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鹏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旭泥板村。法定代表人:沈小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菲,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虎虎,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芳,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鹏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虎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鹏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天津鹏泰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认定其与黄虎虎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黄虎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天津鹏泰公司承揽了内蒙古中环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光伏公司)垃圾回收再利用业务,在呼和浩特市××区设立垃圾分拣回收场地,天津鹏泰公司又将此部分工作承包给了案外人周某负责,每月根据完成情况向周某结算,周某雇佣临时用工人员完成该项工作,周某负责对雇佣人员进行管理及劳务费发放。黄虎虎属于周某临时雇佣的劳务人员之一,黄虎虎并非实际接受天津鹏泰公司的管理、指挥或监督,而是由周某进行管理、指挥、监督。黄虎虎所得劳务费也一直由周某负责发放;黄虎虎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周某所承揽的主要业务组成部分。故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对于仲裁委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呼赛劳仲字[2019]第1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虎虎与天津鹏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呼赛劳仲字[2019]第195号仲裁裁决书因该案诉讼已自动失效,不能作为事实予以认定。3.一审中认定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证据支持。黄虎虎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且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或其他合法的关联证据，黄虎虎开庭时提交的辛中学、张某两位证人的“事故经过证明”材料是复印件,且未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天津鹏泰公司质证,因此,该书面证明材料无法核实真实性,故该证据明显不符合法定形式,依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天津鹏泰公司为黄虎虎交纳医疗费用及办理意外保险的事实,并不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能以此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天津鹏泰公司将中环光伏公司垃圾回收再利用业务承包给案外人周某,周某雇佣辛中学、张某、黄虎虎等几人完成该项工作,周某负责制定工作时间、分工、人员管理及酬劳发放,与天津鹏泰公司并无直接关系。而一审法院直接套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地裁判此案。黄虎虎辩称，天津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天津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黄虎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鹏泰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旭泥板村,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承揽了内蒙古中环光伏材料有限公司垃圾回收再利用业务,在呼和浩特市××区设立垃圾分拣回收场地。黄虎虎于2018年12月27日17时许,在工作结束清扫场地时,被中环光伏公司职工驾驶作业的叉车撞倒碾压受伤并住院治疗。事故发生之前,天津鹏泰公司为黄虎虎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天津鹏泰公司为黄虎虎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并向平安保险公司报送投保材料,进行了理赔。黄虎虎于2019年8月20日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黄虎虎与天津鹏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呼赛劳仲字[2019]第1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虎虎与天津鹏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证据佐证,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该项争议事实,天津鹏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天津鹏泰公司与周某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业务承揽合同复印件、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承揽费用发放明细;2.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周某的劳务费发放表,拟证明黄虎虎与周某属于劳务关系,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不存在劳动关系。以上证据经黄虎虎质证,黄虎虎对证据1、2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有虚构嫌疑;证据2的表上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黄虎虎提供了以下证据:1.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住院病历首页、病情证明书、黄虎虎住院费收费收据复印件;2.证人张某、辛中学签字按手印的“事故经过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黄虎虎系天津××镇垃圾货场的工人,在天津鹏泰公司的工作场所工作时受伤,天津鹏泰公司为黄虎虎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并向平安保险公司报送投保材料进行了理赔。以上证据经天津鹏泰公司质证,天津鹏泰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证据2为书证,因证人未出庭,故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天津鹏泰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黄虎虎作为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黄虎虎从事分拣垃圾工作,接受天津鹏泰公司管理,工资由天津鹏泰公司按月支付。黄虎虎的工作内容是天津鹏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天津鹏泰公司为规避用工过程中因黄虎虎发生意外事故产生的风险,为黄虎虎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以上情形,可以确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天津鹏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与被告黄虎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天津鹏泰公司已预交），由天津鹏泰公司负担。二审中，黄虎虎申请证人辛中学出庭作证，拟证明黄虎虎是天津鹏泰公司雇佣的，与天津鹏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天津鹏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依据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即争议双方是否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法律主体资格。二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管理,进而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都具有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黄虎虎在工作过程中接受天津鹏泰公司的管理，工资由天津鹏泰公司按月发放，黄虎虎从事的垃圾分拣工作系天津鹏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天津鹏泰公司与黄虎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天津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鹏泰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蒙江审判员 蔡世杰审判员 姜 怡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葛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