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4民初592号原告：童方平，男，汉族，生于1964年7月3日，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特别授权)，重庆瀚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天鹅湖社区开州大道(东)1072号香山丽景3单元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84236168W。法定代表人：连星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琼，女，汉族，生于1974年8月2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系该公司职工。被告：连星坛，男，汉族，生于1956年6月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琼，身份信息同上，与连星坛系同事关系。原告童方平与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河公司”)、连星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2020年5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方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宏，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连星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方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的股票认购款70万元，并从2018年5月4起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2．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为以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第三条的回购条款为标准减去第一项的诉讼请求金额。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4日，原告(乙方)与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甲方）、连星坛（丙方）签订一份《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约定原告通过连星坛认购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所发行股票中的20万股，认购价格为3.5元每股，共计700000元认购款。原告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14日分两次支付至指定的连星坛账户。同时，上述协议约定若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未实现以下条件中任意一条的（1、2017年东河水电的净利润不低于1500万元人民币；2、2018年东河水电的净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3、2017年5月已与主办券商签订了东河股份IPO框架协议，2018年达到创业板净利润各项指标，进入IPO辅导。2018年股价不低于10元，定增价格不低于8元。），乙方（原告）可要求以乙方股份回购总价款=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对应的投资成本＊（1+8%）＊n（n为乙方实际投资年限）。2018年4月17日，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发布《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终止股票发行的提示性公告》，表示“由于在股票发行过程中，公司与意向投资者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认购协议，尚需进一步商榷，现决定终止本次股票发行”，并于2018年5月3日在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上通过终止股票发行的决议。2018年6月29日，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主办券商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风险提示性公告》，载明连星坛将所获资金用于其他事项。原告认为，被告终止股票发行的行为已经达到原告要求股权回购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回购股权并支付约定的对价；连星坛作为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获取的款项另作他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将款项用于其他事项的行为存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连星坛应当与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多次与二被告交涉股权回购事宜但均未能达成致意见。综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东河公司、连星坛辩称：1、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已经生效，不应解除，理由一是已向原告发放股权证书，二是原告于2018年12月2日快递到东河水电回购申请。2、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不应返还原告股权认购款。本协议第一条载明乙方原告已通过丙方连星坛认购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因此，原告与连星坛之间是委托关系，原告的认购款打入被委托人连星坛账户。3、连星坛不应返还原告股票认购款，目前原告的股票是连星坛代持状态，已于2018年10月20日快递股票确认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东河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7日，注册资本9350万元，法定代表人连星坛，该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证券简称东河股份，股票代码871311。2017年8月14日，原告童方平(乙方)与被告东河公司（甲方）、被告连星坛（丙方）通过中介公司签订了《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该协议系格式合同，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甲方：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童方平丙方：东河股份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连星坛鉴于：1、甲方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河股份”或“公司”）已于2017年5月2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简称：东河股份，股票代码871311......3、丙方为东河股份的大股东，愿意接受乙方委托，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向增发的相应股票。甲乙丙三方根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上述委托事项，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拟通过丙方认购东河股份发行股票中的20.0（贰拾）万股，认购价格为人民币3.5元/每股，拟委托丙方向东河股份支付认购款共计人民币70.0（柒拾）万元。二、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将认购款项打入委托认购东河股份的丙方指定账户：三、账户名称：连星坛，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开州支行营业部，银行账户：621466376096××××。甲方承诺本次股票增发完成后：1、2017年东河水电的净利润不低于1500万元人民币。2、2018年东河水电的净利润不低于3000万元人民币。3、2017年5月已与主办券商签订了东河股份IPO框架协议，2018年达到创业板净利润等各项指标，进入IPO辅导。2018年股价不低于10元，定增价格不低于8元。以上三条条款均视为对赌条款，若甲方任意一条未达成，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按照以下约定回购股份：乙方股份回购总价款=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对应的投资成本＊（1＋8%）＊n，3.1、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对应的投资成本=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乙方认购时每股价格（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量≤乙方实际认购的股份数量）；3.2、8%为年化收益率：n为乙方实际投资年数．．．．．．四、乙方、丙方承诺1、丙方承诺在乙方开通有效“股转系统”账户后10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完成股份转让过户交易，实际过户交割日期可由双方另行约定。丙方及相关机构协助乙丙方正常履行交割行为。2、乙方自愿委托丙方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增股份……七、本协议在各方签章后、乙方实际缴纳认购款且认购的股份在全国股转系统完成登记后方可生效，乙方、丙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原告童方平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连星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1466376096××××)转账支付共计70万元。2017年10月10日，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向童方平出具收据(收据编号：No.0071777)一份，其上载明：“交款单位童方平人民币（大写）柒拾万元整￥700000．收款事由东河股份20万股，每股单价3.5元，共计70万元．单位印章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2018年4月17日，被告东河公司公开发出《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终止股票发行的提示性公告》，主要内容：“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的议案》(公告编号：2017-009)，并于2017年7月18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信息披露平台披露了《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票发行方案》（公告编号：2017-010）。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的议案》，并授权公司董事会全权办理股票发行相关事宜（公告编号：2017-012号）。由于在股票发行过程中，公司与意向投资者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认购协议，尚需进一步商榷，现决定终止本次股票发行．．．．．．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董事会2018年4月17日”。2017年12月31日，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向童方平出具东河股份股权证，其上载明“企业名称：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871311持股人姓名：童方平身份证号码认购股权数：200000股(贰拾万股整)股份性质：普通股兹证明童方平为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持有人，特持有本股权证书”。连星坛在董事长处签名，同时盖有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1月16日，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向童方平发出股票确认函，主要内容为“公司拟实施送股方案，公司董事会需要对股东持股数量进行确认。经确认，截止本函发送之日，您共持有：证券简称：东河股份，证券代码：871311，股票200000股，现为控股股东连星坛代持。请将《代持股票确认回执》填写签字后于2018年11月30日前快递会本公司财务部，逾期未寄回将则视为您已确认”。2018年12月2日，童方平向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对重庆东河股份(代码：871311)的回购申请》，主要内容为“因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连星坛为实际控制人）2017年净利润为900万元，未完成合同之承诺（承诺2017年净利润为1500万元），且公司2017年股份定增未得到证监会的批准，童方平申请连星坛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的要求于2018年12月31日前按合同约定的年化收益率8%回购本人所购买的东河股份（代码：871311）贰拾万股（每股单价3.5元，合计70.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原、被告的身份信息，《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收据，银行转款回执，股权证书，《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终止股票发行的提示性公告》，《关于对重庆东河股份(代码：871311)的回购申请》，股票确认函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童方平认购的是被告东河公司在2017年定向增发的股票，还是被告连星坛个人持有的东河公司的股份；二、本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三、被告东河公司、被告连星坛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股票认购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童方平认购的是被告东河公司在2017年定向增发的股票，还是被告连星坛个人持有的东河公司的股份。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约定了以下内容：“3、丙方为东河股份的大股东，愿意接受乙方委托，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向增发的相应股票。”“四、乙方、丙方承诺……2、乙方自愿委托丙方认购东河股份的定增股份”，上述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原告童方平作为协议的乙方，其意在委托连星坛(即协议的丙方)购买被告东河公司（即协议的甲方）定向增发的股票，协议中并未提及原告亦愿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被告连星坛个人已经持有的东河公司的相应股份。且将认购被告东河公司定向增发的股票的内容变更为受让被告连星坛个人所持有的股份是属于对合同事项的重大变更，是根本性的变更。现二被告主张的“股票确认函”不足以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即为购买连星坛个人的股份，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后认可了变更投资东河公司的方式，故对被告提出“原告与连星坛之间是委托关系，原告的股票是连星坛代持状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童方平认购的是被告东河公司在2017年定向增发的股票，而不是被告连星坛个人持有的东河公司的股份。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本院认为，童方平与东河公司、连星坛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原、被告在《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中约定：“七、本协议在各方签章后、乙方实际缴纳认购款且认购的股份在全国股转系统完成登记后可生效，乙方、丙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从约定可知，该《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虽然被告提出“已向原告发放股权证书”，但该股权证书并不能证实原告在全国股转系统开设了账户，也不能证实被告已完成实际交割，故涉案协议的生效要件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结合本案，首先，原告拟认购的是被告东河公司拟在2017年定向增发的股票，而被告东河公司在2018年4月终止股票发行，即2017年的股票发行并未成功，原告实际无法购得东河公司定向增发的股票，被告东河公司亦无法向原告交付定向增发的股票，涉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次，原告童方平委托被告连星坛认购东河公司的股份，被告连星坛为受托人，原告童方平为委托人，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均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依法成立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告童方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向二被告发送过解除《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通知，但因原告童方平在2020年4月21日第一次庭审时当庭提出要求解除该协议，本院确认涉案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已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东河公司、被告连星坛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股票认购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童方平、被告东河公司、被告连星坛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各方在该《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中约定“二、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后两个工作日将认购款项打入委托认购东河股份的丙方指定账户：三、账户名称：连星坛，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开州支行营业部，银行账户：621466376096××××。”原告童方平提交的银行转款回执能够证实其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协议中指定的连星坛的账户内转入股票认购款70万元，并由被告东河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被告连星坛是被告东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东河公司应当对该笔款项予以返还，故被告东河公司应当返还原告童方平的股票认购款。被告连星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已将原告的该70万元转入被告东河公司的公共账户，故应与被告东河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5月4日起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可以主张由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经确认涉案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故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支持以70万元为基数，从协议解除日起即从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是解除《股票发行认购协议》，如前所述，本院予以支持。而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标准均为《股票发行认购协议》的约定，与第一个诉讼请求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原告童方平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童方平与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连星坛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委托协议》已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二、由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连星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童方平返还股票认购款700000元，并支付以该7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童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8元，由原告童方平承担10398元，由被告重庆东河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连星坛共同承担10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杰人民陪审员  李方富人民陪审员  张宏德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 助理  姜 红书 记 员  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