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0302民初615号原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系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告：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原告王某与被告柴某、周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告柴某、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周某因擅自出售双方按份所有的采砂船设备赔偿原告损失48万元；2.被告柴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5日，被告周某因经营发生困难，经与原告协商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二、出资及盈亏负担，甲方前期借用乙方叁拾万元整，后期因资金短缺，个人经营困难，双方达成协议，由乙方出资共同经营此项目。乙方占此项目40%的股权，利润五五分成。自此协议签订后，河石开采场的前期投资设备120万元，为共同所有，未经协商不得擅自买卖任何设备，否则照价赔偿。”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条款。2017年8月10日，被告周某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和被告柴某签订了一份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抵押协议，约定由被告柴某向被告周某出借60万元，但被告周某实际未收到该60万元借款。2017年9月6日，二被告与案外人徐某三人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经三方协定，共同商议周某采砂船抵押给徐某和柴某，柴某和徐某有共同买卖权利。1)此采砂船如在2018年5月10日前，未能出租和正常使用，此船决定权由徐某和柴某商议出售。2)自本协议拟定之日，此船之前的债务、债权由周某承担；3)此船质押期间周某没有买卖权限。4)此船带有四套副箱（两套一组、船体）......6)如此船由一方买卖，追究其法律责任。”。随后，被告柴某私自将该船出售。原告认为，二被告私自出售采砂船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故提起诉讼。被告周某辩称，其和原告实际上是在2018年1月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并非2015年8月15日。当时之所以签订该份协议书是因为原告欠被告柴某的借款25万元，原告和其妻子到被告周某家中让其签订该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延期支付拖欠被告柴某的借款，该协议的原件在原告手中，被告周某连复印件都没有，对协议书的内容也不清楚，现才知道原告是依据该协议书提起的诉讼。事实上，原告与被告周某之间不存在合作经营的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被告周某不予认可。被告柴某辩称，原告应当出庭，原告与被告周某签订的协议，被告柴某不知情，要求原告出示《合作经营协议书》及《买卖合同》的原件。原告王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676号案卷的庭审笔录一份（复印件），以证明：1.被告柴某将原告的采砂船擅自出售，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2.《买卖合同》是2017年8月10日二被告签订的唯一一份书证，合同约定：甲方采砂船出售给乙方，乙方有买卖权利，自本协议拟定之日起，62斗号挖沙船之前的债务由甲方承担，此船存放于金属物流园，故被告柴某此前起诉的原告（2018）宁0302民初676号案件属于虚假诉讼；证据二、1.《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复印件，原件留存本院（2018）宁0302民初5634号民事卷宗中；2.《62斗#挖沙船采购合同》、《62斗#库存挖沙船改装协议》各一份，均为复印件；3.《买卖合同》一份，复印件，以证明：1.2015年8月15日，被告周某与原告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占采砂船40%的股权，利润双方五五分成，此船前期投资120万元为共同所有，双方未经协商不得擅自买卖任何设备，否则照价赔偿，合作人转让其出资的，须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其他合作人享有优先购买权；2.2017年8月10日，二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周某将采砂船出售给被告柴某，该《买卖合同》只有一份，由被告柴某保管。证据三、《协议书》一份（复印件），以证明：2017年9月6日，二被告与徐某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周某将采砂船抵押给徐某和被告柴某，此采砂船如在2018年5月10日前未能出租和正常使用，此船决定权由徐某和被告柴某商议出售，自本协议拟定之日，此船之前的债权债务由被告周某承担，此船质押期间被告周某没有买卖权限，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只此一份，由徐某和被告柴某两人保管；如此船由一方买卖，追究其法律责任，故被告柴某此前以原告身份提起的（2018）宁0302民初676号民事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证据四、视听资料两份，1.第一段录音是2018年7月24日原告和余军安的通话录音，证明：当时余军安得到被告周某的许可后，被告柴某从余军安处将采砂船副箱及十个电机全部拉走；2.第二段录音是2019年3月16日原告与王荣、被告周某三人的谈话录音，证明：周某在经营中多方欠账，由原告为被告周某出具借条，借款由被告周某使用，被告周某和被告柴某签订《买卖合同》是为了将采砂船抵押给被告柴某，归还之前原告欠被告柴某的25万元借款，但是现在被告柴某私自将采砂船出售，又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25万元借款，属于重复主张。被告周某对原告王某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庭审笔录中的《买卖合同》签订不久就解除了，所以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证据二中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落款时间虽是2015年8月15日，但采砂设备是于2015年9月中旬才从山东购买，采砂设备与原告王某无关，该份协议书是假的，协议书实际是2018年1月份签订的，签订的时候原告及其妻子还有原告的姐姐即被告周某的妻子均在场，是在被告周某的家中签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欠被告柴某的借款25万元；对采购合同、改装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周某都没有原件，原告怎么会有，且本人前后购买了两套采砂设备，一套是2011年购买，一套是2015年9月份购买，原告提供的改装协议究竟是哪一套采砂设备；签订《买卖合同》，主要是因为被告周某欠被告柴某二三十万元的借款，想以采砂船抵顶借款，但由于采砂船设备价值无法衡量，故解除了合同，被告柴某将船以废铁卖了。对证据三，该份《协议书》是二被告、徐某三人签订的，该《协议书》实际未履行，早已解除；对证据四中的第一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本人让被告柴某到余军安处拉的电机等设备，第二段录音可以证实被告周某和原告签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假的，是为了拖延向被告柴某偿还借款25万元，被告周某和原告之间的债务也已经算清，且当时王荣让被告周某代原告偿还被告柴某的借款10万元。被告柴某对原告王某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及挖沙船采购合同、改装协议，被告柴某不知道，且和被告柴某无关。对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该份合同已经解除。对证据三，该《协议书》已经解除，事实上该份《协议书》是因为被告周某欠被告柴某的借款才签订的。对证据四中的第一段录音听不清，需余军安出庭作证，第二段录音与被告柴某无关，被告周某欠被告柴某45万元，不是40万元，被告柴某没有重复起诉原告索要25万元，而是原告重复起诉被告柴某。被告柴某为支持其辩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宁0302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提交复印件，原件当庭核实），以证明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属重复起诉；证据二、照片10张，以证明：原告今天就在吴忠，而且和原告律师在一起，并未在外地。原告王某对被告柴某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此前提起的（2018）宁0302民初5634号民事案件，柴某是被告，周某是第三人，而本案中周某、柴某均系被告，且之前的诉讼原告准备的证据不充分，被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原告在准备证据后依然可以再次起诉，与本案不矛盾、不冲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照片不清楚，也和本案无关。被告周某对被告柴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周某未提交证据。经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据证据规则及本案案情对当事人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一、原告的证据一，是原告依法调取的本院（2018）宁0302民初676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原告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证据二中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被告周某认可该协议书是与原告签订，但只是称签订该份协议书是为了拖延向被告柴某偿还借款，故本院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原告以此协议书要求被告柴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中的《62斗#挖沙船采购合同》、《62斗#库存挖沙船改装协议》虽是复印件，但二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所列的标的物也是62斗#挖沙船，被告周某对其质证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中的《买卖合同》虽是复印件，但二被告认可签订过该合同，只是辩称因未实际履行合同已解除并撕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对原告证明的观点和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三，二被告认可与案外人签订过该协议，只是辩称该协议已解除，故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对原告以该证据证明被告柴某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为虚假诉讼的观点不予采纳；对证据四，该录音内容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周某和被告柴某之间以及二被告之间均存在债务关系的事实，且被告周某对录音内容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柴某的证据一，是本院依法作出的裁判文书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被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柴某的证据二，与本案待查事实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周某系原告王某的姐夫。原告王某与被告周某之间，以及原告王某、被告周某与被告柴某及案外人徐某等人之间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以其与被告周某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权利。该《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甲方为周某，乙方为王某，落款签署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主要约定：“一、合作项目。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为位于黄河沿岸苦水河交接处大型河石开采场，并挂靠甲方名义，甲方无偿提供一切经营设备及场地。二、出资及盈亏分担。甲方前期借用乙方叁拾万整，后期因资金短缺，个人经营困难，双方达成协议，由乙方出资共同经营此项目。乙方占此项目40%股权，利润五五分成。此协议签订后，河石开采场的前期投资设备120万元，为共同所有。双方未经协商不得擅自买卖任何设备，否则照价赔偿。……”。同时，原告王某还提供《62斗#挖沙船采购合同》复印件和《62斗#库存挖沙船改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采购合同复印件中所载内容为:周某向青州市黄楼永胜挖沙机械厂定作加工库存挖沙船一套，62斗#挖沙船为每套63万元，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改装协议复印件上未有具体时间。2017年8月10日，被告周某与被告柴某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周某采砂船出售给柴某，柴某有买卖的权利，自协议拟定之日，62斗#挖沙船之前的债务、债权由周某承担，此船带有四套副箱（两套一组船体，两大两小），存放于金属物流园。修船工具等各部件存放于余军安家中。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应，只此一份，由柴某保管。附注：自本买卖合同签订后，王某欠柴某25万元钱在12月份柴某不能再向王某追讨，如周某在12月份未破产，此款再由周某、柴某、王某协调还款。如周某破产，此套采砂设备所有权属只归柴某所有，归还此款项不产生任何利息，最后到还款时柴某应征求周某意见。2017年9月6日，被告周某与被告柴某、案外人徐某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三方协定，周某采砂船抵押给徐某和柴某，徐某和柴某享有共同买卖权利。此采砂船如在2018年5月10日前未能出租和正常使用，此船决定权由徐某和柴某商议出售。此船质押期间周某没有买卖权限。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应，只此一份由徐某和柴某两人保管。另查，2016年4月2日，原告王某向被告柴某借款25万元，被告周某为担保人。2018年1月18日，被告柴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王某偿还上述借款25万元及利息。2018年3月12日，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审理中，原告王某亦提交上述《买卖合同》的复印件，辩称《买卖合同》中的附注内容的意思是“用这套采砂设备顶了我欠原告的250000元”；被告柴某则称：“我和周某还有经济往来，周某把采砂设备写给我，当时商定采砂设备60万元，我给了周某600000元现金。...”该案本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宁030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某偿还柴某借款本金222500元及利息27485元。2018年9月5日，原告王某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柴某列为被告、周某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柴某赔偿损失23万元（120万元×40%-欠柴某的25万元借款），提交的证据为《合作经营协议书》原件、《62斗#挖沙船采购合同》复印件和《买卖合同》复印件。该案本院经审理后，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作出（2018）宁0302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王某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以柴某、周某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因擅自出售按份所有的设备损失48万元（120万元×40%）。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即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指当事人在裁判文书生效后，不得对争议的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不受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影响。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是指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从实体法上主张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是指后诉与前诉的诉方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相同。本案中，1.原告王某曾于2018年9月5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以柴某为被告、周某为第三人诉至本院；现原告王某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以柴某、周某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虽然，前诉原告王某将周某列为第三人，后诉将周某列为被告，但当事人的同一性不受当事人诉讼地位的影响。故前诉和本诉当事人同一。2.前诉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后诉原告王某仍是以合伙协议为依据，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也是合伙关系，故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前诉中，原告王某认为柴某擅自出售其享有共有权的采砂设备要求赔偿损失23万元，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是：设备价值120万元×40%（原告王某享有的合伙比例），再减去原告王某下欠被告柴某的25万元借款，即为48万元-25万元=23万元；而本案原告王某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48万元，只是未减去原告王某下欠柴某的25万元借款，实质上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完全相同。因此，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当事人因对方违约行为，侵害其财产权利，有权选择按照合同法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这是法律赋予当事人在违约行为与侵权行为发生竞合时，当事人可选择违约责任请求权或侵权责任请求权。原告王某前后两次提起的案件只是选择了两个不同的案由，实质上前诉原告王某是以对方违反合伙协议约定选择侵权责任提起，后诉原告王某是以对方违反合伙协议约定选择的违约责任请求权，但不论当事人选择哪种请求权，均不改变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法律关系和法律性质。虽然原告王某在后诉中增加了本院（2018）宁0302民初67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和视听资料一份，但该两份证据对本案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产生实质变化，后诉未出现新的事实。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500元，本院退回原告王某。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贾淑玲人民陪审员 熊建荣人民陪审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爱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