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清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男，住清水县。由清水县秦亭镇站沟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男，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2（系魏某父亲），住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2，女，199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清水县。现下落不明。上诉人王某1、罗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原审被告王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王某1、罗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与被上诉人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2、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某2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罗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女儿王某2被被上诉人实施家庭暴力殴打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上诉人已经向各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正在查找之中。2.一审认定的彩礼数额不正确，实际收到的彩礼并不是492900元，应当为460000余元。3.返还比例过高，返还的比例应当不超过50%。因为王某2与魏某领取了结婚证，举行了婚礼，并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同时，因被上诉人对王某2的家庭暴力行为致王某2至今生死未卜，被上诉人在没有把王某2找到之前就要求返还彩礼于法于理不通。4.关于王某2的陪嫁物品，包括小汽车等没有在判决中判明，将导致不能执行，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折价赔偿或者返还。5.被上诉人殴打王某2，导致其失踪，后果严重，被上诉人应当给上诉人精神赔偿费50000元。6.上诉人于2018年4月26日给被上诉人家借款40000元，一审法院未做处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如实归还，并在返还的彩礼中予以扣除。魏某辩称，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答辩人从没有对被答辩人实施家暴，被答辩人故意编造家暴理由，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彩礼数额过低，实际数额为答辩人详细计算出来的60多万，答辩人在一审时已经详细提交了相关证据和清单，并且也有多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将十多万元没有认定是错误的，那些都是答辩人实际付出的钱款，答辩人因考虑想尽快拿到执行款，就没有上诉。3.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比例答辩人认为过低，本案被答辩人王某2在答辩人家实际生活不足1个月时间，其余大多数时间是在其娘家和其姐的饭店，根本没有和答辩人过日子的打算，包括一审时和离婚诉讼时，答辩人提交的双方短信记录均有证实，被答辩人王某2言明其没有和答辩人一起生活的打算。结合本案中,60多万的巨额彩礼，这个数额不要说在清水，就是全天水、全甘肃甚至全国的农村都是很少见的，这个钱一部分是答辩人母亲的死亡赔偿金，一部分是高利贷借来的，其中高利贷借款35万多元，并且己经产生了20多万的利息，债权人经常上门要债，答辩人全家己经没有生活的希望，一审法院认定95％的返还比例过低，答辩人认为应当全额返还。4.陪嫁物品，包括小汽车都已经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处理，被答辩人为了拖时间，对一审判决不认真阅读或者是故意颠倒是非。5.被答辩人应当赔偿答辩人精神损失费5万元，被答辩人为了拖时间，为了给答辩人造成更大的损失，使用了各种渠道，包括拖到上诉期最后一天上诉，玩失踪让人民法院无法送达等，希望人民法院依法查明被答辩人利用诉讼规则故意拖延时间的事实，依法认定。6.被答辩人上诉中诉称的四万元借款，答辩人从来没有借过，再说这是和本案无关的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上诉毫无理由和法律根据，答辩人本来打算要上诉，但是被债主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想早点拿到这点款来解决问题，就没有上诉，但是被答辩人却为了拖延时间上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尽快处理，还答辩人一个公道。原审被告王某2未提交书面意见。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2、王某1、罗某向魏某返还彩礼5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1、罗某承担。庭审中，魏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某2、王某1、罗某向魏某返还彩礼634171元；2.判令王某2、王某1、罗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彩礼付清为止，以0.015的月利率支付彩礼利息；3.判令王某2、王某1、罗某赔偿魏某精神损失费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1、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某与王某2于2018年4月2日办理结婚证，同年4月14日（农历二月二十九）举行结婚仪式，同年8月23日外出打工至今未归。2019年6月19日，经一审法院判决魏某与王某2离婚。双方当事人因彩礼返还发生纠纷，魏某起诉要求王某2、王某1、罗某返还彩礼。另查明，魏某给付王某2、王某1、罗某彩礼为492900元。王某2的陪嫁物品有长安牌小车一辆、海尔牌冰柜一台、海尔牌电视机一台、三组合布艺沙发一套、梳妆台一个、凳子一个、茶几一个。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在订立婚约过程中，男方给付女方的财物，并不单纯的是男女双方的问题，更多的是涉及两个家庭及亲朋的往来，男女双方的婚姻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送彩礼大都由父母代送或参与，且多为家庭共同财产，而彩礼一般由父母代收。对于婚约财产的给付人和接受人，都应当做广义的理解，不能仅仅局限于准备缔结婚姻的男女双方，还可能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和亲属，这些人均可以作为返还婚约财产诉讼的当事人。在本案中，王某1、罗某作为王某2的父母，参与魏某与王某2婚约缔结过程，并作为彩礼的实际接受人，将王某1、罗某列为本案共同被告是适当的，即王某1、罗某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给付彩礼是以最终缔结婚姻为条件的附条件赠与，在没有与对方缔结婚姻或者最终离婚情况下，赠与行为所附条件不复存在，给付彩礼方可以请求返还，而接受彩礼方应该予以返还。彩礼本是礼节性的民俗，但高价彩礼失去了其原有目的，背离婚姻本质，成为感情物化的筹码，剩下的只是攀比炫耀。高价彩礼的陋习成为夫妻感情失和的诱因。因此，破除高价彩礼陋习，移风易俗、弘扬文明，才符合文明社会的要求。故而高价彩礼应当在司法实践中予以引导、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婚前给付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当事人请求返还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在本案中，魏某与王某2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魏某给付彩礼所附条件不复存在，同时，魏某因婚前给付彩礼债台高筑，造成其生活困难，符合彩礼返还的情形，应当返还。关于返还数额，考虑到彩礼数额巨大，二人婚后共同生活时间短，应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并确认的彩礼数额限度内酌情返还。具体到本案，以返还确认彩礼数额492900元的90﹪为宜，即443610元。对王某1、罗某所持因其女儿下落不明，待其回来后处理纠纷的的辩解主张，因下落不明并不能引起下落不明人民事权利能力消灭的后果。在本案中，王某2作为婚约缔结的一方当事人，也是接受彩礼的受益人之一，其作为本案必须参加的当事人，其在诉讼过程中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了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在公告期满后其仍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权利的放弃。其不到庭应诉不影响诉讼程序的依法进行，一审法院有权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故王某1、罗某主张待其女儿回来后处理纠纷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陪嫁物品，属于王某2婚前个人财产，应归其所有。王某1、罗某主张用魏某婚后所借40000元充抵应当返还彩礼的辩解意见，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外，魏某主张支付因彩礼产生的利息及赔偿精神损失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某2、王某1、罗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魏某彩礼443610元；二、陪嫁物品：长安牌小车一辆、海尔牌冰柜一台、海尔牌电视机一台、三组合布艺沙发一套、梳妆台一个、凳子一个、茶几一个归王某2所有；三、驳回魏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王某2、王某1、罗某负担7000元，魏某负担27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2018年9月3日王某1与王某2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欲证明该微信聊天是王某2与其父王某1的最后一次联系，王某2自此以后就失踪了。王某1曾去过王某2之前工作地方杭州、昆山、上海等地的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寻找无果。魏某质证认为，首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判断是否是王某1与王某2的聊天记录；其次，在内容上，上诉人称是对王某2的一种哄骗，那么王某2对王某1也可能是一种哄骗，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魏某与王某2的微信、短信、QQ聊天截图，都能反映出是王某2不想与魏某一起生活，故对该份证据不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但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清水县人民法院（2019）甘052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提出了新的证明目的，证明魏某在生活中并未对王某2实施家暴，而是王某2借口看望其母亲离开了家。上诉人认为，不认可被上诉人新的证明目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所述相反，王某2失踪之前的微信记录恰恰能证明魏某与王某2结婚后对其实施了家庭暴力，致使王某2无法忍受，离开了家，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所述。本院认为，因王某2在本案一、二审时均未出庭，仅有魏某及王某2父母的陈述，故对王某2离家的原因无从查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的彩礼数额应如何认定，是否应当返还，返还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关于彩礼数额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彩礼数额为548558元，上诉人认为其实际收到的彩礼数额为463200元，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和当地婚嫁风俗最终认定彩礼数额为492900元，与上诉人认可的数额相差29700元，通过对比，该差额部分多数为魏某给王某2购买衣服花费、魏某家人给王某1孙子的钱、魏某家人给王某2绑钱、看戏钱等，因该部分钱有相关证人证言佐证，且该部分钱的给付也符合当地婚嫁风俗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可的彩礼数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彩礼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对王某2的家庭暴力行为致王某2至今生死未卜，被上诉人在没有把王某2找到之前就要求返还彩礼于法于理不通。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方认可其收到了463200元的彩礼，只是在数额方面与一审认定存在一些差距。其次，虽然王某2与魏某已经领取了结婚证并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魏某因婚前给付巨额彩礼债台高筑，造成其生活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故本案符合彩礼返还的情形。再次，因王某2一、二审庭审时均未出庭，其离家原因是否为魏某对其实施家暴无从查证，退一步讲，即使王某2是因魏某家暴而离家出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承担后果，同时，二人已经离婚且共同生活时间仅四个月，故于法于情于理上诉人都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关于彩礼返还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彩礼数额巨大，二人婚后共同生活时间短，最终判决彩礼返还的比例为90%；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返还比例过高，不应超过50%。本院认为，本案中彩礼数额较高，给被上诉人的生活造成了较大的困难，且王某2与魏某二人婚后共同生活时间仅有四个月，亦未生育子女，故一审判决90%的返还比例适当。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返还比例较低，应全额返还，但其并未上诉，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长安牌小汽车等陪嫁物未处理，应当在彩礼中予以折价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判项中明确表明“陪嫁物品：长安牌小汽车一辆……归王某2所有。”，故一审法院已对王某2的陪嫁物品作出了处理。同时，结合当地女方家陪嫁汽车、家电等实物的婚嫁风俗，一审判决将王某2的陪嫁物品判归其所有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其精神赔偿费50000元的上诉请求，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用魏某婚后所借40000元冲抵应当返还彩礼的上诉请求，因该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王某1、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虓晖审 判 员 田东生审 判 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吕东虹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