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03民初1112号原告：李大旺，男，汉族，1964年12月5日出生，住肇庆市鼎湖区，委托代理人：邓增共，是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朝炎，男，汉族，1970年10月14日出生，住肇庆市鼎湖区，委托代理人：朱秀媚，是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大旺诉被告陆朝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2020年6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增共、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朱秀媚到庭参加两次开庭审理，被告陆朝炎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共同承包凤凰镇上水田村委会三匹马村民山地53亩和范土金山地38亩，用于种植桉树。双方共同投资在上述91亩承包地上种上桉树，并约定以后收入各一半。2018年6月份左右，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也未通知原告，擅自将双方共同投资种植的91亩桉树砍伐出售，将出售桉树所得款项全部归其所有。原告估算每亩林地生产桉树8吨，按500元/吨计算，总价为8×500×91=364000元，按约定原告应分得182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无果，现起诉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出售桉树所得款182000元及利息（以18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一、被告售卖桉树所得款为179250元。根据《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可知，伐林区域的桉树出材量为378立方米，而采伐的木材最大胸径不超过20CM，所得桉材量为358.5吨，按均价500元/吨计算，实际出售桉材所得款为179250元。二、被告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种植桉树，从投入到产出共支出成本155375元，按双方约定费用各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40487.5元。被告在初种阶段支付了20年的租金27300元，购买5000株桉树支付了4000元，支付肥料款3000元、运费500元、人工费20000元。在育林阶段两次追加施肥，支付了肥料款13160元、运费1000元、人工费19800元。在伐林阶段开通道路，雇请工人砍树，支付了勾机通路费9275元、人工费39435元、运费17925元。上述费用共155375元，扣除原告已支付的37200元，其还应向被告支付40487.5元。三、被告承担了林场管理的全部工作，而原告在投入37200元款项后，未再过问林场的工作，如按约定分配利润显失公平，原、被告应按4：6的比例分成。原告举证如下：《租山地协议》，证明原、被告共同承包林地种植桉树，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收入各占一半；图片、视频，证明原、被告共同种植的桉树现已被被告全部砍光出售的事实；《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宗地外业号：07430），证明案外人范土金将三匹马38亩林地出租给被告，被告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该林地的使用权；《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宗地外业号：07431），证明案外人王华通将三匹马53亩林地出租给被告，被告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该林地的使用权的事实；《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证明被告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采伐三匹马林地上的桉树。被告对上述证据1中其签名以上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签名以下部分记载的原告投入37200元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视频中提及桉树的直径超过30公分的说辞不予认可，认为砍伐的桉树直径全部没有超过20公分。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证明了被告砍伐的桉树出材量为378立方米，林权面积共58.1亩。被告举证如下：《租山地合同》，证明被告承包了坐落于三匹马村××2块山地共91亩，合同约定了一次性支付租金，两块林地租金共27300元；收据，证明被告向出租方支付了租金共27300元；出仓单，证明被告以单价0.8元/株购买了5000株桉树苗，支出4000元；收据，证明被告分别在2015年8月9日、2016年9月6日向肇庆市鼎湖有机复合肥厂购买桉树肥料3.5吨，每次支付肥料款6580元，共支出肥料款13160元；收据，证明被告在2018年6月23日支出钩机修路款共9275元；收据，证明被告向谢木水支出了桉树运费17925元。原告对上述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在起诉前没有向原告透露过已经交了20年租金的事实，且即使该租金已支付，也在双方合作时已经计清。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指明所购树苗用于何处，也没有时间显示，也不知道何时产生该费用，且即使存在，也在双方合作时已进行结算。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没有向原告提及有此两项支出，且该证据没有显示所购的肥料用于什么地方。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据无法显示与本案所涉的两块林地有关。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的91亩桉树的价值及其种植成本进行评估，但其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关于种植成本的评估费用，该事项未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桉树的价值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20年6月3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对该评估报告书无异议，被告认为评估价值虚高，不认可其评估价格。因本案与本院（2019）粤1203民初1111号案件相关联，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粤1203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12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书，以查明案涉37200元款项的性质。原告对该判决书的认定不予确认，被告对该判决书的认定无异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5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上述证据本院均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签名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亦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2-6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确认，但其证明力应结合证据规则予以认定。对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及（2019）粤1203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12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提出异议，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本院对证据的采信及庭审调查情况，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1月，被告向肇庆市鼎湖区凤凰镇上水田村委会三匹马村的村民王华通承租了其位于土名为“高陂窝”的一块面积为53亩的荒地，用于种植桉树，租期从200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共20年。被告向其支付了20年的租金共15900元。同时，被告又向该村村民范土金承租了其位于土名为“旱窝尾”的一块面积为38亩的荒地，用于种植桉树，租期为20年。被告向其支付了20年的租金共11400元。其后，被告雇请工人在上述土地种上桉树，并向林业部门申请办理了林权登记。2014年10月9日，原、被告协商共同经营上述桉树林。双方签订了《租山地协议》，约定各投资一半，收入各占一半。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投资款37200元，此后仍由被告管理林场。2018年4月，被告向林业部门申请采伐林木，于2018年5月8日取得《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采伐面积为4公顷，出材量为378立方米。其后，被告将上述林地的桉树采伐完毕并出售。原告认为其应分得其中的一半，故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的91亩桉树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20年6月3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依照出材量378立方米计算，案涉桉树的市场价值为257040元。本院向该机构核实上述价值是否包含树林采伐、运输的费用，该机构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复函，称上述价值不包含采伐、运输的费用。原告又向本院申请对桉树种植成本进行评估，但其后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评估费用，该事项未能进行评估。被告称其支出了20年的租金27300元，在初种阶段购买5000株桉树支付了4000元（0.8元×5000），雇请工人种树、施肥，支付了肥料款3000元（1500元/吨×2吨）、运费500元、人工费20000元（350元/亩×60亩）；2015年8月追加施肥，支付了肥料款6580元（3.5吨×1880元）、运费500元、人工费9600元（160元/亩×60亩）；2016年9月追加施肥，支付了肥料款6580元（3.5吨×1880元）、运费500元、人工费10200元（170元/亩×60亩）；伐木时雇请工人砍树、开路，支付了勾机通路费9275元、人工费39435元（110元/吨×358.5吨）、运费17925元（50元/吨×358.5吨）。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收据》、《出仓单》等证据。在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被告已就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原告提出异议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就上述争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向原告借款137200元，并承诺在2017年10月10日还清。因被告未依约还款，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借款。原告在该案中提供了100000元的转账记录，未能提供支付其余37200元借款的凭证。被告代理人在该案中辩称37200元属于本案合伙经营林场的投资款，否认属于借款。2019年9月27日，被告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其表示上述款项中27200元是原告的投资款，后又转入10000元，如作为借款处理就不能再作为投资款认定，且其认为原告之后没有投入款项及管理林场，已经退出合伙，不同意与原告分割收益。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1203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判决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被告不服上述判决，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12民终293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未提供借款37200元的支付凭证，该款应属于投资款，之后通过被告立写借据转为借款，并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在本案庭审中，本院多次向双方调查出具《借据》的原因。原告坚持认为两案的37200元不属于同一笔款项，其数字相同纯属巧合。被告本人未参加本案第一次庭审，其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原告退出经营后，要求被告出具借据确认其投入的款项，被告签下《借据》后，原告就没有参与林场经营了。原告辩称其仍让儿子参与林场经营管理，且其后双方对林场的经营进行过协商，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租山地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土地，收入各占一半，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因此，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签订的《租山地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租山地协议》是否已经终止，涉及如下问题：1、《借据》中的借款37200元与本案的投资款37200元是否同一笔款项；2、《借据》是否双方终止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关于37200元款项的同一性认定。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投资款37200元，因此，可以确认被告收取了一笔数额为37200元的款项。原告称《借据》中的37200元与本案无关，属于另外的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其数额判断，借款37200元与投资款数额相一致属于巧合的可能性远远小于属于同一笔款项的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认定上述款项为同一笔款项。上述事实，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本案亦予确认。关于《借据》是否双方终止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借据》关于借款及还款的内容明确，与其形式一致，因此，可以认定为成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其后，原告又持该《借据》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因此，可以认定成立借贷关系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收取《借据》后，原告没有再参与合伙经营，亦表明其终止合伙关系的意思。虽然原告辩称其后有参与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陈述应不予采信。由于上述投资款与借款属于同一笔款项，可以认定原告的意思是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双方终止合伙关系。而关于被告的真实意思，其本人在2019年9月27日及本案第二次庭审到庭接受调查时表示，原告要求其确认投资款，在其出具《借据》后没有再参与经营，并认为原告已退出合伙，不同意与其共同分配林场的收益，因此，其亦认为《借据》终止了双方合伙关系。虽然被告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坚持37200元为投资款，在本案答辩中亦表示双方应按四六分成，但由于上述行为是在其诉讼代理人的参与下作出，且被告一直坚持只收取一笔款项的观点，因此，不排除出于诉讼风险的考虑而为之，其真实意思应以其本人的当庭表述为准。其以资金投入及共同经营作为合伙的基础，符合合伙的本质特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后，否定了其占有资金的依据，其依此否定双方的合伙关系，亦符合一般人的认识。因此，上述诉讼行为不足以否定双方协商出具《借据》的真实意思，本院确认双方在订立《借据》时已将合伙关系转为借贷关系。由于双方已终止合伙关系，现原告起诉请求分配合伙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大旺要求被告陆朝炎支付出售桉树所得款18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70元（原告已预交）、评估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建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关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