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红琳，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贵森、苏璐璐，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浩杰，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孙红琳与被上诉人李浩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6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红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和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一审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代维协议》约定的维权主体是上海华通铂银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并未包含会员单位广州钊冉幸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钊冉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他人泄漏《代维协议》并导致上诉人遭损失，明显存在错误。3、本案孙红琳获赔与李浩杰无关，李浩杰无权要求支付佣金。4、李浩杰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孙红琳无法追回剩余损失，李浩杰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李浩杰答辩称，1、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代维协议》有效性、协议期内答辩人替上诉人索回被骗款709491.00元、上诉人人欠付答辩人佣金40949.10元、协议期至2019年1月31日等事实无异议。2、双方从不会把会员单位和华通公司分开讨论，并且自始至终在双方聊天过程中也都认定两者是一体的。3、答辩人在2019年1月31日要求上诉人支付余下佣金，是完全遵照协议约定、且上诉人人多次认可的。 李浩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孙红琳支付李浩杰40949.1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2、孙红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孙红琳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李浩杰返还孙红琳佣金30000元；2、李浩杰向孙红琳赔偿违约金30万元；3、本案的本诉和反诉费由李浩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7月，孙红琳因认为在华通公司及其会员单位钊冉公司处投资被骗，与李浩杰商讨追讨被骗款项等维权事宜。2018年7月28日，李浩杰（甲方）与孙红琳（乙方）签订两份《代维协议》，双方各持一份。其中，孙红琳持有的《代维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丰富的维权经验及乙方个人情况，双方达成合作，针对乙方被华通公司骗取的款项进行追讨，由甲方提供全方位指导、乙方配合完成，以期达到维权目标、索回被骗钱财。双方基于互信，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协议签订之日付给甲方10000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甲方10000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甲方10000元。2、双方协议期：时间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3、一年之内，如果华通公司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同意除条款1中30000元，再额外支付甲方佣金，佣金计算公式：华通公司总赔偿款项*10%-30000元。一年到期后，如果华通公司未与乙方达成协议，甲方退还乙方条款1支付的30000元。4、双方在配合过程中，甲方负责具体策划、资料整理、相关文案准备，乙方负责提供资料、邮寄信件、对外沟通。原则上甲方无需外出，特殊原因需出差外地，乙方需额外承担差旅费。5、因甲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退还乙方已付款；因乙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不退还已付款。6、厦门安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护公司）可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条款1资金做担保，如果甲方有欺诈行为，安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协议内容，任何一方都不得跟第四方泄露；乙方对外沟通时，不得透露甲方信息；如有一方泄露本协议信息导致另一方受损，泄露方应赔偿另一方30万元。李浩杰持有的《代维协议》第3条内容为：协议期之内，如果华通公司（或会员单位）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同意除条款1中30000元，再额外支付甲方佣金，佣金计算公式：华通公司（或会员单位）总赔偿款项*10%-30000元；协议期到期后，如果华通公司（或会员单位）未与乙方达成协议，甲方退还乙方条款1支付的30000元。李浩杰称上述“（或会员单位）”系其征得孙红琳同意后添加的。上述协议“担保方”落款处加盖安护公司公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孙红琳将其QQ邮箱用户名及密码告知李浩杰，并指定“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358号之21”作为接收维权回复材料的联系地址。2018年7月30日、7月31日，李浩杰通过网络方式，以孙红琳名义向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上海市商务委员会、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等单位发出包括要求公开华通公司白银现货线上交易审批文件、公开华通公司是否具备经证监会批准的期货经营资质等信访投诉维权材料。2018年8月，相关单位就上述信访投诉事宜向孙红琳上述联系地址邮寄了相关答复告知材料。 2018年8月3日，孙红琳告知李浩杰称钊冉公司联系其处理投诉事宜。此后数日，李浩杰为孙红琳填写提交《客户投诉申请书》等材料，指导孙红琳与钊冉公司相关人员电话沟通追讨款项事宜。2018年8月10日，经与钊冉公司事先联系，孙红琳前往广州与钊冉公司协商调解事宜。2018年8月14日，孙红琳与钊冉公司在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分局林和派出所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由钊冉公司分三期向孙红琳支付709491元和解款项等相关事宜。期间，李浩杰多次通过微信等方式对孙红琳进行指导。和解协议签订后，孙红琳将和解协议主要内容即获赔款金额及付款期限等情况告知李浩杰，并称其还签了其自愿向广州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公安局、工商管理局、金融局申请撤销的说明书且在公安机关存档、录音录像。和解协议签订后，孙红琳已收到上述709491元和解款项。2018年9月底至2018年10月初，李浩杰要求孙红琳按上述已讨回的709491元和解款项的10%向其支付佣金，双方遂产生争议，后李浩杰表示该佣金待2019年1月31日协议期满后收取。其间，双方将各自持有的《代维协议》通过微信拍照发给对方查看。 此后，李浩杰指导孙红琳继续向华通公司以及上海市商务委员会等单位进行信访投诉维权，并在天涯论坛发帖，要求华通公司继续赔偿孙红琳投资亏损。2019年1月底，孙红琳前往广州相关公安机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等单位信访投诉未果。 2019年1月31日，孙红琳给李浩杰发微信：“得空把卡号给我，我晚上回酒店给你安排。”但随后双方发生争执，孙红琳未再向李浩杰付款。2019年2月，李浩杰在孙红琳停放于车库的车辆上张贴“孙红琳违约失信无赖欠钱无信不立早晚报应”的大字报。孙红琳于2019年2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车辆被贴大字报”。 2019年2月19日，孙红琳的朋友姚宇辉电联李浩杰称：……我也听说这个事情（孙红琳被华通诈骗）……她也在收取一维和二维的证据……我现在是说问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把那尾款给要回来？……人家已经给你三万了……。李浩杰在电话中查问姚宇辉的身份，称：我俩的事情，反正就是我一维帮她要回了70多万，现在剩下4万多不给，各种无赖，我们俩协议到1月31日截止，她现在就是不给我钱，所以我就要跟她闹。 2019年3月20日，李浩杰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孙红琳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依法与本诉合并进行审理。李浩杰称其于2018年7月30日通过网络代孙红琳向广州市信访局网上平台提交信访投诉举报材料，但由于系重复同一投诉事项未被重复受理。 另查明，2018年7月25日，孙红琳向广州市信访局发出信访件，投诉华通公司、钊冉公司违规交易欺诈其钱财等事宜。2018年8月1日，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孙红琳发出《孙红琳受理告知书》，载明：您提出的信访事项，我们决定予以受理；按照《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将于2018年9月17日前办结并书面答复您；在此期间，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同一信访事项，本级和上级行政机关不予受理。 2018年8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向孙红琳发出《涉法涉诉信访事项告知单》，载明：你于2018年7月31日向我局提出的信访事项属于以下第（七）项：……（七）举报违法犯罪线索，要求公安机关受案、立案、侦查的……我局已将该事项转林和派出所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该告知单系以信函方式邮寄至孙红琳厦门市思明区。孙红琳称该信函系其2018年8月14日从广州返厦后由其员工代收的，其直到2019年1月份才看到该信函。2019年1月21日，李浩杰将该告知单电子版图片通过微信发给孙红琳，并称其今天才看到，让孙红琳该月去广州维权时带上。 又查明，李浩杰系安护公司大股东，持股38%。孙红琳分别于2018年7月28日、8月31日、11月27日向李浩杰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红琳提交的《代维协议》系其与李浩杰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签订后，李浩杰以孙红琳名义代孙红琳向相关单位进行信访投诉，指导孙红琳向钊冉公司追讨亏损款项。在案并无证据证明李浩杰明知而故意向孙红琳隐瞒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孙红琳发出的《孙红琳受理告知书》，而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涉法涉诉信访事项告知单》则是在2018年8月就已直接邮寄给孙红琳。虽然钊冉公司系因孙红琳前期信访投诉而联系孙红琳协商和解事宜，但广州公安机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等单位办理孙红琳的信访投诉事项，与孙红琳最后能否从华通公司、钊冉公司获得赔偿款及其金额并无必然的直接关联。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李浩杰在孙红琳与钊冉公司于2018年8月协商和解事宜过程中多次进行指导，且孙红琳最终与钊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获赔709491元。虽然孙红琳持有的《代维协议》约定佣金计算公式为“华通公司总赔偿款项×10%-30000元”，但李浩杰已在2018年9月底将其持有的《代维协议》发给孙红琳查看，孙红琳对该协议添加的“（或会员单位）”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未明确否认佣金计算基数包括从钊冉公司处获得的赔偿款，且在2019年1月31日给李浩杰发微信“得空把卡号给我，我晚上回酒店给你安排”。现《代维协议》约定的协议期限已届满，李浩杰要求孙红琳按已从钊冉公司处获赔的和解款项709491元计付剩余佣金40949.10元，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李浩杰要求孙红琳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浩杰在协议期满后因孙红琳未支付剩余佣金而与孙红琳发生争执并在其车上张贴大字报，但大字报内容并未有《代维协议》的具体内容。从姚宇辉与李浩杰的通话内容来看，姚宇辉先表明其知晓孙红琳被华通公司诈骗、李浩杰为孙红琳追讨款项等事宜，而后李浩杰告知其为孙红琳要回70万元、孙红琳尚欠其佣金等事宜。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浩杰向他人泄露《代维协议》并导致孙红琳遭受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浩杰在指导孙红琳进行信访投诉维权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孙红琳合法权益的违约行为。因此，孙红琳反诉要求李浩杰返还佣金并赔偿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浩杰在孙红琳的车辆上张贴大字报是否侵害孙红琳其他权益，因与本案争议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孙红琳申请向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林和工商所调取其为追回被骗款项而提交的所有信访材料，因相关事实在本案中已有相关证据证明，已无调取必要，故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孙红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浩杰支付佣金40949.10元；二、驳回李浩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孙红琳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红琳在二审补充提交了如下四组证据，1、《佣金支付协议》，证明：2018.5.22孙红琳与蒋宏孝签订《佣金支付协议》，委托蒋宏孝全权代理案涉维权事宜，签订协议后蒋宏孝便立即着手进行一系列维权操作，孙红琳之所以能获赔，是基于孙红琳和蒋宏孝几个月来的共同努力。2、短信验证信息及网上信访受理告知，证明：蒋宏孝于2018年5月25日替孙红琳注册广州信访网的用户登录账号，并帮助孙红琳整理了被骗的证据材料和信访文件，于2018年5月28日向上海信访网站及国家信访网站提交上述信访文件及证据。3、广州信访网上受理平台的操作记录（截图），证明：（1）蒋宏孝于2018年7月25日在替孙红琳提交了标题为《我投诉广州钊冉仕商贸有限公司违法违规经营欺诈我99万元血汗钱》的信件及16页相关证据材料，并得到了广州相关部门的答复；（2）广州信访网上提交记录只有两条，并无李浩杰所述其于2018年7月28日提交投诉文件的记录，因此李浩杰并非促成本案获赔的原因。4、《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涉法涉诉信访事项告知单》电子版、《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告知书》电子版、广州市天河分局及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邮寄给孙红琳的快件单，证明：（1）广州市天河分局于2018年8月初告知信访事项已由林和派出所介入处理，并告知孙红琳与承办单位联系。（2）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已收悉孙红琳2018年7月25日提交的信件并已作出处理。证明正是蒋宏孝提交给市长信箱的信件引起了相关部门的重视并经公安介入施压，会员单位才因此退赔孙红琳7成的诈骗款，与李浩杰向上海方面申请信息公开毫无关联。（3）天河分局及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电子通知单后，还另行邮寄纸质版通知单，邮寄地址是孙红琳给蒋宏孝提供的地址，而非给李浩杰提供的地址，因此进一步证明是蒋宏孝提交的材料引起广州公安介入调查，最终促成孙红琳获赔，获赔结果与李浩杰毫无干系。被上诉人李浩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证3、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的《代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在孙红琳与钊冉公司进行协商并签订和解协议的整个过程中，李浩杰多次通过微信对孙红琳进行指导，孙红琳亦主动将和解协议的主要内容告知李浩 杰，上述行为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赔付款项的主体还包括钊冉公司。事实上，在收到钊冉公司赔付款后，孙红琳亦通过微信明确表达了向李浩杰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孙红琳主张李浩杰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但并未相应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孙红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上诉人孙红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