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彭山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前程东段406号。 法定代表人：张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刚，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方中，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农富通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贾后疃村委会西200米。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闻欣，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农富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前程路东段406号。 法定代表人：刘鲁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彭山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彭山发展公司）、上诉人北京中农富通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农富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富岷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山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北京富通公司向四川富岷公司支付300万元出资款并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上，继续履行975万元的出资义务且向彭山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7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等由四川富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含答辩）：（一）北京富通公司向四川富岷公司转让专利技术作为出资，未经彭山发展公司同意或认可；（二）北京富通公司未与彭山发展公司就委托评估机构事项协商一致，且北京富通公司故意不告知评估机构拟用作出资的评估目的，导致评估机构采用与出资目的不同的评估方法，故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中的评估值不得作为出资金额的依据；（三）评估事项涉及两个以上当事人，现只有北京富通公司单方申请，案涉知识产权评估程序启动违法；（四）评估报告中相关的收益与目前亏损的现状严重不符，属于典型的实际价格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数额的情形，股东可以在公司设立时或成立后提出异议，一审仅以彭山发展公司在知识产权转移登记后未及时表示异议，就视为对该结果的接受和认可，进而认定其无权再就北京富通公司知识产权出资提出异议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五）北京富通公司私自与四川富岷公司签订的《专利技术转让合同》无效；（六）补充协议第三条仅是意向性条款，并未将北京富通公司出资300万元现金的行为与专利转让款300万元的行为挂钩；（七）违约金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和现行法规的规定，不应调低。 北京富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北京富通公司在收到彭山发展公司支付的专利权转让款300万元后再向四川富岷公司支付出资款300万元，并驳回彭山发展公司要求北京富通公司支付逾期出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彭山发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含答辩）：（一）北京富通公司系因彭山发展公司拒绝出资购买专利权而导致无法向四川富岷公司履行现金出资义务，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令北京富通公司向彭山发展公司支付300万元出资款和逾期出资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即使判令北京富通公司向彭山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彭山发展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五的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应予酌减；（三）北京富通公司将涉案知识产权转让给四川富岷公司，完全符合与彭山发展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组建协议》以及公司章程中有关出资方式与出资数额的约定：（四）海润京丰事务所是依法成立的专业评估机构，案涉专利权的权利人为北京富通公司，彭山发展公司不是权利人，故不存在彭山发展公司主张的“评估事项涉及两个以上当事人，评估程序启动违法”的情形，且彭山发展公司在收到评估报告后长达一年多时间内，从未对评估结果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其认可；（五）四川富岷公司成立后实际运营仅半年就被彭山发展公司单方面无故停止经营，故即使北京富通公司出资的知识产权尚未给四川富岷公司带来收益也非北京富通公司原因所致，更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其出资不实的理由。 四川富岷公司述称，1．四川富岷公司只是根据彭山发展公司与北京富通公司达成专利转让协议后，完成相关手续；2．当初北京富通公司与彭山发展公司经多次协商，组建四川富岷公司前提是彭山发展公司用300万元购买北京富通公司一个专利，北京富通公司再用该款组建出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2日，彭山发展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富通公司签订《“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共同组建运营公司，总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2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乙方出资1,2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其中知识产权出资975万元，用多个专利评估价值组成，评估价值超出的，也按975万元计，现金方式出资300万元。甲方购买乙方一项专利技术（双方另行约定专利名称），乙方将所得资金投入公司运营，乙方同意甲方可将该专利技术用于运营公司以后的增资投入或其它项目的技术推广。在此基础上，2016年12月，彭山发展公司与北京富通公司签订《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协议再次约定双方共同出资2,500万元（其中彭山发展公司以现金出资1,225万元占注册资本49%；北京富通公司出资1,275万元占注册资本51%，其中现金出资为300万元，知识产权出资975万元）成立四川富岷公司。《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第2.4条约定，出资时间为公司注册成功之日起4个月内资金到位。第8.2条约定：甲、乙任一方未按约定日期如数缴纳出资额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每天支付违约方应缴出资额的0.5‰作为违约金，超过30天的，按第8.3条约定的“任一方违约，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除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外，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执行。2017年3月16日，双方约定设立的四川富岷公司注册成立，彭山发展公司缴纳应缴出资1,225万元。注册的四川富岷公司《公司章程》规定：中通富农公司技术作价出资9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现金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 2017年1月，北京富通公司委托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就出资的三项专利权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一种多用途伞形家庭园艺设施”专利权价值410万元，“可微调式苗床”专利权价值620万元，“定植盖”专利权价值305万元。期间，北京富通公司向彭山发展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并邮寄相关评估资料，另于2017年2月8日向彭山发展公司发送电子版的《购买专利技术协议》，但彭山发展公司均未作回应。2017年5月23日，北京富通公司与四川富岷公司签订《专利技术转让合同》，约定将“一种多用途伞形家庭园艺设施”、“可微调式苗床”作价975万元转让给四川富岷公司，转让价款作为北京富通公司技术出资到四川富岷公司，并于2017年6月28日将该两项专利技术登记在四川富岷公司名下。 另查明，四川富岷公司因各种原因导致经营困难，现已停止营业。北京富通公司以四川富岷公司为被告，彭山发展公司为第三人，向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庭审中，北京富通公司以本案需以其提起的公司解散纠纷诉讼案的审理结果为裁判依据为由，申请中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富通公司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北京富通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 以上事实，有《“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审计报告》、《四川中农富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章程》、北京富通公司委托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专利权进行价值评估的《业务约定书》、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2017）第127号、128号、129号三份《无形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书》、北京富通公司与四川富岷公司所签《专利技术转让合同》、北京富通公司向彭山发展公司发出的空白《购买专利技术协议》及邮件快递单、短信记录、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41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彭山发展公司与北京富通公司因业务合作，签订《“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等有关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川富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北京富通公司是否已经履行用知识产权出资975万元出资约定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等有关协议中对北京富通公司出资方式的约定，北京富通公司是以其知识产权经评估后作价投资。北京富通公司委托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就出资的两项专利权进行评估，评估价值合计1,030万元，此后与合作成立的应出资四川富岷公司签订《专利技术转让合同》，并在2017年6月28日，将该两项专利技术登记在四川富岷公司名下。北京富通公司的以上行为符合双方有关出资的约定，且在以上过程中，彭山发展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为北京富通公司已经履行用知识产权出资的义务。彭山发展公司主张知识产权价值评估系北京富通公司单方委托而不具备合法性和可信性，由于彭山发展公司在知识产权评估转让过程中及转移登记后的一年多时间内均未表示异议，应当视为对该结果的接受和认可，故彭山发展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彭山发展公司另主张四川富岷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北京富通公司方指派，四川富岷公司与北京富通公司签订《专利技术转让合同》，存在与北京富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彭山发展公司的利益的目的，因彭山发展公司未提共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北京富通公司需要履行用现金出资300万元的义务是否与彭山发展公司拒绝购买其专利权存在必然联系的问题。双方在《关于〈“岷江现代农业高科技展示中心（农业嘉年华）”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第2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组建运营公司，公司名称为四川中农富岷（国际）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注册资本为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25,000,000元整）。甲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壹千贰佰贰拾伍万元整（￥12，250,000元整），占注册资本的49%；乙方出资人民币壹仟贰佰柒拾伍万元整（￥12,750,000元整），占注册资本的51%。其中乙方知识产权出资人民币玖佰柒拾伍万元整（￥9，750,000元整），用多个专利评估价值组成，评估价值超出的，也按人民币玖佰柒拾伍万元（￥9,750,000元整）计；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整）。”第3条约定：“甲方购买乙方1项专利技术（双方另行约定专利名称），评估价值不得高于人民币叁佰零壹万元整（￥3,010,000元整）乙方愿意将所得资金投入运营公司。乙方同意甲方可将该专利技术用于运营公司以后的增资投入或其它项目的技术推广。”协议第2条双方明确约定各自的出资数额、方式，并未约定北京富通公司现金出资的条件。协议第3条约定的是彭山发展公司愿意购买北京富通公司的一项专利，仅约定专利评估价值不应超过301万元，并未约定有实际成交价，此外，对具体专利技术的名称双方约定另行约定；同时北京富通公司承诺愿意将所得资金投入运营公司，同意彭山发展公司将该专利技术用于运营公司以后的增资投入或其它项目的技术推广。综上可见，彭山发展公司是否购买北京富通公司的专利技术，并不是北京富通公司是否向设立四川富岷公司出资的条件，仅是双方下一步继续合作的一项内容。在双方最后签订的《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中，也未对北京富通公司出资条件进行任何约定和说明。因此，北京富通公司不能以彭山发展公司未购买其专利权作为其拒绝向四川富岷公司出资的理由。 关于如果北京富通公司未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该怎样计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虽在《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中约定北京富通公司出资的最后时间为所组建公司注册成功之日起4个月内资金到位，四川富岷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注册成立。但注册的四川富岷公司《公司章程》规定：中通富农公司技术作价出资97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现金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从《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和《公司章程》的内容看，《公司章程》对《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时间进行变更，北京富通公司出资时间应以变更后的约定认定。北京富通公司完成以专利技术出资的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并未违反约定。北京富通公司以现金出资的最后期限是2019年3月31日，因北京富通公司至今未缴纳出资，依约定应从2017年4月1日起向彭山发展公司支付违约金。北京富通公司辩称约定的违约金利率偏高，要求调整。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每天支付以应缴出资额的0.5‰作为违约金，该约定标准换算为年利率为18%，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标准，也未显失公平，应予认可，对北京富通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北京富通公司反诉要求判令彭山发展公司给付专利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承担反诉费用的问题，因双方所签协议明确约定转让的专利技术名称需另行约定，也未约定有技术转让的具体时间和金额，故该约定因缺乏核心内容而不具备履行条件，北京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因缺乏证据佐证而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四川富岷公司支付出资款300万元；二、北京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彭山发展公司以300万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彭山发展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富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00元，合计113,700元，由彭山发展公司负担63,895元，由北京富通公司负担49,805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北京富通公司委估无形资产评估报告书（海润评报字［2017］第127号）中载明：二、评估目的：为满足北京富通公司拟了解无形资产价值之需要，对涉及的无形资产之知识产权-实用新型专利权提供价值参考依据；…十、特别事项说明10．本次评估在假设委估资产的拥有者能够保证按评估时点既定的经营发展规划正常实施的条件下进行的，并专用于此次已说明的特定委托目的。若上述假设条件发生变化或未能实现，则评估结果将受到重大影响甚至失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1．北京富通公司是否履行975万元的知识产权出资义务；2．北京富通公司是否履行300万元的现金出资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北京富通公司和彭山发展公司作为股东，为设立四川富岷公司，通过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组建合作公司的协议》等有关协议，明确约定北京富通公司以价值975万元的知识产权出资。北京富通公司单方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北京海润京丰资产评估事务所就出资的三项专利权进行评估，得出评估总价值975万元后，随即向彭山发展公司告知并邮寄相关评估资料。若彭山发展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当评估事项涉及两个当事人的，应由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则应及时对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事实上彭山发展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启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价值为975万元。北京富通公司已将上述经评估的专利登记至四川富岷公司名下，已经履行975万元的知识产权出资义务。彭山发展公司认为北京富通公司故意不告知评估机构拟用作出资的评估目的，导致评估机构采用与出资目的不同的评估方法。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评估报告第二条评估目的已明确北京富通公司此次评估目的为了解该无形资产价值的需要，故评估机构采用的是与出资目的相同的评估方法。彭山发展公司认为评估报告载明案涉专利每年将带来相关收益，但实际运营只有亏损并无收益，属于典型的实际价格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数额的情形。由于案涉评估报告第十条已明确载明本次评估是在假设委估资产的拥有者能够保证按评估时点既定的经营发展规划正常实施的条件下进行才适用收益数据。具体到本案，四川富岷公司实际经营不足一年就被强制解散，故彭山发展公司要求按评估报告载明的未来年限收益值确定其项目盈利值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双方约定，北京富通公司除以975万元知识产权出资外，还应以现金方式出资300万元。现北京富通公司只完成975万元的知识产权出资义务，尚未履行300万元的现金出资义务。北京富通公司以案涉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应先由彭山发展公司用现金购买北京富通公司1项价值301万元的专利，北京富通公司再用300万元出资，现因彭山发展公司拒绝出资购买专利权而导致无法向四川富岷公司履行现金出资义务，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北京富通公司的出资方式和金额，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彭山发展公司将向北京富通公司购买专利权，但上述两条款是并列关系，且补充协议及第3条并未确定双方购买专利名称，该条款的履行尚处于不确定状况，需双方进一步协商确认，但事后双方亦未就具体购买哪项专利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从现有证据无法推知北京富通公司现金出资是以彭山发展公司购买其专利为前提，故北京富通公司关于其出资条件不成就不存在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北京富通公司、彭山发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0元，由上诉人彭山发展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农富通园艺有限公司负担30,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东 审 判 员  陈晓华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李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