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玉川，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辉，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轻，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岳，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涛，汝州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上诉人常玉川、陈利轻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利轻，上诉人常玉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辉，被上诉人杨建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玉川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裁滥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豫0482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建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常玉川、陈利轻共同承担94000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常玉川和陈利轻在陈利轻借款事项发生时已经离婚，不存在夫妻关系。一审判定常玉川、陈利轻共同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常玉川虽然向杨建岳出具借条，但杨建岳并未向常玉川实际交付钱款，庭审过程中杨建岳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仅依据借条认定常玉川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本案认定的利息。杨建岳在一审中陈述常玉川支付过两个月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凭空推断存在利息，有悖事实，于法无据。4.关于本案证人。一审中,证人牛某没有向法庭递交身份证件和复印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其当庭作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常玉川当庭表示对证人身份不予认可;因证人多年来一直跟着杨建岳在赌场上,有利害关系,另外证人是迫于杨建岳的当地势力而出庭，常玉川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在作证之前签署保证书,并在法庭上宣读保证书的内容。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证人签署保证书,属程序违规。5.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认定陈利轻借款为94000元是正确的,但之后又认定杨建岳未支付的6000元为利息,据此认定“双方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成立”，这种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的认定让常玉川倍感疑惑。常玉川认为，因为陈利轻实际收到借款为94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也有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杨建岳主张的6000元已经与本案毫无关联,然而，一审法院依然依照6000元推定存在利息约定,明显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超裁滥裁。一审判决中，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但上述法条均未涉及本案中未约定利息情况下利息认定问题。本案中,杨建岳也从未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便杨建岳提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也仅可能在年利率6%范围内主张,一审法院在杨建岳未主张的情况下,判决常玉川、陈利轻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明显属于超裁滥裁。陈利轻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482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建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常玉川、陈利轻共同承担94000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及以下几点:1.常玉川和陈利轻在陈利轻借款事项发生时已经离婚，不存在夫妻关系。一审判定常玉川、陈利轻共同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关于本案认定的利息。杨建岳在一审中陈述陈利轻支付过两个月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凭空推断存在利息,有悖事实,于法无据。3.关于本案证人。一审中，证人牛某没有向法庭递交身份证件和复印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其当庭作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且陈利轻当庭表示对证人身份不予认可;因证人多年来一直跟着被上诉人在赌场,有利害关系,另外证人是迫于杨建岳的当地势力而出庭,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在作证之前签署保证书,并在法庭上宣读保证书的内容。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证人签署保证书,属程序违规，且证人与杨建岳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真实。4.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认定陈利轻借款为94000元是正确的,但之后又认定被上诉未支付的6000元为利息,据此认定“双方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成立”,这种前后不一,相互矛盾的认定让陈利轻倍感疑惑。陈利轻认为:因为陈利轻实际收到借款为94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也有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杨建岳主张的6000元已经与本案毫无关联，然而,一审法院依然依照6000元推定存在利息约定，明显有失公允，且一面有悖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价值取向和裁判规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超裁滥裁。一审判决中,适用的法律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但上述法条均未涉及本案中未约定利息情况下利息认定问题。本案中,杨建岳也从未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便杨建岳提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也仅可能在年利率6%范围内主张，一审法院在杨建岳未主张的情况下，判决常玉川、陈利轻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明显属于超裁滥裁。杨建岳辩称，常玉川、陈利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常玉川与陈利轻均提出二人不是夫妻关系，但借款时常玉川与陈利轻是夫妻关系并生育子女。借款经牛某介绍，当时提出将款项转到陈利轻的银行卡，并将陈利轻的轿车抵押在杨建岳处，当时约定每月利息3分，常玉川与陈利轻提出借用款项两个月，并自愿让杨建岳扣除两个月的利息，共计6000元，两个月到期之后，杨建岳向常玉川与陈利轻讨要借款，常玉川与陈利轻因资金困难当时无法偿还，经牛某手支付给杨建岳两个月的利息，每月3000元。利息虽然在借条上没有明确规定，但双方都已经口头约定，并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杨建岳起诉每月2分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常玉川与陈利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常玉川与陈利轻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经牛某介绍,常玉川、陈利轻向杨建岳借款10万元,同日常玉川给杨建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杨建岳现金壹拾万圆整（100000.00)。159××××8199;139××××5259.借款人:常相国;2014年4月25号”，同日杨建岳扣除两个月的利息6000元后，将94000元通过转账支付给陈利轻。庭审中陈述被告借款后另行支付过两个月的利息，借款本金及下余利息至今未付。庭审后,常玉川于2019年11月2日向本院递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杨建岳提交的借条中签名“常相国”三个字不是申请人本人所签，该签名笔迹系他人模仿、伪造;手印不是申请人本人手印。通过一审法院技术科委托,2020年4月23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6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2014年4月25号”的《借条》中，落款“借款人:”处“常相国”签名笔迹与供比对的常玉川(常相国)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常玉川支付鉴定费3800元。另查明:该院依据杨建岳申请调取的常艺博、常艺琳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常艺博、常艺琳的父亲为常相国,母亲为陈利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杨建岳、常玉川与陈利轻的诉称和答辩意见,结合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常玉川、陈利轻与杨建岳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常玉川、陈利轻是否应当向杨建岳偿还借款94000元。常玉川认可给杨建岳出具过100000元的借条,但称杨建岳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且杨建岳提供的借条中借款人常相国的签名非本人所签，经鉴定，杨建岳提供的借条中借款人常相国的签名是本案常玉川本人所签，常玉川给杨建岳出具借条的同日，杨建岳将94000元通过转账支付给陈利轻，考虑到常玉川与陈利轻之间的关系，结合证人牛某的当庭证词以及陈利轻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常玉川向杨建岳出具借条后，杨建岳已实际向常玉川与陈利轻交付了94000元，对此杨建岳称支付借款时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杨建岳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常玉川与陈利轻应当向杨建岳偿还借款94000元。二、杨建岳主张月息2分是否成立。根据常玉川给杨建岳出具的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但杨建岳实际交付94000元,对此杨建岳称6000元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的标准倒扣的两个月利息，结合证人牛某的当庭证词,可以认定借款时双方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成立，现杨建岳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从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常玉川与陈利轻辩称理由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常玉川、陈利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建岳借款9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建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常玉川、陈利轻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常玉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其与牛某一审开庭后的手机通话录音，拟证明杨建岳转款时牛某不在出借款项的现场，一审中牛某称在出借现场，牛某的整个证言均系虚假陈述，不能采信。陈利轻质证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牛某和常玉川到陈利轻开的超市说用陈利轻的银行卡转点钱。杨建岳质证称，上述录音与本案无关，从录音可以看出，常玉川和陈利轻二人借杨建岳款属实，并且双方也约定有利息。常玉川和陈利轻借款是经牛某介绍，并经牛某从中说和好后，常玉川、陈利轻到杨建岳处借款，出具借条后牛某也到场对双方借款的情况进行确定落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常玉川提供的录音中，常玉川一直在质问并强调“签手续时”牛某没在现场。牛某在电话中强调杨建岳又打电话了，又叫去了，常玉川走了之后牛某本人又去了，跟在现场没有区别，并特别强调常玉川欠杨建岳借款的事实。常玉川始终在强调牛某未在借款现场，对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约定一事闭口不谈。从上述录音内容看，牛某作为介绍人始终参与了案涉借款的全过程，了解借款的真实情况，且牛某始终强调常玉川欠杨建岳借款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牛某一审中所述案涉借款发生时双方约定有月利息3分的证言客观真实，常玉川提供的上述录音不能否定一审中牛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紧紧围绕常玉川和陈利轻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人均是对一审判决二人按照月利率2%向杨建岳支付利息不服，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利率应当如何确定。杨建岳称常玉川与陈利轻在牛某的介绍下向其借款，约定借款100000元，月利率3%，实际转账94000元，扣除了两个月的利息。牛某作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也出庭作证称双方确实口头约定了3分的月利息。杨建岳的陈述和牛某的证言以及借条中约定的本金数额、实际转账的数额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双方对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有3%月利率的事实。相反，常玉川、陈利轻始终回避为何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和转账的数额不相一致的问题，不向法庭做正面解释，始终称其不知原因，作为一个借款人，如果约定的借款金额和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不一致时，不可能不去追问原因，索要差额部分，因此，二人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的事实更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口头约定3%月利率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一审判决常玉川、陈利轻按年利率24%进行还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常玉川、陈利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常玉川、陈利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宋 娟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李夫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