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5民初1354号 原告：达州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渠县渠江镇山星村达外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1700793982963M。 法定代表人：向黎，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静，女，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渠县人，系达州外国语学校监事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延权，四川智合律师所事务所律师。 被告：庞敏，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渠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山，四川宕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达州外国语学校与被告庞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达州外国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肖延权，被告庞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现金5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及损失1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学校与庞敏老师签订聘用合同，第四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即刻支付乙方五万元现金处理所在学校相关的遗留问题，若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教育服务年限满4年，该款甲方作为赠送不再向乙方收取，如乙方未能履约或中途违约乙方需返还该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及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聘用合同期满为2020年5月12日，现被告在合同期内不服从学校管理，不遵守学校有关制度，到处扬言要到某某学校去。甚至煽动其他老师一同前去，被告此行为使学校师资动荡，给学校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造成学校重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起诉判如所请。 被告庞敏辩称，1.原告要求返还的5万元，被告并未实际收到。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原告和很多老师有约定，都是说的现金，不符合交易习惯。2.被告服从学校安排，还多次获得表彰，原告不仅拖欠被告工资和奖金，还起诉被告，不符合道义。3.被告不认可原告所说的到处说要去其他学校，合同到期，原告有权利决定是否续签合同，没有煽动其他老师去其他学校。原告捏造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起诉与抗辩事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认证 1.达州外国语学校常规检查记录表复印件7页，拟证实被告经常迟到早退，消极怠工。被告质证认为，对该检查记录表真实性不予认，该检查记录表是原告单方面的检查，按照原告管理规定，教师迟到、违规违纪会有通报，原告应当提交通报，即使检查记录表真实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检查记录表与原件相符，能够客观反映检查中相关老师的工作状态，具有证据“三性”，应予采信。 2.达州外国语学校年级班级（德育）常规考核周报表复印件11页，拟证实被告作为班主任没有履行好职责，班级管理出现问题。被告质证认为，对该常规考核周报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的分不是最低分，扣分也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审查认为，该常规考核周报表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能够反映被告履职状况和质量，具有证据“三性”，应予采信。 3.渠县教育局关于同意达州外国语学校清退、保留支教教师的通知、被告工资表，拟证实被告不是支教教师，在原告及教育局领取工资，违反国家规定。被告质证认为，对支教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文件附件没有被告的名字不代表被告不是支教教师，该文件与本案无关，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清退、保留文件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工资表被告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被告履约情况，具有证据“三性”，予以采信。 4.聘用合同、收条，拟证实原、被告签订聘用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现金5万元，被告违约应当退还。被告质证认为，对聘用合同的“三性”无异议，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并未实际收到钱款，收条系被胁迫签订，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审查认为，被告认可聘用合同、收条系经其本人经手，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收条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形成，故聘用合同、收条具有证据“三性”，予以采信。 5.证人郑家中证言，拟证实2020年1月15号左右被告对一个胡姓老师说达州外国语学校对不起他，当着学生的面说要离开达州外国语学校。被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刚到学校任职不久，学校老师其并非全部认识，仅仅听说被告要走，即使真实，离不离开学校系被告的权利。本院审查认为，证人郑家中系原告职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缺乏证据的客观性，不予采信。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认证 1.荣誉证书复印件9份，拟证实被告在聘用合同期内尽职尽责，工作、表现优秀。原告质证认为，荣誉证复印件是对2020年以前工作的肯定，不能证明2020年工作状况。本院审核认为，荣誉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仅证明原告对被告2019年及以前工作的肯定，不能证明2020年以来的工作状况，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2.聘用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质证认为，该合同客观真实，能够反证原告主张的给付被告5万元的事实。本院审核认为，该合同原告方无异议，能够证明原、被告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情况，具有证据“三性”，予以采信。 3.课程表1份，拟证实被告在原告处积极完成工作任务。原告质证认为，课程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审核认为，课程表仅证明原告给被告下达教学任务的情况，不能证明被告遵守学校纪律的情况，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4.工作群聊天记录、津贴发放表、教学质量分析表、工资流水记录，共18页，拟证实5月13日被告仍然在参加学校安排的教研活动，津贴数额在所有老师中中等偏上，优异完成工作任务。原告质证认为，因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出处，津贴发放表、教学质量分析表、工资流水记录均系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津贴发放表、工资流水记录反映被告履行合同、在原告处获得薪酬情况，具有证据的“三性”，应予采信；教学质量分析表反映被告履职效果，但不能反证其抗辩事实，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工作群聊天记录系群聊天截屏，客观反映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情况，具有证据的“三性”，应予采信。 5.胡启勇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证人胡启勇当庭证言，拟证明原告与学校老师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支付的款项，仅让老师出具收条，但并未实际支付。原告质证认为，胡启勇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真实，但不能达到被告举证目的，反而恰好证明原告方的观点，因胡启勇与被告关系较好，且系原告方另一诉讼案件的被告，与原告有矛盾，其证言缺乏真实性。本院审核认为，胡启勇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虽能证明其与学校签订合同的客观情况，但与原、被告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因证人胡启勇系原告在本院的另一诉讼的被告，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缺乏证据的“客观性”，不予采信。 6.学生证明11份，拟证实被告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原告质证认为，学生证明内容基本一致，证明系被告利用老师身份形成，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11份证明用语及顺序具有高度的一致性，被告对此现象未做出合理说明，且未申请相关学生出庭接受质询，证据的客观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7.短信记录1份，拟证明被告2019年12月20日提前告知原告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原告质证认为，该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告举证目的。本院审核认为，该短信记录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8.被告与家长的聊天记录8份，拟证实被告的工作得到家长的肯定。原告质证认为，聊天对话受被告诱导，且家长不了解情况，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聊天记录客观真实，聊天内容反映出学生家长对被告教学效果的认可，但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9.工资流水7页，拟证实被告工作积极，原告发放工资。原告质证认为，工资流水证明被告既在学校领工资，又在国家领工资。本院审核认为，该工资流水能够证明被告在履行与原告间的聘用合同中每月领取工资报酬的客观事实，与聘用合同相互印证，具有证据的“三性”，应予采信。 10.2020年4月13日-5月13日工作群记录26页，拟证实2020年4月13日-5月13日期间完成工作任务。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应提交群聊截屏，被告即使在家不上班也可以上传资料，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该工作群记录证明被告在2020年4月13日-5月13日期间履行职责情况，应予采信，但不能反证其无原告诉称的事实。 11.工作群工作通报14页，拟证实原告教务常规检查系虚构的，被告未交“共案”系经请示同意的。原告质证认为，因被告之父系教育局干部，所以对其违纪未予通报，故存在巡察与通报不一致的情况。本院审核认为，工作群工作通报情况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但因两者之间不存在互为因果关系，工作群工作通报无法反推出被告在工作期间无违纪违规的事实，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 12.协议书1份，拟证实原、被告以前曾经签订过劳动合同，如果被告没有在原单位领取工资，原告还应当补足。原告质证认为，该协议证明被告不是支教身份，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核认为，该协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原、被告曾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聘用合同系该协议到期后的续订，但与本案讼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6年5月12日，原告与渠县李渡镇第二小学教师庞敏签订聘任合同，聘请被告庞敏为其教师。合同约定：庞敏至少在原告处任教四年，原告保证庞敏收入较原学校高、同等享受制定的一切提高教师待遇的政策、对个人业绩突出的予以奖励。庞敏必须遵守原告规章制度，服从管理和安排，庞敏享有原告按照其规定的津补贴等福利待遇，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即刻支付乙方五万元现金处理原所在学校相关的遗留问题，若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教育服务年限满4年，该款甲方作为赠送不再向乙方收取，如乙方未能履约或中途违约乙方需返还该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及利息。若原告无故解聘被告庞敏（庞敏在工作期间有重大违纪行为或重大教学事故除外），原告向庞敏支付违约金8万元，如有不可抗力因素（如国家人事政策调整、变化）除外。同日，被告庞敏出具收到现金5万元的收条1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庞敏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合同期满之日有迟到等违反原告规章制度的行为。 另查明，2011年6月9日，与渠县李渡镇第二小学之间具有人事聘用关系的被告以支教名义和原告签订聘用合同，在原告处开展教学活动。2013年12月3日渠县县委办公室印发的“解决两所民办学校教师缺乏工作专题办公会纪要”第二条确定从公办学校选聘20名高中教师到原告处支教至2014年6月，本案被告庞敏在申请支教人员之列。2014年6月到期后，庞敏不再在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支教文件所列的支教人员名单之中。被告庞敏在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期间，在原告处和教育局均有领取工资报酬，其与渠县李渡镇第二小学间的劳动人事关系未予解除或中止。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点：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性质、效力及原告利息和违约金请求应否支持问题；2.原告给付的处理遗留问题钱款5万元应否退还问题；3.被告应否承担损失赔偿问题。 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性质、效力及利息和违约金请求应否支持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与被告签订聘用合同，约定被告遵守原告制定的规章制度、向原告提供教育活动并获取报酬等，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特征，故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所签订的聘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本案被告系渠县李渡镇第二小学聘用教师，被告庞敏自2011年6月起以支教名义与原告签订聘用合同，在原告处持续开展教学活动，其与渠县李渡镇第二小学之间的人事聘任关系并未中止或解除。2013年，被告庞敏根据县委办会议纪要申请到原告处支教至2014年6月，到期后，庞敏未与李渡镇第二小学中止或解除人事聘任关系，李渡镇第二小学一直按照在岗教师待遇履行与庞敏之间的人事聘任合同。被告庞敏明知其并未与渠县李渡镇第二小学解除或者中止劳动人事关系，原告在与庞敏签订聘用合同时对前述事实亦知情，在此情况下，双方以支教名义签订聘用合同，被告从原告领取工资报酬的同时从国家领取国家规定的工资、享受国家给予的在职在岗职工的福利，严重损害国家利益，故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无效，因此，原告主张利息请求及违约金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给付的处理遗留问题钱款5万元应否退还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5万元现金的事实有被告认可的其本人书写的收条和签订聘用合同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被告抗辩称其未收到现金5万元，收条系受胁迫所写，对此，被告负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但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抗辩意见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被告本人出具的收条不符，故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因此，被告从原告处所获得的处理遗留问题钱款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三、关于损失赔偿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虽本案被告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有迟到等多次违反原告规章制度的行为，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因被告的违反其规章制度的行为导致其实际遭受了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为维护法律尊严和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庞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返还原告达州外国语学校人民币5万元； 二、驳回原告达州外国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庞敏负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来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