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81刑初5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卢中明，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420************915，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湖北省大冶市人，住湖北省大冶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抓获，同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学志，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州检一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中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11日裁定对该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1日恢复审理。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嘉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中明及辩护人陈旺、李学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法人代表为卢中明的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高州市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拖欠37名工人工资431779元。经劳动监察部门的介入，被告人卢中明一直未到场配合处理。2020年1月10日，卢中明已将37名工人拖欠的工资全部还清，且取得工人谅解。高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卢中明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卢中明自愿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人卢中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已经积极筹钱支付工人工资，取得工人们的谅解，请求适用缓刑。其辩护人陈旺、李学志发表辩护意见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中明的犯事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卢中明认罪态度好，取得工人的谅解，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2日，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高州市康泰华都B区1#~8#楼工程项目部与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卢中明）签订高州市康泰华都B区1#~8#楼项目粉刷、贴面砖清工施工合同。此后，被告人卢中明安排工人进场施工，施工项目完成后拖欠37名工人工资共计431779元。2019年1月21日，吴支佳等8名工人投诉拖欠工资，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并多次书面通知卢中明接受调查，但卢中明一直未到场配合处理。劳动监察部门于2019年2月25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对卢中明进行网上追逃，并于2019年4月4日由大冶市公安局巡警将卢中明抓获。提起公诉前，卢中明及其家属已将拖欠37名工人的工资431779元全部付清，取得工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25日接受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一案，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4日上午，大冶市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将网上逃犯卢中明抓获。3、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卢中明无犯罪记录。4、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检察建议书、建议移送涉嫌犯罪案件函：证实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吴支佳等8人反映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拖欠37名工人工资的情况，根据高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将案件移送高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5、《关于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的调查报告》、《关于高州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拖欠工人工资的办案过程》：证实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的调查情况。6、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投诉登记表：证实吴支佳于2019年1月21日投诉卢中明拖欠其工资。7、高州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工资欠款表格：证实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工资欠款情况，共拖欠37名工人工资431779元，计算人孙汉高，卢中明确认属实。8、介绍信：证实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介绍李孟哲、罗小伟赴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受调查并配合处理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被反映欠薪事宜。9、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资质。10、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卢中明。11、高州市康泰华都B区1#~8#楼项目粉刷、贴面砖清工施工合同复印件：证实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12、高人社监字【2019】第9号、第10号、第14号劳动保障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及相应快递单、茂名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告截图：证实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通知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振元、项目负责人胡亮亮、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中明前来接受调查及处理。13、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支付情况说明：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实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拖欠吴支佳等37名工人431779元工资已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中明的家属支付完毕。被拖欠的工人工资已全部足额领取。其中，程军方、程振宇的工资由程雄堂代领。14、高州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工资支付表（2019年4月15日）：证实李有均3人、李守伟、程军方、董明友、董明东、程雄堂、陈永洪、程振宇、武灿桥、谭乾喜、吴支佳6人、游启银7人、董云峰6人、孙希斌、蔡卫国、孙坤义、武贵玉、程道汝、孙汉高等37人领取了工资。15、授权委托书4份：证实李靖、顾世国二人委托李有均代为领取拖欠的工资并授权李有均谅解卢中明拖欠其工资一事；陈南征、吴晓春、陈汉刚、吴支福、黄小娟五人委托吴支佳领取拖欠的工资并授权李有均谅解卢中明拖欠其工资一事；游锦梅、董高峰、程春花、董晓峰、吴芬芬五人委托董云峰领取拖欠的工资并授权李有均谅解卢中明拖欠其工资一事；游朝刚、朱小平、游朝平、苳淑英、游小林、孙月容六人委托游启银代为领取拖欠的工资并授权李有均谅解卢中明拖欠其工资一事。16、授权委托书照片3张：证实程振宇、程军方委托程雄堂代为领取工资和签字。17、谅解书：证实吴支佳、程振宇（程雄堂代）、陈永洪、程道汝、游启银、孙希斌、蔡卫国、孙汉高、孙坤毅、武贵玉、董云峰、谭乾喜、武灿桥、董明东、董明友、李守伟、李有均、程雄堂、程军方（程雄堂代）等19人已领取工资并同意谅解卢中明。18、证明2份：证实李有均、程雄堂、程振宇已领取工资。1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卢中明自愿认罪认罚。（二）证人证言证人李孟哲的证言：我和罗小伟是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来处理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欠薪事宜。2018年5月24日，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高州市人民法院因劳务合同纠纷起诉我公司。案件2018年12月27日已经审查完毕，等待判决书下达结果。无法核实是否还拖欠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按法院下达的判决结果执行。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劳务工人平时的生活费、工钱是由谁发放的已经无法核实，具体材料已提交给法院。现在工人反映的拖欠工人工资，我公司将等待法院的判决，按照法院判决执行。（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游朝平的陈述：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我7个人2017年2月至3月的工资共50614元，我工作地点是高州市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我是2017年2月进入该工地的，孙汉高叫我来做的，负责现场施工内墙抹灰。我一起干活有7个人。孙汉高是泥工班组的带班，卢中明是泥工班组的负责人。我的工资是和孙汉高口头约定的。我7个人共预支了9800元。我一直向卢中明追讨工资，他说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他的工程款，他没有钱支付我们的工资。2、被害人吴支佳的陈述：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我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共50000元，我工作地点是高州市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我是2016年7月进入该工地的，卢中明叫我来做的，负责现场施工、外墙抹灰、放线。一起干活有6个人，合计被拖欠120000元。卢中明是泥工班组负责人。我6个人共借支了大概10万元。我一直向卢中明追讨工资，他说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他的工程款，没有钱支付我们工资。3、被害人董晓峰的陈述：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我6个人2017年2月至3月的工资共13629元，我工作地点是高州市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我被拖欠4500元。我是2017年2月进入该工地的，孙汉高叫我来做的，负责现场施工内墙抹灰。孙汉高是泥工班组的带班，卢中明是泥工班组的负责人。我预支了4000元。我一直向卢中明追讨工资，他说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他的工程款，他没有钱支付我们的工资。4、被害人程道汝的陈述：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我7个人2017年2月至3月的工资共12511元，我工作地点是高州市康泰华都龙元建设项目工地。我是2017年2月进入该工地的，孙汉高叫我来做的，负责现场施工内墙抹灰。孙汉高是泥工班组的带班，卢中明是泥工班组的负责人。我共借支了3014元。我一直向卢中明追讨工资，他说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拖欠他的工程款，他没有钱支付我们的工资。5、被害人孙汉高的陈述：我带的工人2016年7月30日进场施工，最后一批工人2017年8月31日撤场。龙元建设还欠我带来四十人431779元工资。我一直向龙元建设方追讨工钱，龙元建设方说已经把工钱支付给我们的工头卢中明了，但是卢中明说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龙元建设的工钱，他们一直在互相扯皮，导致我们工人一直没有领到工钱。（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卢中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7月份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包了高州康泰花都龙元建设项目的装修工程，当时我带了数十名工人前来干活，这些工人都没有跟我签订劳务合同，我们都是口头达成劳务协议。我和龙元建设集团签订的工程总价值是430万左右，2017年11月份我们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如期完成了合同规定的装修工程，但是龙元建设集团截至到目前为止只支付了我290万工程款，导致我资金不足无法支付工人的工资。这些工人的工资一般都是年底时由龙元建设集团公司支付或者打到我银行卡由我来支付，平常的话都是每月由龙元建设集团发放一些生活费。龙元建设集团只支付290万工程款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的工程质量没达标，不符合验收要求，所以一直拖欠140万工程款，为此我们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高州市人民法院起诉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龙元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剩余140万工程款。但是到目前为止法院还没有宣判，导致我公司资金流紧张，没钱支付工人工资。高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曾多次通知我到场说明欠薪情况我不出现是因为我当时回到了湖北老家，想等迟一点才过来解决问题。我公司确实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对于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拖欠37名工人431779元工资一事我没有异议，我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后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到目前为止还欠多少工资我不确定。我本人和我公司愿意支付吴支佳等人被拖欠的工资，我和我家人目前正在积极筹款，争取尽快支付拖欠的工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相互印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卢中明无视国家法律，作为广州中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中明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卢中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取得工人谅解，又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卢中明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卢中明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卢中明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意见及被告人卢中明及其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卢中明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卢中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李国创人民陪审员  黄冠群人民陪审员  罗秋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杨 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第八条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