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园林一路。法定代表人：刘功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前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晓颖，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陈俊、万晓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相东、潘智文，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宏安，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春堂，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和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俊、万晓颖及原审被告张宏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和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俊、万晓颖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俊、万晓颖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30万元是政和小贷公司成立之前发生的，政和小贷公司确实不知情，更无法参与，故该款与政和小贷公司无关，陈俊、万晓颖把政和小贷公司作为诉讼被告、作为诉讼主体不正确，政和小贷公司没有理由为张宏安和华国强的行为负责。陈俊、万晓颖辩称，1、《员工入股协议书》与政和小贷公司出具的《备忘录》相结合作为债权凭证，可相互印证约定了案涉款项用作政和小贷公司的股本金的事实，陈俊、万晓颖交付的案涉款项经张宏安最终流入政和小贷公司，至此，借贷的两个要素债权凭证和打款凭证均已具备，政和小贷公司与陈俊、万晓颖借贷关系成立，政和小贷公司虽未认可，但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政和小贷公司就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是适格的当事人。2、陈俊、万晓颖与政和小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陈俊、万晓颖已按债权凭证的约定履行借款义务，政和小贷公司亦按约定支付了利息，政和小贷公司理应偿还下欠陈俊、万晓颖的借款本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安述称，张宏安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对政和小贷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陈俊、万晓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政和小贷偿还陈俊、万晓颖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并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由政和小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31日，政和担保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淑华，注册资本为11000万元。万晓颖于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2月13日任政和担保公司财务部出纳，陈俊于2010年5月17日至2013年5月16日任政和担保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张宏安自2011年4月8日起就职于政和担保公司。2012年6月11日，政和担保公司作为发起人拟设立政和小贷公司，因欠缺注册资金500万元，其发起人政和担保公司董事长王淑华多次召开员工内部会议，要求其公司员工筹集股本金，投资入股政和小贷该公司，以解决资本金缺口问题。2012年11月9日，政和担保公司明确了解决资本金缺口具体操作方法为全体员工的入股金全部汇入职工代表张宏安处，再由张宏安以股东名义参股政和小贷公司，承诺员工入股年固定回报率为15％。2012年11月14日，政和小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内容包含张宏安作为社会资本出资500万元入股政和小贷公司。2012年11月27日，陈俊、万晓颖分别与作为政和小贷公司股东代表的张宏安签订《员工入股协议书》，协议无政和小贷公司盖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王淑华的签字。2012年11月28日，万晓颖向张宏安汇款20万元；2012年11月29日，陈俊向张宏安汇款10万元。2012年12月3日，张宏安经建设银行孝感交通路支行向政和小贷公司转账500万元作为入股金，实缴出资500万元，作为设立股东登记于政和小贷公司股东名录。2012年12月18日，湖北省人民政府金融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孝感市人民政府复函同意设立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4日，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淑华，注册资本金为1000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政和小贷公司向张宏安支付股利80000元，2014年1月28日，张宏安向万晓颖支付利息45300元。2014年4月10日，张宏安依据政和小贷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与案外人华国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宏安将所持政和小贷公司5%(500万元）股权转让给华国强。2015年8月21日，华国强向万晓颖账户支付备注为“利9000税540”的款项。2015年11月26日，政和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华变更为刘功新，2016年12月7日，政和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华变更为刘功新，2016年12月21日，华国强将其持有的政和小贷公司5％的股份出质给政和担保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张宏安的股权转让、华国强的股权出质行为均没有通知陈俊、万晓颖，陈俊、万晓颖对此不知情。陈俊、万晓颖通过张宏安向政和小贷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政和小贷公司发起人股东政和担保公司以备忘录的形式明确员工入股年固定回报率为15%，同时政和小贷公司实际上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陈俊、万晓颖要求政和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未果，以致成讼。另认定，政和小贷公司设立时，陈俊、万晓颖并未在政和小贷公司股东名录下，政和小贷公司也未将陈俊、万晓颖变更登记为公司股东。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的问题，本案是属于股权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2条第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股东名册主张权利。该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及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2012年11月27日，陈俊、万晓颖分别与作为政和小贷公司股东代表的张宏安签订《员工入股协议书》，以及政和小贷公司发起人股东政和担保公司出具的两份备忘录，足以认定双方对出借款项作出了约定，陈俊、万晓颖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张宏安支付了款项30万元，张宏安以政和小贷公司代表的身份接收该款项，张宏安随即将该笔款项注入政和小贷公司的账户，应认定政和小贷公司是该笔款项的最终受益人。至此，双方的借贷已实际履行。政和小贷公司吸纳陈俊、万晓颖资金，既不符合入股或股权转让的形式要件，且在行为上也未将陈俊、万晓颖作为股东并维护其权利行使意愿。陈俊、万晓颖既没有记载于股东名册上，又没有依法办理登记，未参入经营，也不承担风险责任，因此，陈俊、万晓颖不具备股东身份。对于政和小贷公司此种以吸纳股权为名而以吸纳资金为实的行为，已构成名为入股实为民间借贷行为，陈俊、万晓颖所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对政和小贷公司的借款处理。张宏安将其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华国强及华国强其后的股权出质行为陈俊、万晓颖并不知情，亦并未行使股东的权利，不符合入股的形式要件。陈俊、万晓颖与张宏安签订形式上的《员工入股协议书》，第10条明确约定要加盖公章，但政和小贷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盖章，也没有法人的签字，实际上该协议只有一方主体签署该形式上的入股协议不符合法律关于入股的规定。协议第9条约定陈俊、万晓颖所有的争议必须通过张宏安反映，不能自行向公司反映，明显不同于法律规定的股东应享有的权利，不符合入股的要件，客观上更符合借贷的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本案政和小贷公司是否属3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俊、万晓颖与张宏安在《员工入股协议书》上签字，政和小贷公司没有在《员工入股协议书》上签章，但陈俊、万晓颖交付的款项实际流入政和小贷公司用作注册资金，政和小贷公司是陈俊、万晓颖借款的最终受益方，陈俊、万晓颖和张宏安的证据均能予以相互印证陈俊、万晓颖与政和小贷公司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政和小贷公司虽然未认可，但其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政和小贷公司应认定为案涉的借款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本案3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为年利率15%?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因此，政和小贷公司有依法向陈俊、万晓颖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其次，《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每会计年度终了分红一次，根据陈俊、万晓颖提交的政和小贷公司发起人股东政和担保公司出具的备忘录、银行卡交易明细和张宏安提交的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案涉员工入股年固定回报率为15%，同时政和小贷公司实际上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陈俊、万晓颖支付了利息。该条约定利率系政和小贷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政和担保公司作出，当时政和小贷公司和政和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淑华，年利率15％的标准符合当时政和小贷公司成立时欠缺资本金的背景，且年利率15％的标准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在本案中陈俊、万晓颖主张要求政和小贷公司偿还其本金3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从2012年12月4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合理合法。但政和小贷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应在清偿本息时一并扣减。综上所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俊、万晓颖提供了出借资金，政和小贷公司收到该款项，陈俊、万晓颖要求政和小贷公司偿还出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政和小贷公司提出陈俊、万晓颖的资金与其无关，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陈俊、万晓颖主张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政和小贷公司通过张宏安向陈俊、万晓颖支付借款利息与备忘录上载明的年利率15％利息标准一致，且张宏安予以认可，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故依法认定陈俊、万晓颖与政和小贷公司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自政和小贷公司实际收到该笔资金次日即2012年12月4日起计算。关于陈俊、万晓颖主张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该协议没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陈俊、万晓颖与政和小贷公司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不必然以否定陈俊、万晓颖与张宏安签订的《员工入股协议书》效力为前提，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俊、万晓颖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2年12月4日起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借款利息54300元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二、驳回陈俊、万晓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俊、万晓颖提交的政和小贷公司发起人股东政和担保公司出具的备忘录、银行卡交易明细、张宏安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陈俊、万晓颖入股年固定回报率为15%，政和小贷公司实际上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向陈俊、万晓颖支付了利息的事实，且政和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俊、万晓颖交付的案涉款项与其无关，故陈俊、万晓颖与政和小贷公司之间系名为入股、实为借贷，政和小贷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故对政和小贷公司关于其作为诉讼被告、作为诉讼主体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陈俊、万晓颖已依约向政和小贷公司交付案涉借款30万元，政和小贷公司应依法承担案涉借款30万元本息的偿还义务，故政和小贷公司要求驳回陈俊、万晓颖诉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政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