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新旺，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南，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社，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镇南小李庄村。法定代表人：刘风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三丰，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启，河南六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县胡堂乡中心水站院内一楼。法定代表人：王创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乡，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炳，男，195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系刘国炳之子。上诉人雷新旺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轮公司）、刘杰、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睢凤劳务公司）、刘国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商品砼供需合同》的供需双方系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上诉人雷新旺受刘国海委托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故应当认定上诉人雷新旺签字系履行职务，而不是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因2015年3月12日停止供货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刘国海联系郑州市泰混凝土搅拌站接着供应，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先于违约，依照合同未达到付款条件，需方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合同的人员路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刘国海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现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刘国海死亡的情况下，不愿意提交材料，有意隐瞒事实，应当认定为刘国海已支付全部货款。被上诉人刘杰名下有两家企业，分别为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和郑州市二七区喜旺胶带制品厂，类型均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为刘杰。二企业使用同一银行账号，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亦由刘杰配偶操控该账户向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两企业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2013年8月8日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时，虽然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已经注销，但郑州市二七区喜旺胶带制品厂正常存续经营，郑州市二七区喜旺胶带制品厂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杰作为经营者应与郑州市二七区胶带制品厂共同承担责任。一审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仅表示不再追加刘国海继承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杰在本案中有两重身份，一是刘国海继承人之一，二是两个胶带制品厂的负责人，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未放弃刘杰作为负责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刘杰作为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的经营者，应当对公司公章履行保管义务，其将公章交付给其父亲实际控制，应当对因此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系答辩人与雷新旺以及借用郑州二七喜旺胶袋制品厂名义的刘国海所签订,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雷新旺不仅是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人，同时也在六份商品砼结算单签字确认，总货款价值1535675元，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雷新旺系本案的合同当事人。雷新旺所称海轮混凝土公司提前停止供货没有事实依据，反而是对方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一审中证人路某已明确表示刘国海及雷新旺出具了结算单据，路某并不是专业的财务人员，本案的结算是由财务人员经手。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供销合同以及十份结算单，足以证明雷新旺欠付货款的相关事实。刘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的主要证据《商品砼供需合同》和补充协议。标注的需方均有上诉人雷新旺签名。一审判决查明雷新旺不仅是涉案商品砼买卖合同的签订者，而且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方，况且购买的水泥用在了雷新旺承包的工程上，证实了雷新旺系该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雷新旺诉状陈述是受刘国海委托，但刘国海已去世，雷新旺没有证据证明是受刘国海委托。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于2010年10月20日已依法注销，加盖已经注销过的公章，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应当由在合同上签字的人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刘国炳一直对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进行经营管理，刘杰既未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也未参与该厂的利润分配。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杰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雷新旺的上诉状中，未涉及让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请求事项，二审法院不应再对答辩人是否承担责任进行审查，建议维持原判。刘国炳辩称，答辩人于2003年至2010年经营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该厂的账户是专门用于建筑工地走账,2008年以前由答辩人的哥哥刘国良负责账目问题并保管相关手续。2008年以后,答辩人和刘国良退休不再从事建筑行业,刘国海和雷新旺仍继续从事建筑行业,就由刘国良将胶带厂的一切手续交给刘国海,后续事情答辩人不再清楚。2010年,因个人原因答辩人不再经营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并提醒刘国海办理注销手续,后续事情答辩人不再清楚。《红河谷建筑承包合同》为答辩人和刘国海二人共同签订，且刘国海和雷新旺二人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协议，由刘国海和雷新旺进行实际承包，包工包料且自负盈亏，所有收入和支出均由刘国海和雷新旺负责，答辩人未参与该工程的任何事务。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雷新旺、刘杰支付拖欠的货款609069.30元，并支付违约金60906.93元；2．刘国炳和睢凤劳务公司对以上内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2日，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新郑红河谷建设施工工程中的红河谷4#、5#商业，8#、B1#、B2#楼及B1、B2之间车库主体工程分包给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合同约定，2013年6月25日开始施工，2014年6月20日施工结束。同时约定，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派工程师雷新旺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雷新旺为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指定的履行本合同的联系人。2013年6月12日，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国炳、刘国海及丙方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作为新郑红河谷项目工程的承包方选定乙方作为材料供应及机械设备的供应商，丙方作为该工程的劳务分包人，是乙方供应材料、设备的使用人。2013年8月，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睢凤劳务公司（河南睢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睢凤劳务公司负责8#B1、B2、3#、5#及B车库工程劳务，刘国海、雷新旺负责以上工地的工程材料采购，包括本案商品砼的采购。2018年9月1日，雷新旺、刘国海向刘国炳承诺：郑州正商红河谷工程二标段、三标段工程有刘国海、雷新旺二人承包，刘国炳只负责给甲方签订合同，工程所有收入、支出由我刘国海、雷新旺负责，该项目自负盈亏，均由我刘国海、雷新旺承担。承诺人：雷新旺、刘国海负责一切问题。二人对以上工程的经营未进行结算。2013年8月8日，海轮公司与雷新旺签订了《商品砼供需合同》，约定：供方海轮公司向新郑市正商红河谷8#B1、B2、3#、5#及B车库工程工地供应C15、C20、C25、C30、C35商品砼，出厂价格为：C15商品砼250元／㎡、C20商品砼260元／㎡、C25商品砼270元／㎡、C30商品砼280元／㎡、C35商品砼290元／㎡，供方垫资四层，按工程量60％支付，结顶后付工程量70％，结构验收合格后付85％，交工验收后付清，如单方违约，违约金按本合同余款的10％进行处罚（违约金按天计算）。争议及违约责任，依据国家民法、合同法等法律，违约方承担5‰／日的经济损失。合同还对需方单位对混凝土的技术要求、双方职责、产品交付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落款处海轮公司在供方处盖其合同专用章，并有路某的签名；在需××处××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公章，雷新旺签名。2013年11月26日，海轮公司与作为需方的雷新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自2013年11月10日起，标号为C15、C20、C25、C30、C35商品砼价格在原合同价格的基础上上调15元／方。2013年11月12日，雷新旺在海轮公司提交的六份《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该六份结算单的商品砼货款总值1535675元；刘国海在海轮公司提交的四份《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上签名予以确认，该四份结算单的商品砼货款总值1323394.30元。以上货款共计2859069.3元。庭审中，海轮公司陈述扣除2013年11月29日-2016年2月6日累计付款2250000元后，所欠货款为609069.3元，并以货款609069.3元的10％计算违约金为60906.93元。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系刘杰依法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杰，依法核准的经营期限自2003年2月7日起至2011年2月16日止。2010年10月20日，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被依法注销。在2003年-2010年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实际由刘国炳经营，在2010年之后刘国炳不再经营，并将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的公章等资料交给刘国海让其去注销。海轮公司申请证人路某出庭作证，路某系海轮公司销售部经理，该证人拟证明当时是其与雷新旺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该项业务是路某与雷新旺、刘国海进行洽谈的，雷新旺在合同上签名后，路某要求二人加盖公司印章，后刘国海把合同拿走加盖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一周后将合同交付路某；且每年都会向雷新旺催要货款。另查明，在接受本院的询问中，海轮公司明确表示不再追加刘国海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商品砼供需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合同》、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企业基本信息》、《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承诺书、证明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商品砼的实际购买人是谁；2、海伦公司主张的商品砼货款数额是否属实；3、海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甲方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刘国炳、刘国海及丙方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作为新郑红河谷项目工程的承包方，选定乙方（刘国炳、刘国海）作为材料供应及机械设备的供应商，供新郑红河谷4#、5#商业楼，8#、B1#、B2#楼及B1、B2之间车库主体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丙方使用。结合雷新旺、刘国炳的陈述，能与证人证言及《承诺书》相互印证，刘国炳在签订《建设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合同》后未再参与经营，郑州正商红河谷工程二标段、三标段工程由刘国海、雷新旺二人承包，工程所有收入、支出由刘国海、雷新旺负责。故本案商品砼买卖的买方为雷新旺、刘国海。故雷新旺、刘国海以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名义与海轮公司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系雷新旺、刘国海与海轮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于合同上加盖的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印章，根据庭审调查，该章系刘国海加盖，经营者刘杰对此不知情，且该厂已于2010年10月20日已经注销。同时，海轮公司认为刘国海加盖的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印章系从刘杰处借用，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刘国海已去世，刘国海与雷新旺双方未就新郑红河谷工地材料供应事宜进行结算，且海轮公司明确表示不再追加刘国海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故对海轮公司要求刘杰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已经支付的2250000元，故海轮公司要求雷新旺支付下欠货款609069.3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地，对于海轮公司要求睢凤劳务公司、刘国炳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商品砼供需合同》约定如单方违约，违约金按本合同余款的10％进行处罚（违约金按天计算），海伦公司主张按照609069.30元的10％计算违约金为60906.9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海轮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6日，且证人证言证明每年都会向雷新旺催收货款，故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新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9069.30元、违约金60906.93元，共计669976.23元。二、驳回原告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被告雷新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刘国海以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的名义与上诉人雷新旺作为需方，与被上诉人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雷新旺上诉称其接受刘国海委托，以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名义签订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合同相对人。根据查明事实，雷新旺在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需方处签字确认，但未提交刘国海或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且刘杰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雷新旺系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委托代理人的观点不予采信。雷新旺另上诉称，海轮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停止供货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海轮公司违约在先，按合同约定未达到付款条件，需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睢县馨园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显示，涉案工程自2013年6月25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6月20日施工结束。其次，涉案《郑州海轮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载明，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海轮公司向需方提供商品砼共计2859069.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50000元，下欠货款609069.30元。故，雷新旺称海轮公司存在违约，涉案货款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雷新旺另上诉称，刘杰将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公章交付给其父亲刘国海使用，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根据查明事实，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于2010年10月20日注销，涉案《商品砼供需合同》于2013年8月8日签订，证人路某证明印章系刘国海加盖，被上诉人刘杰不知情。一审法院结合《商品砼供需合同》、《建设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合同》、《承诺书》及证人证言认定涉案郑州市二七喜旺胶带制品厂印章系刘国海加盖，故刘杰不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雷新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雷新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审判员  任璐审判员  周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