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6民初277号 原告：北川九皇山生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桂溪镇永城村。 法定代表人：邓远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 法定代表人：张利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召光，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陈秋苹，女，汉族，1965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玲，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川九皇山生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皇山旅游公司）与被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原告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陈秋苹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皇山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唐杰，被告陈秋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平、李巧玲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北川九皇山生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5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在全国性网站首页显著位置连续15日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陈秋苹向原告赔偿损失15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陈秋苹在全国性网站首页显著位置连续15日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判令被告陈秋苹承担原告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5日，原告发现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网站今日头条上由一名叫“茶香悠悠2018”的用户（认证信息为语文高级教师），发布了一篇标题为《这个新年不一般（4）》的文章，该文章通读下来虽然是一篇游记，但内容对其他人具有很强的误导。比如“这是为了赚钱挖的坑”、“上段缆车往返220元”、“每个人消费500元都不够”、“重复收费，只差空气没给钱了”、“多次门票，处处挖坑，过度开发”、“套路深，为了赚钱啥办法都想出来了”、“全是坑，再也不去了”、“实在太坑了，大家都别去了，去了就上当”。虽然在原告发现后联系作者删除了该文章，但该文章有11万的阅读量和145的评论，评论中出现了很多因为看了这篇文章明确表示打算去九皇山游玩的也不打算去了，甚至有个别回复原本打算组织公司员工去九皇山游玩的都表示不敢去了。虽然文章已经删除，但已经给九皇山景区的口碑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八项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内容的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要求侵权文章的作者陈秋苹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发布时间为2020年2月11日15时04分，后用户于2020年2月26日11时24分自行删除，从文章发表到文章删除期间，没有任何投诉记录。后原告已变更了诉讼请求，并要求撤回对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的起诉，故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头条用户“茶香悠悠2018”所发表的涉案文章无伪造、捏造行为，仅是对原告的服务态度及言辞的直接记录及消费者对销售者产品及服务质量的评价，是自身体验后的感受表达。原告无证据证明该用户系恶意诋毁、侮辱或诽谤，也无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损害，因此，该用户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 被告陈秋苹辩称，疫情期间九皇山景区的损失与被告陈秋苹无关，并且陈秋苹没有主观故意，原告在收费及其他方面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原告不应苛求每个人都给予好评，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5日，被告陈秋苹在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申请注册自媒体账号名称“茶香悠悠2018”。2020年2月11日15时04分，“茶香悠悠2018”在北京字节跳动公司旗下今日头条网站发布一篇标题为《这个新年不一般（4）》的文章。该文章载明：“……，要去情人桥或猿王洞必须绕道前山，经过一段陡窄的崖壁石梯，下山再上山，才能到达，去了后才算明白，这是为了赚钱挖的坑……。这个九皇山一日游费用还真是有点高，景区门票90，下段缆车往返60，上段缆车往返220，下段玻璃栈道60，玻璃栈道处缆车单边40，山顶的玻璃栈道、滑雪都得另收费，估计都不可能低于60，还有什么悬崖秋千、攀岩、滑索、滑道等等统统要收费，要好好玩上一天，每个人消费500元都不够！还有，按景区现在的路线，不全部乘完所有缆车，是根本玩不了几个地方的，门票那么贵，实在划不来。回家发了几张图到今日头条，并谈了路线有点坑人的感受，谁知引来众多去过游客的感同身受，有的说‘重复收费，只差空气没给钱了’，有的说‘多次门票，处处挖坑，过度开发’，有的说‘套路深，为了赚钱啥办法都想出来了’，有的说‘全是坑，再也不去了’，有的说‘实在太坑人，大家都别去了，去了就上当’……我要说，给游客挖坑，实际也是给自己挖坑！大自然的馈赠是属于全人类的，收费开发应适可而止！现在的九皇山真的很‘不一般了’，收费和路线设计，一点不qin民！”。该文章发表后，引起了网民对九皇山评论：“四川最坑景点--九皇山”、“九皇山，512以前叫猿王洞，这个地方其实就个坑，而且还是连环坑……”、“四川最最最坑人景点--九皇山……”、“坑爹景区，一个4a景区人均消费四五百，各种套路……”、“是不？正说等疫情过了，组织公司的员工去要一下呢，那么坑人的，不敢去了啊”、“谢谢你的提醒，那种坑人的景点绝不去！”、“以前去过，听你这么一说，再也不去了”等。原告知晓该文章发表后，未直接通知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于2020年2月26日联系文章作者被告陈秋苹要求删除该文章，陈秋苹于2020年2月26日11时24分删除涉案文章。该文章自发表之时至删除之时，评论144人次，点赞111人次，阅读109458人次。 另查明:绵价发（2010）67号及绵市发改收费（2013）812号文件规定：九皇山景区门票价格90元／人，一级索道往返60元／人，单程50元／人，二级索道往返120元／人，单程100元／人，三级索道往返60元／人，单程为50元／人。景区不得强制游客乘坐索道，其步行旅游或乘坐索道应由游客自愿选择。”，根据文件规定，原告对景区收费价格进行公开公示，其实际收费标准为门票90元／人，一级索道往返60元／人，单程50元／人，二级索道往返120元／人，单程80元／人，三级索道往返40元／人，单程为30元／人，并针对旅游季节变化情况，经常开展多种形式免票、费用打折活动。被告陈秋苹一行4人于2020年1月22日到九皇山景区一日游，门票系“九皇山邀请函”免费兑换，乘坐缆车消费240元，滑道消费40元。 再查明：九皇山旅游公司于2008年11月6日成立，主要经营自然风景区旅游服务。原告为本案诉讼向北京盈科（绵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及被告北京字动跳节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陈秋苹户籍人口信息、《今日头条》截图、照片、绵阳市物价局绵价发（2010）67号文件、绵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绵市发改收费（2013）812号文件、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民事代理合同》、《票务查询》、《景区收费价格公示牌》、《九皇山邀请函》、自媒体注册信息以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陈秋苹在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申请注册自媒体账号名称为“茶香悠悠2018”之后，于2020年2月11日在北京字节跳动公司网站今日头条上发表一篇标题为《这个新年不一般（4）》文章，该文章部分内容夸大其词，与事实不符，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陈秋苹擅自发表部分内容不实的文章，并有诽谤、诋毁原告名誉的用语，使部分读者对原告旅游景区产生误解，放弃了到原告景区的旅游活动，致使原告名誉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知晓涉案文章发表后，并未通知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被告北京字节跳动公司承担责任，对原告自愿放弃权利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原告主张其他损失费15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无法得到完全支持。但由于原告从事旅游服务经营，被告发表的文章给原告造成了不良影响，给游客造成误解，致使原告的游客量有所减少，相应减少了原告的经营收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营业损失为4万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原告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两项损失合计为50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原告请求被告陈秋苹在全国性网站首页显著位置连续15日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秋苹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北川九皇山生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 二、由被告陈秋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今日头条网站连续15日书面向原告北川九皇山生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三、驳回原告北川九皇山生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被告陈秋苹负担525元，原告北川九皇山生态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永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