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民初743号 原告：刘勇，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阆中市三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阆中市七里开发区长青大道铂晶城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光斌，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海，阆中市恒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杨志伟，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刘勇诉被告阆中市三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邓光斌、杨志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被告三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被告邓光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志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41400元，并支付违约金63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被告三鼎公司与四川阆茂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阆茂公司将江南首座1#、2#、3#、5#、6#楼工程除水、电、气、电梯、消防附属工程外的所有工程承包给被告三鼎公司，三鼎公司将5#楼分包给被告邓光斌，后被告邓光斌将工程肢解分包给被告杨志伟，被告杨志伟又将5#楼砌砖、内外墙抹灰、外墙贴砖等项目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12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工程竣工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在一年内一次性付清。2017年9月工程完工，经结算，原告完成工程总价款为126万元，三被告支付部分工程款，下余部分141400元经多次催收无果。被告三鼎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邓光斌，邓光斌又将工程肢解分包给被告杨志伟，三被告应对原告因该工程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讼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三鼎公司辩称，1、三鼎公司是2015年10月10日才承包的案涉工程，原告诉称的2015年4月承包案涉工程，与事实不符。三鼎公司也从未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邓光斌，三鼎公司与邓光斌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原告刘勇也没有合同关系；2、原告与三鼎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向三鼎公司主张债权；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明确了，案件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三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邓光斌辩称，1、根据原告已自认的事实，本案实际施工人应当是被告杨志伟，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符；2、原告已自认案涉合同系被告杨志伟承包给原告本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刘勇无权向邓光斌及其他被告主张案涉工程款项及违约金；3、被告杨志伟将案涉项目再向刘勇进行发包一事，邓光斌不知情；4、邓光斌未参与案涉工程款结算事宜，邓光斌对该金额无法认同亦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杨志伟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案涉项目5#楼劳务系我个人承包，承包范围为基础至封顶，不包括地下室；2、因个人原因，案涉项目还未完工，我与三鼎公司、邓光斌还没有办理竣工结算；3、我承包进场施工后，其中只有泥水班组由刘勇承包，三鼎公司、邓光斌均不知情。2017年9月8日，刘勇在尚未完成施工的情况下前来找我要求办理预结算，我当时与他只是初步算了一下，因为他没有把活干完，具体面积、哪些没有干完的都是只是初步估计，不准确，所以我们当时写明的是一个预结算单，具体要等测绘、勘察才能够知道做的量以及后续找人施工应该扣除的钱；4、我在2018年8月3日回来准备找刘勇把余下工程干完，他以在外地为由不回来，不再继续干了。2018年8月23日走前，我委托了邓光斌帮忙把没有干完的或者有问题的地方重新施工，工程款可以单独计算单独支付，也可以在刘勇承包范围内没有干完的活路中扣除。此后我与刘勇均未在工地上了。2018年9月30日，根据他们各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测绘，扣除没有做的，做出了一份与5#楼泥工班组（刘勇）决算单，我已提前通知过刘勇，在二次结算期间还委托了邓光斌向他转账21万，无论按照哪一个结算，他都超额领取了。他得知款项已超领，就拒绝跟我办理结算签字，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往来；5、案涉项目施工款项均是我个人负责办理，对外所涉一切纠纷均与三鼎公司、邓光斌没有任何关系。刘勇在我处承包泥水工程没有全部完成，完成部分已经付清，不再下欠刘勇任何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杨志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14日，被告杨志伟（甲方）与原告刘勇（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量：甲方将阆中市江南首座1、2、5号楼相应人工工程量承包给乙方，1、2号楼属单项计费，5号楼属建筑面积计价，按甲方提供图纸所含砌砖、内外墙抹灰、外墙刮糙、外墙贴砖、窗台压顶、二次结构浇筑、门窗过梁的预制等砖工工程；二、质量要求：按甲方所提供的建筑图纸设计要求合格；三、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120元/㎡（含铁楸、斗车、灰铲等专用工具）室内的找平、望板除外，文明施工费、材料下车及散水工程、房面工程；四、由甲方提供水泥、河沙、页岩砖、瓷砖、搅拌机、斗车等材料和工具以及工程的安全保险费用，停工待料5日后产生的生活费每天50元由甲方负责；五、乙方义务：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工程砌砖完工时，甲方退还贰万元，其余款在内墙抹灰完成时全部退还，见收据为准，……六、工程款支付：砌体完成后由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80%，内外墙抹灰完成，外墙砖贴完时，由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80%，竣工后由甲方支付乙方该项工程费的95%，余款在一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本合同执行完毕自动终结。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合同各项条款，如有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该工程总价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刘勇向被告杨志伟缴纳了工程保证金5万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对案涉工程5#楼进行了施工。2017年9月18日，原告刘勇与被告杨志伟进行预结算，签订的《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载明：建筑面积10500㎡×120元=1260000元×90%=1134000元；扣出①1-1轴至1-3轴交1-F轴外墙空鼓，打补贴砖，合计540元；②清理楼层岳元勇4000元，③公共部分贴地砖4600元，④外墙砖5000㎡×28元=140000元，⑤未完成工程量30000元，⑥所扣出179140元；1134000元-已付760000元-179140元=194860元；此单应付194860元。其中“未完工程量”在该预结算单上显示是被勾划的状态，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未完工程量是做完了的，并且当时是其找杨志伟进行结算的，因案涉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且还要扣留5%的质保金，故按照90%进行的预结算。 庭审中，被告邓光斌提交了2017年9月18日的《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复印件，上面添注了其余内容，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邓光斌还提交了被告杨志伟向其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及案外人李树龙出具的针对物管用房、门面地坪、屋面天窗的人工工资收条两份，拟证明杨志伟将江南首座5#楼泥工班刘勇未完工程物管用房、门面地坪、屋面天窗委托给邓光斌完成，该款应在泥工班组刘勇工程款中扣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被告邓光斌还提交了被告杨志伟单方出具的《5#楼泥工班组（刘勇）决算单》一份，拟证明刘勇未完成物管用房、门面地坪、屋面天窗，在扣除相应费用及已付工程款后，杨志伟已经超付刘勇工程款。刘勇认为该结算系杨志伟单方进行的结算，不予认可。邓光斌还提供了阆茂公司《说明函》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5#楼9楼以上的白色外墙涂料变更为了白色外墙瓷砖，相应的工程量增加，刘勇未完成部分的内容亦增加，应扣除的工程款相应增加。刘勇辩称，其应完成的是9楼以下的贴砖，9楼以上的是施工变更，与其无关。同时，原告刘勇对于被告代付的江永维的人工工资7570元予以认可，对其自身收到的人工工资21万元予以认可。 另查明，阆中市“江南首座”项目原由四川阆茂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四川省苍溪县弘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立公司”）承建，后因弘立公司资质问题，四川阆茂置业有限公司又与被告三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还签订有《协议书》一份。在弘立公司承建期间，工程实际由杨开爽、邓光斌等人具体负责实施，在弘立公司退场后，杨开爽、邓光斌等人并未退场。后邓光斌便将本案案涉工程交由被告杨志伟施工，杨志伟又将工程肢解后交由原告刘勇实施。被告三鼎公司对被告邓光斌、杨志伟的身份均不予认可，并举示了杨开爽出具的承诺书、及（2019）川138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3民终4161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民申15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杨开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承诺案涉工程所产生的债务由其承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工程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委托书、收条、《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说明函、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为据。 本院认为，原告刘勇与被告杨志伟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违法分包、缺乏资质而无效，原告刘勇与被告杨志伟之间事实上建立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勇主张的建设工程结算款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2、各被告应该在本案中承担什么责任。 关于刘勇主张的建设工程结算款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首先，刘勇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主要依据的是其与被告杨志伟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该单据系复印件，但经被告三鼎公司、被告邓光斌质证，并未对该单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杨志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故对该单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邓光斌举证的有添注的《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委托书、两份收条及杨志伟单方出具的《5#楼泥工班组（刘勇）决算单》，因添注的内容及杨志伟单方出具的决算单均未经刘勇确认，且刘勇对该几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几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邓光斌提供的说明函，因原告承包案涉工程时，外墙贴砖仅需贴到9楼，其与杨志伟结算时也仅对其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作为外墙贴砖的未完工程已经予以扣除，双方结算后产生的施工变更，与刘勇无关，故对该说明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杨志伟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称刘勇还有未完工程，不应按照《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向刘勇支付工程款。结合《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中“⑤未完成工程量30000元”已经扣除的事实，及被告杨志伟未提供可推翻《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的证据，故本院认为，应将《江南首座5#楼泥水班预结算单》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支付的依据。 其次，参照《工程承包合同》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工程竣工后一年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则付清余款。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被告未提出有质量问题，质保金应予退还。原告还主张预结算单上所记载的未完工作量30000元，其做完了，但根据预结算单上“⑥所扣出179140元”中包含了扣除的未完工作量30000元，原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做了该部分工程的情况下，该工程款应当扣减。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1260000元（总工程款）-760000元（已付工程款）-540元-4000元-4600元-140000元（外墙砖）-30000元（未完工作量）-210000元（预结算后支付）-7570元（代付江永维工资）=103290元。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3000元的诉讼请求，虽《工程承包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但因该合同无效，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各被告在本案中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杨志伟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刘勇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虽该合同无效，合同相对性一定程度弱化，但刘勇的请求权基础系因其与杨志伟存在事实合同关系而产生，故不能以合同无效为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与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三鼎公司、邓光斌主张权利。故向刘勇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杨志伟。原告要求三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志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刘勇支付工程款10329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3元，由原告刘勇负担1001元，被告杨志伟负担1182元。（因原告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故被告负担部分直接由被告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国 人民陪审员  任大勇 人民陪审员  杨 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