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3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奇忠，男，197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菊，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桦南县禹尚防水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南县闫家镇宏伟村。法定代表人：周发，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发，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桦南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孝军，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佳木斯市成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桦南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南县泰和嘉苑东门12门。负责人：宋国彬，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孙奇忠因与被上诉人桦南县禹尚防水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尚公司）、周发、佳木斯市成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桦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成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奇忠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工程总量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即有证据证明工程量并非书面文件约定的，应以实际施工量为准。本案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增加工程量的证据，包括证人刘某1、刘某2、徐某的证人证言，至少能够证明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成林公司在原审抗辩中并未否定增加工程的存在，只是抗辩已经向禹尚公司结算完毕。也可看出，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确实有增加。而且是否增加工程量也可以通过现场勘验等方式进行核实。但是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增加工程量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二手丰田阿尔法商务车仅抵偿45万元工程款，而非86万元。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已经写明系被上诉人成林公司与禹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涉案车辆抵偿86万元工程款。基于合同相对性，该车辆在二被上诉人之间清偿86万元，但是该约定不能对抗上诉人。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禹尚公司已经对涉案车辆的抵偿数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即45万元，因此应以上诉人和禹尚公司之间的约定为准。对于上诉人与禹尚公司的约定，上诉人提交了与周发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截屏，能够证明禹尚公司和周发将车辆抵偿给上诉人时双方合意对车辆进行评估，并以评估的价格45万元作为抵偿的工程款数额，这一点周发在2019年7月29日的通话录音中也进行了确认。禹尚公司及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用该车辆抵偿上诉人86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车辆价格认定为86万元明显错误，且该车辆抵偿工程价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禹尚公司与成林公司结算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是不真实的。三、成林公司并未提供已经给付全部工程款的证据，因此其应在欠付工程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成林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给付了全部工程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成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但是原审判决在成林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成林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明显错误。四、禹尚公司与周发的财产混同，理应由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时周发自认其个人财产与禹尚公司财产混同，且禹尚公司为周发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理应由周发与禹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禹尚公司、周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判决对工程量的认定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是指当事人在结算前对工程量有争议，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证文件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在结算时，双方对工程量并没有争议，且上诉人已经收取了答辩人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不能依据该条规定要求重新进行核算。一审审理时，成林公司明确表示，上诉人所谓增加的工程量包含在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该项工程并没有增加工程量。二、答辩人的丰田车抵偿的工程款是86万元。答辩人抵偿给上诉人的丰田车是86万元，在上诉人与答辩人的结算协议中写明。上诉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必然导致车辆贬值，这是市场行情决定的，上诉人不能因为车辆贬值就不承认结算时的协议。上诉人说到哈尔滨市二手车行评估，并未说明是哪个二手车行，该车行是否有评估资质，仅凭视频录像就说丰田车价值45万元不客观。答辩人与上诉人是在对车辆进行定价并结算完毕后交付的车辆。如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进行结算，不可能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让上诉人自己到二手车市场去定价变卖，以抵偿工程款。三、被上诉人成林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答辩人与上诉人已经就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也收到了全部工程款，答辩人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成林公司没有连带清偿义务。成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给付劳务费542293.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成林公司承包建设海林市恒源农林产业园工程。2016年9月28日，成林公司与禹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成林公司将该工程土建抹灰分项人工费分包给禹尚公司施工；2018年7月30日前完工；办公楼、综合站房、联合厂房按建筑面积抹灰每平方米46元，仓库按实抹面积每平方米12元计算；拨款方式为以丰田阿尔法车作价86万元抵偿工程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周发作为禹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10月24日，工程竣工后，经周发与成林公司驻工地代表徐宏雷核实，并出具工程量核算单，确认欠原告劳务费942024.8元。施工期间，周发给付原告10万元现金，用一辆二手丰田阿尔法商务车抵偿86万元，原告接收占有使用该车后，并办理了车辆转移过户登记，后原告私自经哈尔滨市二手车辆市场口头评估，认为该车价值与实际不符。原告要求被告周发补偿差价遭拒。另查明，涉案工程完工后，成林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将工程款全部给付禹尚公司。被告禹尚公司与被告周发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禹尚公司与成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后，其法定代表人周发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应视为是周发代表禹尚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责任应由禹尚公司承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周发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劳务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周发用丰田阿尔法商务车抵偿的劳务费是否86万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基于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所作出的民事行为依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系可撤销行为，应由行为人向法院提出撤销申请。原告在接收使用车辆并过户后，仅以私自经哈尔滨市二手车辆市场口头评估为依据，认为车辆价格过高提出异议，原告应就周发存在欺诈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另主张还有实际施工的不在建筑面积范围内的130269元劳务费没有结算。但其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给付尚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孙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奇忠提供证据一、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将该车辆抵偿给上诉人时，上诉人向工商银行抵押借款，工商银行将车辆委托评估鉴定，案涉车辆评估价格为574200元。被上诉人禹尚公司和周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评估是在上诉人收到车辆后所做的，车辆经使用会发生自然贬值，不能证明抵偿给上诉人时价格即为574200元。同时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二手车评估不真实。成林公司质证意见同禹尚公司一致。孙奇忠补充说明认为，被上诉人将该车辆抵偿给上诉人是在2018年9月20日，该评估发生在2018年10月8日，可以代表当时的市场价格。且该评估是银行为贷款而进行的咨询性评估，评估价格高于市场价格。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孙奇忠提供证据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一份，欲证明案涉车辆过户给周发的时间为2018年7月5日，过户前手为黑龙江省恒源食品有限公司，与成林公司无关，禹尚公司与成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禹尚公司和周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禹尚公司与成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成林公司质证意见同禹尚公司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孙奇忠欲证明的问题，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奇忠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总量认定错误，因孙奇忠与禹尚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明确了工程总量，孙奇忠主张除结算单外尚有增加工程，但其所举示的证人均不能就结算工程量和增加工程量进行明确陈述，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孙奇忠上诉主张案涉二手丰田商务车仅抵偿45万元工程款，而非86万元，因一审判决认定禹尚公司与成林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约定案涉车辆抵偿86万元工程款，孙奇忠主张禹尚公司和周发将该车辆抵偿给孙奇忠时约定以评估价格为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孙奇忠此项主张，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孙奇忠主张成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周发与禹尚公司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在禹尚公司不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毫无意义，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奇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元，由孙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彭景丰审判员  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徐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