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6刑终228号原公诉机关涡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书颂，男，汉族，1965年12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研究生学历，涡阳县美丽办公室原副主任，住涡阳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孙涛、姜慧影，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书颂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皖1621刑初3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书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事实1、2013年5月，涡阳县天禾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禾公司）用其公司房产等作为抵押向涡阳县兴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阳公司）申请担保贷款1000万元。同年5月14日，时任兴阳公司经理的被告人李书颂安排公司人员杜峰、张某等到企业实地考查。经考查认为该公司提供资料不全，不宜提供担保贷款。同年5月16日，在申请人没有提供完整申贷资料和没有调查报告及调查人意见的情况下，李书颂召开保审会，直接安排公司人员为该企业出具涡阳县信用联社1000万元的担保函。由于该企业无力偿还，兴阳公司已于2014年6月18日代偿本息款1006.0527万元。天禾公司的财产已被多次轮候查封，被执行人天禾公司法人代表廉保国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2、2014年6月，天禾公司在未偿还原贷款的情况下，继续用其公司的厂房等作抵押，向兴阳公司申请担保贷款1000万元，李书颂在明知该公司已经停业停产的情况下，直接安排公司人员为该企业出具涡阳县信用联社1000万元担保函。由于该公司无力偿还，兴阳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9日代偿本息款1036.8333万元。天禾公司财产已被多次轮候查封，被执行人廉保国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3、2014年6月3日，廉保国向张子玉个人借款400万元，张子玉要求廉保国提供担保，廉保国即找到李书颂，李书颂安排公司人员刘某等人为廉保国个人借款担保400万元。由于廉保国无力偿还，兴阳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代偿本息款457.6306万元。现廉保国已涉嫌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4、2013年11月，涡阳县金鸿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用天禾公司厂房、设备作为抵押向兴阳公司申请担保贷款500万元。2014年3月27日，李书颂明知金鸿公司申请担保贷款的抵押物系重复抵押，仍安排公司人员为该企业出具涡阳县信用联社500万元的担保函。由于该公司无力偿还，兴阳公司于2015年5月1日为其代偿本息款539.1909万元。现金鸿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5、2014年7月，安徽三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品公司）用天禾公司厂房、设备作为抵押向兴阳公司申请两笔担保贷款：分别为500万元、800万元。李书颂明知三品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系重复抵押，仍安排公司人员分别于2014年8月21日向涡阳县农商银行出具为该企业担保贷款500万元的担保函，8月22日向涡阳县徽商银行出具为该企业担保贷款800万元的担保函。由于该公司无力偿还以上两笔贷款，兴阳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代偿本息款514.6386万元、2014年12月29日代偿本息款829.2011万元。现三品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6、2013年12月，涡阳县吉翔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翔公司）法人代表姬翔找到李书颂申请担保贷款250万元。李书颂违反担保规定，安排公司人员刘某、马坤峰给姬翔以王峰的个人名义从涡阳县信宜小额贷款公司提供担保贷款250万元。由于姬翔无力偿还，2016年7月13日兴阳公司为其代偿本息298.24万元。现吉翔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7、2014年3月21日，吉翔公司向兴阳公司提出担保贷款500万元的申请。同年5月28日，李书颂安排公司人员为该企业出具涡阳县农商行500万元的担保函。由于该公司无力偿还，兴阳公司已于2015年7月1日为其代偿本息款558.7217万元。现吉翔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8、2014年12月8日，涡阳县名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朗公司）向兴阳公司申请担保贷款500万元。在无调查人意见、未经过会议研究的情况下，李书颂安排公司人员刘某为该企业出具涡阳农商银行提供贷款担保450万元担保函。由于该公司没有偿还，兴阳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为其代偿本息款486.3824万元。现名朗公司债务的执行法律文书正在公告送达中。9、2014年4月10日，涡阳县天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向兴阳公司提出申请贷款担保1000万元，负责该项业务考查的工作人员杜峰、刘某认为该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并提出不予担保贷款的意见。2015年2月12日，李书颂安排公司人员刘某为该企业出具涡阳县农商银行1000万元的担保函。由于该公司没有偿还，兴阳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1日为其代偿本息款1107.33万元。因抵押的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和产权登记，属产权不明。10、2014年8月4日，涡阳县闸北夏军服装厂（以下简称夏军服装厂）向兴阳公司提出申请担保贷款300万元，抵押物为天海公司设备、厂房，负责调查核实该项业务的工作人员杜峰、刘某认为该企业提供抵押物系重复抵押，生产经营状况较差，不予提供担保贷款。2015年2月12日，李书颂安排公司人员刘某为该企业出具涡阳县农商银行300万元的担保函。由于该公司没有偿还，兴阳公司已于2016年2月29日为其代偿本息款320.3993万元。夏军服装厂的抵押物正在进行评估中。二、受贿事实1、2010年4月前后，廉保国以其公司资产向兴阳公司提出担保400万元。同年5月，该笔贷款贷出后，廉保国为了对被告人李书颂表示感谢，到其家中送其1万元。2、2011年5月前后，廉保国用天禾公司的资产，由兴阳公司担保，从涡阳县农发行贷款1000万元。同年6月，李书颂以朋友周转资金名义向廉保国索要5万元好处费，廉保国到李书颂办公室将5万元交给李书颂。3、2011年9月，廉保国为感谢李书颂对担保贷款的帮助及得到李书颂以后更多的帮助，利用李书颂女儿去美国留学之际，与李书颂一起到北京首都机场送行，在机场廉保国送给李书颂1万元。4、2012年2月，廉保国用天禾公司资产为金鸿公司反担保，由兴阳公司担保金鸿公司在涡阳县信用联社贷款500万元。同年4月，廉保国又以天禾公司的名义并以该公司资产做担保，由兴阳公司担保在涡阳县徽商银行贷款500万元。2012年5月前后，李书颂以急用钱为由向廉保国索要10万元好处费，廉保国在李书颂办公室楼下其车中将10万元交给李书颂。5、2012年6月前后，廉保国以天禾公司名义申请担保贷款，由兴阳公司担保，在涡阳县农发行贷款1000万元。2012年9月，廉保国为了感谢李书颂及得到其以后的帮忙，利用中秋节之际，到李书颂公室送给其5万元。6、2013年4月，廉保国为感谢李书颂在其担保贷款中的帮助及以后得到其更多的帮忙，廉保国利用李书颂儿子传书、结婚之际，为李书颂支付宴席款1.98万元。李书颂儿子结婚当天，廉保国上礼金0.2万元，私下又给了李书颂2万元。7、2013年5月前后，廉保国以天禾公司资产给金鸿公司反担保，由兴阳公司担保，从徽商银行贷款400万元。后又以天禾公司名义及该公司资产作担保，向兴阳公司申请担保贷款1000万元。2013年6月，廉保国为感谢李书颂，在李书颂家附近其车上送给李书颂8万元。8、2013年9月，廉保国为感谢李书颂及得到以后担保贷款的帮忙，利用中秋节之际，到李书颂公室送给其5万元。9、2014年5月，廉保国经兴阳公司担保，在信用联社贷款1000万元即将到期，廉保国无力还款，为让李书颂帮忙解决，廉保国到李书颂办公室送给其5万元。10、2011年至2013年，安徽中信评估公司涡阳分公司经理董琳为了和李书颂处好关系，向申请担保人推荐公司评估业务，董琳每年春节送李书颂0.2万元购物卡；2011年中秋节和2013年中秋节，董琳每节送给李书颂0.1万元购物卡。2015年春节前，董琳为得到李书颂对其公司业务上的支持，希望李书颂多为公司推荐评估业务，到李书颂家中送给其3万元。11、涡阳县龙山油脂厂(佳源油脂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高敏为感谢李书颂担保贷款的支持和帮助，2013年春节送给李书颂一桶食用油；2014年春节送给李书颂购物卡0.3万元、食用油一箱；2015年春节送给李书颂购物卡0.3万元、豆油一桶；2013年5月，李书颂儿子结婚，为了进一步和李书颂处好关系，高敏给李书颂礼金0.3万元。12、高炉创新包装公司负责人巩建为拓展业务，找到李书颂帮忙，多次经兴阳公司担保向涡阳县信用联社贷款。期间，巩建为表示感谢及得到李书颂以后更多的帮助，2012年初前后，到李书颂办公室送其0.5万元；2013年春节前，到李书颂办公室送其1万元；2014年春节前，到李书颂办公室送1万元。13、涡阳县丰华面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华为企业发展，找到李书颂帮忙，多次经兴阳公司担保贷款。期间，李华为表示感谢及得到李书颂以后更多的帮助和支持，分别在2013年春节前，到李书颂家中送两箱高炉十年家酒；2014年春节前，到李书颂家中送两箱高炉十年家酒和0.3万元购物卡；2015年春节前，到李书颂家中送两箱高炉十年家酒和0.3万元购物卡；2013年5月，李书颂儿子结婚给李书颂礼金0.3万元。14、涡阳县标里面粉厂(庆发面粉有限公司)负责人李绍龙找李书颂帮忙，多次经兴阳公司担保贷款。2014年春节前，李绍龙为表示感谢，到李书颂家送其0.3万元购物卡及一盒茶叶。15、2013年8、9月份的一天，安徽徽皇肥业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西坤为得到李书颂的支持及帮助，继续从担保公司担保贷款，安排其公司会计孙同一到李书颂办公室送1万元。16、2012年，涡阳县如一淀粉厂(如一食品有限公司)通过兴阳公司申请担保贷款。如一淀粉厂法人代表张伟振为感谢李书颂对其公司担保贷款的支持和帮助，2013年春节到李书颂家中送其1万元；2014年春节到李书颂办公室送其1万元。17、涡阳县脱水蔬菜厂(安徽国特食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卓超为感谢李书颂对其公司担保贷款的支持和帮助，2012年春节送给李书颂3万元。18、涡阳县贝龙美发饰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吕从才，为感谢李书颂对公司担保贷款的帮助和支持，2013年春节到其办公室送0.5万元购物卡；2014年春节，到其办公室送0.5万元购物卡。19、涡阳县搅拌站负责人马超，为感谢李书颂对公司担保贷款的帮助和支持，2013年5月李书颂儿子结婚时，马超给礼金0.5万元，私下又给李书颂1万元。20、涡阳县义门冷冻厂负责人胡超，为感谢李书颂对公司担保贷款帮助支持，2014年春节到其办公室送其0.5万元。21、涡阳县云亮面粉厂负责人刘杰云，为感谢李书颂对公司担保贷款的帮助支持，2013年5月，李书颂儿子结婚时，私下给李书颂礼金1万元；2013年春节到其家送两箱酒和面粉；2014年春节前到其家中送其1万元；2015年春节前到其家中送其1万元。22、涡阳县财富集团副总武祖远，为感谢李书颂对公司担保贷款的帮助和支持，2013年5月，李书颂儿子结婚时，私下给李书颂礼金1万元。23、涡阳县盛丰鞋业公司法人代表张先义，为感谢李书颂担保贷款的帮助和支持，2013年春节到其家中送两箱酒；2014年春节到其办公室送0.3万元购物卡。24、涡阳县龙山石料厂(吉祥公司)姬翔，为感谢李书颂对其担保贷款的帮助，2013年、2014年春节到李书颂家中分别送其1万元；2013年5月1日，李书颂儿子结婚，姬翔给礼金0.5万元，私下给李书颂1万元；2014年4月，姬翔到李书颂家送苹果手机一部。25、公吉寺防水材料厂(承山防水)法人代表张成山，为感谢李书颂对其担保贷款的帮助，2014年中秋节送其0.3万元购物卡；2015年春节，张成山在李书颂办公室送其0.5万元购物卡。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李书颂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规为他人提供贷款担保，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70.1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李书颂已退缴非法所得，对其从轻处罚。李书颂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书颂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对被告人李书颂违法所得人民币70.18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李书颂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中，兴阳公司给金鸿公司代偿539.1909万元、给三品公司分别代偿514.6386万元和829.2011万元、给王峰代偿298.24万元、给吉祥公司担保500万元贷款以及受贿罪中收受廉保国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收受董琳、高敏、李华等人礼金系人情往来，属于违纪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犯罪；收受李绍龙、张西坤、张先义等人财物无客观证据证明；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决。辩护人提出与李书颂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李书颂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列举，相关证据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李书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李书颂及其辩护人提出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中，兴阳公司给相关公司代偿或担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在案的兴阳公司卷宗资料、担保合同等书证、证人靳某、张某、刘某等人证言能够与李书颂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时任兴阳公司总经理的李书颂多次在兴阳公司担保贷款业务中，滥用职权，在未经调查人员调查、超过最高抵押率提供抵押、以个人名义申请担保贷款等情况下，违规安排公司人员为金鸿公司、三品公司、王峰等公司或个人贷款提供担保，致使国家损失7000余万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李书颂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李书颂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高敏、李华等人礼金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不构成受贿罪；收受廉保国、董琳等人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董琳等人均是与兴阳公司有担保贷款业务往来的公司负责人，在案的高敏等人证言亦证实向李书颂送钱财是为了和李书颂处好关系，感谢其在担保贷款业务中给予的照顾。李书颂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高敏等人礼金，为高敏等人谋取利益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在案的行贿人廉保国、董琳等人证言与李书颂侦查阶段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书颂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廉保国等人贿赂，为廉保国等人谋取利益的事实。对李书颂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书颂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违规为他人提供贷款担保，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70.18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李书颂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李书颂已全部退赃，可从轻处罚。原判关于李书颂的刑期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应自2017年1月25日至2023年1月24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长坤审判员  何宏民审判员  耿曹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武梦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