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行赔终5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芳有，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韩立贵，男，汉族，李芳有之子。上诉人（一审被告）修文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修文县龙场镇翠屏西路104号。法定代表人廖勇，县长。委托代理人熊飞。委托代理人黄锟，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芳有因与上诉人修文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修文县政府）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李芳有系修文县龙场镇新春村三组村民。2012年11月30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了《省人民政府关于修文县2011年度第二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黔府用地函［2012］364号），批准将位于修文县龙场镇新春村等17.146公顷农村集体土地作为修文县第二批次城镇建设用地，李芳有所承包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2年12月13日修文县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公告了上述批复、土地补偿标准。2013年3月11日，修文县政府批准了修文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修文县国土局）制定的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并决定由修文县国土局组织实施。该补偿安置方案附件1记载：耕地补偿标准为：土地补偿费为年产值的10倍，安置补助费为年产值的14倍，青苗费为年产值的1倍，前述项目合计：1500元／亩×25（倍）＝37500元／亩。2015年10月15日，修文县国土局对征地范围内土地丘块测量面积情况进行公示。在相关公告规定期限内，李芳有未办理征地补偿登记。龙场镇新春村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制作的《修文县河滨路、滨河路等基础设施及周边城镇建设项目（下堰、河对门、沙坡上、拱桥河边、新马路）征地补偿分户兑现表》（以下简称《分户兑现表》）记载：李芳有被征耕地0.87亩，综合补偿费31392元，青苗费1308元。共计32700元。李芳有之子韩立忠于2015年12月3日在该兑现表上代领并签字。2016年5月12日，修文县政府将李芳有承包的位于贵州省修文县的土地及地上作物进行强推。李芳有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黔01行初616号行政判决：确认修文县政府于2016年5月12日将李芳有承包的位于贵州省修文县的土地及地上作物进行强推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8月28日，李芳有向修文县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修文县政府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修府行赔字（2018）0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2019年1月，李芳有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一、撤销修府行赔字（2018）04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判令修文县政府赔偿李芳有损失6万元；3、诉讼费用由修文县政府负担。一审中，李芳有主张被征收土地为3亩，上面栽种的是小瓜、白菜、胡豆，要求按照年产量小瓜4500斤、白菜6000斤、胡豆750斤，并分别按照单价3元、2.5元、2元计算两年的收入，共计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没有土地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在遇到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时，应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责令交出土地；对拒不交出的，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修文县政府对承包土地无行政强制执法权，在征收李芳有的承包土地时，李芳有未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也拒不交出土地，修文县政府依法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修文县政府于2016年5月12日将李芳有承包的土地及地上作物进行强推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修文县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李芳有财产损失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因修文县政府基于公共利益而实施土地征收，其征收程序的违法性具有不可逆性，也即修文县政府征收行为违法致使李芳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当以支付相应赔偿金的方式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新春村认可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农户所有，而修文县政府已支付土地补偿费，且李芳有在本案中对于土地补偿费并未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对土地补偿费再行处理。关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费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案涉补偿安置方案关于青苗补偿标准的规定并考虑对修文县政府违法征占土地的惩戒性，本案可按征收文件确定的补偿标准并适当考虑对修文县政府违法征占土地行为的惩戒性，对李芳有的青苗损失进行裁判，即李芳有的青苗损失可按上述文件确定的单价基础上上浮30%计算。根据《征地补偿分户兑现表》的记载情况，李芳有被征耕地0.87亩，土地上栽种的蔬菜为小瓜、白菜、胡豆，因此，修文县政府应按上述征收文件的青苗补偿标准上浮30%赔偿李芳有青苗损失，计算方式为：1500元/亩×0.87亩×（1+30％）=1696.5元，扣除李芳有之子已领取的1308元，修文县政府还应支付李芳有388.5元。李芳有诉请按照两年产值及蔬菜的市场单价计算其土地上附着物损失，因李芳有栽种的蔬菜属于耕地上“青苗”，应当参照相关征收文件的规定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故对其该项诉讼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修文县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芳有青苗损失赔偿金388.5元；二、驳回李芳有的其余赔偿请求。上诉人李芳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青苗费系2013年的标准，不能作为赔偿依据，且本案系赔偿诉讼，并非征地补偿纠纷，一审适用该方案进行赔偿不当。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修文县政府应当对李芳有的小瓜、白菜、胡豆按实际产量和市场价格进行全面赔偿。3.李芳有之子领取的是土地补偿款，案涉地块的各项土地补偿费用李芳有均未领取过。4.一审判决认定李芳有被损毁土地面积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修文县政府上诉称：1.修文县政府征收前已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进行公告，李芳有也自愿与修文县政府签订合法有效的《土地征收协议》，上述征收方案与征收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土地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标准等作了明确、详细规定。2.修文县政府虽程序违法，但之前已对李芳有户进行系列补偿，相关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费等已全部存入李芳有账户，且款项已由其子代领并签字。修文县政府的程序违法并未导致李芳有合法权益损失，一审以征收方案确定的单价上浮30%计算李芳有青苗费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芳有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芳有承担。二审中，本院分别于2020年6月1日和2020年6月9日组织修文县政府、李芳有进行调查。调查中，李芳有向本院提交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修文县政府向本院提交龙场镇新春村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制作的韩立忠、韩立兰、韩立敏三人的《分户兑现表》。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强推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证载面积为2.8亩，实测面积为3.485亩，该地块共分为四份，其中李芳有0.872亩，韩立忠0.871亩，韩立兰0.871亩、韩立敏0.871亩。《分户兑现表》(李芳有)载明，李芳有被征土地地块号：A-1、A-2、A-20，地类：耕地，总面积0.872，综合补偿标准（36000元/亩）：31392.00元，青苗费（1500元/亩）：1308.00元，总合计：32700.00元，李芳有之子韩立忠在其上签字捺印；《分户兑现表》（韩立忠）（韩立兰）（韩立敏）均载明，被征土地地块号：A-1、A-2、A-20，地类：耕地，总面积0.871亩，综合补偿标准（36000元/亩）：31356.00元，青苗费（1500元/亩）：1306.50元，总合计：32662.50元，韩立忠在其上签字捺印。本院认为，本案系由修文县政府强推案涉土地上附作物引发,案涉强推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芳有就案涉强推行为造成的损失有权申请赔偿。本案中，李芳有及修文县政府均认可案涉强推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证载面积为2.8亩，实测面积为3.485亩。依据李芳有的《分户兑现表》，其个人的份额为0.872亩。故，一审以0.872亩为基数为李芳有计赔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新春村认可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农户所有，且修文县政府已向李芳有支付土地补偿费，故一审对该部分损失不再处理并无不当。李芳有被强推的案涉土地上种植了小瓜、白菜、胡豆等农作物，因修文县政府违法实施强推行为，造成李芳有该部分农作物损失，一审参照案涉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青苗费补偿标准，并酌情上浮30%对李芳有进行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故李芳有的青苗损失为：1500元/亩×0.87亩×（1+30％）=1696.5元，扣除韩立忠已领取的1308元，修文县政府还应支付李芳有388.5元。李芳有上诉称其并未领取土地补偿费等相应费用，其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敏审判员  孟婷审判员  肖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文婷书记员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