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信美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经开大道1222号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16074864。法定代表人：曹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重庆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雪莲，女，1989年02月2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兴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000ＭＡ5ＸＦＱＡＵ8Ｘ。经营者：陈中兴，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重庆聚信美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信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雪莲、陈中兴个体工商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0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9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聚信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被上诉人曾雪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信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曾雪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对曾雪莲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履行以及陈中兴是否确未供货等情况，一审法院均未予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曾雪莲举示的付款中包含了赵建华支付的款项，一审并未查明赵建华与本案的关联性，便认定该款系支付的案涉合同项下货款，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曾雪莲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中明确写明“请务必到各楼层收银台缴款，私自缴款给供货方的风险由您自行承担”，曾雪莲在签署该合同后又亲自前往商场收银台交款，证明曾雪莲知晓商场有统一收银制度。而陈中兴与聚信美公司所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统一收银制度。对陈中兴与曾雪莲刻意避开聚信美公司的私下交易，其无法控制也无从管理，一审判决其对此承担责任，有失公平；3．因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拖欠租金，固地公司基于出租合同约定而解约合理合法，并不存在过错，因此聚信美公司亦无需为固定公司的合法行为买单，且曾雪莲知晓陈中兴的联系方式等相关信息，是否撤场并不影响其依法向陈中兴主张权利，而曾雪莲在约定的交货时间经过后迟迟未找陈中兴，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过错产生的不利后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4．一审判决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该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的求偿主体为展销会的举办者或柜台的出租者，而本案已查明商户的出租者为固地公司，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该条的规定。曾雪莲辩称：1．赵建华与其系夫妻关系，且赵建华支付的时间与其支付的时间仅相差2分钟，由此可以证明赵建华支付的系本案货款；2．工厂方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工厂已经收到其订单，但因陈中兴的原因而没有生产；3．购销合同及商场内均未就商场的收银制度对其进行有效提示，因此其无法知晓该制度，其支付4万余元尾款时商场已经下班，陈中兴便拿出POS机让其刷，至于商场采取何种经营模式以及商场和商户之间就出租商铺事宜是如何约定的与其无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并不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未作答辩。曾雪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签订的《莱茵艾格衣柜定货合同》；2．判令聚信美公司赔偿其已付款516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3．判令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按定金罚则赔偿其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以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陈中兴为乙方（被管理方）与聚信美公司为甲方（管理方）签订《富森美·聚信美家居1号店营业场地经营管理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同意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计算面积362平方米的营业场地交由甲方经营管理。经营管理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起2019年10月24日止。乙方承租营业场地用于经营定制，品牌为莱茵艾格并纳入甲方统一管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更改。本合同规定月管理费为每平方米月管理费单价与面积的乘积。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商铺管理费单价为80元／平方米·月，面积362平方米，乙方每月应交的管理费为28960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46200元。甲方实行商场统一管理，执行统一的收银制度。乙方的销售款项须交到商场收银台，使用甲方监制的统一的《商品销售合同》。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反，如乙方与消费者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未使用甲方监制的统一版本或私自收取消费者交付的款项且未转交到甲方收银台即为违反该制度。合同还约定：乙方指定送达地址为江北区建北四支路信一金典9-1，收件人为陈中兴，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受送达人本人或者指定的代收拒绝签收，导致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陈中兴租赁该商铺后，以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的名义经营了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2018年7月22日，曾雪莲与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签订《莱茵艾格衣柜定货合同》，主要约定：曾雪莲在该店定制特价门型＋柜体，按投影面积980元/平方米计算，此价格含标配五金，定金10200元。同日，曾雪莲向重庆聚信美家居有限公司收银台支付了1万元定金。2018年12月4日，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经测量后，根据实际测量面积计算的合同总价为51800元，曾雪莲确认后向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的经营者被告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共计支付了44800元尾款，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向曾雪莲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同时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客户下单款及客户确认设计图纸后复尺板式60天、吸塑60天、实木60天；因故需要推迟交付日期，双方协商解决。之后因设计变更，2018年12月9日，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向曾雪莲退还了3200元货款。之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一直未向曾雪莲交货。2019年3月7日，因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的经营者陈中兴拖欠租金，该商铺的出租方重庆固地实业有限公司向陈中兴邮寄送达了《解除营业场地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租赁合同。2019年4月，曾雪莲再次前往富森美·聚信美家居1号店找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时，发现该店已经撤场，无法联系，其预交的货款也未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曾雪莲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是聚信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曾雪莲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曾雪莲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签订的《莱茵艾格衣柜定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已对定购的标的物单价进行了约定，曾雪莲按约定缴纳了1万元的定金及在之后支付了41600元货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因撤场而停止营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现曾雪莲已无法与其取得联系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不能期待陈中兴个体工商户能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曾雪莲有权解除合同，故对曾雪莲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陈中兴个体工商户作为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曾雪莲有权要求其双倍返还定金，即曾雪莲有权要求陈中兴个体工商户赔偿1万元。关于聚信美公司是否应当向曾雪莲承担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曾雪莲作为消费者，在聚信美公司经营管理的富森美·聚信美家居1号店内的由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经营的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定制衣柜、厨柜，被聚信美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者，每月收取了固定的管理费，对其引入的商家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因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撤场，导致曾雪莲无法要求其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因此其应先行对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家莱茵艾格衣柜定货合同》卖方为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实际收款方亦为其经营者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对于聚信美公司辩称的曾雪莲未将货款交付到其统一的收银柜台，不认可其购买行为，但上述情况的发生系聚信美公司自身管理的问题，亦能说明聚信美公司对作为商场管理者的管理确有不当，并不能否定曾雪莲的购买行为发生在聚信美公司商场内的事实，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聚信美公司应当向曾雪莲承担退还货款51600元的赔偿责任，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陈中兴个体工商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雪莲1万元；二、聚信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雪莲51600元，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曾雪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曾雪莲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成都茵格制造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企业公示系统查询资料各1份，拟证明其订单并未下单生产；2.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陈中兴恶意拖延履行交货义务；3.照片1张，拟证明聚信美公司的营业时间。经质证，聚信美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曾雪莲与陈中兴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生产厂家，不能排除陈中兴另外找工厂生产的可能性；对企业公示系统查询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不清楚聊天记录中双方的身份；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曾雪莲缴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是星期天，当天的下班时间为晚上七点，与曾雪莲的陈述不符。本院认为，《情况说明》虽系原件，但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出具该说明的成都茵格制造家具有限公司系曾雪莲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约定的家具生产厂商，故该《情况说明》以及企业公示系统查询资料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法律上的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聊天双方的身份，对其关联性亦不予确认；照片上显示的时间不能确定是否为聚信美公司在曾雪莲刷卡当日执行的营业时间，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本院对曾雪莲举示的前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赵建华与曾雪莲在本案一审中曾共同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曾雪莲作为赵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根据曾雪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委托材料显示，曾雪莲与赵建华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5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审理中，赵建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另查明，曾雪莲向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支付的44800元尾款中，有23000元系通过赵建华建设银行账户进行支付，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向曾雪莲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收款金额为44800元，收款事由为家具尾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聚信美公司是否应当对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曾雪莲在一审中举示了定货合同、收据、微信付款记录等证据，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视为自行放弃其质证权利，结合聚信美公司举示的其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及聚信美公司在一审中关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在聚信美家居商场经营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曾雪莲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已发生交易且该交易行为在聚信美家居商场，并无不当。聚信美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曾雪莲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之间交易情况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曾雪莲一审提交的书面委托手续显示其与赵建华系夫妻关系，且重庆聚信美莱茵艾格专卖店向曾雪莲出具的《收据》中亦明确载明了收款金额为448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建华向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支付的23000元款项系支付的案涉货款，亦无不当。再次，曾雪莲作为普通消费者，到聚信美家居商场购买商品，系基于对聚信美公司商誉的认同和信赖，并以此对聚信美家居商场内的经营户在聚信美公司管理下的诚信经营怀有合理信赖。聚信美公司辩称其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所签《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了统一收银制度，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在商场内醒目位置对消费者进行了提醒或告知，因此，聚信美公司对商场内商户的管理显然存在疏漏。最后，聚信美公司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中约定了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应当缴纳保证金和每月的运营管理费，并约定如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撤场后因所售商品产生质量问题或纠纷，聚信美公司未能联系到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或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聚信美公司有权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超出的部分还可进行追偿。由此可见，聚信美公司作为案涉商场的管理者，已将商场内商户销售不合格商品产生的赔偿责任，纳入其管理成本的范围，以便妥善处理好商铺与消费者之间的纠纷，其目的在于维护商场的良好商誉，保障聚信美公司的长期运营利益。那么，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对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拒不交货这种比销售不合格产品更加影响商誉的行为，聚信美公司当然更应当将相应赔偿责任纳入其管理成本。因此，聚信美公司虽然不是案涉商场的出租人，但消费者是基于聚信美公司的商誉才到案涉商场购物，聚信美公司作为商场管理者享有运营利益，其管理存在疏漏，根据聚信美公司与陈中兴个体工商户合同的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聚信美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聚信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重庆聚信美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