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阔，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彬，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伟，女，1980年5月5日出生，满族，住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峰，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裕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宁，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常某顺，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彬、姜某伟、孙某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阔、被上诉人孙某彬、姜某伟、孙某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志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常某顺经法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102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确认石家庄市桥西区系上诉人程某和第三人常某顺共有财产；确认程某享有涉案房产百分之七十的产权份额；并请求依法排除对上诉人程某享有份额的强制执行。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石家庄市桥西区（以下简称：海棠苑1601室）尚未登记为由，认为无法确认该房产实际所有权人，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一、海棠苑1601室是上诉人程某和第三人共有财产，证据确实充分。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第三人与石家庄嘉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证明，上诉人和第三人继承的石家庄市桥东区民生街南三巷24号房产（以下简称南三巷24号）调换房屋坐落位置大径街（西区13号楼2单元1601室（以下简称大径街1601）,后经长安区人民法院调查并在（2019）冀0102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9年8月30日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坐落在大径街（西区13号楼2单元1601的房产，现改为坐落在桥西区，建筑面积91平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法院的调查显示涉诉海棠苑1601的产权非常清晰：即原登记在第三人常某顺名下，由南三巷24号置换为大径街1601，后名称变更为海棠苑1601室。并且该房产已于2017年2月交付上诉人和第三人使用，目前由上诉人居住。其次，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4月12日见证书和2018年11月19日的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该房产是上诉人和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遗产，应为程某和第三人共同财产。再次，海棠苑1601室没有办理备案登记等手续，不是上诉人和第三人的原因，是因为长安区人民法院对其进行了查封，如果办理房产登记要么解除查封，要么法院通知行政部门办理登记事宜。而现在法院经实体审查，却以未登记为由认为无法确认所有权，显然是错误甚至荒谬的。因为既然无法确认所有权，执行法官就不应当拍卖该房产，其坚持拍卖就是损害了不特定人的权益。二、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民生街南三巷24号约定份额占比无效是错误的。离婚协议书是上诉人和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具备无效的情形，二人约定处分的房产是民生街南三巷24号，尽管已经发生了置换，但是二人均意指海棠苑1601室，没有歧义。一审法院因其在财产查封后达成上诉人占份额的70%、第三人30%认为其有转移财产的嫌疑是错误的，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当然希望最大程度争取自己应得的权益，该房产多给付程某是因为其亲人病重且承诺负责孩子结婚事宜。是因为第三人一系列对家庭不负责任的行为，给这个家庭带来巨大的打击和灾难。如果法院认为其理由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可以判定其法定的份额，而不是直接认为其约定无效，因为债务一日得以清偿，程某基于其二人的约定，还是应该得到房产70%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其约定无效是错误的，实际损害了程某的利益。三、一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对涉案执行标的海棠苑1601室房产，程某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作出判断。1、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案外人执行之诉案件审理进行了要求和指导，意见认为此类案件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诉人对海棠苑1601室是否享有权利及享有何种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进行判断。一审法院仅因海棠苑1601室未登记，无法确认所有权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进行实体审查，没有履行其应尽的职责。2、一审法院第二个理由是上诉人在房产查封后离婚，并对其房产进行分割，有转移财产之嫌，驳回上诉人诉请，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和第三人虽然约定比例，但是上诉人提起诉讼，将协议公开，接受法庭和申请执行人的质疑，上诉人和第三人基于生活实际确定了比例，如果法庭和申请执行人进行质疑和审查，若经审查认为比例不宜，法庭可以依法裁定份额。上诉人并没有办理财产登记等行为，完全不具备转移财产的可能。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将给上诉人带来实际的侵害。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因为实体权利受损，因为长安区人民法院已经将开始拍卖海棠苑1601室房产。根据法（2012）15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产依据协助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的第二条：执行程序中处置未办理初始登记的房屋时，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执行法院处置后可以依法向房屋登记机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于未登记的房产，执行法院可以处置，尤其注意是执行处置后向登记机构发出通知，也就是说一审法院通过执行程序就可以改变并确认涉诉房产的实体权利，甚至直接登记确定房产所有权，但是一审法院实体审理却因涉案未登记不予确认上诉人的份额，这违背了实体权利应经诉讼审理基本要求，这种情况将直接侵害程某的合法权益。且一审法院认为因未登记则无法确认所有权，也违背了司法确认高于行政确认的基本原理。综上所述，恳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102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产是共有财产，确认上诉人占有涉案房产的份额并排除相应份额的执行。 孙某彬、姜某伟、孙某峰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中山华府海棠苑9-2-1601室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共有财产。第三人于2010年4月12日继承了其父母名下位于桥东区房屋，其中就桥东区房屋在2010年12月9日，第三人与河北嘉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调换为大径街（西区13号楼二单元1601,现改为中山华府海荣苑9-2-1601,长安区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将该房产查封。现第三人尚未取得该房产的产权登记证，而该房产由来过程几经产权变更，在该房产的产权登记之前根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所载事项仅能够确定案涉房产权利人就是第三人，不能确定还有其他人享有权利，上诉人主张该房产是与第三人的共有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关于民生街南三巷24号约定当然无效，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一审已经查明，2018年11月19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署离婚协议发生在2018年8月24日案涉房产被查封之后，且该处分是对案涉房屋拆迁之前状态下的分割，离婚协议书中所载房产桥东区房屋在2010年12月9日已经不存在，该处分行为为无效行为。同时，二人签署离婚协议时明知该事实还做出该处分行为，有明显的转移财产之嫌，并且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3、根据已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其主张不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现执行标的中山华府海棠苑9-2-1601室尚未产权登记而该房产由来过程几经产权变更，在该房产的产权登记之前根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所载事项仅能够确定案涉房产权利人就是第三人，不能确定上诉人享有权利，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依法查封拍卖该房产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理据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常某顺未到庭答辩。 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屋为程某与第三人常某顺共有财产，并判决确认程某享有该房产百分之七十的产权份额；2、请求判决排除对程某享有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产相应份额的强制执行，保护程某的共有权益；3、本案诉讼费由孙某彬、姜某伟、孙某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某与第三人常某顺原系夫妻关系，程某与第三人常某顺1995年3月9日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11月19日程某与第三人常某顺在民政局协议离婚。2010年4月12日第三人常某顺在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学荣、秦海波的见证下继承了父母位于桥东区房屋。2010年12月9日第三人常某顺就桥东区南房西头一间的房产与河北嘉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调换房屋的坐落位置为大径街（西区13号楼二单元1601。2017年河北嘉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第三人常某顺使用。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冀0102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书，常某顺、段博隆、河北隆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某峰、姜某伟、孙某彬借款本金426万元及利息41万元，自2016年6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石家庄盛泽远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孙某峰、姜某伟、孙某彬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102执恢327号执行裁定书，向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2018）冀0102执恢3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登记在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常某顺名下位于桥西区不动产。2018年11月19日程某与第三人常某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于1995年3月9日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婚后共同所有房产一套，房屋位于桥东区，房屋产权70%归女方（日后孩子的一切费用由女方承担），30%归男方。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任何一方隐瞒如对外有债权债务，由负债方自行偿还。”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孙某峰、姜某伟、孙某彬与被执行人常某顺、段博隆、河北隆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石家庄盛泽远大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程某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2执恢32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冀0102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程某的异议请求。程某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30日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城市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坐落在大径街（西区13号楼二单元1601，现改为石家庄市桥西区。该房产现未在石家庄市房产交易中心备案，亦未办理相关房产登记。上述事实，有程某陈述、孙某峰、姜某伟、孙某彬答辩、见证书、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执行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常某顺于2010年4月12日继承了其父母名下位于桥东区房屋，系在第三人常某顺于程某婚姻存续期间，故上述房屋为第三人常某顺与程某共有。2010年12月9日经河北嘉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桥东区13号楼二单元1601号，现改为桥西区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查封了上述房产，程某与第三人常某顺于2018年11月19日协议离婚，约定位于桥东区房屋产权70%归程某，2010年12月9日该房产就已不存在了，已调换为大径街（西区13号楼二单元1601号，后变为桥西区号，且2017年该房屋已交付第三人常某顺入住，二人在签署离婚协议书时明知桥东区房屋已不存在，故该约定应属于无效。即使有效，双方约定的产权比例，系其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且该房产未在产权登记部门予以登记，现无法确认该房产实际所有权人。第三人常某顺借款发生在程某与第三人常某顺婚姻存续期间，且二人在本院将房产查封之后协议离婚，对其房产进行份额划分，有转移财产之嫌，故对程某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常某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且已符合缺席判决之条件。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0元，由程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涉案桥西区号房产系基于原审第三人常某顺就桥东区南房西头一间房产与河北嘉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调换所得，现登记在石家庄中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常某顺名下，且2017年该房屋已交付常某顺入住，各方对此无异议，予以采信。因基于调换的桥东区产系常某顺继承的其父母名下财产，且前述相关房产的继承与调换均发生在上诉人程慧与常某顺夫妻关系存继期间，故涉案房产应属上诉人与常某顺的共有财产，上诉人系属涉案房产的合法权利人之一。关于上诉人与常某顺之间的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书签署于涉案房产查封之后，离婚协议中关于对不动产权属份额的约定，在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的该部分内容仅对上诉人与常某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具有对抗该二人以外的被上诉人的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基于离婚协议要求确认其享有涉案房产百分之七十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请求依法排除对其享有涉案房产份额的强制执行的问题，涉案房产作为执行标的不宜分割，虽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基于原来的夫妻关系对涉案房产享有一定份额，却不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故原判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但同时，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属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常某顺所涉债务虽发生在上诉人与常某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债务为上诉人与常某顺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在强制执行涉案房产时为上诉人程慧保留其享有的相应份额。综上所述，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0元，由上诉人程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梁 阔 书 记 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