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宜春，男，汉族，1980年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细梅，女，汉族，1981年8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郑斯鼎，福建乾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竹马集镇工业规划区。 法定代表人：潘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建亮，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晓植，男，壮族，1982年12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李宜春、林细梅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刘晓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宜春、林细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据以主张货款的《产品经销合同》早已过期，相应债权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产品经销合同》规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在双方当事人未续签合同的情况下，该《产品经销合同》早已过期，《产品经销合同》所对应债权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已于2015年12月31日超过诉讼时效，相应债权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说明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是已经过期的《产品经销合同》所对应的货款，该货款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即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最迟应当于2015年12月3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以致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3、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属于企业破产清算的债权，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已于2015年12月31日超过诉讼时效，截至2017年5月11日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决议解散清算时更是远远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无权起诉要求李宜春、林细梅向其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7年5月11日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决议解散清算时，由于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已经是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已经不属于企业破产清算的债权，李宜春、林细梅无需对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4、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无权援引《公司股东会确认意见》向李宜春、林细梅主张权利。5、刘晓植在一审法庭审理中自认2014年期间曾多次向李宜春电话及发送邮件催收货款，是针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从未向李宜春、林细梅催收。刘晓植在一法庭审理中自认2014年期间曾多次向李宜春电话及发送邮件催收货款，应当认定针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应当认定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起算，并于2015年12月31日超过诉讼时效。二、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以致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当归责于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不可归责于李宜春、林细梅。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清算报告》及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在海峡消费报进行破产清算前的债权申报的公告等证据，该证据恰恰证明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时已根据合法的破产清算程序进行债权的申报公告，而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在破产清算期间申报债权，表明其追讨货款的态度极其消极，以致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当归责于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己，而不可归责于李宜春、林细梅。三、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恳请人民法院对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一审法庭审理中，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刘晓植对于货物由谁发货、由谁进行承运、由谁进行签收均无法明确说明，对于有十余张出库单客户确认签字为空白，甚至有的出库单上“李宜春”的签名字样不是李宜春本人所签的情况陈述更是前后矛盾、含糊不清，一直用“大概、可能”等不确定性言辞，无法证明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发货并由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接收的事实。甚至刘晓植当庭作虚假陈述，谎称未签名的出库单上承运人李春宝是李宜春的弟弟，恳请人民法院对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四、一审法院认定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退货金额仅为850.0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宜春、林细梅退货金额应当为40287.1元。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认李宜春、林细梅退货金额为54130.83元，李宜春、林细梅自认退货金额为40287.1元，在双方都自认存在退货且退货金额存在重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宜春、林细梅的退货金额为40287.1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李宜春、林细梅的上诉请求。 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讼争事项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产品经销合同》第四条虽约定了款到发货作为订货形式，但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先行发货再结算货物的情形，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对于该类情况货物支付时间未作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应当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履行期限。其次，一审庭审时李宜春、林细梅辩称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据此以起诉之日确定为主张权利之时，并无不妥。因此，本案讼争事项未超过诉讼时效。李宜春、林细梅否认福建茂景园林公司是其所做业务，该单位发生的货物及退货当然不应计算在其名下。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起诉时提交了全部的发货单及收款退货明细，所有发货单联系人电话均是李宜春，但李宜春、林细梅在一审庭审时对福建茂景园林公司的所有业务往来不予认可，据此，该单位发生的退货及支付的货款当然也不应计入其名下，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认定没有错误，也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宜春、林细梅的上诉请求。 刘晓植未发表答辩意见。 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赔付原告货款计人民币103879.32元，逾期付款利息27200元（按照10万元年息的4.8%计算，每月400元，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即每月400元乘以68个月=27200元，其余利息主张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上合计人民币131079.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两被告系原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3月28日，原告（合同甲方）与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产品经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福建宁德地区总经销，负责该区域内甲方生产的PPR、PVC管道系统的推广、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双方愿意续约的，须在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内协商续约合同。订货形式与结算方式乙方应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订货，款到发货。运输方式及运费：甲方可根据乙方书面要求的运输形式给予代办运输，运费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每次进货在3万元以上，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在2013年期间履行，2014年以后未续约。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给原告。2017年5月18日，该公司在海峡消费报上发出公告：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5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解散，现已成立清算组进入清算阶段，请有关债权人自接到公司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提交有关证明材料到本公司清算组申请债权及办理债权登记手续。原告未看到该公告，未在期限内申报债权。公司清算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8月15日，公司共有总资产41.81万元，总负债0.15万元，净资产41.66万元。公司剩余资产按股东持股比例分配如下：李宜春分配金额33.33万元，林细梅分配金额8.33万元。2017年8月16日，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注销登记。两被告作为该公司股东承诺：“今后，如发现本公司仍有未尽的债权债务，由本公司全体股东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尚欠货款65591.42元。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争议，合同约定是款到发货，但在实际履行中出现了已发货未付款的情况，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作了变更。对该部分货款，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也不能按照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作为债权人虽陈述其在诉前曾反复向被告催收，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两被告则辩称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催收电话或催收邮件，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催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向被告催收，则依据该条款规定，原告可随时要求履行。现原告要求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两被告的责任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两被告作为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清算报告，公司剩余资产由两被告分配所得，其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承诺公司仍有未尽的债权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依法承担，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清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对于公司剩余财产是按投资比例分配的，对于公司未清偿的债务也应按投资比例分担。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合同双方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前向合同相对方主张了权利，故原告要求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后，即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履行要求，两被告于2019年9月4日收到诉讼材料，说明两被告已收到了原告的履行要求，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间后，两被告应于2019年9月20日前履行，而两被告未予履行，故逾期付款利息可自2019年9月21日起计算，计算标准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原告不合理诉请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宜春支付原告尚欠货款52473.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林细梅支付原告尚欠货款13118.2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元，由原告自负730元，由被告李宜春负担585元，由林细梅负担146元。 二审中，李宜春、林细梅向本院提交物流单一份，证明李宜春退货的客观事实。 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李宜春、林细梅的证明目的，也没有标注规格、价值。 刘晓植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从该物流单上无法看出收货人与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也无法判断货物数量和价值，故本院不予认定。 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刘晓植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并无明确约定，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一审中李宜春、林细梅并未认可刘晓植的催讨事实，二审中又以催讨事实作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本案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属于决议解散，不属于破产清算，李宜春、林细梅在解散公司是也承诺公司未尽的债权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依法承担，故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解散清算时未申报债权，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向李宜春、林细梅主张权利。本案中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认的退货金额包括了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850.08元和福建茂景园林公司的53280.75元，因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福建茂景园林公司的发货未被认定为宁德市悦展贸易有限公司的进货，故福建茂景园林公司的退货金额相应的也应予以剔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浙江高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实际认可的退货金额为850.08元，并无不当。李宜春、林细梅认为退货金额为40287.10元，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宜春、林细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上诉人李宜春、林细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 晖 代书记员 徐秀英 ?*ArabicDash??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