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德梅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贾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彬，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鑫，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某，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彬，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鑫，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艾德梅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梅尔公司）、原审第三人贾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65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孙某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均由艾德梅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公司管理发现严重困难，公司出现僵局。二、贾某作出了损害孙某股权利益的行为,如允许艾德梅尔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孙某的股东利益受到更重大的损失。三、证人证言具有不公正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四、孙某与贾某已离婚，本案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艾德梅尔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孙某的上诉请求。第一、艾德梅尔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艾德梅尔公司未发生经营困难的情况。根据艾德梅尔公司章程，贾某有权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制，因此由贾某决定艾德梅尔公司规定的职权范围，贾某因此作为履行公司职务的准则合理合法。公司成立至今全部投资由贾某一人承担。贾某和孙某离婚不能成为公司解散的事由。孙某主张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并不是解散公司的事由。本案中公司经营管理一切正常，且没有召开股东大会是中小型企业普遍存在的情况，不能作为解散公司认定的唯一理由，应当实际查明公司经营情况。贾某述称：与艾德梅尔公司意见一致。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艾德梅尔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德梅尔公司承担。一审中，孙某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法院民事调解书、法院生效证明书、离婚证明书，证明孙某与贾某婚姻关系解除。证据二、艾德梅尔公司工商档案，证明艾德梅尔公司只有2个股东，孙某占股40%，贾某占股60%，注册资本100万，均为认缴，公司成立后没有召开过股东大会，也未形成决议。证据三、预售房屋合同2份，证明艾德梅尔公司购买商品房2套后出租给其他单位，该出租行为没有告知孙某，也未经过孙某同意。证据四、变更记录一份，证明艾德梅尔公司住所地由变更均未形成股东决议的情况下系贾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私自决定。证据五、快递及物流单，证明贾某将价值四百万的货物私自运往广东，其经营方式发生重大变更的情况下没有告知孙某。证据六、（2018）京0112民初3328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七、社保缴纳记录。证据八、广州艾蹬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据九，租赁合同。艾德梅尔公司与贾某对孙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艾德梅尔公司成立基础不是基于贾某与孙某的婚姻关系，二人婚姻关系解除没有造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六、七、八、九均不予认可。艾德梅尔公司与贾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名下淘宝网店；证据二、淘宝店铺印象；证据三、短信截图；证据四、淘宝店库存记录表；证据五、转账记录；证据六、劳务派遣协议书；证据七、劳动合同书11份、社保缴费记录、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据八、邮寄明细表、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代付款说明书；证据九、照片5张；证据十、证人证言。证据十一、艾德梅尔公司经营照片及视频。孙某对艾德梅尔公司与贾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网络截图不能证明公司运营情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三、四，淘宝网店升级为艾德梅尔公司企业店铺的真实性认可，其他不予认可。但需要说明店铺2016年5月之后就没有再运营，进而以孙胜龙名义成立了怪味豆淘宝店，系个人店铺。该店铺是孙某与贾某婚后成立并经营的个人店铺，与艾德梅尔公司无关。目前为止艾德梅尔公司的存续仅为交纳员工社保，没有其他交易往来，系空壳公司。另艾德梅尔公司名下两套写字楼的出租所得也没有进入艾德梅尔公司账户。艾德梅尔公司提供交易库存记录没有时间显示，系自制表格，真实性不认可，贾某以其个人及父母名义注册多家淘宝店。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孙某与贾某于2015年6月1日确认恋爱关系。从对方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孙某的工资发放截止到2015年1月，之后没有记录，原因是孙某与贾某确认恋爱关系后决定共同成立艾德梅尔公司，才会于2015年9月注册成立艾德梅尔公司。孙某所持有40%股份并非代持。且孙某与贾某恋爱后一直从事公司经营管理，并非挂名股东。对证据六中的2015年11月20日劳务派遣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劳务合同及派遣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认可。2018年至2019年期间协议是诉讼期间发生的，真实性存疑，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证据七中11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社保缴费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其缴费单位并非艾德梅尔公司。对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且贾某以其他人名义开淘宝店，该项支出和明细不能排除是其他淘宝店的，且白晶并非艾德梅尔公司工作人员或股东。对证据八中邮寄明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均为2019年发生，但艾德梅尔公司于2016年就没有继续经营，只是为员工缴纳社保，对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代付款说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案中白晶系贾某母亲。对证据九5张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十证人证言不予以认可。对证据十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德梅尔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1日，经营期限：2015年09月21日至2035年09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贾某持股60%，孙某持股40%；贾某任执行董事、经理，孙某任监事。关于艾德梅尔公司的经营情况。艾德梅尔公司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作证称：“我叫刘某，2013年7月份入职艾德梅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孙某2015年到我们公司任职打包员。公司一直都是贾某在经营。公司出资也是贾某自己出资的，我们日常的公司决定也都是贾某做的。现在公司运营也一直很正常。我刚来的时候公司才3个人现在公司已经三十多个人。公司运营一直是正常的。2016-2017公司买了两辆车，后来被孙某及其父亲开走了，也没有归还。艾德梅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在通州北苑万达A座办公，办公地址一直在这里，工资是从公司财务那里领的，财务叫刘晓瑞，用的是白晶的卡，从白晶账户发给我们的，但是是刘晓瑞办理的”。“网店叫先进宝宝家，原来还有个。我有签劳动合同。日常开会大会是贾某组织，是视频开会，每周采购部、客服部、库房部门还会召开例会，我2017年之后就负责人员招聘及客服管理培训，原来负责采购。我们的老板只有贾某。后来听说孙某也是公司股东，但是公司会议都是贾某召开，也是贾某管理。贾某原来在北京，就是直接开会，贾某不在北京的时候就是视频会议。公司运营就是以贾某为核心的。孙某没有在公司任领导职务，一开始是打包员，后来也负责拍照。各个部门都有主管，遇到大事就请示贾某”。“从公司成立开始就是，我们都是听贾某的。日常运营及公司所有事情需要请示的话都是请示贾某。她对店铺运营比较熟悉。孙某对店铺和公司没有投资。从个人店铺升级为公司企业店铺时是有库存的，大概三百多万”。“我们的流水都是跟淘宝挂钩的。具体进到哪个账户不清楚。不清楚是否都进入公司企业账户。2017年之后公司企业店铺一直在经营”。证人曹某作证称：“我是艾德梅尔（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公司员工，2016年2月入职，担任公司采购。公司在通州万达写字楼A座141。从我入职以来一直是贾某在运营公司，我是负责采购，库房当时有两辆车用来送货，后来被孙某父亲开走没有归还。先进宝宝家、怪味豆城堡两家店，现在经营的是先进宝宝家店铺。怪味豆城堡被孙某转卖了。孙某会去公司拍些照片，但是公司经营主要是贾某负责，有问题也都是贾某处理。贾某是公司老板。我入职时孙某和贾某是夫妻。孙某在公司没有任领导职务。公司经营、做决定都是贾某。发工资是财务给发的，财务叫白晶。公司运营比较正常，不需要事事问贾某，公司有库房、采购、美工、客服部门。公司一直都有采购业务，公司有三十多个人，经营正常。知道孙某与贾某离婚了。我们的工资都正常在发，他们离婚对公司经营没有影响”。2019年4月4日，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113民初833号《离婚证明书》，载明：孙某与贾某于2016年4月11日在合肥市瑶海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本院已就双方离婚纠纷作出（2019）粤0113民初833号民事调解书，准予双方离婚。该调解书已于2019年3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婚姻关系于2019年3月30日解除。庭审中，孙某称：“先进宝宝家店铺确实挂名在被告公司名下，可以在淘宝网上找到。先进宝宝家店铺是被告公司的企业店铺”；“成立公司时没有交钱，是认缴，注册资本100万，我认缴40万。我不是挂名股东，没有挂名协议”。经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就公司解散事宜进行调解，并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孙某持有艾德梅尔公司40%的股权，具有提起公司解散的股东资格。公司解散是公司法为打破公司僵局所采取的最终手段，应当在充分考虑法定条件后谨慎适用。公司解散应当首先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是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根据艾德梅尔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系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公司的执行董事有权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等。现艾德梅尔公司经营期限：2015年09月21日至2035年09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贾某持股60%，孙某持股40%；贾某任执行董事、经理，孙某任监事。根据资本多数决的原则，即使孙某与贾某之间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宜存在分歧，艾德梅尔公司的股东会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仍可以作出有效决议，并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根据现有证据，艾德梅尔公司尚在继续经营中，亦未处于亏损状态，孙某亦未能举证证明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存在其他何种困难，故不能认定艾德梅尔公司已经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离婚证明书、艾德梅尔公司工商档案、预售房屋合同、转账记录、短信截图、劳务派遣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艾德梅尔公司经营期限自2015年09月21日至2035年09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贾某持股60%，孙某持股40%；贾某任执行董事、经理，孙某任监事。孙某持有艾德梅尔公司40%的股权，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根据艾德梅尔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系公司的权力机构，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公司的执行董事有权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等。孙某与贾某解除婚姻关系后，即使双方之间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宜存在分歧，艾德梅尔公司的股东会根据艾德梅尔公司的章程及资本多数决的原则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仍可以作出有效决议，并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同时，艾德梅尔公司尚在继续经营中，亦未处于亏损状态。孙某未能举证证明艾德梅尔公司在经营管理方面存在其他困难或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存在，故孙某上诉主张艾德梅尔公司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公司管理发现严重困难，公司出现僵局，请求解散艾德梅尔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