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萍，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良，浙江择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祖泉，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见花（系宋祖泉之女），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坤，男，195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武康镇永安街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847105078G。负责人：施再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寿，男，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菊萍因与被上诉人宋祖泉、王林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菊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宋祖泉、王林坤、人保德清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在精神伤残因果关系中起主要作用，即损伤参与度为70%，各赔偿项目应考虑损伤参与度，计算赔偿项目时应乘以损伤参与度系数70%。另，宋祖泉的护理依赖评定为部分依赖，损伤参与度为75%，在计算护理依赖的赔偿项目时应当乘以系数75%；2.一审判决认定宋祖泉的护理依赖费用先行支持5年过高，宋祖泉的后续生活护理费应按年支付更为合理；3.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项目过高。宋祖泉的伤残赔偿系数为62%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认可24800元。宋祖泉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人保德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其承担300元的施救费，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其他项目，因为赔偿的金额已经超过限额，人保德清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主张。王林坤未作答辩。宋祖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菊萍、王林坤、人保德清公司应赔偿宋祖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费计833148.74元；2、人保德清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但精神损失费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余款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王菊萍赔偿，王林坤对王菊萍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保留宋祖泉以后抗癫痫治疗费和癫痫伤残鉴定所享有待遇的诉权；4.保留宋祖泉2019年5月15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7时18分许，王菊萍驾驶浙Ｅ×××××号自卸低速货车，在桐乡市桃子浜南十字路口地方，与宋祖泉驾驶的嘉兴Ｅ324026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宋祖泉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菊萍负事故主要责任，宋祖泉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截至2019年5月14日，宋祖泉因交通事故之伤在嘉兴市内住院四次共计13天，在嘉兴市外住院六次共计90天，另门诊多次，医疗费共计275199.18元。2019年4月20日，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宋祖泉之伤构成精神5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宋祖泉支付鉴定费3100元。2019年5月7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宋祖泉之伤构成临床8级伤残，建议误工期、护理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计699天），营养期为180日；宋祖泉支付鉴定费用1900元。王菊萍申请本院对宋祖泉医疗费的因果关系、合理性、必要性以及精神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至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宋祖泉2018年2月1日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关联性无法认定，2019年2月11日住院费用中不合理用药计598.67元，2019年2月9日门诊不合理配药费用计458.04元，2019年3月11日门诊不合理配药费用计458.54元，2019年5月14日门诊不合理配药费用计456.21元；宋祖泉构成5级精神伤残，本次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在目前精神伤残因果关系中起到主要作用；宋祖泉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损伤参与度为75%；王菊萍支付鉴定费用4870元。另查明，王菊萍所驾车辆登记车主系王林坤，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险于人保德清公司。事故发生后，人保德清公司已付10000元，王菊萍已付157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材料、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保单、行驶证、驾驶证、收条、缴款收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伤残赔偿金及相关费用、护理依赖费用等是否应当扣除相应参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确定受害人赔偿金额时，应当分析受害人对自身伤残程度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是行为人行为时的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而不应包括受害人的客观体质状况。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载明，目前没有足够医学证据表明2018年2月1日宋祖泉发生的脑外伤在其所患精神障碍中的作用，但依据其“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及“帕金森综合征待查”结合其颅脑损伤实际情况等因素评定了宋祖泉自身疾病对其目前残情存在影响，而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在精神伤残因果关系及其所需护理依赖程度中均起到主要作用，自身疾病对其所需护理依赖程度只起到加重和辅助作用。综上，宋祖泉的自身疾病仅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不是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其不应因其自身疾病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以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王菊萍要求伤残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等相关赔偿金额均扣除相应参与度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宋祖泉因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如何计算。依据查明事实，法院确认宋祖泉损失如下：首先，医疗项下283494.18元，包含：医疗费，宋祖泉诉请282504.77元，但医疗费票据金额经核算应为277589.33元，另宋祖泉诉请的人血白蛋白费用2100元，依据其伤情，予以支持并计入医疗费用中，再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扣除宋祖泉于2018年2月1日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相关费用共计2518.69元、不合理配药费用计1971.46元后，确认截至2019年5月14日宋祖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75199.18元。另宋祖泉诉请的外固定支具、轮椅医用拐杖、住院用品等费用共计1680.32元，依据其治疗过程，予以支持，但应计入其他损失；宋祖泉诉请救护车费用800元，予以支持，但应计入交通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请3270元，过高，依据其住院情况及鉴定意见，确认为2895元（15元/天×13天+30元/天×90天）。营养费5400元，诉请合理，予以支持。其次，伤残项下486920.12元，包含：伤残赔偿金诉请234251.16元，计算有误，应计算为220054.12元（27302元/年×13年×62%）；王菊萍抗辩伤残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以重新鉴定报告出具之日为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护理费诉请117360元，过高，依据首次鉴定结果，护理期为699天，故护理费确认为100656（144元/天×699天）；宋祖泉诉请护理期应计算至重新鉴定结果出具之日，但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内容中并未包含护理期的重新评定，故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护理依赖费用诉请505440元，计算有误，部分护理依赖应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50%计算，另结合宋祖泉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护理依赖费用先行支持5年为宜，故护理依赖费用确认为131410元（52564元/年×5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33000元，过高，依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31000元；宋祖泉诉请该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险范围外赔付，予以支持。住宿费、交通费共诉请8250元，依据宋祖泉治疗过程，酌定该费用为3000元，另计入救护车费用800元，共计3800元。再次，财产项下300元，包含：施救费300元，诉请合理，予以支持；车辆保管费用20元，予以支持，但应计入其他损失。人保德清公司书面答辩其不承担施救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其他损失6700.32元，包含：鉴定费用5000元，诉请合理，予以支持；王菊萍抗辩重鉴结果中涉及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属于改变原鉴定结果，故该费用也应由宋祖泉自行承担部分，但重鉴结果并未改变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但该费用中宋祖泉应根据责任负担部分。另轮椅医用拐杖、外固定支具、住院用品、车辆保管费等共计1700.32元，予以支持。以上宋祖泉损失共计777414.62元，先由人保德清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3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657114.62元的80%计525691.70元中，由人保德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王菊萍赔偿225691.70元（扣除已付157000元，其尚需支付68691.70元）。综上，人保德清公司共计赔偿宋祖泉420300元（扣除已付10000元，其尚需支付410300元）。关于宋祖泉诉请的以后可能产生的医疗费用或其他费用，可依法另行主张。宋祖泉诉请王林坤承担连带责任，但王林坤作为登记车主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司法鉴定费用4870元，系王菊萍垫付，依据不合理医疗费占比以及其他鉴定结论，确定由王菊萍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德清公司赔偿宋祖泉410300元；二、王菊萍赔偿宋祖泉68691.70元；三、驳回宋祖泉其余诉讼请求。以上付款义务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82元，减半收取2541元，由宋祖泉负担1421元，由王菊萍负担11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司法鉴定费用4870元，由王菊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未考虑损伤参与度判赔相关费用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的护理期限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护理依赖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菊萍负事故主要责任，宋祖泉负事故次要责任。虽司法鉴定认为“目前残情由2017年6月7日的道路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共同引起，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昏迷及脑实质性损伤，并后遗脑部病历改变，在精神伤残的因果关系中起到主要作用”，宋祖泉因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宋祖泉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的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王菊萍以宋祖泉的损伤参与度为由，主张扣减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31000元，属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宋祖泉严重伤害，经鉴定现遗有5级精神伤残，并需要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和宋祖泉的客观实际，确定5年的后续护理费，尚属合理。王菊萍要求在本案中按年计算后续护理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菊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上诉人王菊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