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用技术集团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康虎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科，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杰，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法定代表人：张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凯，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琳琳，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用技术集团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5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东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普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通用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不应支付东普公司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调试款：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并经单机调试运转合格，并经需方签署了环保验收报告后，供方提交下列合格单据，需方审核无误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前款......”。东普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河口锅炉房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项目已经达成调试款的支付条件，因此通用公司无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不应支付东普公司逾期违约金。二、通用公司已经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东普公司设备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通用公司无法证实案外人山东正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晖公司)已经付款的事实，通用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765000元的数额支付设备调试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支付的设备款500000元系由案外人正晖公司代通用公司支付，并且东普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收款证明载明“今收到正晖公司代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河口锅炉房CEMS设备欠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剩余欠款伍拾贰万元(520000.00)继续由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自行支付”，另2018年2月1日通用公司、正晖公司、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热电联供中心(以下简称胜利石油)签订债权转让书一份约定通用公司自愿从其享有的胜利石油的债权中转让500000.00元给正晖公司，用以抵偿应付正晖公司的债务。根据收款证明和债权转让协议，正晖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将设备款支付给东普公司，通用公司基于正晖公司代为支付设备款的行为，于2018年2月1日由通用公司、正晖公司、胜利石油三方签订债权转让书抵偿正晖公司代通用公司支付的设备款，上述行为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收款证明所载明的事实。在东普公司与正晖公司无交易往来习惯的前提下，东普公司仅口头答辩未收到正晖公司支付的500000不足以推翻其出具收款证明，应当认定通用公司已经支付给东普公司设备调试款500000元。东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通用公司的两项上诉理由均为一审中已经提出的抗辩理由，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涉案设备已通过环保检测并早已投入使用，涉案货款支付的条件显然已经成就。依据东普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环保监测报告、业主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东普公司提前向通用公司开具的收据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设备早在2017年年底就已经调试完成并连入东营市环境保护机关的监测系统，环保检测也已经完成，业主单位已经使用该设备超过2年。因此，依据双方合同关于付款方面的约定，东普公司在调试过程中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而通用公司却怠于履行自身的审核义务及付款义务，故人为阻却条件成就显然不能起到任何法律效力，第三笔款项即“调试款”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原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通用公司未就正晖公司代付货款提交任何有证明效力的客观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东普公司未收到该款项显然是正确的。根据东普公司、通用公司交易惯例，均是先开具收据再付款，故收据作为主观证据并不能证实通用公司是否向东普公司支付过款项。虽然双方确实曾经协商由案外人正晖公司代付部分货款，但该公司并未向东普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东普公司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因系通用公司抗辩东普公司已经从案外人处收到货款，故应当由通用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银行打款凭证等客观证据对此抗辩予以证实，故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东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用公司支付设备调试货款765000元，并以7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合同需方，即通用公司）与东普公司（合同供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通用公司采购用于“河口锅炉房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EPC）”项目的设备一宗，总价款255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3：3：3：1。1、预付款：需方在收到如下合格单据后7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或银行承兑），即765000元（大写：柒拾陆万伍仟元整）…2、货前款：设备发货前，供方提交下列合格单据，需方审核无误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前款（电汇或银行承兑），即765000元（大写：柒拾陆万伍仟元整）…3、调试款：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并经单机调试运转合格，并经需方签署了环保验收报告后，供方提交下列合格单据，需方审核无误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前款（电汇或银行承兑），即765000元（大写：柒拾陆万伍仟元整）。3.1供方向需方开具金额为合同总价30%的收款收据；3.2供方提供需方出具的环保验收报告传真件一份（或邮件通知）；3.3供方提供需方项目经理签字的调试验收单；4、质保金…”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也作出了约定，但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相应的约定。合同签订后，东普公司已经如约交付了涉案设备，通用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2017年8月22日按照约定支付了预付款765000元、货前款765000元。2018年1月22日，东普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载明：“今收到山东正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代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河口锅炉房CEMS设备欠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剩余欠款伍拾贰万元（520000.00）元继续由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自行支付。”2018年2月1日，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热电联供中心（协议甲方）、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协议乙方）、山东正晖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协议丙方）达成债权转让书一份，约定：“乙方欠丙方款项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丙方转让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事项乙方自愿从其享有的胜利石油的债权中转让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给丙方，用以抵偿应付丙方的债务。第二条权利义务乙方保证本协议转让给丙方的债权为其合法拥有，保证转让债权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乙方负担本转让协议实施所发生的相关费用，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本协议签订后，由丙方直接向胜利石油申请付款…”诉讼中，东普公司主张其未收到正晖公司支付的50万元，对于该50万元，通用公司解释为保证工程进度而提前支付的预付款。另查，涉案项目使用人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热力分公司QHSSE管理部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关于烟气在线监测系统运行正常的证明》一份，证明东普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已经于2017年11月27日调试完成，并于2017年12月10日监测数据上传至东营市环保局在线监测平台，系统符合地方环保部门的要求。东普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经过环保验收后，其曾向通用公司发送了环保验收报告，但发送的证据无法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东普公司主张的设备调试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二、东普公司主张的设备调试款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东普公司已经提交了涉案设备使用人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关的环保检测报告，其所负有的设备调试款支付过程中由其承担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结合2018年1月22日东普公司向通用公司出具的收到设备款50万元的收款证明，也可以证实在该日已经具备了支付设备调试款的条件；通用公司主张欲支付该50万元作为工程进度预付款，明显与2017年12月份前即已安装调试完成的事实不符。东普公司要求支付设备调试款的条件，已经具备。关于争议焦点二，通用公司对东普公司主张的设备调试款765000元的数额有异议，并提交了东普公司出具的收到50万元的收款证明。东普公司主张未收到该款项，通用公司也未能提交案外人正晖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具体时间以及支付方式。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交易惯例，东普公司均是先出具收据，然后由通用公司以电汇或承兑的方式进行付款，现通用公司无法证实案外人正晖公司已经付款的事实，通用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765000元的数额支付设备调试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东普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双方在买卖合同中仅约定了付款条件以及付款时间，但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约定。东普公司也无法提交证据证实通用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0日付款的事实，根据东普公司向通用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2018年1月22日即已满足支付设备调试款的条件，通用公司至今未付款，应以7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一、通用技术集团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东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调试阶段货款765000元；二、通用技术集团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东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山东东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0元，减半收取5725元，由通用技术集团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通用公司、东普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设备调试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东普公司提交了设备使用人出具的证明及相关环保检测报告，且东普公司向通用公司出具了设备款500000元的收款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支付设备调试款条件已具备并无不当。虽然东普公司向通用公司出具了500000元收款证明，但是通用公司并未提供已向东普公司支付该500000元设备款的任何证据，通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通用公司向东普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76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通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上诉人通用技术集团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