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7号久远商厦一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469186192。 负责人：薛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莉蓉，女，1975年6月1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昌明，男，195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男，2003年2月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男，2004年8月1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平武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正忠，男，1953年7月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平武县，系平武县平通镇牛飞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绵阳公司）与被上诉人曾莉蓉、钟昌明、仲明洋、钟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绵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减少上诉人赔偿金额143367.6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曾莉蓉、钟昌明、仲明洋、钟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曾莉蓉、钟昌明、仲明洋、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20359.88元，已付70000元，还应赔偿350359.8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在交强险下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1月30日18时50分许，曾莉蓉之夫钟声亮驾驶川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Ｇ247公路自平武县平通镇林家坝方向前往平通镇场镇方向，行驶至1084ｋｍ＋800ｍ处时与施红雄驾驶停放于道路旁边的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钟声亮身体受重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当日，钟声亮被送平通镇人民医院后即转院至九○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12月4日，钟声亮在九○三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九○三医院死亡记录“死亡原因”栏记载：急性特重型颅脑外伤。2020年1月16日，县交警队对该交通事故认定：钟声亮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施红雄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4月20日，在县交调委的主持下，曾莉蓉与施红雄参加调解。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为抢救钟声亮产生住院医疗费76940.10元，施红雄垫付60000元，平安财保绵阳中心支公司垫付10000元。另查明，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于施红雄名下，施红雄为该车在平安财保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3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3月24日至2020年3月23日），同时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再查明，曾莉蓉与死者钟声亮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长子钟某1出生于2003年2月7日，次子钟某2出生于2004年8月11日）。钟昌明出生于1952年1月1日，共养育二子（长子钟声亮出生于1976年1月8日；次子钟声雄出生于1977年10月10日，2015年3月25日被评定为肢体残疾四级）。钟昌明自2012年3月首次参加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在其年满60周岁时每月领取养老金115.12元。曾莉蓉与其二子为一个户口（户主为曾莉蓉），钟昌明与钟声雄为一个户口（户主为钟声雄），均为农业户。还查明，案涉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8年11月19日登记于施红雄名下，检验有效期至2021年3月。施红雄于2005年10月8日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Ｂ2，有效期限为2011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8日。施红雄系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于2015年5月8日初次领取货运从业资格证，有效期限为2015年5月8日至2021年5月7日。涪城区道路运输管理于2019年12月13日向施红雄发放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21年3月止。又查明，原告方住所地系“5.12汶川大地震”极重灾区。死者钟声亮常年在外从事建筑行业务工，其务工收入为其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为照顾子女读书，自2018年3月1日起，连续三年在平通镇场镇租房生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当事人没有争议或认可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或不予认可的部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范围及数额。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方主张76940.10元，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原告方分别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20元／天×4天）、营养费80元（20元／天×4天）、护理费320元（80元／天×4天），因死者钟声亮在住院期间一直处于重症监护室，按常理不会在医疗费之外发生该三项费用，故对该三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误工费。原告方主张686元（171.50元／天×4天），虽然死者钟声亮在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料，但作为钟声亮的配偶、其他近亲属等人前往医院等候、探望等行为亦属适当，符合情理。因原告方未举出误工之人关于收入标准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等收入水平临时用工标准认定为400元（100元／天×4天）。4.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688820元（34441元×20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为664320（33216元×20年）。5.丧葬费。原告方主张32358.5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方主张20000元，按照死者年龄、事故责任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方主张按照三人（钟某1、钟某2、钟昌明）计算该项费用，合计306869元（34441元＋56615元＋215813元）。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计算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2019年11月30日），钟某1（出生于2003年2月7日）已年满16岁9个月，钟某2（出生于2004年8月11日）已年满15岁3个月，钟昌明（出生于1952年1月1日）已年满67岁10个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钟某1应计算1年3个月（15个月），钟某2应计算2年9个月（33个月），钟昌明应计算146个月［12个月／年×20年－（12个月／年×7年＋10个月）］。根据本案事实，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在计算钟昌明被抚养人生活费时，虽然钟声雄有残疾，其赡养能力受限，但该能力受限的情形不应由致害行为人弥补。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在钟某1年满18周岁（2021年2月7日）时，钟某1、钟某2、钟昌明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为29355元（23484元／年÷12个月×15个月）。在钟某2年满18周岁（2022年8月11日）时，钟某2、钟昌明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为35226元［23484元／年÷12个月×（33个月－15个月）］。从钟某2年满18周岁起，钟昌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0570.5元［23484元／年÷12个月×（146个月－33个月）÷2］。由于钟昌明自2012年3月首次参加城乡居民社会保险，在其年满60周岁时每月领取养老金115.12元，应扣减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为16807.52元（146个月×115.12元／月）。本项数额合计158343.98元（29355＋35226元＋110570.5元－16807.52元）。上列第1项至第7项按“四舍五入”法共计算为940363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即，被告平安财保绵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方赔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数额合计120000元，赔付后的余额为820363元（940363元－12000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非医保用药比例达成15%的合意，非医保用药按“四舍五入”法计算为10041元［（76940.10元－10000元）×15%］，该费用应由原告方与被告施红雄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被告施红雄应承担的数额按“四舍五入”法计算为3012元（10041元×30%），已赔偿60000元，还应赔偿－56988元（3012元－6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项下应赔偿原告方的数额按“四舍五入”法计算为243097元［（820363元－10041元）×30%］。亦即，被告平安财保绵阳中心支公司应向原告方赔偿数额合计为363097元（120000元＋243097元），已赔偿10000元，还应向原告方赔偿3530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曾莉蓉、钟昌明、钟某1、钟某2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353097元；二、原告曾莉蓉、钟昌明、钟某1、钟某2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施红雄人民币56988元；三、驳回原告曾莉蓉、钟昌明、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 根据被上诉人曾莉蓉、钟昌明、钟某1、钟某2提交的证据证实死者钟声亮于2000年就外出打工，并有“劳动合同书”、村委会的证明、银行流水单证实收入来源、以及租房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有瑕疵，不能达到民法中75%以上的概然性要求，但并未举证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红 审判员 马翰霖 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