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主要负责人：宋洪伟，男，汉族，1983年7月17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辉，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系张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陵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汉族，1971年10月10日，户籍地山东省陵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李某、刘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某、刘某租赁上诉人场地经营面食，并雇用张某从事面食加工工作。事发当日，张某在清理搅面机过程中，因刘某误操作导致搅面机开关打开，致使张某右臂绞伤。一审判定因李某、刘某租赁上诉人场地未办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认定上诉人与张某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张某为李某、刘某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由于自身和刘某操作机器失误导致损害发生，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上诉人始终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某、刘某经营面点未办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等相关行政手续，是上诉人应当对消费者承担的责任。 张某辩称：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1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将面食加工的业务承包给没有用工资质的自然人，应当对该事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李某、刘某未答辩。 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假肢费用、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伤残赔偿金508170元、残疾器具费2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18135元、护理费16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806465元，因被告李某先行为原告支付50000元，故原告主张各项赔偿款共计75646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某自2018年1月份受雇于被告李某、刘某承包经营的位于被告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内的食品加工摊点。2018年11月30日晨，原告在清理搅面机时，蹲在机身下方的被告刘某两次误操作机器启动开关，导致原告右手臂被机器绞伤，急诊送青岛市971医院后，行右前臂中断截肢术。 被告李某、刘某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原告违规操作造成的，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756465元过高。对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有异议，认为原告不属于青岛市城镇居民，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对残疾器具次数有异议，认为应按照山东省人均寿命作为计算标准，更换次数应为6次。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异议，认为均系被告李某负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数额过高，认可精神抚慰金数额为3000元。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被告主张数额200元。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均无异议。同意由法院依法认定后的赔偿数额。 被告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与其无关，被告李某与其签有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李某租赁涉案房屋时发生的一切风险、纠纷与其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李某、刘某雇佣原告张某在被告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处从事面点加工工作。2018年11月30日晨8时许，张某在清理搅面机的过程中，因刘某误操作导致搅面机开关打开，继而将正在清理搅面机的张某的右手臂绞伤，李某拨打119和120电话，由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救护车将张某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救治。张某在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花费救护车使用费240元、院前危急重症抢救费180元、个人支付金额30元、院前急救普通门诊诊查费7元，共457元，后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30686.75元、病号服31元，共30717.75元，上述费用共计31144.75元由李某垫付。另查明，2018年5月1日被告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与被告李某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面积、经营范围、合同终止、租金及租金的交纳期限、电、水、煤等费用及设备折旧的承担、履约保证金、双方权利和义务、房屋装修及修缮、违约责任、免责条款、争议解决方式、经营期限等事宜。还查明，经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张某因外伤致右上肢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20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张某花费鉴定费2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原告张某与被告李某、张志强系雇佣关系，张某因劳务受到损害，李某、张志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与李某虽非承包关系，但作为经营场地所有人有必要管理监督之责，刘秀梅、张志强租赁其场地经营面食摊点，但未办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在管理上的过失行为与原告的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原告张某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证明，因被告刘某误操作导致搅面机开关打开，继而将正在清理搅面机的张某的右手臂绞伤；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证明，李某、刘某未对张某进行严格、规范、系统的岗前培训；张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及与其年龄相应的社会生活经验，具有一定的认知与判定能力，其陈述自己将手伸入到搅面机中进行清理，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注意自身安全，应对清理过程中存在的潜在危险具有一定的预见性，但在本次事故中，张某在事先未切断电源、进行相应的安全检查的情况下贸然将手伸入搅面机进行清理，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错，但事发时原告已逾五旬，且未实际接受岗前培训，如将大部分责任归咎于原告实属苛求。考虑到双方的具体过错行为及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某、刘某具体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以90%为宜。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问题。原告张某的户籍地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张某自2005年11月外出打工至今；2019年1月23日，蔚蓝群岛社区居委会、青岛蔚蓝群岛四期社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明张某居住于蔚蓝群岛218号楼2单元901室；不动产证书证明，城阳区双元路18号218号楼2单元901的权利人系王家辉，该证书于2017年5月31日颁发；2017年3月27日，青岛市北中大瑞康门诊部为张某发放健康证；居住证证明，张某持有两份居住证，有效期限分别为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2019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3日。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案发前即2018年11月30日前，张某在青岛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以上，本案应该适用青岛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原告张某的损失范围问题。1、残疾赔偿金508170元（50817元×20年×50%），其中，2018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2、关于残疾器具费224000元（32000元×7次），张某已在青岛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以青岛市户籍人口预期寿命81.16岁作为参照，更换次数计算为七次更为合理；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其中，张某住院共计12天，补助标准为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被告李某、刘某辩称系其为原告负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4、误工费18135元（93元/天×195天）、护理费1680元（140元/天×12天），张某的上述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李某、刘某亦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200元，张某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交通费支出，但考虑其就诊产生交通费的实际，被告亦认可交通费为200元，本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2080元。上述六项损失共计755385元。另外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具体过错行为、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的具体伤情等因素，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张某并未主张被告李某垫付的医疗费，但李某另已支付张某50000元，应予扣除，故李某、刘某应该赔偿张某各项损失共计632918.5元（755465元×90%﹢3000元－50000元），一审判决：一、李某、刘某、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某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32918.5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明知李某、刘某无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却将面点生产这种关乎民生的食品加工柜台租赁给李某、刘某，且未对其生产、加工、操作场所的食品安全、生产安全进行监督、管理、指导、检查，应当对张某的该次事故伤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张某为李某、刘某提供劳务。本案事故发生当日，由于刘某两次失误操作导致搅面机开关打开，将正在清理搅面机的张某的右前臂绞伤。李某、刘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张某的合理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因未尽到监督、管理、指导、检查之责，应对张某的合理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次事故的起因、后果，本院确认上诉人对张某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226639.5元（755465元×30%），李某、刘某对张某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责任406279元（755465元×60%﹢3000元－50000元），张某自担10%的责任。 综上所述，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226639.5元元。 三、被上诉人李某、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某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06279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5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1737元，被上诉人李某、刘某负担6752，上诉人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负担3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由上诉人城阳区客好易购超市负担3376元，被上诉人李某、刘某负担67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