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雪瑶，女，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鹿竞超，济南市中明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英，女，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济南槐荫恒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原审：济南历下塑美诊所，住所地济南历下区明湖东路10号9-101。经营者：朱其德，男，195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毕雪瑶因与被上诉人李庆英及被告原审济南历下塑美诊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雪瑶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庆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庆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毕雪瑶未收到任何诉争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判断双方借贷关系有无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毕雪瑶的上诉请求。李庆英辩称，一、毕雪瑶上诉是为了推脱法律生效文书执行时间，该案一审法院在审理前多次对账目及借款的事实进行了调查，毕雪瑶均在调查笔录上签字认可。毕雪瑶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无任何依据，并且也没提供任何的证据。二、因为毕雪瑶上诉造成的二审案件代理费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毕雪瑶支付。济南历下塑美诊所未作陈述。李庆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毕雪瑶、济南历下塑美诊所偿还本金45万元；2.毕雪瑶、济南历下塑美诊所支付自借款之日起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毕雪瑶、济南历下塑美诊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毕雪瑶于2018年1月3日出具借条内容为“分红合同今日收到李庆英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每月分红3000元整，分红7个月整，每月28日分红。收款人毕雪瑶…2018年1月3日”，分红合同下方为借据，内容为“今日收到李庆英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2个月后全额返还。收款人毕雪瑶…2018年1月3日”。以上内容均为手写，有签字、按捺。同日，毕雪瑶出具借条，内容为“毕雪瑶（公民无条件一次性偿还本金壹拾叁万元整。如到期不能归还，则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二向李庆英支付违约金，直至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若因此借款引发涉及诉讼、律师费、车旅费、误工工资等一切费用均由毕雪瑶本人承担。立据为证。借款人：毕雪瑶”该借条下方为收到条，内容为“毕雪瑶今收到李庆英人民币壹拾叁万整。（￥130000.00）收款人：毕雪瑶，收款日期：2018年1月3日。”该借条及收到条为打印件，有签字、按捺。二、毕雪瑶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借条，内容为“毕雪瑶（公民无条件一次性偿还本金肆万元整。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则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二向李庆英支付违约金，直至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若因此借款引发涉及诉讼、律师费、车旅费、误工工资等一切费用均由毕雪瑶本人承担。立据为证。借款人：毕雪瑶”该借条下方为收到条，内容为“毕雪瑶今收到李庆英人民币肆万整。（￥40000.00）收款人：毕雪瑶，收款日期：2018年5月28日。”该借条及收到条为打印件，有签字、按捺。三、毕雪瑶于2018年6月5日出具借条，内容为“毕雪瑶（公民无条件一次性偿还拾贰万圆整。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则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二向李庆英支付违约金，直至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若因此借款引发涉及诉讼、律师费、车旅费、误工费均由毕雪瑶本人承担。立据为证。借款人：毕雪瑶…2018年6月5日。”该借条下方为收到条，内容为“毕雪瑶今日收到李庆英人民币拾贰万圆整。（￥120000.00）收款人：毕雪瑶，收款日期：2018年6月5日。”以上内容均为手写，有签字、按捺。四、毕雪瑶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借条，内容为“毕雪瑶…今借到李庆英…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00）该借款承诺2018年9月11日之前，无条件一次性偿还本金玖万元整。如果到期不能归还，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二向李庆英支付违约金，直至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若因此借款引发涉及诉讼、律师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毕雪瑶本人承担。立此为据。借款人：毕雪瑶…2018年6月27日。”该借条下方为收到条，内容为“毕雪瑶今日收到李庆英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00）收款人：毕雪瑶，2018年6月27日。”以上内容均为手写，有签字、按捺。五、毕雪瑶于2018年9月3日出具借条，内容为“毕雪瑶…今借到李庆英…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该借款承诺2018年9月6日之前，无条件一次性偿还本金80000元整。如果到期不能归还，则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二向李庆英支付违约金，直至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若因此借款引发涉及诉讼、律师费、车旅费、误工工资等一切费用均由毕雪瑶本人承担。立据为证。借款人：毕雪瑶…2018年9月3日。”该借条下方为收到条，内容为“毕雪瑶今收到李庆英人民捌万元整。（￥80000.00）收款人：毕雪瑶，2018年9月3日。”六、李庆英向毕雪瑶出借前款款项，大部分为现金出借，小部分为支付宝、微信转账。七、2018年9月28日，李庆英、毕雪瑶、历下塑美诊所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李庆英，性别：女…乙方：毕雪瑶，性别：女…高思平（系借款方毕雪瑶之父）…朱丽惠…丙方：塑美医疗美容机构乙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之间，以招收代理、出让股份等理由分多次向甲方索要财物。甲方在上述期间内分多次以现金、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办理贷款等形式向乙方提供资金。后经甲方了解根本不存在所谓招收代理、出让股份等事实存在。甲方要求乙方就上述款项进行返还。经甲、乙、丙三方五人协商一致，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达成如下意见，三方应共同遵守：一、乙方再次确认，甲方在上述期间内分多次以现金、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办理贷款等形式向乙方提供资金，以上方式涉及的资金款项乙方均已全部实际收到，甲方经甲乙双方核算，截止到签订本协议的当天，乙方共计拖欠甲方人民币￥：450000元整（大写：肆拾伍万元整）；二、乙方承诺上述第一条款项于2019年2月20日之前全部归还；三、甲方接收款项的账号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具体为：户名：李庆英，账号…开户行：七里山支行；四、因乙方在协议之外的塑美医疗美容（地址：济南市历下区明湖天地C座）任职工作，经甲乙双方与塑美医疗美容机构代表协商，甲乙双方及塑美医疗美容机构均同意并认可乙方提成（“乙方提成”为手写）款项由塑美医疗美容机构代位乙方返还甲方，详情见本协议附件2；五、如乙方在2019年2月20日之前按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金额足额返还甲方款项，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利息、违约金；六、如乙方在2019年2月20日之前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金额足额返还甲方款项，甲方可自2018年9月20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二为利率以分段偿还后的实际未偿还款项金额为基数段累计相加计算向乙方主张以往的利息至还清之日，并按照还款截止日期的实际未偿还款项金额为基数计算30%支付违约金；七、如乙方在2019年2月20日之前未按本协议第一条所述的金额足额返还甲方款项，甲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乙方向甲方应支付因甲方实际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代理费、交通费、通讯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三人共同承担）；八、丙方塑美医疗美容机构对乙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九、如本协议所阐明的内容出现纠纷，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并订立书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受理管辖；十、如本协议今后签订补充协议，应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内容，系本协议的一部分。与本协议由冲突的条款应注明并按新签的补充协议执行，不冲突的条款仍按本协议继续履行；十一、如本协议今后签订补充协议，丙方不载明在补充协议中或丙方不到场、不签字并不影响本协议中载明的担保责任及担保期限；十二、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五人各执其一，塑美医疗美容执其一。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十三、本协议全文打印，除甲方身份信息、时间、金额、账户信息等及尾部各方签字、按捺外手写部分无效。以下无正文。甲方：李庆英，乙方：毕雪瑶，丙方：历下塑美诊所（盖章）。附件1：乙方、丙方四人身份证复印件，附件2：甲方、乙方与塑美医疗美容三方合同复印件。在该协议第3页下方手写：2018年9月28日在历下公安局签。”八、毕雪瑶自2018年9月28日之后通过微信、支付宝、中国银行数次向李庆英还款54275元。九、李庆英支付诉讼代理费30000元。另查明，李庆英在审理过程中，撤销对济南历下塑美诊所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由李庆英提交的证据原件还款协议、借条及收到条、视频光盘、诉讼代理费山东增值税发票、山东法制报公告收费专用票据、复印件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截图；毕雪瑶提交证据复印件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截图、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视频光盘及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2日所做的调查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庆英撤销对济南历下塑美诊所的诉讼请求，该申请系李庆英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庆英通过现金、微信及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毕雪瑶出借款项，毕雪瑶分五次向李庆英出具借条，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达成还款协议，应当认定李庆英与毕雪瑶存在借贷关系。毕雪瑶辩称其仅收到了李庆英向其转账10万元，对李庆英向其通过现金、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出借款项不认可，但是李庆英对于现金出借时间、地点及资金来源能够做出合理解释，且毕雪瑶认可借条及收到条系其本人签字按捺、并未能举证证明借条收到条和还款协议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亦未能举证证明借条所涉及的部分款项中存在超出法律规定的累计利息，因此对于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庆英起诉要求毕雪瑶偿还还款协议（2018年9月28日达成）中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45万元，毕雪瑶举证证实其已偿还部分欠款，其中毕雪瑶在2018年9月28日之后偿还李庆英54275元，李庆英对此陈述毕雪瑶该部分还款系偿还其他借款，与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无关，并另行提交借条为证。但是两人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该45万元系对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之间的款项进行结算后确认，毕雪瑶在2018年9月28日之后偿还李庆英54275元，现李庆英另行提交的借条与该还款协议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因此毕雪瑶于2018年9月28日后的还款款项应视为偿还还款协议确认的45万元部分债务。按照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利息计算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毕雪瑶应当偿还借款本金395725元及以借款本金3957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此外，李庆英、毕雪瑶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若毕雪瑶未能按照约定如期还款，则毕雪瑶应当支付李庆英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其中包含代理费），并提交了相关票据为证，因此对于李庆英起诉要求毕雪瑶支付诉讼代理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毕雪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庆英借款395725元；二、毕雪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庆英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957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毕雪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庆英经济损失（诉讼代理费）30000元；四、驳回李庆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李庆英负担464元、毕雪瑶负担76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毕雪瑶主张，其签署的借条中，只有2018年1月3日的13万元借条系李庆英实际向毕雪瑶支付了10万元，其余借条均是利息借条，款项实际并未支付，利息没有明确的计算公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庆英实际向毕雪瑶出借的款项数额系45万元还是1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毕雪瑶先后向李庆英出具借条包括：2018年1月3日13万元、2018年5月28日4万元、2018年6月5日12万元、2018年6月27日9万元、2018年9月3日8万元。毕雪瑶主张，其签署的借条中只有2018年1月3日的13万元借条系李庆英向毕雪瑶支付了10万元，其余借条均是利息借条，但毕雪瑶不能向法庭说明四张“利息借条”是如何通过10万元本金计算得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毕雪瑶也未提交借条和45万元还款协议系受胁迫出具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中双方确认欠款数额45万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毕雪瑶的还款情况判决毕雪瑶偿还李庆英相应借款本金、利息、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庆英在二审中主张毕雪瑶应支付其二审支出的律师费，李庆英未就此提出上诉，也未提交其实际支出该项费用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毕雪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上诉人毕雪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