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湘06执复3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岳阳亚泰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永济乡欣园西路。法定代表人：张红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璨，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湖南微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陆城镇道陆路（道仁矶敬老院前）。法定代表人：程军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岳阳亚泰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湘0603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红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璨，申请执行人湖南微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微港公司与亚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7）湘0603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五、上述单项工程竣工通过四方验收后15日内，被告（亚泰公司）向原告（微港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因亚泰公司未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微港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湘0603执487号。执行过程中，亚泰公司因该工程验收、结算及工程款总额与微港公司发生纠纷，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阳中院”）提起诉讼，要求：1、微港公司交付完整验收资料，配合验收；2、微港公司交付完整结算资料并进行结算，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亚泰公司律师费用；3、微港公司开具发票或扣减工程款；4、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微港公司亦向岳阳中院提起反诉。因该诉讼，亚泰公司向该院要求中止执行，微港公司则申请撤销执行申请。2019年7月31日，岳阳中院以（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微港公司配合亚泰公司办理竣工验收；二、亚泰公司支付微港公司工程款9593565.82元，2020年2月12日返还质量保证金3035788.58元，2023年2月12日返还防渗漏保修金56504.36元；三、微港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向亚泰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四、驳回亚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微港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亚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湖南省高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5日，湖南省高院以（2019）湘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岳阳中院（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岳阳中院（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岳阳中院（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亚泰公司向微港公司支付工程款959.356582万元。微港公司遂于2020年3月18日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同日，该院以（2020）湘0603执恢27号案件立案执行，于2020年3月23日扣划亚泰公司银行存款840万元并解除冻结。另查明，湖南省高院（2019）湘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因云溪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3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未履行完毕，还有840万元未履行，该款系生效的调解书所确认，故本案中该款应作为已付款……”、“……本案系亚泰公司与微港公司之间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微港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一事与本案主体不同，且并非同一事实，不构成应当“先刑后民”的情形。……”还查明，2019年9月6日该院对亚泰公司全部房产予以解除冻结，同日解除对亚泰公司兴业银行账户的冻结。执行法院认为，一、关于执行中扣划亚泰公司银行存款问题，微港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的是亚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该款项已经（2017）湘0603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在该院执行部分款项后，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诉讼可能影响本案最终执行结果，微港公司申请撤回强制执行申请。湖南省高院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亚泰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并无不当，该院依法扣划亚泰公司的银行存款亦无不当。二、关于工程款发票问题，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并未涉及发票问题，但在岳阳中院及湖南省高院判决书中均确定微港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向亚泰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可见亚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后可以要求微港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加之工程款所对应的发票款金额不应由本执行异议程序解决。故亚泰公司要求将发票款予以扣留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程军智等人涉嫌刑事犯罪，湖南省高院判决书中对不构成“先刑后民”的情形已经进行了阐述，本案执行中同样适用该理由。故亚泰公司要求根据“先刑后民”原则中止执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亚泰公司对湖南省高院判决结果不服，可以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规定，亚泰公司申请再审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执行。故亚泰公司以该理由要求中止执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亚泰公司的执行异议。亚泰公司申请复议称，1、本案存在关联刑事案件。本案执行依据系微港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军智等人采用违法犯罪手段迫使申请人签订，违背申请人自愿原则，依法应予纠正。同时，程军智等人的刑事犯罪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申请人已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本案存在关联民事案件（2019湘民终959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已对该案再审立案。根据1、2点所述理由，如法院继续执行，则可能发生微港公司因自身实力不足造成执行回转不能，从而给申请人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失。3、作为建筑公司，在收到工程款的同时应当开具税务发票，微港公司现已拖欠申请人6000多万工程款发票，应先向申请人出具发票或将发票款予以扣留。综上，请求中止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暂缓将已划扣的申请人资金给付微港公司。微港公司辩称，1、根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亚泰公司负有支付1500万工程款的义务，在尚有840万元未执行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2、“先刑后民”只适用于民事案件的审判阶段，程军智等人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执行并无关联性，不影响本案执行；3、亚泰公司如对生效判决不服，可申请再审，但不影响本案执行；4、发票问题在调解书中未涉及，答辩人在收到工程款后会依法开具发票。本院查明，本案复议审查期间，亚泰公司以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程序、内容、实体均不公正为由向执行法院申请再审。最高院巡回法庭已受理亚泰公司对省高院（2019）湘民终959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目前正在立案审查中。本院组织双方调查中，亚泰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对丁欣及孙满义所做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省高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四方验收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与客观事实不符。微港公司陈述四方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亚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11月4日仅是现场验收，因资料不全及质量问题验收未通过。关于亚泰公司所称关联刑事案件，2020年6月4日，君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611刑初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兰三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季建峰、程军智、陆先朗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四被告人赔偿亚泰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7375元。其余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执行异议程序审查的是在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已作出的执行行为，故亚泰公司请求中止执行，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亚泰公司认为本案存在关联刑事案件等异议请求事由均系对生效判决不服，亦应由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执异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岳阳亚泰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胡中岳审判员  付 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轶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