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康二城镇车王口村西。 法定代表人：张文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志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峰峰村。 法定代表人：闫廷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索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阳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公司上诉称：一、依法判令在一审判决金额基础上增加被上诉人偿付金额9718820.34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款数额错误，应在38866000元的基础上增加9718820.34元。1、一审判决漏判2015年6月24日《协议》中约定金额6759544.01元。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持有的2009年至2014年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27张欠条（其中2009年至2011年26张，金额合计37866000元；2014年1张，金额1000000元）判决被上诉人偿付38866000元。但在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6月24日《协议》中，明确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7日至28日在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武安物资经销分公司卡片中提焦炭5586.4吨，金额6759544.01元，被上诉人当庭也予以认可。此金额为欠条之外的款项，一审判决漏判错误。2、一审判决漏判增值税发票款项1965429.55元。2009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总计645张，吨数总计372666.23吨，金额总计591971396.71元，对应提货卡片总计814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544380423.15元。2009年至2015年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总计47590973.56元。除去欠条款项38866000元及《协议》中款项6759544.01元，一审判决尚遗漏增值税发票款项1965429.55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举证义务不仅仅限于支付了540000000元货款，在被上诉人承担收到590000000元增值税发票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提货“卡片”作为双方交易凭证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更应包括货款对应的货物吨数及对应的是哪些提货“卡片”。被上诉人当庭对此问题含糊其词，仅认可派司机提货，但司机名字记不清了，对提货吨数也不予明示，对于审判人员的提问更是不敢正面回答。因此，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对应的提货卡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该笔1965429.55元款项法院应予支持。3、一审判决遗漏询证函中金额993846.78元。对于2008年11月份的询证函，是河北中君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于上诉人进行审计时向被上诉人的询证，依照我国审计制度的要求，原件保存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底档中。上诉人不可能保留原件，当时的情况是所里的注册会计师亲自前往被上诉人住所地，在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对账后被上诉人才盖章予以确认。该笔金额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漏判9718820.34元款项未判，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增加上述金额。 被上诉人阳光公司未提交答辩状。 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阳光公司给付金华公司货款48584820.34元并赔偿因阳光公司逾期付款给金华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以48584820.3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货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华公司与阳光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12日、8月29日、11月20日、2010年3月5日、6月13日、7月29日、2011年1月1日签订七份《供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是：JH20090612001、JH20090829001、JH200911013、JH20100305001、JH20100613001、JH20100729001、JH20110101001。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主要内容为：供方：金华公司、需方：阳光公司。一、货物名称：二级冶金焦，数量按供方要求组织货量。二、货物价格：单价1690元/吨、1660元/吨、1720元/吨、1650元/吨不等，含税一票出厂承兑价。……六、运输方式：需方自行提货。……九、结算方式及期限：款到发货（以实际收到货款金额为发货依据）货清开具增值税发票。 合同签订后，阳光公司陆续组织车辆到金华公司提货，由司机在金华公司出具的卡片上签字，然后将货物提走。2009年至2015年期间，金华公司共向阳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45张，发票中货物总吨数为372666.23吨，金额总计591971396.71元，对应提货卡片总计814页。2009年至2015年期间，阳光公司共付款544380423.15元。按增值税发票计算，相差数额为47590973.56元。2009年6月6日至2014年4月23日，阳光公司工作人员王新刚、王利永、王永强、尤光辉、韩树峰向金华公司出具欠条，共27张，合计欠款数额为38866000元。欠条内容大同小异，为：欠条我公司今欠贵公司焦炭款计＿元整，单价＿元/吨，数量＿吨。也有部分欠条内容较简单：今欠到金华焦炭款＿元整。其中有两张欠条中有附加备注说明，第一张是王利永2009年8月16日所写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金华焦炭款壹佰陆拾陆万元整。阳光钢铁厂经办人：王利民”备注内容为“两张欠条合计2644000元，9月1日还款贰佰万元整（承兑）剩余未还欠款陆拾肆万肆仟元整（644000元整）承兑。阳光公司：王利永”。第二张欠条是2010年1月18日王新刚所写，内容为：“欠条，金华焦化有限公司：我公司今欠贵公司焦炭款叁佰伍拾捌万元整（承兑），单价1790元/吨，数量2000吨。公司名称：阳光钢铁有限公司经办人王新刚”该欠条右半部分手写内容：“2010年8月7号还款415000元，余欠款3165000元12、7、还款710000元余贰佰肆拾伍万肆仟元整（2455000.ˉ） 一审法院认为，金华公司与阳光公司2009年6月12日、8月29日、11月20日、2010年3月5日、6月3日、7月29日、2011年1月1日签订的七份《供销合同》，合同标号分别是：JH20090612001、JH20090829001、JH200911013、JH20100305001、JH20100613001、JH20100729001、JH20110101001，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1、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是先付款后提货。根据该约定，阳光公司提走货物后，因付款在先，故不存在欠款情形，因此无须出具欠据。根据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出具欠据的前提是尚欠货款。而本案双方在实际履行中，阳光公司为金华公司出具了欠据，且为多张，亦即多次出具欠据，故可证明双方改变了先付款后提货的履行方式，亦即可以欠款提货。该欠据为金华公司持有，并作为证据向我院提交。欠条共计27张，欠款总额为38866000元，其中2009年8月16日欠条中，已明确加注注明，9月1日还款贰佰万元，剩余还欠款陆拾肆万肆仟元整；2010年1月18日欠条中，已明确加注注明，2010年8月7日还款415000元，余欠款3165000元，12月7日还款710000元，余贰佰肆拾伍万肆仟元整。该两张欠条的交易方式，可以看出前期阳光公司出具的欠条，后期阳光公司付款后，不足以付清欠条上所欠款数的，在欠条上予以了备注说明，据此，付清欠条欠款的，相应应备注注明或抽回欠条；同时，付款抽回欠条也是交易习惯，而该27张欠条目前仍在金华公司处；另外结合金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且金华公司提交录音中阳光公司对尚欠4000万元并予置否认。综上几个方面，可以证明欠条中的欠款阳光公司尚未支付，总额为38866000元。 二、关于金华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阳光公司为金华公司出具的27张欠条中并无还款期，而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对约定付款方式已实际予以了变更，故金华公司可随时主张，因此，金华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尚欠款利息的认定。金华公司请求阳光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货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阳光公司应偿付金华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但应以该规定为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货款3886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886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725元，由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承担56955元，由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承担227770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6月24日，金华公司与阳光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金华公司于2013年12月7日与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武安物资经销分公司签订焦炭供销合同，合同编号为JHX20131207007，数量7000吨，单价为1210元/吨，实际执行5586.4吨，金额6759544.01元。焦炭实际被阳光公司提走。阳光公司在2013年12月7日至28日从新兴铸管股份有限公司武安物资经销分公司卡片中提取焦炭5586.4吨，金额6759544.01元由阳光公司支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华公司上诉所提要求增加的货款9718820.34元应否支持。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数额9718820.34元由三部分构成：一是2015年6月24日协议中约定的6759544.01元；二是根据所开增值税发票推算漏判款项1965429.55元；三是2008年11月份河北中君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询证函中遗漏金额993846.78元。 关于2015年6月24日协议中约定货款6759544.01元，根据一审庭审质证意见，双方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阳光公司欠款6759544.01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阳光公司主张6759544.01元系双方最终欠款数额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阳光公司应当向金华公司支付欠款6759544.01元。 关于是否漏判款项1965429.55元。对于金华公司自2009年至2015年共计向阳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45张，总额为591971396.71元，对应提货卡片总计814页，阳光公司向金华公司已支付货款544380423.15元，双方没有争议。对于每张增值税发票均有对应的提货卡片，卡片上均有提货人签名，故增值税发票的总额为591971396.71元可以认定为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货款总额591971396.71元-已支付货款544380423.15元-27张欠条款项38866000元-2015年6月24日协议货款6759544.01元=1965429.55元，故上诉人请求的1965429.55元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2008年11月份河北中君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询证函中遗漏金额993846.78元应否支持。上诉人请求993846.78元款项的依据是河北中君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询证函，因该询证函系复印件，阳光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金华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货款47590973.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7590973.5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725元，由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承担13738.47元，由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承担270986.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30元，由邯郸金华焦化有限公司承担13738.47元，由邯郸市峰峰矿区阳光钢铁有限公司承担6609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继文 审判员  郭连胜 审判员  赵国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