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13301号原告：兰州深凯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409号。法定代表人：余财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俊，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国栋，男，汉族，1975年4月7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被告：李娟，女，汉族，1981年3月7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凯，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州深凯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凯公司）与被告孙国栋、李娟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作出（2018）甘0102民初1044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甘01民终18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甘0102民初104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18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俊、二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垫付的医疗费97151.35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审理中又追加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保全费、保险费合计85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孙国栋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于2014年10月28日突发多种疾病，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出血、脑血管畸形、脑梗塞、高血压3级、糖尿病2型，并住院治疗13天。后来又分别转院到甘肃省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住院4次共计98天，医疗费用共计235542.56元。其中医疗保险支付76211.77元，原告垫付97151.35元，被告支付62179.44元。为了达到由原告单位承担全部医疗费的目的，被告将原告诉至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中，孙国栋住院系出差购买食品时脑疾突发引起，工伤未被认定。经查，孙国栋发病后，深凯公司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虽未给孙国栋办理职工医疗保险，但孙国栋已在辖区参加了居民医疗保险并享受到相应保险待遇。前期诊治中，孙国栋花费医疗费235542.56元，其中公司支付97151.35元，医疗保险支付76211.77元，自担62179.44元。未认定工伤情形下，自担部分系个人为医病支出的合理费用，请求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孙国栋还诉请支付护理费、营养费、交通住宿费及继续治疗费等，该些费用也系孙国栋因自身疾病医疗支出，由单位承担亦无法律依据。”法院终审驳回了孙国栋的这一诉求。依据上述生效法院判决，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医疗费97151.35元。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孙国栋、李娟共同辩称，1、被告孙国栋系原告公司员工，原告未给被告办理医疗保险；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第一次在平凉住院期间，孙国栋在医疗期期间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2、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垫付性质不成立，应当是原告支付或者承担的费用，且具体数额需要原告提供证据核实。2014年10月28日，孙国栋因病住院后，原告向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自愿主动交纳了一定的医疗费，并没有将这笔款项直接支付给孙国栋或者其亲属，孙国栋或其亲属也没有出具任何借款或者欠款条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只是确认孙国栋自担的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并没有确定所有的医疗费由患者自担；3、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原告和孙国栋之间原来就具有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该在法定的时效中主张，自孙国栋突发疾病以来，原告至今并未向有关机构主张自己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供的（2016）甘01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书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孙国栋于2010年9月开始在原告处从事司机和业务员工作。2014年10月28日，被告孙国栋在出差购买食品时突发多种疾病，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出血、脑血管畸形、脑梗塞、高血压3级、糖尿病6.2型等，并住院治疗13天，后来又分别转院到甘肃省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住院4次共计98天，共计支出医疗费用235542.56元，其中被告参加的居民医疗保险支付76211.77元，原告支付97151.35元，其余62179.44元由被告自担。被告住院期间，原告按被告原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至2014年12月。2014年11月17日，原告向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职工工伤认定申请，同年12月31日该局作出兰人社工伤字（2014）1154号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不予认定孙国栋为工伤。2015年1月15日原告书面通知被告工伤认定及其医疗期为三个月、病假工资为1000元等事项。从2015年1月开始原告每月向被告发放工资1000元至2015年3月止。2015年3月31日，孙国栋向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期间，原告于2015年4月3日作出“关于解除孙国栋劳动关系的通知”，在孙国栋拒收的情况下,原告通过邮寄快递的方式予以送达。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1日作出兰城劳人仲案字（2015）第0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接到此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6月10日至3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60500元（5500元/月×11个月）。二、被申请人自接到此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垫付医疗费、交通食宿费、继续治疗费（以医保部门核算为准）。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孙国栋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本院，经本院审理，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甘01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深凯公司支付孙国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32000元;二、确定孙国栋的医疗期为自2014年10月28日起的3个月；三、驳回孙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甘01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现原告依据该判决书的认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曾经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追索其为被告支付的医疗费。首先，原、被告自2011年10月1日起已经建立起了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及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条例的具体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中的重要一项就是基本医疗保险，也包括应当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保障劳动者在患病情形下，依法获得援助、补助，享受医疗待遇的权利。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均是强制性保险，应当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在其与被告孙国栋自2011年10月1日建立起事实劳动关系以后，到2014年10月28日孙国栋在平凉出差期间突发疾病，直到2015年2月4日孙国栋出院产生所有的医疗费之前，被告均未依法为原告缴纳基本养老和基本医疗保险的相关保险费，导致的结果是被告在发生疾病后不能通过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的途径和待遇解决医疗费问题，而这就是用人单位不给劳动者参加医保所要承担的风险，责任全部在用人单位，劳动者并无任何过错。虽然被告孙国栋通过其参保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途径报销了76211.77元，但该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与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所能报销的比例相比，尚有一定的差距，导致的结果是原告支付的97151.35元及被告支付的62179.44元中原应由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可以报销的部分却无法落实，导致了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的发生，原告存在未给被告参保和缴纳职工医保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根据被告孙国栋住院及医疗费发生及报销的具体情况来看，被告孙国栋于2014年10月28日在平凉出差过程中突发疾病，入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4年11月10日从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原告支付的医疗费97151.35元中绝大部分是在此期间支付的；自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2月4日，被告孙国栋又于甘肃省中医院、兰大二院两个医院连续住院五次，在此期间发生的医疗费通过孙国栋自己投保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了76211.77元，但尚有孙国栋自己支付的62179.44元未能报销。被告孙国栋在本案立案审理之前向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要求原告承担其已经支付的上述62179.44元，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以诉请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但该案生效判决只对孙国栋主张的62179.44元部分予以驳回，对除此以外，对包括本案原告主张的其已承担的97151.35元在内的其他事宜并未论及，故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孙国栋向用人单位主张医疗费无法律依据的结论，不能当然地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本案被告孙国栋返还其支付的医疗费97151.35元的依据。第三，原告自孙国栋于2014年10月28日突发疾病入院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并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在当时尚不能确定孙国栋此后是工伤还是因病的情况下，是原告自愿的、主动的行为，是为抢救生命的正当行为，是值得肯定的。此后，根据2014年12月31日形成的“兰州市职工工伤认定决定书”表明孙国栋不构成工伤，原告通知孙国栋的医疗期自2015年1月1日起到2015年3月31日止的三个月的具体情况，原告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是明知的，但原告与被告之间经过多次劳动仲裁及劳动争议诉讼的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原告均未依法向被告主张其支付的医疗费的行为可以看出，原告支付本案所涉及的医疗费是自愿的，原告在本案庭审中关于其于2017年4月25在接收到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终531号民事判决书后才知道其不应向被告支付医疗费，因而于2018年11月6日提起本次追索医疗费的诉讼之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是成立的。综上所述，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其员工被告孙国栋在出差途中突发疾病，原告承担了部分医疗费，孙国栋个人投保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医疗费，未能报销的部分孙国栋个人已承担。孙国栋未被认定为工伤，但原告未给孙国栋办理和参保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存在过错，应承担城镇居民医保不能报销后由其与孙国栋承担部分医疗费的后果。虽然孙国栋另案主张原告承担其自负的医疗费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以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但并不能据此生效判决推定本案原告向被告追索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必然具有法律依据。况且，自被告孙国栋住院，原告支付医疗费行为完毕后至原告起诉四年多的时间内，双方多次发生劳动仲裁和劳动争议诉讼，原告对此医疗费一直未予主张，已表明原告已认可其向被告支付的医疗费，并已放弃追偿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也是成立的。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被告孙国栋的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及第一百九十五条的具体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州深凯通讯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4元，诉讼保全费500元，由原告兰州深凯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伟新人民陪审员  孙慧良人民陪审员  杨积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董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