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5执复2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北路18号。法定代表人：谢菁，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谢菁，女，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执行人：张于青，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顾园，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执行人：苏州海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狮林寺巷99号。法定代表人：孙莉明，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湿丰商贸公司）、谢菁均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9）苏0508执异8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执行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姑苏商初字043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于青、顾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谢菁损失款1920万元。二、被告苏州海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张于青、顾园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谢菁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湿丰商贸公司、谢菁申请，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后裁定本执行案终止执行。湿丰商贸公司、谢菁于2019年9月25日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法院与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恢复执行，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苏0508执恢6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张于青、顾园、苏州海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5125933.49元。二、不足之数，依法查封、冻结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张于青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请求法院终结执行(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解除对张于青名下的天翔花园2幢2004室、天域花园9幢1001室房屋的查封，解除对顾园名下碧水湾花园36幢1室房屋的查封。事实和理由：1.在（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判决书的上诉期间，谢菁(甲方)与张于青(乙方)签署了2015年1月29号的协议。该协议第六条明确：若乙方履行本条款确定的义务，则本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第八条明确：乙方应承担的义务全面履行后，甲方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甲方全部权利和利益。2.现姑苏(2017)苏0508民初6531号判决，以及苏州中级法院(2018)苏05民终7803号判决均确认2015年1月29号的协议成立并已生效，部分内容未完成的责任不在张于青一方。3.根据(2017)苏0508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书，现协议中涉及的南京星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事项尚未处理完毕，因双方变更35幢01室房屋履行方式产生的利益原告尚未支付。南京星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尚未处理完毕，因股权转让需要双方配合才能完成，现谢菁恶意不配合导致无法完成，因此责任也不在张于青。4、张于青己经向谢菁支付了变更35幢01室房屋履行方式产生的利益卖房款450万，所以张于青己经全面、适当正确履行协议书第六项下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南京股权过户责任不在张于青)，至今，即视为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谢菁放弃了(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全部利益和权益。综上，请求法院终结执行(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解除对张于青、顾园所有的执行措施。执行法院查明：2011年10月8日，湿丰商贸公司、谢菁（甲方、转让方）、张于青、顾园（乙方、受让方）、南京星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甲方担保人）、海华担保公司（乙方担保人），四方签订《苏州建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因发生纠纷导致诉讼，执行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姑苏商初字0434号民事判决。张于青、顾园不服执行法院判决，在上诉期内于2015年1月20日递交上诉状。2015年1月29日，湿丰商贸公司、谢菁(甲方)与张于青、顾园、苏州建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确认建设公司在苏州苏园担保公司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甲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配合甲方将上述股权办理工商变更至甲方指定的股权受让人，并且乙方应协助包括但不仅限于签署苏州苏园担保有限公司业务中需要建设公司签字、盖章的手续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其他签字盖章手续。在该前提下，甲方撤回（2014）姑苏商初字第01431号诉讼；另外，乙方需按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配合甲方将登记在建设公司名下属甲方的权益转让变更至甲方指定股权受让人名下，如果该股权转让发生税费，则该税费由甲方承担。另（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将属于甲方所有的34幢09室过户至甲方名下或向甲方提供相应的产权凭证协助甲方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此外，乙方还应向甲方交付四个车位并出具相关的权利证明，房款和车位款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另（2）、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在35幢1室房屋的销售合同及发票中添加谢佳或甲方指定的其他人，并协助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协议第8条约定：本协议第六条项下乙方应承担的义务全面履行后，甲方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甲方全部权利和利益，并且甲方向姑苏法院解除该案的诉讼保全措施，同时乙方承诺放弃对（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并向法院办理撤回上诉。2015年1月30日，湿丰商贸公司、谢菁向姑苏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财产保全，2015年2月3日，姑苏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该案的财产保全措施。2015年4月2日，张于青、顾园以各方当事人已庭外达成和解为由，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2015年6月26日，湿丰商贸公司、谢菁向建设公司及张于青、顾园出具《确认书》，内容为确认建设公司及张于青、顾园与谢菁及湿丰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属于建设公司及张于青、顾园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在执行法院（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张于青、顾园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根据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之间就（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再无纠葛，不应当执行。就有关执行异议，经执行法院及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作出了（2015）姑苏执异字第0053号裁定书、（2016）苏05执复30号裁定书、（2017）苏0508执异1号裁定书、（2017）苏05执复62号裁定书，以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张于青、顾园的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9月26日，张于青、建设公司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张于青、建设公司及第三人顾园在2015年1月29日与被告湿丰商贸公司、谢菁签订的《协议书》已生效，对两被告有约束力；请求确认被告湿丰商贸公司、谢菁已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权利与利益。执行法院审理后认为，“2015年1月29日协议书实际履行方式与约定不符，责任非在原告；部分内容尚未履行完毕，责任亦非在原告。且被告通过出具确认书的方式，认可该协议生效条件已经成就。故执行法院依法认定2015年1月29日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同时认为，“被告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确认书，确认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属于建设公司及张于青、顾园应履行的义务已全部履行，也不能视为被告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协议书中涉及的南京星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事项尚未处理完毕，因双方变更35幢1室房屋履行方式产生的利益原告尚未支付，协议书第六条中相关内容仍有待原告方继续配合以使被告能够获得相应利益。因此，原告方尚有继续配合被告履行的义务，并在其继续配合履行的情形下，期待能够获得被告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的利益。故，对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已经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的请求，执行法院暂不予支持”。2018年5月3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7）苏0508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张于青、苏州建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顾园与被告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谢菁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生效；二、驳回原告张于青、苏州建设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8月29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上述事实，由执行法院（2017）苏0508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7803号民事判决书在案证实。执行法院另查明，张于青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12月5日通过执行法院向谢菁支付了馨泓花园35幢01室房屋的处置款450万元。执行法院认为，张于青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判决执行的依据仍为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该份《协议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之外自行达成的新合约，各方当事人据此成立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该民事法律关系属相关的民事实体法律所调整。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作出驳回张于青、顾园的执行异议申请的（2017）苏05执复62号执行裁定中已经明确，张于青、顾园主张以《协议书》为依据排除姑苏法院的执行行为，属于根据生效判决之前的实体事由排除执行，故依法张于青、顾园可以另行起诉确认《协议书》是否生效、各方当事人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及湿丰商贸公司、谢菁在（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益是否已经放弃，或对于已生效的（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现张于青、顾园在另行诉讼后再次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而（2017）苏0508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对于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已经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的请求，执行法院暂不予支持”，张于青依据该判决书径行主张排除（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目前仍缺乏依据。同时，执行法院（2017）苏0508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协议书》生效，故对于张于青提出的执行异议，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本案中不存在协议履行完毕的情形，故对于异议人终结执行的请求，执行法院不予支持。其基于终结执行而提出的解除查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执行法院亦不予支持。根据（2017）苏0508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协议书》部分内容尚未履行完毕的责任不在原告。如涉及到的南京星河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事项，“原告为了股权变更一直积极配合被告”；又如对于35幢01室，因湿丰商贸公司、谢菁未能按期还款，张于青、建设公司对房屋进行的处置视为取得湿丰商贸公司、谢菁授权。因此，本案中不存在被执行人不履行协议的情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张于青为履行协议，已向谢菁支付馨泓花园35幢01室房屋的处置款450万元，符合第十九条第三项“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形，故执行法院对于异议人中止执行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中止(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二、驳回张于青的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湿丰商贸公司、谢菁复议称：一、被执行人支付45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正确履行《协议书》的行为。《协议书》约定“被执行人应向申请执行人办理馨泓花园35-01室房产”，并未变更为“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支付450万元”。二、根据双方《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执行人应当配合将属于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变更至申请执行人。但被执行人存在不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形。三、本案被执行人未全面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不能对抗已经生效判决的执行。四、《协议书》第10条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请求撤销（2019）苏0508执异89号执行裁定，驳回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张于青辩称：案涉《协议书》经执行法院（2017）苏0508民初6531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78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成立并生效，并且部分内容未履行完毕的责任也不在被执行人。因此，被执行人在全面履行义务后，申请执行人放弃（2014）姑苏商初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权利。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被执行人顾园、海华公司未作陈述。另查明，（2018）苏05民终780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关于馨泓花园34幢09室及35幢01室的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湿丰公司、谢菁未按期还款，张于青、建设公司可处置上述房屋，并无不当……鉴于案涉《协议书》未完全履行完毕或实际履行与约定不符，责任不在于张于青、建设公司，故湿丰公司、谢菁主张《协议书》已被解除，依据不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根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一方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张于青是否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产生争议，为此，张于青提起了诉讼，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05民终78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书》未完全履行完毕或实际履行与约定不符，责任不在于张于青、建设公司。故湿丰商贸公司、谢菁主张张于青违反了《协议书》约定的履行义务，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因此，执行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州湿丰商贸有限公司、谢菁的复议申请，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执异8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