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刑初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平天有，男，1965年4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佳佳，浙江德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公诉刑诉［2019］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平天有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崇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平天有及其家属委托的辩护人陈佳佳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被告人平天有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的土地被征用为农民建房用地。2016年起镇中村委要求被告人平天有腾出土地，其拒绝腾出土地并强迫被害人谭某、倪某、王某三名农户于2019年2月3日以49万元的价格与其签订了《农民住宅工程承包协议》，强迫农户同意在其被征用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因被告人平天有迟迟未开工，被害人谭某、倪某、王某因建房价格过高，与被告人平天有协调不成的情况下，决定自行建造房屋，遭到被告人平天有的阻挠，2019年4月2日被告人平天有强迫被害人谭某、王某各付给其2万元钱才同意农户建房。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农村建房实地放样单，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据，农民房住宅工程承包协议，党湾镇村镇规划建设审批表，镇中村土地流转补偿清单，农作物停播通知书，案发经过，被告人平天有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平天有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平天有对起诉书指控的强迫交易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其辩称其没有强迫签订协议，也没有阻拦施工，且被害方给其的钱款也是自愿的。 被告人平天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平天有主观上无强迫交易的故意，客观上无暴力、威胁等强迫交易的行为，故被告人平天有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 经审理查明： 2007年的时候，被告人平天有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的土地被征用为农民建房用地。2016年左右的时候，村里要使用被告人平天有被征用土地，就要求被告人平天有腾出该土地，但被告人平天有一直拒绝腾出。2018年9、10月份，村里通知被害人谭某、倪某、王某等人去抽号建房，但被告人平天有仍然不肯交地，并以威胁的方式强迫被害人谭某、倪某、王某将各自的新房交由被告人平天有承建，并签订了三份价格均为49万元的承包协议。后由于被告人平天有迟迟未动工，且建房价格过高，被害人谭某、倪某、王某在与被告人平天有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决定自行建房，但遭到被告人平天有的阻扰，被害人谭某、王某为了能够建房被迫支付了被告人平天有各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告人平天有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称，因为土地征用的问题，其向村里要求赔偿并购买养老保险，并提出其边上的四户人家的房子也的由其来建造，后其以49万元／户的价格和谭某等人签订了造房合同。但因为村里还没有清理场地，且地上还有木材及桂花树没有清理过，所以其一直没有开工，之后其也自行对该土地进行了清理，但谭某等人仍以其拖延施工及价格过高为由不让其来承包建房。其和其妻子就去阻扰谭某等人施工，后经调解，谭某和王某各赔偿给其2万元。其当庭又辩称，在与农户签订协议之前，其的土地已经交给村里了，且其也没有去阻拦施工。 2.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实2015、2016年的时候，根据村里和镇里城建办的审批同意，其房屋地基审批在党湾镇镇中村新农村，该新农村的土地是平天有的地，虽然村里已经把平天有的这块土地征用了，但是平天有仍然一直不肯交土地，其等人也一直不能建房施工。2018年10月份的时候，村里给其等人抽号，一定要开始建房了，村里要求平天有交地，但平天有不肯，并称如果要交地，就要将其家和王某家的新房交给他来建造，如果不让他来造的话，他是不会让出这块地的，也不会让别人来承包的，其担心平天有硬来的话硬不过他，也担心平天有会因为这个事情而搞其等人，所以其和王某就被迫以49万元的高价与平天有签订了农民住宅工程承包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平天有却一直不动工，其等人多次去催促，但平天有仍以各种理由不动工。后其等人因为平天有的价格过高，且迟迟未动工，就叫了别人来施工，平天有就到工地上来阻拦施工，并拿着铁棍称再施工就要打死其，其等人没有办法，最后其和王某各支付了平天有2万元。其还称，平天有平时在村里恶霸惯了，其也是害怕平天有的，万一平天有针对其家，其等人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太平了。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6、2017年的时候，村里和镇里同意并批准其在党湾镇镇中村新农村建房，但由于平天有一直不肯交地，导致其和谭某家一直拖着不能建房。2018年10月份，村里告知其等人可以建房了，并抽了号子，但平天有仍然不肯交地，且平天有地上被铲除的桂花树也一直堆放在原处。后谭某去找平天有协商清理树木，平天有则称如果要清理，就必须让他来负责其几户农户的建房，不然他不会让其等人造的太平的，也不会让出这块地的。其等人为了能快点建房，且迫于平天有的威胁，就被迫同意将新房的工程给平天有来做，并与平天有各签订了一份价格为49万元的农民住宅工程承包协议。后因当时市场造价只要43万元，其就和谭某、倪某多次到平天有家里协商，希望能给其等人便宜点，但平天有不同意，其等人也只好同意了49万元的造价，并要求平天有快点进场动工。但平天有在协议签订后却不肯动工，后平天有联系其称房子不想造了，让每户给他5万元，其等人就到平天有家里进行谈判，但没有谈成，其等人就将签订的协议给推翻并撕掉了，平天有则称不会给其等人造的太平的，并去施工现场阻拦施工队施工，其和谭某为了尽快建房、买个平安，在极不愿意的情况下支付了平天有各2万元。其还称，平天有平时就很蛮横不讲理，经常在村民和亲戚里敲诈钱财，平天有如果不让出这块土地的话是真的不会让的，其等人肯定也要被搞的不太平的。 4.被害人倪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份的时候，村里和镇里批准其在镇中村的新农村建新房，后其多次到村里要求动工建房，但村干部都称平天有不肯交地，让其等人再等等。2018年9月份的时候，村里通知其去抽号建房，但平天有还是不肯交地，后平天有联系其称其等人的房子要给他来造，并拿造价为49万元的协议书到其家中来签字，其当时对平天有称能否便宜点，但平天有称“不造不要紧的”，然后就走了。其因为房屋已漏雨严重，急着想造房，所以就将协议书签掉了。因为当时市场价只要43万元就够了，其等人就想让平天有稍微便宜一点，但平天有称“不造也可以的，也不会给你们造太平的”。后其等人又找平天有想要他以43万元的价格来造房子，但平天有仍然称“你们尽管叫别人造好了，不会给你们造太平的”，其等人就将签的协议撕掉了。后在其等人施工的时候，平天有等人就到施工现场来阻拦施工，其等人为了能平平安安将房子建好就答应给平天有钱。 5.证人潘某的证言。其系党湾镇镇中村村书记。证实2007年左右的时候，平天有一家的耕地流转为村级农民建房用地，当时平天有一家都是同意的，且也都是一直在领取补偿费的。因为农民建房一直按序进行，所以地还是空着的，村里也允许村民种植蔬菜之类的农作物，但不允许种植多年性植物，平天有一家却擅自在该土地上种植桂花树等多年生植物。2016年左右的时候，村里需要使用该征用土地，但平天有拒绝让出该块土地，并开口要村里赔偿20万元青苗费及要求落实两个养老保险指标。2018年5月份的时候，人民政府村建办牵头对平天有种植的桂花树等植物进行了清除，平天有出面阻拦之后派出所民警也对平天有进行了教育，后平天有就一直阻拦农户的供电、供水工程的施工，要求村里对他进行补偿，并要求由他承建两栋房四户农宅的建设。平天有还称如果不让他来建的话，他就会进行阻拦，不让房子建起来，迫于平天有的地痞无赖及蛮横的情况，有三户农户答应了平天有的建房要求，并签订了明显高于市场价的建房合同协议。后平天有又提出不让他来建房的话需要每户给他5万元的违约金，因为怕平天有，最后谭某和王某各支付了平天有2万元。 6.证人沈某1的证言。其系党湾镇镇中村村长。证实很早之前，镇中村民新的一块地被流转用于村民建房，其中涉及平天有家的土地，因为建房是一批批建的，还没有涉及平天有家的地块，所以平天有就在那边种植了桂花树。2016年的时候，村里需要使用该土地，但平天有拒绝腾出，并提出要青苗费补偿及购买养老保险。2018年5月份的时候，建房用户到××镇××反映这个情况，人民政府村建办牵头对平天有种植的桂花树等植物进行了清除，平天有出面阻拦之后派出所民警也对平天有进行了教育。后平天有就一直阻拦农户的供电、供水工程的施工，要求村里对他进行补偿，并多次要求由他承建四户农宅的外壳，如果不是他建的话他就要来进行阻拦，不让房子建起来，这几户农户因为害怕平天有，就让平天有来建了，并签订了明显高于市场价的建房合同。其还称，后来平天有要求每户人家给他5万元违约金，那样他就不建了，如果不给的话是不会让他们几户农户建房的，一开始那几户农户都不同意，但平天有以各种方式经常性阻拦施工，后谭某、王某因为害怕各补偿了平天有2万元。 7.证人丁某的证言。其系党湾镇镇中村村委委员。证实2007年左右的时候，镇中村民新七组的一块土地需要流转，其当时配合村里和周边村民去沟通征收土地的事情，征收土地涉及的相关村民赔偿费用也是当场赔掉的，并且也通知村民不可以种植长期性树木。平天有在知道这块地要征收，且有一笔清苗补偿费的情况下，擅自在土地上种植长期性树木。2018年5月份，党湾镇城建办出面对平天有种植的树木进行了清理，平天有就要求村里对他进行赔偿。后平天有以谭某、王某等人的住房用地在他被征用的土地上为由，要求房子由他来承建，最后谭某、倪某、王某和平天有签订了每户49万元的建房合同。之后，因平天有一直拖工期，且价格太高，谭某等人就不让平天有继续承包建房了，但平天有提出要求每户赔偿给他5万元损失费，后经调解，每户各赔了平天有2万元。其还称，49万元的建房费用是不合理的，当时的市面价格只要42万元就够了，谭某等人因为害怕平天有，所以没办法被迫无奈签订了协议。 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镇中村有个新农村区块，村里很早就对该土地进行了流转，用来给村里无房户和住房困难户建新房，由于村里不是一下子全部将房子造掉的，是一批批进行的，平天有就要求继续在该土地上种植，村里也是同意的，但在用地的时候，必须无条件让出土地，平天有也是同意的，村里每年也是支付给他流转费的。后因为用地的事情，平天有要求村里给他相应的补偿，村里没办法也满足了他的相关要求。后平天有又找四个建房户，要求房子由他建造，且造价明显高于市场价，农户因为害怕平天有不给他们造房子，就被迫同意平天有的要求。之后，农户觉得价格过高，且钢筋、水泥也便宜了，想让平天有便宜点，但平天有不肯，所以签订的合同就推翻了。后平天有就在农户动工建房的时候，带着妻子、母亲等人去工地阻拦施工，谭某和王某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各给了平天有2万元。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平天有的一块土地多年前就被村里流转用来建新农村，但由于土地不是马上使用掉的，平天有就擅自在该土地上种植苗木，后来村里农户建房需要用地了，平天有也不肯交出土地。后镇城建办组织人员强制将平天有的苗木清理掉了，平天有就到村里、镇里吵闹，要求对其进行赔偿，后村里没办法就满足了平天有的相关要求。之后，平天有又要求建房的四户农户的新房归他建设，且要价49万元，农户开始不同意，平天有就称不会让农户施工的，农户为了尽快将房屋建起来，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同意将房屋让平天有来承建。后因为市场造价只要43万元，且材料也便宜了一点，农户希望平天有将造价下降点，但平天有不同意，且在农户去施工建房的时候，平天有带着妻子、母亲等人去工地阻拦施工，后谭某和王某各给了平天有2万元，平天有才同意让他们建房。 10.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实其应镇中村村干部的要求，对平天有和谭某、王某、顾建明、倪某之间因建房引发的纠纷进行调解，后谭某、王某各给了平天有2万元作为补偿。 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镇中村规划建设审批表、农村建房实地放样单。证实王某、倪某等人建房经过相关审批流程的情况。 12.镇中村土地流转补偿清单。证实2007年起，镇中村对平天有被流转（征用）土地进行补偿的相关情况。 13.农作物停播通知书。证实镇中村于2009年4月5日起就发出通知，要求在征用范围内的土地上仍有种植农作物的农户于2009年5月底前全部处理好所有农作物并停止播种农作物。 14.农民房住宅工程承包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据。证实谭某、王某、倪某与平天有等人签订建房协议及谭某、王某支付平天有各2万元的相关情况。 15.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等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平天有辩称其没有强迫签订协议，也没有阻拦施工，且被害方给其的钱款也是自愿的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平天有主观上无强迫交易的故意，客观上无暴力、威胁等强迫交易的行为，被告人平天有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平天有在案涉土地已经流转的情况下，仍然拒不腾出土地，且对被害人进行威胁，迫使被害人将新房交由被告人平天有承建，后被告人平天有又迟迟不肯动工，并阻扰被害人自行施工，被害人谭某、王某为了能够顺利建房又被迫支付被告人平天有各2万元。综上，被告人平天有的行为已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平天有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平天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2023年7月24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平天有退赔被害人相关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志远 人民陪审员  王柏仁 人民陪审员  洪观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沈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