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5546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宾路4028号太平洋商贸大厦A座21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31415565。法定代表人：肖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17158。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和平社区和平路1199号金田大厦1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7655115R。法定代表人：李丽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106409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710154107。原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宇，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枫、李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团款203346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7840元（以欠款为基数按被告书面承诺月息1%，暂计至起诉至日，该利息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质保金5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28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合同编号BCTS-GY-20190441-CJ）（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旅游专线产品，由被告上架至其销售系统进行销售，团款结算按照月结（即次月结算上一月度团费），被告还收取了原告质保金50000元，合同管辖地为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原告一直向被告提供优质旅游产品，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并无其他争议。但被告自2019年10月以来就无故拖延拒付团款，2019年11月21日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告知其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继续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并试图提出单方延长账期3个月，并承诺按月息1%支付利息。截至起诉日计，被告尚欠原告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团款共计2033469元。期间被告一直没有任何付款行为，原告在此期间也多次以各种方式与被告沟通，但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望查明事实，支持原告合法诉求。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团款不应得到支持。因为经过被告清查，原告存在与被告门店进行线下交易的情形，而依据双方签订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第4.1条，所有的业务交易及结算均需通过被告的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且原告承诺若存在与被告所属门店进行线下交易的，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原告的所有团费，且没收原告的履约及质量保证金，并可主张违约金100000元。现由于原告存在线下交易的情形，其所主张的团费和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且相应的保证金被告无须退还，也无须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第二，原告所主张的团费金额也与事实不符。根据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从2020年1月24日起，各地的旅行社企业全面停止国内、出境旅游业务。即使存在退团的情形，相关团费也应退还给游客。只有在原告证明退款对其造成实际损失情况下，向被告申请团损确认申请，经核实，被告予以同意且游客对此无异议，被告才需支付相关的费用，而本案原告并未递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综上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全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协商签订了《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合同编号：BCTS-GY-20190441-CJ），合同约定反诉被告作为反诉原告的B类供应商，经授权向反诉原告提供中东非洲（W）线+印度、尼泊尔+斯里兰卡的旅游产品及服务，双方约定彼此之间的业务交易及结算均必须通过反诉原告的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发现反诉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与反诉原告的营业部私自进行线下交易，严重违反了合同第4.1条、第11.3条、第18条的约定，且违反了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交的《供应商承诺书及保证书》的约定。为此，反诉原告有权全额没收保证金、拒绝支付所有团费、并有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综上，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恳求判如诉请。原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针对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反诉答辩称，首先，被告提出反诉的时间是在开庭当日提出，原告认为已违反2020年5月1日生效的新的民诉法中关于民事诉讼程序若干规定的第59条有关举证期和反诉的提交时间的规定。其目的在于拖延其偿还欠款的周期，来损害原告维权的合法目的。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对其采取包括训诫、罚款等相关措施。第二，关于提出反诉的请求，原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首先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适用合同第4.1条的相关规定来拒付所有团款和没收原告的保证金，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其因为所谓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任何损失，而且就在本案开庭之前，原告方从未接到过任何有关对于原告进行处罚的通知，也没有任何双方就以上争议问题进行过讨论的情形，因此该反诉要求所依据的事实是虚构的，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第三，有关被告提出适用我国新冠疫情文旅部的相关规定，原告要强调不论是本诉和反诉，均不涉及疫情的团队的问题。即便在本诉中也只有2020年2月份的11900元是涉及团费损失的，其余的均是在疫情发生前已回团结算完成的团费。因此被告主张的反诉没有任何证据来适用，并且其所主张的适用条款也是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单方的存在明显不公平的格式条款，因此其解释和适用应当有利于接受格式合同一方，而非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因此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的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4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中东非洲（W）线+印度、尼泊尔+斯里兰卡的旅游产品及服务。双方之间的业务交易及结算均通过甲方的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乙方承诺不与甲方所属门店等部门或在职人员（无论其是否以个人名义）进行线下交易或串通作弊，如乙方有违反前述承诺任一行为则同意甲方有权对其违约行为作出以下处罚：1.甲方有权全额没收乙方缴纳的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同时即时终止本合同；2.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所有乙方团费；3.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惩罚性违约金100000元。结算周期为月结，即次月结算上一月度团费。结算流程为每月15日为对账日，每月25日为结算日，每月25日至次月10日为支付日（结算日和支付日遇节假日顺延）。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为保证合同各项完全正当履行，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具体金额以双方约定为准。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及服务未能达到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或甲方标准要求的，或本合同约定的任何违约情形，甲方可从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扣除，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直接在应付该团费中予以抵扣。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补足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并缴足欠款。合同自然终止且未续约时，甲方所收取的履约及服务质量保证金除用以抵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的费用或违约金外，剩余部分自终止之日起3个月内无息归还乙方。合同除因甲方原因或遇国家政策性调整等不可抗力原因外，乙方在协议期满前提出终止本合同的无论是否提前通知，所缴付的履约及质量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所供应给甲方销售的旅游线路产品，须提前20天或以上将所提供的旅游产品计划、数量和价格等相关信息上传甲方业务操作系统，以便及时发布以满足甲方旗下各销售门店的销售需求。乙方所供应的旅游产品对外销售价格及对内结算价格均由乙方自行设定，但乙方承诺提供给甲方及其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的对内结算价格不高于乙方向其他第三方供应同类产品的价格。如乙方未能达到其承诺，乙方将向甲方支付按该产品销售价格5倍的违约金。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遵循以下交易约定：1.乙方不得与甲方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任何部门或在职人员私下或串通操作业务，无论该人员是否以甲方或其个人名义。2.乙方于甲方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进行业务往来时其所有交易合同必须通过甲方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相关操作和确认。3.乙方不得向甲方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直接收取全部或部分团费或委托航空公司等其他第三方向其直接收取包括但不限于机票款、车费等费用。乙方如违背其中任一项，甲方有权除按该笔业务利润额同额收取违约金外，并将对该违约行为按每单50000元收取惩罚性违约金。双方均应当保存完整与准确的交易记录，包括但不限于团队数据、财务结算单等文件，双方均有权定期或不定期要求调阅双方的交易记录、财务结算单等文件。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履约及质量保证金。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系统显示的出团情况及应收款项无异议，合计金额为597321元。原告扣除17208元的系统费，主张应收款项为580113元。原告主张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应收款项为1458664元，扣除17208元的系统费，应收款项为1441456元。被告主张团号为BZLY-ZDW-200131-W05-187986的阿联酋五天三晚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1000元）未实际发团；团号为BZLY-ZDW-200127-W06-182890的斯里兰卡六天四晚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3238元）未实际发团；团号为BZLY-ZDW-200130-W05-180076的土耳其浪漫十二天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4010元）未实际发团；团号为BZLY-ZDW-200128-W12-184990的土耳其十二天双飞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1000元）未实际发团；团号为BZLY-ZDW-200126-W10-159768的南非花园大道十天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141835元）未实际发团。原告主张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应收款项为11900元。被告主张团号为BZLY-ZDW-200206-W08-175550的南非八天五晚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6600元）未实际发团；团号为BZLY-ZDW-200209-W12-187882的南非克鲁格花园大道十二天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1400元）未实际发团；团号为BZLY-ZDW-200205-W06-173463的阿联酋六天四晚之旅（系统显示应付金额为3900元）未实际发团。被告主张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于2020年1月24日发出《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全面暂停国内的旅游业务及出境旅游业务，因此2020年1月24日之后的旅行团实际取消，已经退团处理的团由于团费并未实际产生，原告只能主张其退团的相关损失，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退团造成了实际损失，否则该部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主张是由被告根据实际出发情况、退票情况及产生损失的情况提交被告系统，原告根据系统显示的金额进行结算，系统显示的金额即为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金额。三、2019年11月21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其各供应商发出《与供应商合作事项的说明》，内容为：近期公司因发生资金调配计划周转不顺情况，造成部分供应商延期结款问题我们深表歉意。公司承诺即日起，公司与供应商的结算采取现结（按照出发日期）。同时对在2019年11月份之前部分供应商历史未结算团款将延迟3个月结算。公司承诺按1%月息支付利息，合作伙伴可以选择冲抵2020年的广告费。被告对微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说明仅针对2019年11月前存在未结算团费的部分供应商，且所承诺按1%月息支付利息针对的是2019年11月之前未结算的团费，并不包括后续团费。另外供应商每年应向被告支付广告费用，结算时广告费应从团费中予以扣除。四、被告主张原告存在与被告所属门店进行线下交易的情形，提交了2019年5月24日游客赵春惠等41人与被告景田营业部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主张合同约定的人均价格为17500元，系统上结算的价格为10600元，因此存在线下交易的行为。五、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8000元。以上事实有《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与供应商合作事项的说明》、公证书等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旅游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被告应付款项的金额；第二，原告是否存在线下交易行为。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主要针对2020年1月24日之后的各旅行团产生的费用。被告主张有8个团并未实际发团，团费未产生，原告须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否则原告的诉请金额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业务交易及结算均通过被告的业务操作管理系统进行，被告为系统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原告主张未发团产生的应付金额为实际产生的损失金额，并按照系统显示的应付金额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如被告认为其系统显示的应付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应由其提出反证予以证明，而非由原告继续举证证明。被告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被告应按照其系统显示的应付金额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根据2019年11月21日被告发出的《与供应商合作事项的说明》的文意理解，被告承诺的是对2019年11月份之前未结算团款按1%月息支付利息，该利息标准不能自然延续至之后未支付款项。但是否冲抵2020年的广告费是原告的选择权，被告主张结算时广告费应从团费中予以扣除，理由不充分。且被告未就广告费提出诉请，本院不予处理。根据合同约定，2019年10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月团费的应到账日期截至2020年3月10日，2020年2月团费应到账日期截至2020年4月10日，因此，2019年10月应支付款项580113元应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2020年1月应付款项1441456元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3月11日支付利息，2020年2月应付款项11900元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1日支付利息。对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存在线下交易行为主要是依据旅行者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的价格与被告系统显示的价格不一致，但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约定，原告所供应的旅游产品对外销售价格及对内结算价格均由原告自行设定，但原告承诺提供给被告及其所属门店等销售渠道的对内结算价格不高于原告向其他第三方供应同类产品的价格。可见，原、被告是确认存在对外销售价格和对内结算价格不一致的情况，因此，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主张不予支付欠付团费并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旅游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合同》已经届满，原告请求被告退还50000元履约及质量保证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28000元，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团费2033469元；并以580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44145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1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退还履约及质量保证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市宝中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37元，由原告负担337元，由被告负担11700元。以上费用原告已经预交，被告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反诉费11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曼晴书记员黄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