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汪闽俊，男，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君夷，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孙文，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汪闽俊与被上诉人蔡君夷、一审被告孙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闽0103民初675号民事判决。汪闽俊、孙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8）闽01民申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闽01民再70号民事裁定，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675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重审。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8）闽01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汪闽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闽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君夷本诉的诉讼请求；2、改判蔡君夷向汪闽俊返还人民币3537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蔡君夷主张汪闽俊、孙文向其借款100万元，但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在汪闽俊抗辩转账系其他往来款且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时，蔡君夷应进一步举证1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2.480万元《借条》与案涉100万元款项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汪闽俊在庭审时明确提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用于比较检验的样本1，并不是汪闽俊的字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蔡君夷自认其借给汪闽俊的借款只有共计580万元。汪闽俊支付给蔡君夷的款项达13147000元，两相抵扣，汪闽俊并无欠款；2.按照双方银行转账的实际金额，双方互有转账，两相抵扣后，汪闽俊并无欠蔡君夷款项，相反蔡君夷至今仍有欠款未还清；3.蔡君夷所述的汪闽俊付息情况是蔡君夷编造的，在庭审中都无法清晰说明付息的具体起止时间及计息方式。其提供的计算方式中把一笔款项拆解为两笔，违反常理。因此，蔡君夷所谓借款并付息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三、李辉业与周鸾凤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李辉业与周鸾凤不是本案当事人，其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款项金额巨大，李辉业与周鸾凤也并未在转账记录中备注说明系代为转账。周鸾凤的转账系汽车修配公司与汪闽俊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而非蔡君夷个人行为，该款与本案无关。 蔡君夷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汪闽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蔡君夷的转账系其他法律关系，因此应当以双方的对账为准。笔迹鉴定报告系人民法院委托，汪闽俊并未在期限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相应的证据合法有效；二、蔡君夷的两员工均已向法院进行确认，其向汪闽俊转账的款项系根据蔡君夷的指示汇入的，系蔡君夷的出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此金额进行认定符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且该两笔金额与蔡君夷自身的转账与第一张的欠条总金额也相符。 蔡君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汪闽俊、孙文共同偿还蔡君夷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自2015年1月17日起计至被告还清之日止；2.判决汪闽俊、孙文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闽俊、孙文承担。 汪闽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蔡君夷返还3,337,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4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止为：600,660元实际应计至还清止。）；本案诉讼费由蔡君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闽俊自2013年9月5日起向蔡君夷借款，双方互有款项往来。蔡君夷通过转账，向汪闽俊提供借款的具体情况为：2013年9月5日210,002元、2013年9月11日1,300,000元、2013年10月13日50,000元四笔、2013年12月6日900,000元、2014年4月16日6,200,000元、2014年10月17日1,000,000元。此外，蔡君夷通过其经营的福州福轩商用汽车修配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周銮凤的账户于2013年9月5日向汪闽俊转账2,489,998元，蔡君夷通过其经营的福州福轩商用汽车修配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李辉业的账户于2013年9月13日向汪闽俊转账8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3,100,000元。周銮凤、李辉业到庭陈述其账户转入汪闽俊账户的款项系收到蔡君夷的指令所为，且转账的款项均系蔡君夷所有的款项，与周銮凤、李辉业本人无关。截止至2013年9月13日，蔡君夷通过自己和案外人周銮凤、李辉业的银行账户向汪闽俊转账4,800,000元，同年9月18日，汪闽俊向蔡君夷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兹向蔡君夷借款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正。（月息2%月结）此据。借款人：汪闽俊，2013.9.18日。再审审理中，汪闽俊提出该《借条》系伪造，故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闽中闽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2013年9月18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汪闽俊”字迹是汪闽俊所写。 另查，汪闽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蔡君夷转账的具体情况为：2013年9月27日70,000元、2013年10月30日149,000元、2013年12月2日800,000元、2013年12月4日2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97,000元、2013年12月31日1,000,000元、2014年1月3日500,000元、2014年1月24日270,000元、2014年2月27日266,000元、2014年3月31日62,000元、2014年4月14日3,450,000元、2014年4月30日90,000元、2014年5月31日117,000元、2014年6月30日117,000元、2014年7月2日500,000元、2014年7月2日350,000元、2014年7月18日5,000,000元、2014年8月1日60,000元、2014年10月31日9000元、2014年11月30日20,000元、2014年12月31日20,000元，合计13,147,000元。汪闽俊与孙文于1986年4月30日在福州市台江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18年4月2日办理离婚手续。另，一审法院多次传唤汪闽俊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对借款事实予以说明，但汪闽俊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蔡君夷于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间，通过自己和案外人周銮凤、李辉业的银行账户向汪闽俊转账13,100,000元,汪闽俊向蔡君夷转账13,147,000元，双方之间由此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截止至2013年9月13日，蔡君夷通过自己和案外人周銮凤、李辉业的银行账户向汪闽俊转账4,800,000元，汪闽俊于2013年9月18日向汪闽俊出具一张《借条》，约定借款本金4,800,000元，利息2分。蔡君夷主张其与汪闽俊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截止至2014年8月1日双方账目已结清，并在诉讼中对汪闽俊付息情况提供了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同时作出充分、具体说明，证明汪闽俊连续每月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虽个别月份因计息时间非整月略有差额，但差额较小，支付的利息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另，蔡君夷向汪闽俊的转账均为大额、整数出借，汪闽俊向蔡君夷的转账系为零散多笔，符合偿还借款本息一般交易习惯。蔡君夷主张截止至2014年8月1日双方账目已结清，经核对，对蔡君夷该主张予以采信。其后，2014年10月17日，蔡君夷向汪闽俊出借并实际汇款1,000,000元，之后汪闽俊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向蔡君夷汇款9000元、于2014年11月30日向蔡君夷汇款2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向蔡君夷汇款2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2014年12月31日以后无资金往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汪闽俊主张没有约定利息，蔡君夷对约定利率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支持，故蔡君夷主张案涉借款1,000,000元按照月利息2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2014年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汪闽俊所偿还的49000元为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蔡君夷于2016年2月26日向本院起诉，故蔡君夷要求汪闽俊偿还所欠款项951,000元并自2016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蔡君夷的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汪闽俊对双方借贷关系持有异议但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佐证其主张，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汪闽俊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汪闽俊与蔡君夷的资金往来，明显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蔡君夷未举证证明汪闽俊所借上述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基于俩被告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其主张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文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汪闽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君夷返还款项951,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95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蔡君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汪闽俊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汪闽俊负担13310元，蔡君夷负担2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150元，由汪闽俊负担。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蔡君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汪闽俊提出如下异议：1.李辉业与周鸾凤的转账与蔡君夷无关；2.对借条的鉴定结论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汪闽俊提出的异议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汪闽俊主张李辉业与周鸾凤的转账与蔡君夷无关，但周銮凤、李辉业一审到庭陈述其账户转入汪闽俊账户的款项系收到蔡君夷的指令所为，且转账的款项均系蔡君夷所有的款项，与周銮凤、李辉业本人无关。汪闽俊在再审庭审中亦表示与周銮凤、李辉业及福州福轩商用汽车修配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李辉业与周鸾凤的转账应认定为蔡君夷出借款项。汪闽俊提出2013年9月13日的《借条》系伪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为2013年9月18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汪闽俊”字迹是汪闽俊所写。汪闽俊对借条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用于比较检验的样本1并不是汪闽俊的字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汪闽俊在一审中对检验的样本进行了确认，该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蔡君夷主张截止至2014年8月1日双方账目已结清有双方的银行流水为证，本案借款出借后所还款项已从本金中扣除。综上，汪闽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汪闽俊的上诉，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0元，由上诉人汪闽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