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行赔终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忠，男，汉族，1963年11月25日生，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本领，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延长线2198号。法定代表人沃磊，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原，昆明市盘龙区司法局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斌，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168号瑞鼎城5栋3楼。法定代表人高立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福永，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忠、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因王忠诉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师本领，上诉人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原、袁仲斌，一审第三人昆明尊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施福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11月16日，其位于昆明市石闸村房号为161号的房屋被区组织人员非法强拆。请求判令区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8784987.9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忠在石闸村××号项下集体土地上建有房屋并居住。2009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周家营村、石闸村被列为昆明市城中村改造项目，区政府确定东华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整理统一由昆明市盘龙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主体负责组织实施。经招标，第三人尊良公司中选成为该城中村改造项目的社会投资人，与昆明市盘龙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盘龙区东华街道办事处石闸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昆明富大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成为该项目的委托拆迁方，与昆明市盘龙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尊良公司签订了《周家营、石闸村城中村改造土地一级开发整理项目拆迁拆除委托协议》。2011年10月29日，区政府发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关于周家营村、石闸村城中村改造范围的公告》，2011年11月4日，区政府发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关于周家营村、石闸村城中村改造的拆迁公告》。上述两《公告》经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5）昆行初字第213号行政判决确认：区政府上述两《公告》中涉及王忠在石闸村××号项下集体土地部分的行政行为违法。区政府上诉后，2017年9月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行终181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王忠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行终181号行政判决于2017年11月12日生效，但在四天后的2017年11月16日其石闸村××号的房屋被区政府组织人员非法强制拆除。王忠的上述房屋灭失后，2017年11月16日王忠向新迎派出所报案，2017年12月13日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作出昆公（盘新）不立字〔2017〕1216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9月6日王忠向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11月5日区政府作出〔2018〕盘政赔决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对王忠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王忠不服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赔偿其损失人民币18784987.92元。一审法院认为，区政府拆除王忠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确认区政府拆除王忠位于石闸村××号的房屋的事实行为违法；二、由区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忠赔偿房屋损失赔偿金人民币6313760.00元；三、由区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忠赔偿过渡安置费人民币950220.88元；四、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王忠上诉称，其房屋面积为856.68平方米。在2018年12月一审法院受理案件时，与其房屋相邻的房地产项目“新迎新城”和“瑞鼎城2期”的房价最高是每平方米19000元，最低是每平方米14000元。法律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本案是区政府违反法律规定拆除其合法财产的非法行为，其要求按照市场价格给予赔偿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以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判决区政府赔偿，不但有悖法律规定，而且未体现对区政府违法行为的惩戒。其居住的房屋是一个具备完善使用功能的房屋,内有家具、水电设施、卫生间设施、门窗设施、装修吊顶、灯具、厨房橱柜设施、太阳能、热水器、化粪池等，这些设施是众所周知而存在的；房屋内还有其祖上遗留的家族族谱、祖上遗照、祖传物品等。由于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给其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认定。作为一个具备完善的使用功能的房屋，前述设施、物品均包含于房屋价值的范围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赔偿请求显然是错误的。其房屋在拆迁之前就用于出租收益，被列入拆迁之后导致其失去了该项收益，属于征收补偿项目中的“停产停业”损失，依法应当给予赔偿。其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后，区政府及第三人不断对其房屋进行破坏，导致其不得不另寻居住地点而为此支付房租。故上述损失均应当给予赔偿。自2011年11月起至今均属于过渡安置期间，其在一审时主张了自2011年11月起至2019年10月止的过渡安置费共计1870999.12元；其中由于区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根据一审第三人公布的《盘龙区周家营村、石闸村宅基地建房产权调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第二条12项的规定，自2014年11月起，区政府应当双倍计发其过渡安置费。所以其计算方式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赔偿请求错误。综上，区政府对其房屋实施征收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公平补偿，而公平补偿的基本要求即为不得低于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一审判决并未充分保障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由区政府赔偿其损失共计19367530.32元。上诉人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区政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拆除王忠的房屋，也不能证明是谁拆除了王忠的房屋及王忠的房屋是自行倒塌，因此确认是区政府拆除了王忠的房屋。上述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区政府并未组织拆除案涉房屋，也无法举证证明其没有拆除该房屋，在公安机关都未能查明案涉房屋的拆除主体的情况下，区政府也无法证明是其他人拆除了案涉房屋的事实。区政府未对王忠的房屋实施过或委托、安排他人实施过拆除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忠一审诉求存在部分超逾行政赔偿申请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判处错误。一审判决对王忠的损失认定错误。王忠房屋建筑面积应为743.74㎡，但一审法院将附属设施、天井的面积错误认定为房屋面积并计算，认定涉案房屋面积为789.22㎡明显错误。案涉房屋为王忠在集体土地上的农村宅基地自建房，王忠是两个城中村改造片区唯一未签署拆迁协议户，其房屋价值应当与其所在的石闸村片区其余村民的房屋价值一致，赔偿标准也应当一致。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案涉房屋的赔偿标准为8000元/㎡且按照房屋总面积计算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显失公允。这也将对已经签订协议完成补偿的征收法律关系造成极其严重的不利影响。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王忠主张的过渡费属于判决错误。过渡费的产生须以被拆迁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安置方式为房屋回迁为前提，选择货币补偿的，过渡费即不应产生。一审判决在判处对房屋进行货币补偿的同时，还另行计算过渡费并判令区政府承担明显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驳回王忠的行政赔偿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忠承担。第三人尊良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区政府的意见。同时认为上诉人王忠的诉求没有相应依据，并且远远超过该片区拆迁补偿标准和同村其余村民的补偿标准，法院在裁判时应充分考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公共利益属性，维护和保障同片区广大被征收村民房屋价值之间的公平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忠在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前，并未就其认为的上诉人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申请过复议或提起过诉讼，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4）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上诉人王忠在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确认上诉人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其诉请赔偿的理由是区政府作出的两个公告已被法院确认违法，所以强制拆除其房屋就是违法；二审庭审中，本院又再次对王忠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还是在提起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进行了调查和释明，但王忠坚持认为其诉讼请求就是要求区政府赔偿其损失，同时坚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故本案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但因王忠主张的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并未被确认为违法，其单独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并不符合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应不予立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忠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100元，退还上诉人王忠。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屹梅审判员张宣平审判员陈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