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福州北路。 代表人：李伟,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生活五区长江装饰城。 法定代表人：李涛，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溶君，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波，女，197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山东炜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淑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未约定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法院判定两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没有相关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淑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认定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于2019年1月17日开始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张淑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张淑波支付买卖合同欠款116952元，并赔偿张淑波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曾在2012年的10月20日至12月12日期间向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供货17次。具体供货如下：10月20日送货6691元、1311元，10月22日送货20488元，10月24日送货2892元，10月29日送货2112元，10月30日送货1620元，10月31日送货3590元，11月2日送货4406元，11月3日送货25021.60元，11月6日送货6672元,11月7日送货5061元,11月9日送货6626元,11月16日送货910元,11月30日送货19400元,12月3日送货3370元,12月8日送货2134元,12月12日送货5092元,以上共计116952元。2013年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代某对账，确认从2012年的10月20日至12月12日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6952元。证人代某、张某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供货情况到庭说明并确认。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为代某在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缴纳社会保险，为张某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2月28日，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关于公司组织机构设置及人员任职的通知》，通知公司各项目、各部门，代某为公司门窗厂厂长，主管门窗生产和施工安装。案外人隋洪章曾于201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两上诉人，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20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付隋洪章相关货款及利息。两上诉人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民终9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有“且代某还于2013年2月28日被任命为长江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门窗厂厂长，加之社保部门登记的社会保险参保记录显示长江公司青岛分公司为代某投保缴费至2014年12月，故原审法院认定代某于2014年1月20日同被上诉人对账系履行上诉人长江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亦无不当。代某时任上诉人长江公司青岛分公司门窗厂厂长而非两上诉人的普通职工或非上诉人员工，其同被上诉人就涉案三元乙丙胶条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本属其工作职责，系履行上诉人长江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无须经两上诉人特别授权或追认”。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其与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2013年1月15日对账后，两上诉人至今未向被上诉人付款。两上诉人对此无异议。本院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多次进行调解，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该上诉人供货，该上诉人应按双方约定向被上诉人付款。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代某2013年1月15日与被上诉人对账确认欠款的行为，是否对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产生相应法律后果；2、本案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下面进行分析。关于焦点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15日与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代某对账，双方确认从2012年的10月20日至12月12日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6952元，而代某于2013年2月28日任该公司门窗厂厂长，主管门窗生产和施工安装。根据（2019）鲁02民终9041号民事判决书，代某作为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门窗厂厂长，针对货款与业务方进行对账并确认，系履行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行为合法有效。两上诉人虽对代某的上述行为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为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两上诉人的上述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对代某与被上诉人的对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即可确定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确认欠被上诉人货款116952元。关于焦点问题2。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1）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2）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3）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4）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因被上诉人与代某对账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亦未针对上述货款约定付款时间，所以，被上诉人依法可随时向该上诉人主张货款。又因被上诉人未主张其在2013年至2016年曾多次向两上诉人索要涉案欠款，所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两上诉人关于本案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既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本案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116952元、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根据本案焦点问题1，可确定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确认欠被上诉人货款116952元；根据本案焦点问题2，本案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因两上诉人在2013年1月15日对账后至今未向被上诉人付款，所以，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现仍欠被上诉人货款116952元。上述货款的损失，可自本案受理之日2019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又因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所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中航公司应与上诉人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共同对上述货款及损失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淑波货款116952元；二、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淑波货款损失（以上述一项货款1169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淑波与中航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两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张淑波起诉后的利息损失。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张淑波可以随时要求付款；未予清偿，两上诉人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两上诉人欠付货款，应赔偿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实际损失，就是张淑波于2019年1月17日提起诉讼后的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支付起诉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两上诉人中航公司及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中航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