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林，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代理人:杨万吉，承德市双桥区奕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崔伟民，承德市双桥区奕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 法定代表人:张志广，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承德市高新区科技大厦。 负责人：孙威，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彩霞，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文杰。 上诉人王仲林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大庙村委会）、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高新区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仲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吉与崔伟民、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广、被上诉人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霞和郭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仲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上诉人拖欠工程款3131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5419.00元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决没有查明认定建设单位。虽然上诉人表面上是与被上诉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公路建设承包合同，但从被上诉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的答辩和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西大庙村2016年村村通工程情况说明中证明的事实、审计部门的审核结果可以看出，西大庙村2016年村村通工程是由政府主导启动、组织施工、验收、审计、付款的政府工程。因此，该工程的建设单位实质上是，上板城镇政府和被上诉人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原判决认定工程评审报告是上板城镇政府为防止政府资金流失而委托的审计（即如果审计价格低于25万元／公里，则按照审计价格拨付资金；如果审计价格高于25万元／公里，则按照25万元／公里拨付资金。）和该报告在本案受理之前，由相关部门声明作废。没有切实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3、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完毕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没有约定工程价款数额及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也没有约定工程价款仅限于政府补贴资金，即说明双方是同意按照实际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既然没有约定工程款数额和计算方式，就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参照审计或第三方鉴定的实际工程造价进行结算。2、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ZJAZJ2018—第591号》评审报告作废没有法律依据。该报告是2018年8月10日根据高新区审计室的申请进行的评审，而且，其依据的是上板城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决算报告，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上板城镇政府和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的监理单位出具的上板城镇西大庙村道路硬化工程说明作出的。2019年5月4日，天正建筑公司作为名义施工人起诉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后，2019年7月9日，评审单位即声明评审报告作废，明显是为了规避给付拖欠工程款的义务。而且，该声明没有原件，该声明仅声明暂时作废，声明后没有对争议事项进行核实，没有继续履行评审责任。该声明相对于一个完整的评审报告而言，明显没有说服力。3、即使评审报告作废，也不影响工程款的计算，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评审报告作废，就应当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以确定案涉工程是否拖欠工程价款，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4、上诉人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被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拒不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利息。该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不因合同的无效而归于消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给付拖欠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利息的责任。 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案涉工程开始于2016年秋，当时镇长召集包括我们村在内的四五个村主任和书记开会，建设村村通道路。工程应当是17年的，16年可以开工，17年结账。镇长说现在没有项目和钱，占承德县指标按16万每公里，验收合格后高新区再追补5万，一共是21万每公里的价格。之后我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道路建设项目经大会通过。竞标时有3个人竞标，经村大会和村两委商议，先交村委会90万保证金证明经济实力的进行施工，没有经过招投标。2016年9月5日王仲林与村签了合同。合同载明村负责协调施工中的一切问题，乙方王仲林必须交付甲方村90万元工程款，随工程进度返还。工程施工各种手续及资质证书由王仲林负责。村里负责公路工程以外工程的费用，该部分工程款已经结清。公路工程款由政府负责。王仲林必须在2016年10月15日之前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合同约定，修路的工程款不由我们负责，结账不归村里，归政府或住建局管。4.3公里硬化路以外的钱由我们负责。2018年秋季或冬季王仲林结算工程款107.5万元，后面又补手续。这些村里都不清楚，也不经过村里。2018年秋结账时补了一个合同，是走审计补的合同，当时让村签字，村主任提出担心上诉人找村里主张工程款不打算签署，当时说审计少的按少的给，审计多的按25万每公里给，和村没关系，之后村签署合同。 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高新区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高新区住建局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从未与王仲林就涉案工程进行过任何协商甚至沟通，高新区住建局甚至不是涉案工程的受益者。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高新区住建局在该法律关系中没有地位，不扮演任何角色，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村村通工程不是政府组织施工，更不是政府付款，高新区住建局仅为政府部门，仅按固定标准发放补贴资金。补贴资金与工程款不是同一概念，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向发包方主张，如果上板城镇人民政府认为我方未按规定标准足额发放补贴资金，应由上板城镇人民政府向高新区住建局主张，而不是本案上诉人直接向我方主张工程款。2、关于工程评审报告已经作废的事实。高新区住建局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了工程评审报告已经声明作废，而且该声明有出处，出具该声明的亦是作出该评审报告的单位中建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仍然存在，也能与该公司取得联系，法庭可以到该公司对《作废声明》的真实性予以核实。3、我方对上板城人民政府的道路补贴资金已经支付完毕。王仲林主张的工程款与我方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王仲林始终坚持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工程款的数额和计算方式，就应当参照审计报告进行结算。但我方不是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体，如何计算工程款与我方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仲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建设施工工程款313,175.00元;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85,419.00元（1,075,0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按年息6%计算为130,334.79元；313,175.00元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为55,084.47元，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6%年息计算至工程及利息损失偿还完毕为止），以上合计498,594.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被告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原告王仲林签订《承包协议书》，双方协商西大庙村公路建设工程达成约定，甲方负责协调施工中的一切问题。做到三通一平；依法必须交付甲方900,0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以确保工程进度和施工质量的保障，保证金按工程进度每公里返给乙方200,000.00元，剩余部分待工程完工后一次性返清；本工程施工用的各种手续及资质证书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协调道路加宽用的土地，如需用开山及加宽需用垫路基的和公路工程以外的工程由甲方负责；乙方必须按工期2016年11月15日之前保质保量完成由高新区、镇政府及道路主管部门验收合格。2016年11月12日，上板城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西大庙村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进行初验（建设规模4.3公里，路基宽6米，路面宽4.5米，路面厚18厘米），认为该工程达到合格标准，准备报请工程质量鉴定并进行了公示。2016年11月26日，上板城镇政府向高新区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提出农村公路建设工程质量鉴定申请。2018年9月5日，上板城镇政府向高新区住建局《关于西大庙村2016年农村公路工程的函》载明：我镇西大庙村农村公路工程已完工并完成审计工作，现将主要情况说明如下：1、工程概况，西大庙村2016年农村道路工程，包括5、7、9、10、12组自然村范围内主要硬化，长约4.3公里，路面宽度4.5米，水泥混凝土结构，厚度0.18米。工程通过西大庙村村民代表会讨论通过后实施，未经过政府采购程序，委托承德天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于2016年10月25日开工，2016年11月12日竣工，区住建局、镇政府、西大庙村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质量合格。2、经高新区审计局审计，工程审定金额为1,388,175.00元。2018年12月26日，被告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上板城镇政府拨付2016年农村公路（西大庙村）工程款1,075,000.00元。另查明：2019年7月9日，中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作废声明一份，载明：因《上板城镇政府关于西大庙农村公路工程补充送审材料的说明》中《上板城西大庙村道路硬化工程说明》存在争议，需要进一步核实，故声明公司出具的ZJAZJ2018-第591号评审报告暂作废，待建设单位提供确凿证据后，再另行出具评审报告。2019年7月10日，高新区审计室出具关于《承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审计室关于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村通公路工程委托造价咨询企业审计情况的函》作废声明一份，载明：因中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ZJAZJ2018-第591号评审报告》已经作废，故高新区审计室对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承德高新区审计室关于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村村通公路工程委托造价咨询企业审计情况的函》进行作废，不得以其作为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仲林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西大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西大庙村公路建设承包协议，因承包人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认定所签协议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为适格被告。因其不是本案建设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亦不是原告承包工程的受益者，故被告承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工程评审报告是否能够做为定案依据。首先，审计的目的是上板城镇政府为防止政府资金的流失而委托的审计。即如果审计价格低于25万元/公里，则按照审计价格拨付资金；如果审计价格高于25万元/公里，则按照25万元/公里拨付资金。另外，该审计报告已经在本案受理之前，由相关部门声明作废。故该工程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能否得到支持。首先，涉案的工程承包协议因原告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在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可以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采取的是政府采用固定标准补贴资金方式支付，现该资金已经全额支付完毕，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另外，由于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据此报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基础。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支付剩余建设施工工程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仲林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仲林与被上诉人西大庙村委会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相关事宜，被上诉人高新区住建局并非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该工程的受益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高新区住建局为项目建设单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案涉工程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上诉人认可案涉工程最终以25万元每公里结算的事实，且亦认可该价格与其他村的工程结算价一致，案涉工程道路总长度为4.3公里，工程价款已经确定为107.5万元，上诉人主张参考评审报告或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重新确定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目前上诉人已经全额收到107.5万元工程款，不存在被拖欠的工程款，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仲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王仲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宪海审判员周亚秋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      成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