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乙萍，女，汉族，1971年6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钟照妹（实习），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燕，女，汉族，1992年5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吴君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乙萍因与被上诉人林雪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乙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2018年7月底与案外人邱莉莉合伙经营海鲜贸易生意后，与被上诉人开始资金往来，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不断向上诉人注入资金，由于海鲜贸易生意具有周期短、次数多、利润高、收益率不固定等特点，是典型的短期商业投资行为。其中，2018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同年9月6日被上诉人就收回61800元，获利1800元，折算成月息为15%（1800元/60000元/7天*30天）；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10万元，10天获利0.9万元，折算成月息27%；2018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30万元，同年11月1日收回30.9万元，获利9000元，折算成月息9%；2018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30万元，当月9日，获利9000元，11月21日返还投资30万元，折算成月息4.5%；2019年9月6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支付资金6万元，当月13日就收回了61800元，获利1800元，折算成月息12.8%；上述5次被上诉人合计投入资金82万元，除全部收回投资款外，还获利3.06万元，平均每一次投资回报率折算成月息高达13.66%，远超正常民间借贷的利率。但是，从2018年11月21日开始，投资进入亏损阶段，其中，2018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30万元、10万元，共计40万元，当日收回利润9000元、3000元各一笔，折算成月息达90%；同年同月29日，被上诉人收到利润3000元、30日收到9000元，折算成月息为10%；同年12月10日收回利润12000元，折算成月息90%；同年12月19日、20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支付资金20万元、10万元各一笔，当日收回投资利润2.1万元，折算成月息为9%；12月31日被上诉人收回利润2.1万元，折算成月息8.18%；2019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10万元，当日收回利润2.4万元，折算成月息15%；2019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5万元，当月17日收回51500元，获利0.15万元，折算成月息45%。因此，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被上诉人投资共计6次85万元，收回本金5万元、获利10.35万元，平均每次回报率折算成月息达26.5%。由于后来海鲜投资亏损，被上诉人未能收回其余投资款，遂提起诉讼，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体现，由于投资回报率高，被上诉人多次主动要求追加投资款，且均无有关借期、利息等内容，不具有借款合同关系的基本构成要素，从合意上看有明显的合伙短期投资做生意的表现，从目的性看，被上诉人支付讼争80万元的目的不是获取固定利息，而在于高额回报；上诉人也没有资金周转的需求，依然法律规定，能够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应该是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被上诉人缺乏直接的债权凭证予以证明；讼争80万元由四笔款项构成，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被上诉人主张讼争80万元是借款，与双方之前形成的借款交易习惯不符，双方之间既有合伙投资关系，也有借款关系，但是借款关系按交易习惯上诉人均有出具借条并已清偿完毕，讼争的80万元没有出具借据，与双方交易习惯不同，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上诉人已举证与邱莉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依托上诉人与邱莉莉合作，将款项通过上诉人投入到与邱莉莉的海鲜贸易中获取高额利润，被上诉人应依法举证80万元系借款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黄荷环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时，认定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驳回了黄荷环的诉请，该判决已生效，即使后来黄荷环申请再审也已被驳回，因此应同案同判等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林雪燕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自2018年8月31日起长期存在借款关系，借期约为10天，属短期借款，届满时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当于本金3%的利息。本案讼争的80万元，发生于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上诉人均在10天左右支付相当于本金3%的利息，双方已经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借款习惯和模式，答辩人在每一期借款届满后并没有要求上诉人立即归还本金，仅需要支付利息即可；本案有汇款凭证、借条、微信记录等为证，证明双方不仅有借款合意而且交付实践，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诉人在借款期间陆续向答辩人支付利息，支付时间间隔为10天左右，支付的金额与答辩人提供的借条月息3%计算基本相吻合，从答辩人提供的录音、微信记录中也没有双方之间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相反，可以看出上诉人愿意归还80万元借款；上诉人所谓的投资回报率计算方式，是按照本金的3%计算出来的；如若上诉人所称系投资海鲜贸易生意，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的所谓投资分红，不可能是固定本金3%的金额，更不可能在上诉人所称的亏损阶段仍然进行分红，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主张；黄荷环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案件，与本案属于“不同案不同判”，因为事实不同、汇款时间和金额、次数均不同，并非与本案属于“同案”，且申诉也已被驳回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雪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乙萍立即偿还林雪燕借款本金8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林乙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1月17日，林雪燕的配偶游某受林雪燕指示向林乙萍转账支付13笔（2018年8月31日60000元、2018年9月6日60000元、2018年9月14日1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300000元、2018年10月22日300000元、2018年11月1日300000元、2018年11月21日400000元、2018年12月19日2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100000元、2019年1月4日100000元、2019年1月15日50000元），共计1970000元；同期，林乙萍向游某转账支付18笔（2018年9月6日61800元、2018年9月13日61800元、2018年9月25日103000元、2018年10月12日9000元、2018年10月22日300000元、9000元、2018年11月1日300000元、9000元、2018年11月9日9000元、2018年11月21日300000元、9000元、3000元、2018年11月29日3000元、2018年11月30日9000元、2018年12月10日12000元、2018年12月20日21000元、2018年12月31日21000元、2019年1月10日24000元、2019年1月17日51500元），共计1316100元。 林雪燕与林乙萍微信聊天记录中，林乙萍于2018年11月21日发出信息“等下打利息给你”，2018年11月29日发出信息“今天这个利息是2号到期，今天是提前拿利息”，2018年11月30日发出信息“妹妹，这笔也是2号到期，利息提前”，2018年12月10日发出信息“今晚会给你打利息一万二”，2019年1月4日发出信息“妹妹，10号利息一次给你，2.4万”，2019年1月15日发出信息“明天我就有钱了，利息和母钱一起给你”，2019年1月22日发出信息“过两天拿利息”，“本金现在拿不出来，先拿利息”。 另查，证人游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林雪燕系夫妻关系，其受林雪燕委托向林乙萍支付借款本金并收取林乙萍的还款。2018年9月14日、10月12日，林乙萍向林雪燕出具借据两份，载明其向林雪燕借款100000元、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雪燕主张其与林乙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相互银行来往转账凭证为据，林乙萍主张双方间系投资关系，法院认为，本案中，林雪燕陆续向林乙萍出具款项共计1970000元，林乙萍还款形式均为林雪燕前期出具款项附加小额款项，如2018年8月31日林雪燕向林乙萍出具款项60000元，林乙萍于2018年9月6日返还款项61800元，2018年9月14日林雪燕向林乙萍出具款项100000元，林乙萍于2018年9月25日返还款项103000元，均符合短期借款还本付息的特征，案涉款项800000元自2018年11月21日林雪燕陆续出具给林乙萍，期间林乙萍亦向林雪燕支付小额款项，金额为3000元至24000元不等，支付间隔期为10天，期间该部分小额款项金额均与同期以林雪燕陆续出具给林乙萍款项按照月息3%计算数额相吻合，两者同步增长，符合利息支付的特征，其该期间林雪燕与林乙萍微信聊天记录中林乙萍多次提及偿还利息的事宜，故综合林雪燕与林乙萍间交易习惯，款项往来特征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案涉800000元款项为借款。林乙萍辩称双方系投资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雪燕参与投资并充分知晓投资事实，故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林雪燕主张林乙萍提前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林乙萍支付的高于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部分款项应抵扣本金，林雪燕与林乙萍均确认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10日款项往来即为案涉款项往来，其中本金400000元，实际支付利息72000元，应付利息24000元，抵扣本金48000元，其中本金300000元，实际支付利息27000元，应付利息9000元，抵扣本金18000元，其中本金100000元，实际支付利息3000元，应付利息3000元，不予抵扣本金，故总计应抵扣本金66000元，剩余本金734000元。林雪燕与林乙萍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林雪燕可随时要求林乙萍还款，现林雪燕诉请林乙萍还款，林乙萍应及时还款。林雪燕另主张林乙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林乙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雪燕借款本金734000元及利息（以前述金额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2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雪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林雪燕负担1000元，由林乙萍负担10800元，保全费4520元，由林雪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林雪燕否认与上诉人林乙萍之间存在合伙投资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林乙萍应该提供其与林雪燕存在合伙投资关系的证据，但迄今为止都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及款项投入情况，但未涉及到每一笔款项性质，在2018年12月17日聊天记录虽曾体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说“没事，你也是公司一员，一个小股东，你的金额到了……”，但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无法真实体现双方的权利义务，故尚不足以推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况且仅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多次提及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情况，此表述亦明显与投资回报的性质不同，故上诉人关于本案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乙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林乙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