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长青东路六巷14号。 法定代表人：叶佐贝，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平，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治录，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玉田县北环西路1199号。 法定代表人：田军威，系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玉田县北环东路279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东，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系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玉田县北环西路22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兴，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阳生。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刚，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财政局，住所地玉田县城内鼓楼东街2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印红，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平，系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红宇，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商务和投资促进局，住所地玉田县行政中心。 负责人：李晓光，系局长。 上诉人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玉田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上诉人玉田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被上诉人玉田县财政局、被上诉人玉田县商务和投资促进局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存在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调取“豪门庄园2001年递交给玉田县人民政府《解决豪门庄园遗留问题所需资金的报告》详细报告材料”，这些资料是证明被上诉人转移豪门庄园资产是否合法，在本案中作为侵权责任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一审开庭双方未进行互相辩论，即作出判决，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3、上诉人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问题。本案并非重复诉讼。4、五被上诉人在豪门集团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违规违法，应对豪门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原玉田县经济委员会(玉田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玉田县商务和投资促进局),作为豪门集团开办单位和发起人未按照法律法规程序清偿企业债务存在过错，承当连带赔偿责任。原玉田县国资局（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无偿划转豪门庄园资产时存在错误，应与豪门集团公司对上诉人的工程尾款213.5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玉田县财政局关于其无偿接收豪门集团资产存在主观过错，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玉田县人民政府，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性质的豪门集团公司的地方人民政府，在豪门集团公司经营过程中，不依法履行对企业监督、检查职责，反而利用职权干预企业资产处置权，客观上造成上诉人的债权落空无法清偿的事实，应在豪门集团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的民事责任。 玉田县财政局答辩称：上诉人无权起诉，其名称和施工合同上的公章不一致，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玉田县财政局不是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的开办单位或投资人，不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会计涉嫌刑事犯罪，潜逃国外，豪门集团部分资产并未追回，故豪门集团公司并未清算。原豪门集团资产于2001年经法律程序已经抵债给被上诉人，办理了过户手续，所有权已经转移。上诉人作为建筑施工人的优先受偿权期限为六个月，该时间为除斥期间，上诉人未及时行使，已经丧失了该权利。上诉人在2008年以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和玉田县人民政府，现又以侵权纠纷为由起诉五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只能选择侵权纠纷或违约纠纷一种方式起诉。唐山豪门集团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玉田县人民政府、玉田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我方同意财政局的答辩意见，我方具体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玉田县商务和投资促进局未提供答辩意见。 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对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唐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向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18日，唐山豪门集团公司与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垫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进行室内装饰，1998年11月25日竣工交付使用，2005年3月28日双方确认仍欠213.5万元工程款，因长期催促拖欠无果，于2008年1月29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年6月10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唐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山豪门集团公司支付213.5万元工程款和利息。2008年8月8日，原告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0日作出（2008）唐执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查明，2005年3月29日玉田县工商局证明“唐山豪门集团公司”于1998年3月18日变更为“豪门集团公司”，于2002年7月17日被我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12月21日玉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证明：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因“530”要案，所有资产已由国家最高检查封，现已无资产可执行。裁定：对（2008）唐执字第86号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玉田县经济委员会向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注的豪门集团公司资料，说明如下：1、1988年2月6日，玉田县经济委员会以《县经办（88）第2号》向县政府呈交了《关于成立玉田县五星工业公司的请示》。玉田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2月25日对经委的请示作出批复。河北省玉田县五星工业公司1988年3月提交的《工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登记经济性质为全民，批准机关为玉田县经济委员会，当天提交的《固定资产核实表》载明固定资产1000315元，国家流动资金600000元。同时玉田县财政局出具了“玉田县五星工业公司系国营全民企业”的证明。1989年3月11日，玉田县审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书》载明：资金总额1600315元，其中固定资产1000315元，流动资金600000元。2、1994年4月10日，玉田县五星工业公司递交了更名为玉田县五星工业总公司的申请书，申请营业，章程载明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固定资产565万元，流动资金65万元。同日，玉田县财政局出具了《资金信用证明》，资金总额835万，其中固定资金764万元，流动资金71万元，企业自筹350万元，其他投资485万元。其中流动资金保护国家流动资金285302.04元，企业流动资金347749.44元，其它单位投入资金80000元；1990年4月10日，玉田县经济委员会任命陈世增为玉田县五星工业总公司经理。1990年4月13日，中共玉田县委出具了法定代表人登记表：登记陈世增为厂长兼书记。1990年5月3日，玉田县财政局出具：“玉田县五星工业总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证明；1990年6月4日，玉田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载明资产8353127元，其中固定资金7640076元，流动资金713051元；1991年玉田县人民政府对县经委批复：“同意成立玉田县五星工业总公司。”3、1992年4月2日，玉田县五星工业总公司向玉田县经委关于更名“唐山豪门啤酒饮料总公司”的请示。1992年4月3日，玉田县经济委员会以《玉经字（92）15号》批复：同意更名为唐山豪门啤酒饮料总公司，请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同时，玉田县财政局出具了唐山豪门啤酒饮料总公司资金信用证明：固定资产1500万元，流动资金800万元，合计2300万元。该公司提交了变更申请表，由玉田县五星工业总公司更名为唐山豪门啤酒饮料总公司。1992年4月2日，工商局在《企业名称呈报表》上批复：同意变更为唐山豪门啤酒饮料总公司。4、1992年8月4日，该公司提交关于更名为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的请示报告，玉田县经济委员会以【玉经办（92）44号】文，向县政府请示，玉田县人民政府以（1992）47号批复：同意更名为唐山豪门集团公司。1992年9月8日，《企业名称呈报表》，申请变更名称为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签章：同意变更名称为唐山豪门集团公司。5、1992年9月7日，玉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审核证明，唐山豪门集团资产国有资产总额18588万元，国有资本总资金为2390万元，实有资金总额为3836万元。6、1994年3月10日，玉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审核证明，唐山豪门集团资产国有资本壹亿捌仟叁佰玖拾万柒仟元，其中国家资本壹亿零伍佰捌拾万元零柒仟，国有法人资本柒仟捌佰壹拾叁万元，国有资金总额壹亿叁仟叁佰肆拾捌万捌仟元。7、1995年3月30日，玉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审核证明，唐山豪门集团国有资本金叁亿零壹佰肆拾贰万捌仟，其中国家资本壹亿玖仟柒佰贰拾伍万捌仟元，国有法人资本捌佰壹拾叁万元，国有资产总额叁仟玖佰壹拾万叁仟元。8、1997年1月28日，玉田县经济委员会向工商局出具的同意贺业军任豪门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信函。1997年1月29日唐山豪门集团公司提交了企业法人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法定代表人陈世增变更为贺业军。1997年10月31日，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局《企业名称核准通知函》同意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变更为豪门集团。2002年7月17日，豪门集团公司未按规定参加2001年度企业年检被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唐山豪门集团公司是由玉田县五星工业公司先后变更名称为玉田县五星工业总公司、唐山豪门啤酒饮料总公司、最后更名为唐山豪门集团公司、豪门集团。唐山豪门集团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的经营单位。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依照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授予企业经营管理。企业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玉田县人民政府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08）唐民初字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唐山豪门集团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依法以其全部法人财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玉田县人民政府对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玉田县经济委员会在玉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唐山豪门集团章程第19条：豪门集团每年按总承包利润的0.5%，上交县主管部门。据此原告认定是交给玉田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国发［1990］68号文件《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三、各级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凡是向其开办的公司收取资金或实物，用于本机关的财务开支或职工福利、奖励、补贴等开支的，应在收取资金和实物的限度内，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玉田县人民政府应在其收取的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玉田县财政局作为豪门集团财产的接收单位，《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公司虽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但实际上没有自有资金，或者实有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的（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由直接批准开办公司的主管部门或者开办公司的申报单位、投资单位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注册资金提供担保的，在担保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玉田县财政局作为豪门集团的担保单位，在豪门集团注册资金范围内对豪门集团债务承担责任。其次，被告玉田县财政局利用职务之便，非法转移豪门庄园财产，使得原告执行豪门集团财产时，无资产执行，彻底侵害了原告的权利。根据第五条，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货币体现。各级机关和单位已向公司投入的资金一律不得抽回。公司的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如有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应将抽逃转移的资金和隐匿的财产全部退回，偿还公司所欠债务。如有剩余的，凡是党政机关投资的，一律作为国有资产，由直接投资单位收回；属于集体企业投资的，退回企业。被告玉田县财政局应根据此条退回被非法转走的豪门集团财产150万元。原告同时主张：豪门集团公司其三名出资人存在以下两项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违反公司法行为：（1）对投资设立的豪门集团公司歇业并被吊销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组织清算义务，导致该公司的财产及财务账册流失无法清偿。（2）玉田县财政局和玉田县国资局在2001年和2002年分别把豪门庄园财产非法转移，导致被告豪门集团公司财产无资产执行。侵害了原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等一切债权的合法权利。综上，原告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对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唐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被告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向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补充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解决豪门庄园遗留问题所需资金的报告》相关详细资料。豪门庄园资产转移过户发生于2002年，系豪门公司债权人通过诉讼、执行程序依法实现。本案中豪门集团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于2008年经生效判决确定，豪门庄园资产转移过户行为远早于上诉人债权数额的确定。本案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与2002年豪门庄园资产处理顶债没有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诉人请求调取该证据的请求不予准许。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五被上诉人是否应对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唐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向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唐山豪门集团公司经生效判决确认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唐山豪门集团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主张五被上诉人对豪门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需要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原玉田县经济委员会是豪门集团的开办单位，对未按照程序清偿企业债务存在过错，应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首先，原玉田县经济委员会并非豪门集团的开办单位，其仅是主管部门，且因豪门集团公司负责人涉嫌经济犯罪，嫌疑人外逃，企业至今未能清算，不能证明原玉田县经济委员会对豪门集团不能清算存在过错，因此，由原玉田县经济委员会分立、转化的玉田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玉田县商务和投资促进局对豪门公司欠付上诉人的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原玉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在无偿划转豪门庄园资产存在错误，应由其承继单位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前付款连带清偿责任。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前身为玉田县国土资源局，并非原玉田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上诉人对玉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起诉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玉田县财政局对无偿接收豪门资产存在主观过错，应对豪门集团公司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玉田县财政局并非无偿接收豪门集团公司财产，玉田县财政局曾对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出借款项，后于2001年经诉讼及执行程序实现其债权，上诉人主张玉田县财政局系无偿接收豪门集团公司财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玉田县人民政府对其辖区内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债务并没有偿还的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五被上诉人偿还唐山豪门集团公司债务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调取《解决豪门庄园遗留问题所需资金的报告》详细报告材料。针对该问题，本院认为，该报告系豪门庄园需要资金数额，而不是豪门庄园的资产盘点清单。且该报告系豪门集团公司在2001年提交，早于上诉人债权的认定，该份证据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一审庭审没有进行法庭辩论，属于程序违法。经核对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庭审理存在法庭辩论环节，双方均发表辩论意见，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深圳建筑装饰集团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鑫 审判员 高 颖 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嘉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