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其已于2016年5月搬入案涉办公楼办公，故食为天公司在验收前后使用案涉装修工程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案涉工程合格，并且该公司在苟朝东于2018年8月6日起诉本案前，未以案涉工程验收不合格为由主张权利。第四，装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2015年12月30日前付4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43万元，2016年12月30日前付43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余下的54万元。因本案已经双方验收完毕，食为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相应款项。第五，装修合同约定，食为天公司委派盛武负责合同履行及与苟朝东接洽，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协商苟朝东办理相关手续；工程材料由苟朝东自购，但各种材料质量必须是经有关质量认证部门认证的合格产品。其中未约定苟朝东应提交案涉工程主要原材料是否合格的证明文件。苟朝东提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食为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苟朝东请求食为天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条件不具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食为天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及资金利息问题。经查，第一，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80万元+7万元=187万元。食为天公司已付128.5万元包含40万元保证金和已付工程款88.5万元，故该公司还应向苟朝东支付工程款为，187万元-88.5万元=98.5万元。第二，食为天公司应就逾期未付的工程款向苟朝东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苟朝东主张由食为天公司就逾期未付工程款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资金利息，因装修合同无效，其中关于2017年6月30日前食为天公司付清余下的54万元的约定自始无效，苟朝东亦未另行主张逾期未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起算日期，并且案涉工程交付日期不明确，故本案中应由食为天公司自苟朝东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8年8月6日）起，就98.5万元逾期未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五）关于苟朝东主张的申请保全措施费及保全责任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苟朝东起诉主张诉讼费、保全费由食为天公司负担。经查，苟朝东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向人民法院缴纳申请保全措施费5000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苟朝东提出由食为天公司负担申请保全措施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其提出由食为天公司负担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苟朝东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以苟朝东请求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或不具备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40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食为天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苟朝东支付工程款98.5万元，并自2018年8月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苟朝东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申请保全措施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均由四川食为天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舒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