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劳致业，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50。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芳，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27。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益杰，男，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公民身份号码330************09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美华,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公民身份号码362************635。上诉人劳致业、张娟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益杰、赖美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致业、张娟芳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吴益杰、张娟芳向劳致业、张娟芳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87498.1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金项目计算错误。1.关于死亡赔偿金，本案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吴益杰承担同等责任，故劳致业、张娟芳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列出的死亡赔偿金420660元系按将本案死亡赔偿金总额乘以50%而得出的吴益杰应负担的赔偿部分，但原审判决却对劳致业、张娟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20660元进行再次扣减，明显不当。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劳致业已提供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目前无业、无收入，需要子女扶养，一审机械套用国家退休法定年龄规定，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原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为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预留的赔偿金额过多，有失公正，劳致业、张娟芳遭受的损失更多，故在分配比例上应得到优先赔偿。三、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优先赔偿劳致业、张娟芳的精神损失。人保财险中山公司辩称，1.劳致业、张娟芳一审诉请死亡赔偿金420660元，一审判决未超出其诉请范围，合理合法。2.本案被扶养人劳致业、张娟芳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村委会并无出具证明的资质，在劳致业、张娟芳未能提交丧失劳动能力鉴定的情况下，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3.关于交强险预留问题，本案受害人劳丽娟承担同等责任，而另一个受害人无责，且其已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故一审预留7万元合理。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处理合理。人保财险中山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财险中山公司无需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8527.5元。事实与理由：被扶养人张娟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只是年满53周岁，按规定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且其未能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报告，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中山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劳致业、张娟芳辩称，张娟芳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已出具证明，证实其无业、无收入，且根据张娟芳的病历资料显示，张娟芳体弱多病，需要长期治疗，因此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中山公司赔偿张娟芳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吴益杰、赖美华均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劳致业、张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益杰、赖美华、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向劳致业、张娟芳赔偿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31627.5元（包含死亡赔偿金4206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5480元、丧葬费29120元、近亲属交通食宿费337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费用1713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益杰、赖美华、人保财险中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3日12时01分许，驾驶人吴益杰驾驶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悬挂粤T*****临时号牌，车架号：JHN91839）沿中山市***********往古神公路方向行驶，行驶至东兴路卓多姿对开路段时，遇劳丽娟（准驾车型C1）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车架号：102597，载蒋四女）沿人行横道从右往左横过东兴路，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劳丽娟、蒋四女受伤。2019年4月29日，劳丽娟经古镇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认定劳丽娟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吴益杰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蒋四女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导致劳丽娟产生医疗费损失57978.2元，其中赖美华支付医疗费47978.2元，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赖美华支付丧葬费10000元。赖美华为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中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因人保财险中山公司承保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劳致业、张娟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支付50%。又因本次事故也造成蒋四女受伤，交强险医疗限额已赔付完毕，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为其预留70000元的限额。对劳致业、张娟芳诉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如下表）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医疗费52526.9857978.2按医疗费发票计算死亡赔偿金420660420660有证据证实劳丽娟事故发生前在城镇长期生活居住，应按城镇标准42066元/年计算，按劳致业、张娟芳诉求丧葬费2913029130双方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20548077055劳致业、张娟芳提交相关证明，死者的母亲张娟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3周岁，计算张娟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劳致业、张娟芳主张的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计算20年，死者承担1/4，死者的父亲劳致业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不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50000根据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本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50000元误工费48553457.48误工费按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酌情计算3人，每人误工10天近亲属交通伙食费3379.52000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对伙食费不予支持公证费用5850不属于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处理尸体费用65500已计算丧葬费，不予支持处理尸体费用律师费100000不属于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以上七项损失合共640280.68元，由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支付10000元及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40000元，超出部分590280.68元，由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50%即295140.34元。综上，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合共应支付345140.34元给劳致业、张娟芳，扣减赖美华已支付的医疗费47978.2元、丧葬费10000元及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应支付277162.14元给劳致业、张娟芳。赖美华已支付的费用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自行到人保财险中山公司理赔。劳致业、张娟芳要求人保财险中山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张娟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3周岁，其户籍地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娟芳健康状况较差，体弱多病，现无工作，无任何收入来源，因此对张娟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关于劳致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有户籍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健康状况较差，体弱多病，现无工作，无任何收入来源，但其在事故发生时未达男性法定退休年龄，因此一审法院对劳致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中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77162.14元给劳致业、张娟芳；二、驳回劳致业、张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2元，减半收取为5821元，由劳致业、张娟芳负担3616元，由人保财险中山公司负担2205元（劳致业、张娟芳已预交5821元，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劳致业、张娟芳)。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劳致业、张娟芳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各项赔偿金额清单反映，劳致业、张娟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20660元的计算方式为42066（元/年）×20（年）×0.5，也即其系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划定的劳丽娟与吴益杰负同等责任的基础上主张吴益杰的应负本案死亡赔偿金的一半责任，由此可见，劳致业、张娟芳实际认为本案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41320元。另据劳致业、张娟芳一审提交的广西灵山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等病历资料显示，张娟芳患有肺结核、肺炎、慢性胃炎、末稍神经炎等疾病，医嘱认为其体质差、反复多次住院、需要长期服药。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劳致业、张娟芳明确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首先，关于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是否有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反映，劳致业、张娟芳诉请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系根据交通事故中的同等责任计算的，其所对应的计算基数应系841320元（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20年），故一审认定劳致业、张娟芳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基数有误，继而导致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本院对此予以重新核定。其次，关于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是否有误。虽然广西灵山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载明劳致业、张娟芳健康状况较差，体弱多病，现无工作及无任何收入来源，但只有张娟芳有相关病历和医嘱可以印证其健康及经济状况，一审据此支持张娟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未支持劳致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一审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为另一受害人预留的份额是否有误，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另一受害人蒋四女损失尚不明确，鉴于人保财险中山公司一审中作出的蒋四女亦可能受伤致残的陈述，本院酌定在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蒋四女预留一半份额，也即对一审为其在伤残赔偿范围预留的70000元份额调整为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预留5000元，以及在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55000元。最后，关于一审处理精神损害赔偿优先次序是否有误，因劳致业、张娟芳一审中已明确请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且该请求未超过上述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劳致业、张娟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在上述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获得赔付。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劳致业、张娟芳的相关损失调整确定如下：1.医疗费57978.2元；2.死亡赔偿金841320元；3.丧葬费2913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7705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误工费3457.48元；7.近亲属交通伙食费2000元，合计1060940.68元，由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5000元及死亡伤残限额支赔付5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超出部分1000940.68元，由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即500470.34元，扣减赖美华垫付的医疗费47978.2元、丧葬费10000元及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保财险中山公司共计还应赔付492492.14元[5000+55000+(500470.34-47978.2-10000-10000)]给劳致业、张娟芳。综上所述，劳致业、张娟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92492.14元给劳致业、张娟芳，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55000元）优先赔付；三、驳回劳致业、张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2元，减半收取为5821元（劳致业、张娟芳已预交），由劳致业、张娟芳负担21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3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劳致业、张娟芳已预交59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已预交763元），由劳致业、张娟芳负担182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4895元。经比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应向劳致业、张娟芳支付诉讼费用7788元，该笔诉讼费用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径付劳致业、张娟芳，本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