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明，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张娜，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女儿，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大道166号。 负责人沈清，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丽华、邹敏，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德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常街道办事处）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5日，五常街道办事处与张德明签订《过渡房协议》一份，约定由五常街道办事处提供西溪水岸小区53幢1单元101室房屋作为张德明的过渡房，待张德明所有事情解决后，将该过渡房返还给五常街道办事处。现五常街道办事处发现张德明未根据协议约定使用该房屋，且张德明涉及的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已经处理完毕，故要求张德明返还该房屋，但多次交涉未果。为此，五常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德明立即返还西溪水岸小区53幢1单元101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德明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五常街道办事处与张德明之间签订的《过渡房协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德明涉及的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张德明应当按约将涉案房产返还给五常街道办事处。现五常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德明以其涉及的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尚未得到解决为由拒绝返还涉案房产，无相应的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德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将位于西溪水岸小区53幢1单元101室房屋返还给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德明负担。 宣判后，张德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涉及的拆迁补偿及安置纠纷己经处理完毕，上诉人应当按《过渡房协议》将涉案过渡房返还给被上诉人，均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所称案涉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己经处理完毕是虚拟事实，案涉强迫签约的补偿安置争议没有解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后的义务不具备撤销的条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己经处理完毕；二、被上诉人运用行政权力强迫签约产生的后续问题及其补救措施行为属于行政性质，被上诉人没有民事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机关行使与自身行政权力有关系的行为，均属于行政性事项，若其中涉及利害关系应通过行政法调整。被上诉人2014年3月11日用非法手段强迫上诉人签订属于行政性质的“补偿安置协议”后产生的补救问题即本案，在整个过程中双方的地位完全没有对等性，在法律上,地位不对等就不产生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一个基础行为的连续问题进行处理，其法律属性仍归于行政性而非民事性，现被上诉人以民事原告身份处理行政性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所谓过渡房、生活困难借款都是被上诉人上述强迫行为的后果，都是被上诉人运用行政权力的结果，是该强迫行为的延续。被上诉人运用行政权力制造了强迫签约的基础行为后无权改变该连续行为的行政属性，无权将一个行政行为裁剪成一段行政、一段民事，这是前后矛盾和错误的，被上诉人这样滥用行政收益权进一步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撤销（2019）浙0110民初153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张德明在二审中提交光盘一份（并附文字整理），证明了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关在浙江省委党校，强迫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当时上诉人的女儿报警的事实。 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上诉人称案涉拆迁补偿及安置纠纷已经处理完毕是虚拟事实，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同。根据（2015）浙杭民终字第3339号判决书、（2016）浙民申2391号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决结果可以明确，上诉人所谓的胁迫签约等说法与事实不符，既然不存在胁迫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自始有效，故拆迁补偿事宜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所谓的未处理完毕只是其单方面表示对处理结果不满而已，但上诉人对处理结果的满意与否，不影响案涉拆迁补偿及安置纠纷已经处理完毕这一事实的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误。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运用行政权力强迫签约产生的后续问题及其补救措施属于行政性质。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前文所述，所谓的“被上诉人运用行政权力强迫签约”并非事实，故上诉人该观点的基础不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诉讼调整的是具体行政行为，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包括行政机关。《行政诉讼法》中并无“行政机关行使与自身行政权力有关系的行为，均属于行政性事项”的表述。此外，行政性事项与具体行政行为的概念相去甚远，无法等同。更何况，一审的原告是行政机关，也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调整范围。具体看受理范围为：（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不服的；（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三）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七）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八）认为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排除或者限制竞争的；（九）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十）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而被上诉人提供房屋供上诉人临时过渡的行为并未落入上述受理范围。三、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一方面该录音系其单方面的陈述，这与其本人在法庭上的陈述无异，只是倾诉的对象不同，但不管向谁倾诉，都仅是单方面的片面之词，不能反映事实情况。另一方面，该录音不足以推翻前面第一条中所述的两份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张德明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这一录音大致就是上诉人的女儿向派出所报警，认为被上诉人非法拘禁了上诉人，这个录音之中，只有上诉人女儿一面之词，也没有得到派出所的人员的确认，这仅仅是上诉人女儿单方面的陈述。即使录音是真实存在的，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这个录音，不能推翻两份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事实，也就是说拆迁安置事宜已经处理完毕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予以非法拘禁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德明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过渡房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张德明认为该协议的签订属于行政性事项，双方地位不平等而不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协议约定待张德明所有事情解决后，将该过渡房返还给五常街道办事处。双方之间就协议约定的“所有事情”是否解决产生争议。张德明认为需要将五常街道办事处逼迫张德明签订安置协议的事情解决好，才能予以返还房屋。本院认为，张德明与五常街道办事处之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在《过渡房协议》签订之前审理终结，张德明以受胁迫等情形签订安置协议，要求撤销双方协议的安置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予以驳回，且该《过渡房协议》也未明确“所有事情”包括了张德明所主张的事由，而从《过渡房协议》的内容看，五常街道办事处提供过渡房应用于张德明的房屋被征用后进行过渡相关联，故张德明关于《过渡房协议》中“所有事情”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现张德明与五常街道办事处之间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已经处理完毕，且张德明将案涉房屋分割出租给他人的行为也违背了《过渡房协议》签订时的初衷，故五常街道办事处要求张德明返还案涉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