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启禄，男，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酩和，重庆高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明，重庆市渝北区茨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启禄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启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12民初10591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016年12月27日，任启禄经重庆精致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致农业公司）委托与重庆市锦煜灯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煜灯饰公司）签订《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精致农业公司负责为锦煜灯饰公司提供活动所需场地，同时收取场地费用和管理费。当日，任启禄将自已的银行账号告知了锦煜灯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先明。2016年12月28日，张先明通过陈振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此款是协议约定的前期租金。任启禄收款后通过电话向张先明进行了确认。锦煜灯饰公司在使用场地一段时间后，终止了合同的履行。精致农业公司及任启禄仅收到5万元的租赁费。故本案的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锦煜灯饰公司支付的场地租赁的前期费用。任启禄并不认识陈振，不存在口头借款及催款等事实。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任启禄没有收到开庭传票。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案涉重要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一份转款凭证，就支持陈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第十九的规定。陈振辩称，陈振系通过锦煜灯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先明介绍认识的任启禄。借款用途也是用于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项目所需资金。陈振与任启禄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任启禄返还陈振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任启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8日，陈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任启禄任启禄支付5万元。陈振举示《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证明任启禄任启禄因项目需要而向陈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生效应当以当事人合意、借款实际支付为标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陈振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任启禄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任启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任启禄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陈振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振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主张任启禄偿还借款。任启禄应当对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其他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现任启禄未到庭举示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陈振向任启禄出借5万元借款，双方之间存在5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认定。任启禄应当向陈振偿还借款5万元。陈振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存在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案涉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陈振可以随时要求任启禄偿还借款，一审庭审中陈振未举示证据证明向任启禄催收过，但陈振提起本案的诉讼视为对借款的催收，任启禄应当在本案答辩期限届满之日（2019年6月7日）起偿还借款。现任启禄已经逾期还款，除应当继续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任启禄应当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任启禄任启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举证、不质证、不答辩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任启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振借款本金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陈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任启禄负担。二审中，任启禄向本院新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安全工作方案》；2.精致农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锦煜灯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有锦煜灯饰公司鲜章）、锦煜灯饰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加盖有锦煜灯饰公司鲜章）、锦煜灯饰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加盖有锦煜灯饰公司鲜章）、锦煜灯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先明身份证复印件（加盖有锦煜灯饰公司鲜章）；3.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图片（打印件）；4.2016年12月28日出具给锦煜灯饰公司的收据复印件。该收据复印件载明场地租赁管理费5万元，经手人处有“任启禄”字样的签名。任启禄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陈振转给任启禄的5万元系场地租赁管理费。陈振对任启禄在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称：1.对《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安全工作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租赁协议不能达到任启禄的证明目的，安全工作方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其余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也不能达到任启禄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1.任启禄在二审中举示的精致农业公司营业执照、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图片及收据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2.虽然陈振对《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安全工作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陈振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协议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4.锦煜灯饰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张先明身份证虽系复印件，但其上均加盖有锦煜灯饰公司的鲜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亦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27日，精致农业公司与锦煜灯饰公司签订《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精致农业公司与锦煜灯饰公司共同举办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本次活动由精致农业公司负责为锦煜灯饰公司提供活动所需场地，并收取场地费用和管理费用共计14万元（其中场地租赁费9万元，公安出警、市政管理、文体局报备、旅游局报备、工商报备等费用5万元）。锦煜灯饰公司在进场布展时先交一半的场地、管理费用和押金，共计12万元。其中押金2万元。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有精致农业公司印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任启禄”字样的签名；“乙方”处加盖有锦煜灯饰公司的印章以及“张先明”字样的签名。此外，锦煜灯饰公司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锦煜灯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先明。另，陈振在二审中自认，其之前并不认识任启禄，而是通过张先明的介绍知道有任启禄这个人，但陈振与任启禄从未见过面。同时，是张先明告诉陈振，张先明在和任启禄合作灯会的项目。《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也是陈振在向任启禄转账的前一天，由张先明交给陈振的。而任启禄需要借款的事情也是张先明告诉陈振的。此外，陈振自认其在转账时一直到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不知晓任启禄的联系电话。因此在向任启禄转账时及转账之后，其未与任启禄联系。转账之后，陈振也是通过张先明催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方面：一、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曾电话联系任启禄，要求其提供地址以便邮寄诉状和其他法律文书，但任启禄回复称其在外地没有地方收件。一审法院又告知以短信方式向其送达诉状等法律文书，任启禄对此表示同意。之后，一审法院又再次通过电话联系任启禄，询问其是否收到法院发送给他的短信。任启禄回复称，其不认识陈振，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此外，一审法院向任启禄的手机发送了短信，短信主要内容是告知其陈振的诉讼请求以及案件的开庭时间和地点。一审法院同时还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任启禄的户籍地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法律文书。邮政部门的退改批条显示该邮件未妥投的原因为“拒收”。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任启禄在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要求其提供送达地址时，不提供送达地址，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中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和第十一条“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之规定，一审法院向其邮寄送达的传票被退回之日即应视为送达。加之，任启禄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同意采用短信送达的方式，而一审法院也向其手机发送了包括开庭时间及地点等内容的短信。综上，一审法院已通过法定方式向任启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因其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并无不当。二、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而借款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订立借款合同自然也应采取要约、承诺之方式。即，只有当借款人向出借人发出明确的借款要约，出借人亦承诺借款时，借款合同才依法成立。就本案而言，根据陈振在二审中的陈述所知，其从未与任启禄见过面，也不知晓任启禄的联系电话，陈振在向任启禄转账时及转账之后，也未与任启禄联系过。由此可以认定，任启禄并未直接向陈振发出过借款的要约。陈振称是张先明告知其任启禄要借款，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先明是受任启禄的委托向陈振发出借款要约。因此，现无证据证明任启禄有向陈振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任启禄上诉称陈振向其转账支付的5万元系锦煜灯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先明根据《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通过陈振的银行账户支付的场地租赁的前期费用。为证明其主张，任启禄在二审中举示了《2017年重庆兰花园首届迎春灯会场地租赁协议》、锦煜灯饰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以及张先明身份证明等证据。本院认为，任启禄所举示的证据，使得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陈振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陈振未进一步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任启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以上两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振与任启禄建立了借贷关系，陈振要求任启禄偿还5万元借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所述，任启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5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陈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93元，由陈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