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劳小华，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原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航，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水根，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劳小华因与被上诉人章水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劳小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劳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章水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劳小华与章水根的合伙关系从未成立。根据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款的约定，双方合伙成立的前提是章水根完成批量车用活性炭合格产品的生产。但章水根并未兑现合作的承诺，双方之间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二、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会议备忘录》与《项目合作协议书》无关。1.《股东会会议备忘录》是对临安市华南活性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杭州沃原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原公司）关于股权调整的约定。而《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款即明确说明合作项目与沃原公司之间具有独立性，沃原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财务情况、债权债务情况等均不影响合作项目的实施。因此，《项目合作协议书》与沃原公司之股份变更无关。且该《股东会会议备忘录》签订后，劳小华既未得到沃原公司的股东权益、亦未变更过沃原公司股份，该《股东会会议备忘录》中关于沃原公司部分可视为完全未履行。2.章水根从未完成10吨以上批量车用活性炭合格产品的生产，其辩称双方及毛某基于此而达成《股东会会议备忘录》显属错误。3.《股东会会议备忘录》不可能是对《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变更，而是三方对于之后合作的一个计划。劳小华此前并不认识毛某，毛某向章水根投资了100多万元，同样是研发车用活性炭，毛某不可能在自己已投资的情况下无理由地将自己的公司股份送给劳小华，明显不可能是对原来投资的变更行为。4.《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本协议的修改、补充须经双方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而2017年4月28日的《股东会会议备忘录》既未明确说明是对《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变更，也不是任何形式的补充协议，更不能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视为劳小华对章水根履行合作义务的认可”。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劳小华的上诉请求。 章水根未发表答辩意见。 劳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劳小华、章水根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二、章水根返还劳小华出资款1000000元；三、章水根赔偿劳小华利息损失170000元（以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四、诉讼费由章水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小华、章水根及证人毛某约定一起合作投资车用活性炭项目。其中，劳小华、章水根与毛某当时未签订合作协议，而劳小华、章水根曾单独在2016年10月1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1.章水根及章水根实际控制的沃原公司的“多功能超级活性炭生产设备”已完成中试，并在中试设备中多次完成车用活性炭生产，产品质量经国家权威机构检测达到美国标准ＡＳＴＭＤ5228-92；2.劳小华经市场调研，已充分认识到活性炭在有关高端领域的使用价值，对章水根车用活性炭中中试生产结果表示认可，愿意在此基础上与章水根开展紧密合作，对车用活性炭做进一步开发生产，诚心与章水根共同完成车用活性炭的初始化生产，共担风险、共享成果；3.双方同意暂不设立项目公司，合作项目挂靠在沃原公司名下实施；4.章水根以生产场地、办公场地、化验设施、磨粉设备有关生产技术及现金1000000元作为合作项目出资，占合作项目85%的股份，劳小华以现金1000000元作为出资，占15%股份，劳小华出资不视为其持有沃原公司的股权比例；5.劳小华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3日内支付投资款1000000元，章水根在完成场地、设施、设备定制并收到劳小华支付的1000000元投资款后的2个月内，完成活性炭设备制作及生产线的安装和调试，并在安装、调试完成后的3个月内完成10吨以上批量车用活性炭合格产品的生产；6.章水根在前述约定期限内完成批量产品生产并通过国家级检测机构检测合格，符合车用活性炭标准ＡＳＴＭＤ5228-92，即视为章水根对劳小华关于合作的承诺已兑现，至于产品市场开拓及销售方面的责任和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7.合作期间，章水根提供的作为合作项目出资的生产技术及其知识产权仍归章水根所有，新投资购买的设备所有权归劳小华、章水根按比例共同享有。协议签订后，劳小华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支付章水根750000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570000元，合计1320000元。审理中，章水根认可已收到劳小华的投资款1000000元。章水根购买相关设备后，实际并未使用沃原公司的经营场所生产，而是在毛某当时实际控制的华南公司安装调试了生产线。 劳小华、章水根、毛某三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1份，约定：1.鉴于华南公司、沃原公司的经营现状，公司股东一致决定对两公司股份进行适当调整，并于2017年6月中旬在章程上体现；2.华南公司股份结构为毛某40%、劳小华30%、章水根30%，沃原公司股份结构为毛某25%、劳小华20%、章水根55%；3.两公司正常运作，需流动资金2000000元，由劳小华拆借给公司，并于2017年5月4日前全部到位；4.公司会议决定于2017年5月再购进设备1套，所需从流动资金中提出，投资款项定性流动资金；5.三人分工为生产经营由毛某主抓，其他两人辅助，公司对外项目投资、车用炭生产、研发由章水根主抓，其他两人辅助，劳小华负责监督公司正常运作、资金流向等；6.华南公司、沃原公司在2017年3月以前的债权债务等与劳小华无关。前述备忘录签订后，华南公司的投资人于2018年2月8日变更为：劳小华出资3000000元，持30%；毛某出资3500000元，持35%；章水根出资3500000元，持35%。沃原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现股东为钟声（持股比例85%，系章水根妻子）、邓忠祥（持股比例15%）。 另查明：1.关于沃原公司的股权问题，三人签订前述《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因劳小华、毛某的要求，沃原公司的股权未按照备忘录的约定进行变更，但章水根在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妻子钟声持有的85%股权中包括毛某25%、劳小华20%的股权。2.沃原公司、华南公司至今未完成10吨以上批量车用活性炭合格产品的生产。劳小华、章水根、毛某三人均认可合作已事实上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劳小华、章水根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虽名为合作协议，但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对于车用活性炭项目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成果，应视为双方的合伙协议。案外人毛某当时虽未加入前述书面协议，但根据三方陈述，三人当时确系共同投资。而且在此后，三方又重新签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新的分配和调整，即：毛某同意劳小华、章水根各持有其控制的华南公司股份30%，并在事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实际变更比例不一致，毛某35%、劳小华30%、章水根35%）；章水根同意劳小华、毛南华分别持有其控制的沃原公司股份20%、25%，但在事后未办理变更登记。此外，备忘录还对劳小华拆借公司2000000元流动资金以及三人分工的事项作了约定。因此，前述备忘录既是三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也是对前述劳小华、章水根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变更或补充，也可以视作毛某加入劳小华、章水根的合伙。劳小华称《项目合作协议书》不是合伙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三方陈述，劳小华、章水根、毛某之间的合伙事实已终止，劳小华要求解除劳小华、章水根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已无必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事实上，劳小华虽主张章水根未履行合作承诺，但双方在此后又签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实际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了合作，这应视为劳小华对章水根履行合作义务的认可，故对劳小华的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而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劳小华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投入的1000000元，已属于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故劳小华要求章水根退还，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劳小华既未在本案中主张，也未举证，故该院不作处理。综上，对劳小华全部的诉讼请求，均应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劳小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元，减半收取7665元，由劳小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小华与章水根之间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系为共同合作车用活性炭开发初始化生产项目，且劳小华的出资已转化为双方合作项目的资产。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成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结合劳小华与章水根、案外人毛某之间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会议备忘录》所载“购进活化设备”、“公司对外项目投资、车用炭生产、研发由章水根主抓”等内容，可以看出三人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进行合作的事实，且劳小华并未就章水根是否兑现合作承诺提出任何异议。劳小华关于《股东会会议备忘录》与《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涉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三人一致确认合作已事实上终止，劳小华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以章水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章水根返还出资款1000000元，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劳小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劳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