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6526469XM，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8号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万成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园林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1000052525736，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工人路170号。负责人：辛绍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云峰、侯江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建义，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玲、许文聪，河南守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绿公司）、郑州市园林局因与被上诉人田建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采取独任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一审之诉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收到本案所涉项目发包方郑州市园林局已付工程款，上诉人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全部支付田建义。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田建义的工程款1494174.69元及利息，系发包方郑州市园林局尚未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田建义支付此款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判决的履约保证金338500元，目前园林局亦未退还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欠妥。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田建义相关工程款，郑州市园林局尚未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先行垫付此款支付田建义，一审法院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环绿公司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变更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我司不承认田建义为实际施工人。二、上诉人收到郑州市园林局支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全额支付于项目工地，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田建义的工程款为1494174.69元及利息，系郑州市园林局尚未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田建义支付此款明显不公。三、一审判决的履约保证金338500元由公司账户支付至建设单位，此款与田建义无关，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此款由被上诉人汇入我司账户。田建义辩称：田建义不具有绿化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被答辩人环绿公司资质投标被答辩人郑州市园林局发包的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工程8标段，中标后由答辩人田建义组织施工。涉案工程签约合同价为3385127.53元，履约保证金为中标价的10%即338500元，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履约保证金由答辩人田建义支付，被答辩人环绿公司代缴。达到开工条件后，田建义组织工人、购买材料进行施工并将涉案工程交付给郑州市园林局。被答辩人环绿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答辩人田建义是实际施工人，履约保证金由其缴纳。郑州市园林局辩称：对环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郑州市园林局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未签章的内部承包协议即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由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知，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工程8标段发包方与承包方为郑州市园林局与环绿公司合同专用条款3.5条明确约定，本工程不得分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中，虽然约定合同双方为被上诉人与环绿公司，但此合同中却并无环绿公司的签章，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环绿公司存在实际合同关系。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其代替环绿公司实际进行施工的相关证据，环绿公司也并未对被上诉人的身份进行认可，因此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声称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仅凭未签章的一份协议并认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显然事实查明不清。因此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使认定被上诉人为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也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相关精神，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责任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显然并非为追讨农民工工资，因此其要求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在欠付环绿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连带偿还其工程款，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未付环绿公司工程款1494174.69元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中所载价格仅为被上诉人单方计算所得，并未经过上诉人的核对认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材料确认工程结算总价，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称施工决算价格为3964174.69元，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工程价款实际在于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未经上诉人核对认可的竣工报告中并非实际结算价格，对于工程施工项目，在施工方施工完毕制作竣工结算书后，应交与发包方就结算书内工程量价款进行核对。双方对内容无异议并达成一致意见后，方能确定工程结算总价。然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对结算书中内容进行核对确认。竣工结算书中价格仍可能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却将此价格认定为工程总价，并以此为基础计算上诉人应支付环绿公司的工程价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竣工结算书中所称变更增加部分为860000.02元。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上诉人发出的设计变更、现场变更、签证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仅提供了环绿公司单方制作的竣工结算书，完全不能证明环绿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变更增加部分受到上诉人认可。因此被上诉人所称的环绿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增加总价应增加为3964174.69元，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原施工合同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竣工结算书价格认定工程总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按照上诉人与环绿公司的合同约定，该工程尚未到付款节点，上诉人并未欠付环绿公司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判罚，缺乏事实依据。由环绿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可知，双方约定上诉人对环绿公司所承包的案涉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资金到位情况及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目前由于案涉工程尚未进行决算审计，无法确定剩余工程款实际数额，因此剩余工程款财政仍未拨付至上诉人账户，资金尚未到位，因此此工程尚未达到付款节点。目前上诉人并不欠付环绿公司任何工程款项。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田建义辩称：一、2016年7月25日，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8标段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报告和竣工验收证书。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验收范围及数量为图纸及设计变更范围内容，施工决算为3964174.69元，施工质量达到设计与规范要求，满足使用功能。该竣工验收证书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相关人员签字或者盖章认可，也说明了被答辩人郑州市园林局认可该竣工验收证书上面的施工决算金额。园林局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8标段工程施工决算3964174.69元，被答辩人郑州市园林局支付247万元后，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审计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2017年7月份保修期满，答辩人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答辩人郑州市园林局，是被答辩人郑州市园林局怠于向财政申请拨付才导致未付答辩人田建义工程款，无论是按照签约合同价3385127.53元还是决算金额3964174.69元，被答辩人郑州市园林局均未将涉案工程款支付完毕。二、郑州市园林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环绿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州市园林局作为发包人，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8标段已竣工验收并实际接收该工程，并未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环绿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答辩人郑州市园林局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答辩人田建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环绿公司述称：对郑州市园林局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我司不承认田建义是施工方，也并未给田建义支付工程款。田建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94174.69元及利息105671．36元（以1494174.6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曰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2日），共计为1599846.05元；2．判令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338500元；3．判令被告郑州市园林局在欠付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第一、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被告郑州市园林局与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郑州市园林局将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工程8标段工程交由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等。2015年11月22日，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田建义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田建义以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投标郑州市园林局的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工程8标段工程中标后，原告田建义以内部承包形式进行施工，履约保证金338500元由原告田建义支付，由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缴等。2016年7月25日，该工程竣工，施工决算价格3964174.69元，被告郑州市园林局已支付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470000元。后原告田建义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30日，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州市园林局与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环绿生态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田建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工程8标段工程由原告田建义以内部承包形式进行施工，现原告田建义起诉主张权利，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但其关于利息的主张，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园林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田建义工程款1494174.69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9日起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郑州市园林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田建义承担责任；二、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田建义履约保证金338500元；三、驳回原告田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99元，减半收取计959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市园林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绿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所有的与工地支付的供应商、劳务的所有款项凭证。二、保证金是由我公司支付郑州市园林局的付款凭证。田建义质证意见如下：施工合同我们一审已经提交了，这个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发票之前也提供过了，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电子交易回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付款申请书上明确显示管理费是1.5%，说明了环绿公司并不是实际施工人，而是田建义挂靠的环绿公司，环绿公司收取的田建义的管理费。如果环绿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不存在扣除管理费的情况，并且环绿公司并不是直接每次向田建义支付工程款也都是通过第三方账户，其向第三方账户支付的工程款与第三方向田建义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的工程款相一致，也说明了田建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环绿公司是通过不同账户进行转账支付给了田建义工程款，关于履约保证金的付款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履约保证金付款通知书也说明了田建义是将履约保证金转入环绿公司会计袁露账户，由袁露转入环绿的一个关联公司春成公司，由春城公司转入环绿公司，再由环绿公司转入郑州市园林局账户，我们在一审中提交了袁露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郑州市园林局质证意见如下：对环绿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我们从证据中看到环绿公司分别为陇海路这个工程向南京春城、镇江凯特园林局、句容市福地苗木、句容市王庄绿秀花草木合作社等单位以及杨大伟等是施工的组织人支付了材料、劳务等相关费用，这也说明了环绿公司的证明目的，也就是说田建义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另有其他的供应商以及劳务分包方进行了施工。田建义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工程量月报表及证明文件，拟证明内部承包协议上的签章是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认可，并且在其他文件中也进行了使用。二、采购报销的清单，拟证明田建义采购了树木等材料进行了实际施工。对田建义提交的证据，环绿质证意见如下：对购销单、报销单我方无异议，但是金额上面与整个项目的开支出入较大，我方认为田建义所在的公司可能与工地有间接性的关联，并不能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月报表中公司项目经理何颖此签名是虚假的，公司的郑州市陇海路绿化工程项目部并无法律的名称抬头，也未在公司备过案。郑州市园林局质证意见如下：我们认为对于证明文件和完成工程量月报表没有在证据中反映出来与田建义本人或其施工队有任何关系，没有他的签字或者是有相关的印鉴。同时我们也同意另一位上诉人环绿公司的意见。然后对于费用报销单，我们认为它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同时若所有的费用报销单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都没有问题的话，也仅能证明田建义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也不是全部是施工人。那么结算的工程价款如果是生效的话也不应当全支付给田建义本人或者他的施工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田建义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一、田建义向法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郑州市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工程项目完成工程量月报表》、《竣工报告》、《证明文件》、竣工验收证书、竣工结算表及相关银行转帐明细的原件，郑州市园林局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实质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田建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环绿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公司将郑州市园林局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已全部支付给田建义，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郑州市园林局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其公司资金周围困难，无力垫付此款支付给田建义；三、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环绿公司处的印章和《郑州市陇海路快速通道绿化工程项目完成工程量月报表》、《证明文件》中施工单位处环绿公司的印章一致，郑州市园林局对上述文件中郑州市园林局处所盖公章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郑州市园林局作为发包单位认可该印章为施工单位环绿公司的印章；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田建义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环绿公司、郑州市园林局上诉称田建义不是案涉工程实际工人的依据不足，环绿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郑州市园林局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郑州市园林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环绿公司，环绿公司将案涉工程通过内部承包协议违法转包给田建义，一审根据本案情况，判令郑州市园林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田建义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州市园林局上诉称不应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关于案涉工程决算价格问题。田建义提供的竣工验收证书载明案涉工程合同造价3385127.53元，施工决算为3964174.69元，郑州市园林局对此予以盖章确认，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工程决算价为3964174.69元并无不当，郑州市园林局主张双方尚未结算一审认定结算价格错误的依据不足。关于是否到达付款时间节点问题。郑州市园林局与环绿公司在竣工结算中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竣工付款申请单28天内审批，在签发竣工付款申请单28天内完成竣工付款。案涉工程于2016年7月25日竣工，本案早已达到工程款支付时间，郑州市园林局称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审计，不到付款时间节点的依据不足。关于环绿公司应否退还田建义338500元履约保证金问题。338500元履约保证金由田建义通过环绿公司交纳，一审根据上述情况判令环绿公司退还338500元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环绿公司退还338500元履约保证金后可以另行向郑州市园林局主张。综上，环绿公司、郑州市园林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8元，由上诉人环绿生态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199元，上诉人郑州市园林局负担19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