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金融城8号楼1楼、22楼、23楼。 负责人刘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丹阳，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晓辉，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浙江贝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金蓉旅游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果场村。 法定代表人王蓉，总经理。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晓辉及原审被告南京金蓉旅游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丹阳，被上诉人倪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情况：2018年2月27日7时13分许，金蓉公司驾驶员钱征斌驾驶金蓉公司所有的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丁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笕丁路口左转掉头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由倪晓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倪晓辉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钱征斌因掉头时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确保安全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倪晓辉因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 车辆保险情况：金蓉公司为其所有的苏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向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5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钱征斌系金蓉公司驾驶员，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Ａ1Ａ2，状态正常。 之前处理情况：就本次交通事故倪晓辉于2018年7月13日为其之前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2018）浙0104民初701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金蓉公司已赔付倪晓辉医疗费25126.11元；紫金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倪晓辉赔付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向倪晓辉赔付85692.68元。 伤残及三期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倪晓辉自行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6月17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倪晓辉2018年2月27日因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本案受理后，经紫金保险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倪晓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2月12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倪晓辉2018年2月27日因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 倪晓辉被扶养人情况：儿子倪皓天，2015年7月16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定倪晓辉主张的合理损失情况：1、医疗费：倪晓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票据显示金额为484元。紫金保险公司主张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92元，不高于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因紫金保险公司之前已就倪晓辉前期发生的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10000元，同时根据紫金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非医保费用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因此上述医疗费扣除非医保费用后的部分292元，倪晓辉有权直接要求紫金保险公司计入商业三者险部分按照赔偿责任予以赔付，非医保费用192元应由金蓉公司按照赔偿责任予以赔偿。2、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日，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营养费4500元。3、误工费：误工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150日，倪晓辉主张按照182元/天计算符合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确认其合理的误工费损失为27300元。4、护理费：护理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90日，倪晓辉主张按照182元/天计算符合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故确认其合理的护理费损失为16380元。5、交通费：酌情确定合理的交通费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倪晓辉因本次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其本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已提供暂住证、杭州市公安局乔司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告知单及相应交付房租、水电费记录和消费记录，能够证明其伤前一年以上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以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60182×20年×30%＝3610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倪晓辉主张其儿子倪皓天作为被扶养人计算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1924元计算，但倪晓辉计算有误，原审法院确认为37508×（18-4）×30%÷2＝7876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内，故伤残赔偿金为439858.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及倪晓辉的受伤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500元，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8、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倪晓辉提交的病情证明单、半足假肢发票、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及假肢机构营业执照、资格证书等材料，原审法院计算至倪晓辉定残后20年，确定为98000元。 倪晓辉一审的诉讼请求：1、紫金保险公司、金蓉公司赔偿倪晓辉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410138.19元（详见诉讼赔偿明细表）；2、本案诉讼费用由紫金保险公司、金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蓉公司驾驶员钱征斌驾驶苏Ａ×××××号车辆与倪晓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倪晓辉受伤，钱征斌、倪晓辉均负事故同等责任，金蓉公司为其所有的苏Ａ×××××号车辆在紫金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倪晓辉的合理损失紫金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首先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倪晓辉要求金蓉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的60%，原审法院认为，金蓉公司驾驶员钱征斌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就事故的发生钱征斌的过错为掉头时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确保安全，而倪晓辉的过错为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相较于钱征斌而言倪晓辉的过错更大，故钱征斌所属单位金蓉公司应当对倪晓辉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赔偿后承担50%的赔偿责任。鉴于金蓉公司为案涉机动车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有保额15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故金蓉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以由紫金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综上，上述原审法院确定的倪晓辉的合理损失，由紫金保险公司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倪晓辉直接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根据赔偿比例，由紫金保险公司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倪晓辉直接赔付242915.4元，由金蓉公司向倪晓辉赔付96元。关于诉讼费用，因紫金保险公司仅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故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倪晓辉款项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紫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倪晓辉款项24291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金蓉公司赔偿倪晓辉款项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倪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2元，减半收取3726元，由倪晓辉承担428.5元，金蓉公司承担3297.5元。 宣判后，紫金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流动人口登记信息显示其未在杭州居住满一年，其提供的转账信息无法确认是否为房租，且每次转账金额不一致，房租金额一般应当是固定的，其转账金额解释为房租不合常理。此外，其提供的消费记录亦无法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杭州，故按照城镇标准依据不足。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当同残疾赔偿金标准一致，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即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亦应按照45840元/年、29471元/年的标准计算。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等问题的意见》，2020年4月1日以后，对于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标准，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标准，伤残赔偿金按45840元计算，但原审法院判决的标准60182元，超过45840元的标准约15000元，该标准明显过高，对其他伤者来说，不符合公平的原则。同理，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做相应调整。二、原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认定不够仔细严谨。残疾辅助器具根据标准、商家的不同，有极大的价格差距，也有国产进口之分，原审法院不同意上诉人关于向多家机构询价的请求，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就予以认定，显然会存在问题，就如单方申请鉴定一样，由于另一方被排挤在所有过程之外，无法得到相对公正的程序，获取相对真实的信息，那最终的结果也很有可能对一方有利而对另一方不利，保险公司以损失弥补为原则，不应当对超过损失的部分买单。残疾辅助器具经电话联系业务正常情况下报价8000元，还可以打8.5折，材质主要是属于硅胶的，主要可能建模费用比较贵，因为硅胶本身并不是比较贵的材质。事实上9800元的价格明显过高，且目前仅产生的费用为9800元，应按照实际产生计算，请求法院按照实际情况判决一个合理的价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87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依法重新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辅助器具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倪晓辉答辩称：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6月14日上诉人办有暂住证，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房租可以看到被上诉人2016年至2017年都居住在长城里29号，2018年1月再次办理了暂住登记，居住地址都属于城镇范围内，同时被上诉人还提供了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在城镇消费的记录。被上诉人事发前一年均在城镇生活消费，而且2016年6月14日到2017年6月14日，暂住证上面显示的职业是装饰装修，被上诉人也确实是从事装饰装修工作，故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业务员到医院里面发名片，被上诉人了解之后决定在这一家机构做的。当时建模要到香港去做，香港那边硅胶材料好一点，然后确定下来价格是9800元。在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将相关的材料，包括医院出具的诊断病情证明单，证明被上诉人需要安装假肢或者穿戴保护装置，以及假肢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假肢的使用年限为两年。因被上诉人现在也才30岁，本次事故对被上诉人的生活影响比较大，故被上诉人按照现在人的平均寿命70到80周岁，被上诉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0年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级别及误工期、护理期有异议，向法院提出过鉴定，但是上诉人并未主张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询价，在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过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蓉公司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倪晓辉虽系农村户口，但倪晓辉提交的暂住证、居住登记告知单、房租及消费支付记录等，已能够证明其伤前居住在城镇，且主要生活来源及消费也在城镇的事实。倪晓辉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27日，并不适用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原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倪晓辉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倪晓辉因事故受伤，需要安装假肢或者穿戴保护装置，倪晓辉为此提交了病情证明单、半足假肢发票、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及假肢机构营业执照、资格证书等材料，紫金保险公司对残疾辅助器具的单价等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不真实或明显偏高，故原审法院参照配制机构出具的更换周期等意见，确定倪晓辉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9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