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怡、陈省安，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杰，男，198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蓝吴飞，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凯为与被上诉人方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凯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0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方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2016年11月，张凯经人介绍结识潘又辰，潘又辰对张凯实施套路贷和敲诈勒索，并对张凯名下东港花苑房产进行抵押，到2017年12月张凯的债务已虚高达到100余万元。此时，潘又辰以房产可抵押更高金额为由，将张凯介绍至杭州卓家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家公司)，要求张凯将房产重新抵押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结果张凯再次陷入圈套，张凯发现卓家公司就新的抵押借款收取各种高额费用，一旦提出异议就被殴打，张凯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和网银全部被卓家公司搜走和控制，卓家公司的第一笔放款就被卓家公司和潘又辰各种盘剥，张凯到手所剩无几。面对每个月的高额利息，张凯根本无力支付，卓家公司又要求按照他们的指令不断更换出资人，扩大抵押金额以新还旧，每一次变更抵押卓家公司都需要收取20多万元的费用(服务费、保证金、合同费、上门费、咨询费等等)，全程卓家公司都会派人押着张凯办手续，张凯只能输入数字密码，其他均不知晓，直到2018年6月债务的雪球竟然滚到了300万元。因无法承受卓家公司的威逼和恐吓，张凯只得逃亡外地避难。2018年8月，方杰到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张凯，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1974400元，并查封张凯东港花苑的房产。因无法联络到张凯，一审法院就案件予以缺席审判。随着全国扫黑除恶活动的全面铺开，张凯在外了解到潘又辰和卓家公司的行为涉嫌犯罪，才敢于2019年9月回到杭州，并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一、本案所涉借款系整个套路贷犯罪行为中的一环，方杰向法庭隐瞒了案件事实。作为九零后的张凯，刚刚踏入社会从底层干起，名下152.76m?的房产系父母出资购买。潘又辰和卓家公司正是看中张凯毫无社会经验和拥有房产这一特点，通过收取高额利息和名目繁多的“费用”，及采取非法手段迫使张凯不断抵押以新还旧，造成债务金额急速增长，最终通过法院诉讼的途径占有张凯的房产，这一操作手法俗称为“养猪”、“杀猪”。结合法院审理实践中套路贷的犯罪手法，本案的操作手法完全如出一辙。因此，案涉的借款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而是实施套路贷犯罪的操作手法，该借贷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显然方杰向法庭隐瞒了这一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存在诸多疑点和不合理。因张凯下落不明，张凯家属无法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也无法取得和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对于借款的合意、合同的签订、款项的支付等基础事实，一审判决未能予以全面查明，对案件存在的诸多疑点也未做出合理解释，需通过审理进一步查明。综上所述，案涉借款涉嫌刑事犯罪，一审判决未对案件事实予以全面查明，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凯的上诉请求。 方杰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张凯违约未还本付息，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张凯所称套路贷没有任何证据，且和本案无关，张凯被套路贷是基于卓家公司，该公司是否涉嫌套路贷与本案无关，且张凯无证据证明。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也就是案涉房屋做的二抵的朱水泉与张凯的案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已经判决，对于张凯的上诉请求是没有支持的，这也侧面印证了张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凯归还方杰借款本金1850000元；2.张凯向方杰支付借款利息33300元（以本金18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3.张凯向方杰支付违约金11100元（以本金18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0.5%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2018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另计）；4.张凯承担方杰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0元；5.方杰对张凯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产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张凯以经营为由，以其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作抵押担保，向方杰借款1850000元，为此双方在杭州市余杭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85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按月付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每月利息为27750元，于每月6日前支付。合同同时约定，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超过15天时，方杰可提前终止合同，利息逾期之日视为本金到期之日，并自该日起，张凯应按每日千分之一向方杰支付违约金直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借款到期后，张凯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除应支付逾期利息外，应按未偿还本金总额，按每日千分之一向方杰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张凯应承担方杰因催讨而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等；在双方发生争议时，由合同签订地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等事项。合同载明的签订地为杭州市上城区。同日，张凯向方杰出具1850000元“借款借据”一份，确认收到方杰委托俞圣炯汇款的1850000元。合同签订后，方杰与张凯办理了杭州市余杭区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方杰委托俞圣炯于2018年6月6日将1850000元汇入张凯的账户，俞圣炯承认于2018年6月6日收到了张凯支付的一个月利息27750元。因张凯其后未支付过款项。现方杰将张凯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另查明，方杰因本案诉讼，向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杰、张凯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凯在借款后，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并归还借款。张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方杰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合同，要求张凯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和相应的违约金。俞圣炯承认张凯于借款当日支付了一个月利息27750元，因此，该支付的款项应折抵本金，张凯应另行支付给方杰一个月利息，张凯逾期支付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7日起算。由于合同约定违约金高于法律规定，故方杰主动降低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许可。由于张凯违约，方杰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其主张因催讨而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由于方杰、张凯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因此方杰依法有权对该房屋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按照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张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杰借款本金1822250元。二、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杰借款利息54667.5元（以借款本金18222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18年6月7日计算至2018年8月6日），其后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该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杰违约金9111.25元（以借款本金18222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标准，自2018年7月7日计算至2018年8月6日），其后的违约金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该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杰律师代理费80000元。五、方杰有权对张凯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方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570元，由方杰负担570元，张凯负担22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张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凯向本院提交了房屋产权证书、银行流水明细一组，证明方杰等人通过虚增债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等非法手段，对张凯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方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房屋产权证书无异议。对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双方合法交易的事实，方杰已经将相应款项出借给张凯，至于张凯所提到的套路贷的事实，仅凭该证据无法得出其证明对象。 方杰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张凯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方杰通过虚增债务等非法手段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系张凯本人签署，且并无证据证明合同系方杰以欺诈或胁迫的手段使张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订立后，方杰已按约定向张凯的银行账户交付了借款且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方杰的抵押权依法设立。张凯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方杰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合同并请求张凯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凯主张本案借贷行为系案外人卓家公司、潘又辰等人套路贷犯罪行为中的一环、本案借贷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但张凯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张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4元，由上诉人张凯负担。张凯已预交22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