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纯俊，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祥，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一道河中路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0778N。 法定代表人：梁玉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艳，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纯俊因与被上诉人王修祥、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建工集团）、李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纯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修祥、阜阳建工集团、李真支付工程款2404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1、实际施工面积应按鉴定结果21577.79平方米计算，不应按图纸面积20465.92平方米计算，仅此一项，一审判决少计算工程款100068.30元。2、一审判决虽然确定点工数量为411个，但未判决确定该部分工程价款。对点工计算标准，其已按240元每天支付给工人，即使按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也远远超过其诉请，该部分少计算工程价款98664元。3、报告厅二次搭设工程款25900元、挡土墙11500元，安装焊接止水钢板4350元应予认定。 王修祥辩称，点工是合同之外的，何纯俊直接与项目部进行的对接，与其无关。面积问题，因其与何纯俊的合同和其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约定完全一样，如果何纯俊的主张得到支持，其同样享受。报告厅二次搭设、挡土墙、焊接止水钢板都是点工干的，与其无关。 阜阳建工集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建议维持原判。 李真辩称，1、关于计价面积的问题，阜阳建工集团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以及竣工图均明确标注了建筑面积，其一审提供的竣工图，需要业主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六安市审图中心等部门审核后才能出图，所以双方结算依据应当按照竣工图中标注的建筑面积计算。另，双方签订的班组合同也约定按图纸面积计算价款。2、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其与何纯俊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其对何纯俊无直接的付款义务。3、关于付款数额问题，其已付款2823540元，其中向王修祥支付137万元，向何纯俊支付农民工工资1453540元，其已经超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4、何纯俊上诉的二次搭设工程款、焊接止水钢板工程款等，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挡土墙工程款一审已经给予认定。5、其对于一审判决的部分内容也不认可，特别是一审对于搭设高支模架补助10万元及点工问题，但因一审判决驳回了何纯俊的诉讼请求，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故就一审判决其不好提出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何纯俊的上诉。 何纯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修祥、阜阳建工集团、李真支付工程款249784元；2.判令中共六安市委党校在欠付王修祥、阜阳建工集团、李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王修祥、阜阳建工集团、李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何纯俊撤回对中共六安市委党校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的中共六安市委党校迁建新校教学楼、体育馆、学术报告厅工程系由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和六安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发包，阜阳建工集团中标承包，后该工程转包给李真进行施工。2015年12月3日，李真以“阜阳建工集团六安市委党校工程项目部”名义与王修祥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将六安市委党校工程的所有范围内的木工工程量，由王修祥承包施工，单价按照图纸界定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40元，不存在任何添加项目。承包范围：图纸内所有的木工工程含量，木工制作、操作过程中所需的机械设备，二级箱以下的电缆、电箱、所有属于木工范畴的工程量。工程款的支付：教学楼结构三次、体育馆、报告厅结构封顶，付该部分工程量的60%，封顶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余款在结构验收后一次付清。 同日，王修祥（甲方）与何纯俊（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由何纯俊为王修祥分包的木工工程提供纯劳务。单价按照图纸界定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90元，不存在任何添加项目。承包范围：图纸内所有的木工工程含量，木工制作、操作过程中所需的机械设备，所有属于木工范畴的工程量。小型手动工具自备。焊定位属于乙方，甲方提供焊机焊条。圆钉铁丝补贴乙方一万元整。工程款的支付：教学楼结构三次、体育馆、报告厅结构封顶，付该部分工程量的60%，封顶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余款在结构验收后一次付清。 上述合同签订后，何纯俊进场施工，完成图纸界定的建筑面积的木工劳务量。施工期间存在合同范围外的劳务工程，点工单分别有李真派驻在现场负责的施工员査同超、金某、安全员梁本胜签名确认点工数量，其中査同超签字确认115＋197个点工、金某签字确认80个点工、梁本胜签字确认19.1个点工。 2018年6至8月份，案涉的教学楼、体育馆及报告厅工程分别通过竣工验收，竣工图纸显示：综合楼建筑面积为14122㎡、体育馆建筑面积为3572.15㎡、报告厅建筑面积为2771.77㎡，合计20465.92㎡。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何纯俊以其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的报告厅阁楼、综合楼阁楼、体育馆阁楼未包括在合同约定的20465㎡建筑面积之内，其实际施工面积应为22314㎡，故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1、对报告厅阁楼、综合楼阁楼、体育馆阁楼是否计算在图纸设计的20465㎡面积之内进行审计；2、如没有计算在图纸设计的面积之内，请对报告厅阁楼、综合楼阁楼、体育馆阁楼的木工实际施工面积进行审计。经该院委托，安徽财立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财立达鉴字【2019】358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中共六安市委党校教学综合楼、报告厅、体育馆建筑面积为21577.79平方米”。该鉴定机构后就该份鉴定意见书中有关建筑面积计算的情况作出补充说明：“1、中共六安市委党校教学综合楼、报告厅、体育馆建筑总面积为21577.79平方米。其中：教学综合楼建筑面积为14424.14㎡，体育馆建筑面积为4202.12㎡，报告厅建筑面积为2951.53㎡，详见意见书附件。2、报告厅、体育馆工程无阁楼，不存在面积计算问题。3、教学楼工程有阁楼（实际为屋面架空层），施工面积为190.98㎡。根据2005年《安徽省建设工程消耗量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中“多层建筑物坡屋顶内当设计不利用时，不予计算建筑面积”的规定，对于申请人提出的阁楼（屋面架空层）面积计算问题，因图纸设计未加以利用，故不予计算建筑面积，总面积中也未予包含”。 在施工过程中以及完工后，何纯俊陆续收到劳务款2075075元，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从李真处借支700000元，其中108465元用于支付模板款，实际借支591535元；2019年12月9日李真支付其木工劳务款393540元；王修祥支付其劳务款730000元；2018年2月李真代其支付工人工资及借款合计3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阜阳建工集团作为中共六安市委党校教学综合楼、报告厅、体育馆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李真施工，李真又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其中的木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王修祥，王修祥又将其中的木工劳务分包给原告何纯俊负责施工。因李真、王修祥、何纯俊均无相关建设施工资质，且案涉工程多次进行违法转包、分包，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鉴于何纯俊负责施工的木工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其有权参照建设工程合同主张相应的劳务报酬。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何纯俊在合同范围内的劳务量应按什么标准计算建筑面积？二、何纯俊主张的合同范围外的劳务款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何纯俊与王修祥在《合同》中约定：“单价按照图纸界定的建筑面积，每平方90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图纸界定的建筑面积为20465㎡，而竣工图纸中界定的建筑面积为20465.92㎡，故该院认定合同范围内的建筑面积应为20465.92㎡，按每平方90元计算，合同内劳务款应为1841932.80元。何纯俊在诉请中主张建筑面积还应包含教学综合楼、报告厅、体育馆的阁楼面积，并以此为由申请鉴定，经鉴定：“报告厅、体育馆工程无阁楼，不存在面积计算问题；教学楼工程有阁楼（实际为屋面架空层），施工面积为190.98㎡，但因图纸设计未加以利用，故不予计算建筑面积，总面积中也未予包含”，据此，何纯俊主张增加教学综合楼、报告厅、体育馆的阁楼部分建筑面积的劳务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何纯俊在鉴定报告作出后，要求按照鉴定结果，即教学综合楼、报告厅、体育馆建筑总面积为21577.79㎡来计算劳务量，有违双方的合同约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该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何纯俊存在合同范围外增加劳务工程量的事实，对于何纯俊有证据证明的部分劳务量，被告方应支付相应价款。1、圆钉铁丝补贴10000元，何纯俊与王修祥在《合同》第1条中有约定，该院对此予以认定。2、教学楼北立面挡土墙工程，李真的施工员査同超出具证明，可以证实该部分工程面积为332.29㎡，按每平方单价35元计算，合计11630.15元，该部分劳务量该院予以认定。3、搭设高支模架补助100000元，李真的施工员査同超作为证明人在证明上签名，并确认该事实，该院对该部分劳务量予以认定。4、报告厅粉刷架二次搭设，李真的安全员梁本胜确认“报告厅内架整改是事实，用工量本人不清楚”，何纯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的劳务量及计算标准，对于该部分劳务量，何纯俊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5、对于点工，何纯俊提交了点工单，点工单分别由李真派驻在现场负责的施工员査同超、金某、安全员梁本胜签名确认点工数量，其中查同超签字确认115＋197个点工、金某签字确认80个点工、梁本胜签字确认19.1个点工，可以认定何纯俊存在合同外提供点工劳务的事实，但对于点工的计算标准，双方陈述不一致，且何纯俊未提供证据证明点工的计算标准的依据，故对于点工部分的劳务款，何纯俊提供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 综上，何纯俊提供案涉工程的木工劳务，其应得的劳务款为1963562.95元（合同内劳务款1841932.80元+圆钉铁丝补贴10000元+教学楼北立面挡土墙工程劳务款11630.15元+搭设高支模架补助100000元=1963562.95元）。对于何纯俊提供的合同外的报告厅粉刷架二次搭设工程、点工等劳务，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认定。 该院经审理已经查明，王修祥给付何纯俊劳务款730000元，李真给付何纯俊劳务款393540元，何纯俊从李真处借支591535元（700000元-108465元），李真为何纯俊代付工人工资360000元，何纯俊实际已经获得劳务款为2075075元，已经超过其应得的劳务款数额1963562.95元，故对于何纯俊要求被告方支付其劳务款249784元的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纯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4545元，由原告何纯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纯俊申请证人金某、何某出庭作证，证明：点工工资240元比较客观，符合市场行情，二次搭设有5000多平方，价格是5元／平方。王修祥质证意见为：240元的点工工资跟当时行情差不多；二次搭设，是因为木工完毕后架子拆除了，瓦工粉刷时要重新搭架子，这部分费用实际是额外产生的；关于10万元高支模费用补偿问题，当时讲的方案是其与何纯俊、项目部按照三三四的比例分摊，即其负担3万元、项目部负担4万元、何纯俊自担3万元。阜阳建工集团认为证人说240元点工费是市场行情，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请法院依法核实。李真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证人与何纯俊系亲属关系，特别是何某系何纯俊的兄弟；2、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李真同意按照240元或260元一天支付点工费用；3、金某只干了短短3个月，却在离开项目部一年多后的2018年11月3日给何纯俊确认了83个点工数量，不符合常理。另，确认单上也备注了工程量需审核，也即该点工单并没有得到李真的确认和审核；4、何纯俊提供的查同超、金某、梁本胜等人签名的点工单，没有得到李真的确认，李真对此并不认可，鉴于一审驳回了何纯俊的诉讼请求，李真对此也就未再提起上诉。 李真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保险合同、保险单、保险费收据、业务凭证，证明：李真（李荣系李真女儿）于2016年10月19日为何纯俊垫付保险费10449元，李真（荣维会系李真配偶）于2017年10月19日向何纯俊支付1万元；证据二、证明，证明：就搭设高支模架费用问题，三方约定何纯俊承担3万元、王修祥承担3万元、项目部承担4万元。何纯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因查同超未到庭，且未提交身份证、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修祥对证据一不发表意见；证据二，予以认可。阜阳建工集团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不清楚。 对何纯俊提交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在卷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李真提交的证据，鉴于一审驳回何纯俊的诉请，李真未提起上诉，本案二审不予审查。 除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计价面积如何确定问题，何纯俊与王修祥签订的《合同》对于工程款的约定为：“单价按照图纸界定的建筑面积，每平方90元”，根据在卷的阜阳建工集团与六安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六安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签订的合同及《建筑设计说明》反映，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20465.92㎡。何纯俊虽对该面积提出异议，但其认为图纸界定的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是因为图纸界定的建筑面积未计算“阁楼”面积，故而申请“1、对报告厅、综合楼、体育馆阁楼面积是否计算在图纸设计的20465平方米之内进行审计；2、若没有计算在内，请对相应的阁楼木工实际施工面积进行审计”。根据安徽财立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示，报告厅、体育馆工程无阁楼，不存在面积计算问题；教学楼工程有阁楼（实际为屋面架空层），但因图纸设计未加以利用，故不予计算建筑面积，总面积中也未予包含。由此可见，何纯俊主张的因“阁楼”面积未计算在图纸界定面积内导致图纸界定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不符的主张，不能成立。此亦说明根据图纸界定计算建筑面积20465.92㎡，应不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在此情况下，何纯俊要求按照鉴定报告实际测量的面积计算工程价款，不予支持。当然，若阜阳建工集团（李真）与业主方结算的建筑面积或产权证书登记的建筑面积超过20465.92㎡，何纯俊可就面积增加部分的价款与相关主体协商处理。 关于点工费用问题，一审认定金某签字确认80个点工、查同超签字确认115＋197个点工、梁本胜签字确认19.1个点工，但从在卷证据看，金某2018年11月3日签名的点工单上明确书写了“打代表工作量发生属实，工作量需审核，打对工作量不清楚”；查同超签名的有“打为本次核实点工量为109个工＋6＝115个工，打ｏ为本人不清楚内容”的单据上部明确写了“合计84个”，与查同超签字的115个工有出入；梁本胜签字的单据上也注明“以上用工属实，用工量应以原始单为准”。在何纯俊未能提供点工原始用工单据以供审核的情况下，本院对点工量无法具体确认，对何纯俊本次诉请要求按240元每个工支付411.1个点工的工程价款，难以给予支持。 关于报告厅二次搭设、挡土墙、安装焊接止水钢板工程款问题，因何纯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何纯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  晶  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