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至道，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上信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劳动北路42号（新余市仙来区管委会）。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新丝路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茂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平，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虹雨，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上信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信投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明向上信投资支付违约金（1.以5,200,900.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以577,8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19.5%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在《股东回购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5%（单利）计算，故上信投资未按期获得股权回购款的实际损失应按每年1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上信投资实际损失的30%，即违约金比例最高应为19.5%。上信投资辩称，不同意杨明的上诉请求。杨明未就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杨明恶意违约，拒不履行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已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进行了下调，并酌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对上信投资而言是公平合理的。上信投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明支付股权回购款6,545,218.57元（投资天数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止）及违约金（以6,545,218.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2.判令杨明承担上信投资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3.诉讼费由杨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昆山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XX股份公司）（甲方）、上信投资（乙方）、杨明（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约定如下：甲方是一家依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已发行股份总数为2,400万股，每股面值1元；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为杨明，注册资本为2,400万元；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甲方决定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400万元增加到2,800万元，其中新增注册资本400万元；本次增资价格为每股15元，乙方以现金形式认购新增注册资本666,667元，认购价为10,000,005元，其中666,667元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部分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在满足本协议所述先决条件的前提下，甲方、丙方应向乙方发出联合付款通知书，乙方须于接到付款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付款通知书指定账户支付全部增资款10,000,005元；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全部增资款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中国XX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乙方、丙方应相互配合尽快完成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丙方承诺在乙方支付全部增资款10,000,005元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股份变更登记手续。昆山XX股份公司（甲方）、上信投资（乙方）、杨明（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具体签订日期不详），约定如下：甲方和乙方于2017年11月21日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丙方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拥有订立并履行本协议的全部法律法规规定的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丙方直接持有公司30.6458%股权，丙方是甲方的实际控制人；在下述任一事项发生后，乙方有权书面通知丙方，要求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在一个月内购买乙方持有的甲方公司全部股权，触发上述回购条款事项包括……若因上述回购触发事件导致乙方要求回购的，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价格等于乙方对甲方公司投资总金额以及自从乙方投资款到账日至回购方的回购款汇入乙方账户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公式为：股权回购价格＝乙方对甲方公司投资总金额×（1+12%×投资天数÷365）-乙方自公司处累计已获得的分红款项；丙方应在收到乙方要求股权回购的书面通知当日起二个月内回购乙方提出的回购股权并付清全部回购价款，或找到第三方以不低于本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格收购乙方提供回购的股权。杨明（甲方）、上信投资（乙方）、昆山XX股份公司（丙方）签订《航理增资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具体签订日期不详），约定如下：乙方和杨明、昆山XX股份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并于同日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经协商，甲方和丙方一致同意乙方先期认购《增资扩股协议》、《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的定增款500万元，剩余500万元由各方协商解决。2017年12月15日，上信投资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昆山XX股份公司支付250万元、240万元，摘要均为投资款。2017年12月18日，上信投资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昆山XX股份公司支付10万元、10元，摘要均为投资款。2017年12月27日，昆山XX股份公司向上信投资出具《股东证明书》一份，载明内容如下：股东证明书编号为HLGF019，股东名称为新余市上信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股份数量为333,334股，出资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杨明（甲方）、上信投资（乙方）签订《股份回购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2日），约定如下：甲方、乙方和昆山XX股份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为了切实履行《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双方就甲方回购受让乙方持有的昆山XX股份公司全部股权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甲方回购乙方持有的昆山XX股份公司全部333,334股股份，股权回购价格等于乙方对昆山XX股份公司投资总金额5,000,010元以及自从乙方投资款到账日（即2017年12月18日）至回购方的回购款全部汇入乙方账户之日（“投资天数”）按年利率15%（单利）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公式为：股权回购价格＝乙方对昆山XX股份公司投资总金额5,000,010元×（1+15%×投资天数÷365）；双方确认并同意，本条约定的股权回购价格是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全部价款，甲方没有义务就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向乙方支付任何额外的款项，甲方亦无权因任何未披露的债务要求乙方承担还债责任；第一笔股权回购款的支付：甲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l日前支付本协议所述全部股权回购款的90%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第二笔股权回购款的支付：在乙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回购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并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本协议所述全部股权回购款的10%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实际支付了第一笔股权回购款后，应及时办理股权转让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对此予以配合；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如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就因此而遭受的所有直接损失、责任、损害、费用及开支等要求违约方作出赔偿；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之前，不享有回购股权的股东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分红权、表决权；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并盖章后生效，《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上信投资（甲方）、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约定如下：甲方因与杨明的合同纠纷（注：诉讼标的为5,000,010元+利息+其他费用）案件，提出聘请乙方律师担任甲方本案的委托代理人；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基础律师代理费用5万元。2019年7月9日，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向上信投资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项目为律师费，金额为5万元。2019年10月15日，昆山XX股份公司出具《全体股东名册》一份，载明内容如下：证明书编号为HLGF001，股东名称为杨明，持有股份为7,643,333股，总持股比例为27.2976%；证明书编号为HLGF019，股东名称为上信投资，持有股份为333,334股，总持股比例为1.1905%。一审审理中，上信投资表示，上信投资尚未向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上信投资同意在审理中先行向杨明转让上信投资持有的昆山XX股份公司333,334股股份。杨明表示，同意在审理中受让上信投资持有的昆山XX股份公司333,334股股份。2020年3月12日，昆山XX股份公司出具《全体股东名册》一份，载明内容如下：证明书编号为HLGF001，股东名称为杨明，持有股份为7,976,667股，总持股比例为28.4881%。同日，昆山XX股份公司向上信投资出具《股东证明书》一份，载明内容如下：股东证明书编号为HLGF001，股东名称为杨明，股份数量为7,976,667股，出资日期为2020年3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信投资、杨明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予遵守。上信投资要求杨明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杨明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回购款的数额，《股份回购协议》约定，股权回购价格等于上信投资对昆山XX股份公司投资总金额5,000,010元及从上信投资款到账日（即2017年12月18日）至杨明的回购款汇入上信投资账户之日（“投资天数”）按年利率15%（单利）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具体计算公式为：股权回购价格＝上信投资对昆山XX股份公司投资总金额5,000,010元×（1+15%×投资天数÷365）；《股份回购协议》同时约定，杨明于2018年12月3l日前支付股权回购款的90%，杨明于回购股权全部转让给杨明并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10%；上信投资在本案中亦主张杨明自2018年12月31日起支付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回购款中按年利率1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应当计算至《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杨明支付90%股权回购款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12月31日，即股权回购款金额为5,000,010元×（1+15%×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实际天数共计379天÷365天）=5,778,778.68元。在案证据显示，上信投资持有的系争股份已变更至杨明名下，《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款支付期限均已届满。上信投资要求杨明支付上述股权回购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明未按《股份回购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股权回购款，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股份回购协议》约定，杨明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杨明辩称上信投资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酌定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上信投资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限，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1.以股权回购款的90%为基数，即5,778,778.68元×90%=5,200,900.81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以股权回购款的10%为基数，即5,778,778.68元×10%=577,877.87元，自系争股份转让给杨明并办理完变更手续之日（即2020年3月12日）起三个工作日的次日即2020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股份回购协议》未明确约定杨明应当承担上信投资的律师费，上信投资要求杨明支付律师费，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信投资支付股权回购款5,778,778.68元；二、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信投资支付违约金（1.以5,200,900.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以577,8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信投资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97元，减半收取计37,54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548.50元，由上信投资负担9,288元，杨明负担33,260.5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于《股份回购协议》中约定若杨明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向上信投资支付违约金。一审中杨明主张该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该调整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进行调整并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上诉人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