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再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谭明高，男，汉族，1974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赵永秀，女，汉族，1975年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谭明高因与被上诉人赵永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明高、被上诉人赵永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明高上诉请求：撤销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再5号民事判决以及开州区人民法院（2012）开法民初字第021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持欠条主张权利，在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欠条的出具人是否是上诉人。再审中，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应当由被上诉人缴纳鉴定费。2.再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应被采信。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不具有司法鉴定资格，该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明显不能采信。3.恋爱期间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钱，被上诉人出示关于借钱的依据和自己说法自相矛盾。被上诉人陈述凭账本记载累计16万元，但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账本。证人周开兰证明上诉人向其借款8万元，明确要向上诉人主张归还借款8万元的权利，既然证人证明借款8万元属实，且证人明确要向上诉人主张归还8万元借款，那么就不能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另外7万元的出借人也不是被上诉人，即便上诉人借钱是事实，权利主体也不是被上诉人，本案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赵永秀辩称，1.再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没有错误，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有可能推翻原判才启动再审，举证责任应是上诉人。上诉人对欠条签字提出异议，应由异议人申请鉴定。上诉人以欠条扫描件作为鉴定检材是不合法的。2.15万元包括周开兰的8万元，周开兰将钱借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再借给上诉人，当时拿钱是双方当事人一起去的，且被上诉人已经向周开兰偿还了8万元中的一部分。其他人都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夫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钱时，被上诉人有一个本子，记录了双方的借款情况且上诉人还签字确认，后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15万元欠条时，被上诉人将本子交给上诉人。另外7万元是向刘兰芬借的钱，被上诉人已经将7万元归还给刘兰芬。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永秀向原开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谭明高返还赵永秀欠款本金15万元并主张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谭明高负担。原开县人民法院原审认定，2009年年底至2011年8月20日期间，谭明高陆续向赵永秀借款共计15万元。并由谭明高于2011年8月20日向赵永秀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中约定：“今欠到赵永秀人民币150000.00元（大写拾伍万元正），补条子，欠款人：谭明高”。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经赵永秀多次催收，谭明高至今仍未向赵永秀偿还该款。原开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谭明高向赵永秀借款出具了欠条，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谭明高在赵永秀催收后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属违约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应承担违约责任。赵永秀主张与谭明高口头约定了利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双方的借条凭证中未书面约定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赵永秀主张谭明高偿还本金和逾期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8条，《合同法》第206条、第207条、第2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0条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谭明高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赵永秀赵永秀借款本金15万元，并从2011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时为止。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谭明高负担。谭明高向开州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原开县人民法院(2012)开法民初字第02129号民事判决；2.驳回赵永秀对谭明高的全部诉讼请求。开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至2011期间，赵永秀与谭明高之间系恋爱关系，诉前的通话录音内容有赵永秀多次找谭明高要钱的经过。2012年5月30日，赵永秀依据欠条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谭明高偿还欠款15万元并主张利息。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赵永秀人民币150000.00元（大写拾伍万元正），补条子，欠款人：谭明高2011.8.20”。原审赵永秀起诉后，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后赵永秀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2月21日向谭明高邮寄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除了向法院起诉外，赵永秀带人找谭明高催债，谭明高及赵永秀分别报警处理。庭审中，证人周开兰就谭明高、赵永秀共同来借钱，并将8万元现金交给谭明高进行了陈述；证人付家宽就2012年和2016年腊月和赵永秀带人去找谭明高要钱的经过和报警处置的情况进行了陈述；证人彭红就2014年9、10份赵永秀向法院申请执行过程中，在执行局哭闹进行了陈述。开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赵永秀与谭明高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金额如何确定。现评析如下：赵永秀以欠款纠纷提起诉讼，提供了欠条原件、通话录音、催债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考虑赵永秀与谭明高曾系恋爱关系的特殊身份，赵永秀已经完成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谭明高再审称借款事实不存在，但从谭明高在与赵永秀的通话内容中，当赵永秀要求其还钱时并未否认，从2012年起在被多次催债并有公安机关介入的情况下，直到本案申请再审前并未就债权债务真实性提出异议，不符合一般常理。再审过程中，对谭明高声称原审中的欠条系伪造的证据，不属于谭明高的签字，该院向其释明其举证责任，应由谭明高申请笔迹鉴定后，谭明高在规定期限内不申请对欠条进行笔迹鉴定，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对于谭明高再审申请前委托鉴定机构得出的笔记检验意见书，系单方面委托，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再审中，双方共同选取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得出的鉴定意见，虽然该鉴定机构为司法部直属事业单位，不得再对外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从程序上不能采信，但从实体上并不能否定其得出的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对该鉴定意见该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院综合对比再审申请人谭明高及被申请人赵永秀双方的证据证明力，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等因素综合判断后，对赵永秀与谭明高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借款的金额，从欠条的内容可以看出，谭明高系补条子，说明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金额系通过双方结算后形成，该金额具有可信度，该院再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原开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开法民初字第02129号民事判决。再审受理费3300元，由再审申请人谭明高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将证明欠条是否系谭明高本人书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谭明高是否正确；二、赵永秀与谭明高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谭明高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谭明高在再审中提交了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采用的检材即欠条系扫描件，在赵永秀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基于一审法院的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以后，人民法院发现该鉴定机构不具备接受委托进行鉴定的资格而组织当事人另行选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此时，谭明高向一审法院递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欠条中“谭明高”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故应当认定谭明高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7月12日的“质证笔录”中一审法院明确提出本案系因谭明高申请对欠条中的笔迹进行鉴定，谭明高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并要求谭明高限期缴纳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因谭明高未缴纳鉴定费用，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将鉴定委托退回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均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能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指定其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具体到本案，谭明高认为原生效判决认定其向赵永秀借款15万元的主要证据即欠条系伪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以后，谭明高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将证明欠条是否系谭明高本人书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谭明高，并指定其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再审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谭明高提出欠条并非其本人书写，其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不预交鉴定费用、不提出鉴定申请，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本案应当认定欠条系谭明高书写。在一审法院已经释明的情况下，谭明高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赵永秀主张其向第三人周开兰等人借款以后将款项出借给谭明高，虽然周开兰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借款主体是赵永秀还是谭明高前述陈述不完全一致，但是法律并不禁止赵永秀、谭明高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基于自愿原则进行清算以后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赵永秀提交的其与谭明高的通话录音证明谭明高对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否认；欠条中明确记载谭明高欠赵永秀15万元，该欠条虽是事后补出，但能证明赵永秀与谭明高对双方的债权债务有清算、确认的过程，应当认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证人证言等因素，确信谭明高欠赵永秀15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赵永秀以欠条为主要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人民法院查明该欠条系当事人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以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综上，谭明高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提出其未向赵永秀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谭明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开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4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谭明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