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克伟，曾用名闫克志，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承德县。2019年3月31日因本案被羁押，同年4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佳延，河北联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克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冀0821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闫克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宏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闫克伟及其辩护人张佳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闫克伟因其妻子李某和本村被害人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一直对王某1怀恨在心。2019年3月31日18时许，闫克伟开着车拉着其母亲和两个孩子从承德市回承德县村部东面的胡同要拐弯时看见在村部卫生所门口的王某1，闫克伟便开车加速撞向王某1，由于王某1所处的位置在卫生所台阶和墙之间，车撞到了王某1的腿部和墙后停了下来，随后闫克伟在车副驾驶手扣里拿出一把菜刀下车后便向王某1身上砍去，王某1用左手挡住，闫克伟继续用菜刀砍王某1，后王某1向村东部跑去，闫克伟又持菜刀追上砍了王某1后背一刀，王某1向西跑向家中，闫克伟继续持刀追赶，后王某1在柴禾堆上找了一根刺槐棍打了闫克伟脸部一下，此时村部内小广场跳舞的部分村民赶到将闫克伟手中的菜刀抢下，王某1趁机逃脱。经鉴定王某1左腕部及左手皮肤伤口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左桡骨远端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背部皮肤伤口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右腓骨头骨挫伤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腕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左手功能障碍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及亲属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其行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承德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闫克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闫克伟见到被害人后临时起意，用利器菜刀故意砍向被害人身体，其明知自己可以会砍到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而放任结果发生。在被害人受伤逃跑过程中，被告人又追赶被害人并继续用菜刀追砍被害人身体，其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闫克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村民阻拦而未果，属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称属于犯罪中止的辩解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对主要犯罪事实均承认且被告人及亲属与被害人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其行为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量刑时一并酌定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闫克伟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 闫克伟上诉及辩护人主要提出：1、闫克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闫克伟明知他人报警后，并无逃跑、隐匿行为，在家中等待公安机关的到来，无抗拒抓捕行为，在侦察机关多次供述中连续且稳定的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被害人存在过错，案发后闫克伟家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4、原判量刑重。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闫克伟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确有错误，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闫克伟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家中等待，抓捕无拒捕，并如实供述，符合自首规定。3、本案案发起因系被害人与被告人妻子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引起，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闫克伟与被害人之间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并获得被害人谅解。5、建议对被告人闫克伟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或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闫克伟之妻李某与同村居住的被害人王某1有不正当男女两性关系。2019年3月31日18时许，闫克伟开车拉着其母和两个孩子从承德市返回承德县时，看见王某1在村部卫生所门口，便开车撞到王某1腿部和墙部停车，随后闫克伟在车内拿出一把菜刀下车向王某1砍去，王某1用左手挡住，闫克伟继续用菜刀砍王某1，后王某1向村东部跑去，闫克伟又持菜刀追上砍王某1后背一刀，王某1往其家方向跑，闫克伟继续持刀追赶，王某1在柴禾堆找一根刺槐棍打闫克伟脸部一下，此时部分村民到现场将闫克伟手中菜刀抢下，将闫克伟拽回家后，闫克伟明知他人报案而在家中等待，抓捕时无拒捕。经鉴定，王某1左腕部及左手皮肤伤口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左桡骨远端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背部皮肤伤口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右腓骨头骨挫伤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腕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左手功能障碍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闫克伟亲属与被害人王某1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取得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及本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我和闫克伟的媳妇以前有过不正当关系，闫克伟和我以前也约过架，也互相骂过。2019年3月31日晚上6点多钟，我在村卫生所门口，一辆白色的车直接奔我撞过来，我的位置正好在台阶和墙之间，这辆白色的车就撞了我小腿和脚一下，我就坐到这个车机器盖子上了，这时闫克伟从车驾驶室下来，手里拿一把菜刀奔我过来，我一看事不好起来要跑，闫克伟直接一刀砍向了我，我本能反应用左手挡了一下，菜刀就砍在我的左手，然后闫克伟又用菜刀砍我，都砍到我的手上，然后有人让我快跑，我就往东边跑到徐振海家大门口外边，闫克伟追上我，砍我后背一刀，然后我又往家方向跑，闫克伟就追我，快到我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我家柴禾堆上有一根棍子，我就用右手拿起棍子杵闫克伟一下，这时过来不少人就拽着闫克伟，我就往东跑去我大哥王学红家，后我就被送到医院。 2、证人闫某1（闫克伟之父）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晚上6点左右，雷学锋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把王某1砍了，我出去后看到我儿子的白色轿车斜着停在村部小门那，车头向墙。许某2和许振伟用手拽着我儿子闫克伟，当时闫克伟手里还拿着菜刀呢，我上前就把闫克伟手里的菜刀夺出来，然后我拽着闫克伟往我家走，当时许某2和许振伟也帮忙拽着闫克伟，我们把闫克伟拽到我家的时候，许某2问闫克伟因为啥事呀，这么冲动，闫克伟说他看见王某1就失控了。后我就去承德市附属医院看王某1，我给王某1点医疗费。 3、证人卢某（闫克伟之母）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下午我们从市里往家走，到家也就六点多，当时闫克伟开车往回送孩子和我，他开车到我们村部前边的时候，他为了躲小孩就开车撞到我们村部的墙上，当时我是在后边坐着，我撞到副驾驶的车座上就撞懵了，闫克伟下车之后和王某1打起来，看见王某1往他家方向跑去，闫克伟就追过去，王某1跑到他家那块就又跑下来，后来看见村里的人把闫克伟给拽住，他们把闫克伟给弄家去了，我就看见王某1的手流血，后来王某1他们就去医院。王某1的伤是闫克伟用菜刀砍的。 4、证人周某证实证言，2019年3月31日晚上六点多钟，我在村部的小广场那跳舞，听见外边有声响，我们过去看见那停一辆白色轿车，闫克伟下车拿一把菜刀奔王某1去了，王某1就跑，闫克伟就在后边追，闫克伟在村部前边的道上追了两个来回，被许某2、许某1、王某2他们几个人给拽住，后来闫克伟他爸出来把闫克伟的菜刀给夺出来，他们就把闫克伟给拽家去了。 5、证人许某1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晚上，我在村部院里锻炼时，听到村部外面“咣”的一下，我到村部外面看见闫克伟手拿菜刀追王某1，过了几分钟闫克伟被王某2等人抱住，王某1受伤被人送到医院。 6、证人李某（闫克伟之妻）证言证实，两年前我和王某1发生过性关系，后来被闫克伟知道，闫克伟就对王某1怀恨在心。 7、证人许某2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晚上6点左右，我在村部门口听到嗡一声，回头看见闫克伟开车撞到村部墙上，周某的儿子和许某3的孙女许某4就倒在地上，我上前把他俩扶起来，周某的儿子头上有两个包，后闫克伟下车拿一把菜刀追着王某1砍，王某1就跑，闫克伟在后面追，后村民给闫克伟拽住了。 8、证人许某3（村书记、村长）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晚上，我孙女许某4哭着回家说让车把脑袋撞了，还说王某1的手被人砍流血了。我到闫克伟家劝他，闫克伟说他抬不起头来，后接电话，对方说是三沟派出所的，问我闫克伟家住址，我出去到村部胡同接上派出所民警去闫克伟家，民警将闫克伟带走。当时三沟派出所民警给我打电话，闫克伟在边上肯定听见了。 9、证人许某4（6周岁）证言证实，我和我小弟宏远在村部外面那玩呢，汽车轱辘碰到我的小三轮车了，小三轮车被车轱辘刮倒后我就摔倒在地上，宏远的脑袋被撞一个包。 10、证人闫某2（6周岁）证言证实，我和许某4在村部玩时白车撞我肚子着，我就倒了把许某4给砸倒了，白车上的人拿菜刀把王某1给杀了。 1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9年3月31日晚上，我在村部院里听见有车撞墙的声音，后来听到孩子的哭声，出去后看见闫克伟拿菜刀往王某1的头部方向砍去，王某1用左手挡了一下，刀就砍在他的左手上，王某1就往大道方向跑，闫克伟就在后边追他，王某1跑到许振海家门口时被闫克伟追上又砍了王某1后背一刀，王某1就又往他家方向跑，闫克伟还要拿刀砍王某1，王某1在他家门口拿一根棍子跟闫克伟支把着，后来王某1往村部方向跑，闫克伟在后面追被我从后面给他抱住了，这时许某2也上前我俩往外夺菜刀但没夺下来，闫克伟的父亲过来把他手中菜刀夺了下来，闫克伟被人送回家，我和王学明联系车去承德市医院。 12、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承德县公安局依法对闫某1家进行搜查，从其家东屋纸箱内搜查出一把菜刀，与闫克伟车内留有的菜刀盒品牌相同，并予以扣押此作案工具菜刀。 1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河北省承德县部卫生所门口，村部门口为村路，在该处停放一辆白色别克车车牌为冀Ｈ×××××，在村路西侧边缘处留有110×32ｃｍ范围滴落血迹。 14、承德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1左腕部及左手皮肤伤口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左桡骨远端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背部皮肤伤口瘢痕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右腓骨头骨挫伤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腕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5、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1的左手功能障碍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16、公安机关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31日18时许，承德县公安局三沟派出所接县局110转警：在三沟镇大老爷庙村部门口，闫克伟将本村王某1砍伤，要求出警。该所出警后，民警给大老爷庙村书记许某3打电话，问其闫克伟家地址，后许某3在村部将民警接上并带至闫克伟家，民警在闫克伟家中将闫克伟抓获，抓获过程中无反抗。 17、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闫克伟亲属与被害人王某1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取得王某1的谅解。 18、户籍证明信证实，闫克伟系成年人。 19、闫克伟的供述，因为我妻子和王某1有不正当关系我对王某1产生了敌意，我们二人曾在电话里相约打架但因我父母拦着就没去成，因为我媳妇答应我不再和王某1联系，我就带着我媳妇去市里住了。我们在市里租一个房子，孩子在老家上学，到星期天偶尔接上两个孩子去市里。2019年3月29日我到家把两个孩子和我妈一起接到市里。3月31日下午5点多钟，我拉着两个孩子和我妈把他们送回大老爷庙的家中，他们都坐后座，到大老爷庙村口是6点左右，我在村部门口看见王某1，我一看他就来气了，我看他在那站着，我就开车奔他过去，想要吓唬吓唬他，我用车撞他，但是他躲过去了，车撞到墙停下来。我就在副驾驶手扣里拿出一把菜刀，我当时就想要王某1一只手，我拿着菜刀下车奔王某1过去，扬起手砍王某1左手一下，王某1就往西边跑，我就追他，王某1跑到他家门口，在他家门口柴禾堆上拿起一根木棍子打我，但是他没打正，就划了我左脸颊一下，我把王某1拿的那个棍子打掉，王某1又跑，我又追王某1，这时过来不少村民就把我拽住，菜刀也被村民拿走，村民把我弄到家。我拿菜刀砍王某1就是扬着刀从上往下砍，也没有想具体砍什么部位，我当时就属于乱砍了，我也记不清砍他手的具体什么部位。我砍人的菜刀是大约一个月之前买的，我是给家里买的，但是回家都给忘了就一直放在车里。我感觉我下车之后肯定要和王某1打起来，我不拿东西的话我感觉我打不过王某1，我就在副驾驶手扣里拿出一把菜刀，我拿菜刀就是想给自己壮壮胆，我奔王某1过去扬起手从上往下砍王某1，王某1用左手挡着，我能感觉到我砍到王某1了，但是具体砍到王某1什么位置我不清楚。庭审中供述，其在家知道报警，因为村长打电话我听见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克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闫克伟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原判认为闫克伟见到被害人后临时起意，用利器菜刀故意砍向被害人身体，其明知自己可以会砍到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而放任结果发生。放任结果发生属于间接故意，间接故意杀人，客观要件上必须出现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本案被害人的伤情结果为重伤，并未出现死亡的结果，不符合间接故意杀人未遂的客观要件。因此本案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起因被害人王某1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闫克伟明知他人报案而在家中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闫克伟亲属与被害人王某1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取得被害人王某1的谅解。在庭审中闫克伟能认罪，具有悔罪表现。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对闫克伟适用减轻处罚。据此，闫克伟和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1刑初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克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浩东审判员赵辉审判员孟昭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佳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