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91民初608号 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湖州市红丰路1366号南太湖科创中心三幢1207。 法定代表人：YOULINGWU，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高，该公司员工。 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湖州市龙溪北路288号7幢501-504室。 法定代表人：冯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湖州市凤凰2号别墅。 法定代表人：陆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玄，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松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2020年7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25086.06元，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二份，证明原告进口设备由二被告代理报关的事实； 2.专用缴款书（填发日期2014年12月15日）一份，证明原告缴纳税款金额及造成损失2225086.06元的事实； 3.申通快递面单及快递查询记录一份，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寄送专用缴款书延误，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才收到涉案专用缴款书，进而造成损失的事实； 4.付款凭证二份及发票、付款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费用及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 5.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曾向法院起诉二被告的事实； 6.《关于2018年退还部分行业增值税留抵税额有关税收政策的通知》一份，证明原告符合该政策要求，原告损失是被告造成的事实； 7.《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期限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9〕617号）》一份，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寄送交付的专用缴款书超过国家税务总局规定期限不得计算进项税款抵扣的事实； 8.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电子信息一份及专用缴款书二份，证明二被告向原告寄送交付的两份专用缴款书超过规定期限的进项税款总额为5236310.71元，原告为避免损失曾向税务局申请逾期增值税抵扣的事实； 9.《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部分纳税人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申报抵扣的通知(税总函〔2016〕717号）》一份，证明原告申请逾期抵扣5236310.71元后，实际仅抵扣3011224.65元，还有2225086.06元未抵扣的事实； 10.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向国家税务总局申请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之经过和实际情况的事实； 11.撤诉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申请撤诉原因系等待税务部门进一步审核的事实； 12.《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问题的公告》一份，证明涉案专用缴款书不符合逾期抵扣条件的事实； 13.提交材料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 二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是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在2016年10月13日向法院申请撤诉，那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在撤诉裁定出具以后重新起算。直至原告2020年1月起诉，中间没有其他中断事项，已经明显过了诉讼时效。二是逾期交付票据与原告无法抵扣没有因果关系。被告虽然逾期将二份专用缴款书交给原告，但逾期时间更久的一份专用缴款书成功抵扣，逾期时间较短的一份却没有成功抵扣，说明逾期并非税款无法抵扣的原因。三是根据行业惯例来讲，二被告只有帮助报关的义务，对专用缴款书仅负有通知、保管责任，且已履行到位。四是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已经将专用缴款书的电子税单发送给了原告工作人员曾倩，原告凭电子税单即可先行在网上申报比对，再进行抵扣，并非必须取得专用缴款书的纸质原件才能抵扣申报，且原告财务人员也未主动找被告领取纸质专用缴款书，故原告逾期抵扣的原因系其财务人员怠于履职。五是原告的损失不应当按照涉案专用缴款书的税款金额计算。原告根据现在的规定，再次申报抵扣可能会成功，且原告近年来的增值税销项税不足以抵扣涉案专用缴款书的税金，即便涉案专用缴款书可以抵扣，也不会给原告造成损失。六是二被告在此次代理业务中仅获得了几千元报酬，承担过高的赔偿责任会利益失衡，有悖公平。 二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湖州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分局关于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增值税扣税凭证逾期未认证未抵扣要求申报抵扣的请示》一份，证明是双方工作人员休产假未及时交接的原因导致增值税扣税凭证逾期，属于因客观原因造成未认证未抵扣的事实； 2.QQ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已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了涉案二份专用缴款书电子税单的事实； 3.《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先比对后抵扣”操作流程》一份，证明原告凭电子税单即可自行申报稽核比对，且自行申报是原告的义务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已交由对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质证意见已记录在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陈述，关于内容的真实性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的内容予以认定；二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共同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图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报关事务的对接、沟通，但部分具体内容模糊不清，难以证明二被告将电子税单及申报抵扣进项税额所需的全部信息已提供给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至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本院将结合证据载明的内容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分析后认定。 本院根据采信的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9月19日，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瑞典进口纯化层析系统、层析柱、订制化病毒滤除系统。2014年9月23日，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向湖州海关申请对该批次进口货物报关。2014年9月24日，杭州海关出具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一份，载明该批次货物税款金额为3011224.65元。2014年12月8日，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再次自瑞典进口纯化层析系统、订制化全自动超滤系统。2014年12月12日，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向湖州海关申请对该批次进口货物报关。同日，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发送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将2500000元进口增值税税款支付至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遂于当日按照该要求将2500000元进口增值税税款支付至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14年12月15日，杭州海关出具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一份，载明该批次货物税款金额为2225086.06元。2015年1月6日，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19687.1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载明款项系三检费、查验费、仓储费、代理汽运费、商检费、报关费。2015年1月19日，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19687.12元，转账凭证注明该款项系报关费等。 另查明，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一直持有并保管杭州海关出具的上述两份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直至2015年8月11日将上述两份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邮寄出给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12日，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上述两份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嗣后，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两份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因超过申报抵扣期限导致进项税额无法抵扣。2016年期间，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进项税额无法抵扣造成损失为由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对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提起诉讼。2016年10月13日，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前述案件的诉讼。同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502民初529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撤诉。 又查明，2009年11月9日，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调整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期限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实行海关缴款书‘先比对后抵扣’管理办法的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取得2010年1月1日以后开具的海关缴款书，应在开具之日起180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报送《海关完税凭证抵扣清单》（包括纸质材料和电子数据）申请稽核比对。未实行海关缴款书‘先比对后抵扣’管理办法的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取得2010年1月1日以后开具的海关缴款书，应在开具之日起180日后的第一个纳税申报期结束以前，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2011年9月14日，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问题的公告》，该公告载明“对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真实交易但由于客观原因造成增值税扣税凭证逾期的，经主管税务机关审核、逐级上报，由国家税务总局认证、稽核比对后，对比对相符的增值税扣税凭证，允许纳税人继续抵扣其进项税额。”2016年8月4日，湖州市国家税务局直属分局向湖州市国家税务局书面请示，该请示载明“负责对接该事项报关事宜的特瑞思工作人员曾倩与畅顺达工作人员章纪平因休产假未能办理好交接手续，导致增值税扣税凭证逾期”，故申请对上述两份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办理逾期抵扣手续。2016年12月30日，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税总函〔2016〕717号《关于部分纳税人逾期增值税扣税凭证申报抵扣的通知》，该通知允许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杭州海关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税款金额为3011224.65元的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进行申报抵扣，未允许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将杭州海关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税款金额为2225086.06元的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进行申报抵扣。截至目前，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仍未能将杭州海关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税款金额为2225086.06元的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进行申报抵扣。 还查明，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交我院处理。 本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综合分析如下：一是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的问题，二是关于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三是关于原告具体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四是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的问题 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期间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对二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于起诉时中断，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裁定准许撤诉，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 （二）关于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 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处理本案第二批次进口货物报关事宜时，按照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指示将2500000元进口增值税税款支付至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并向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三检费、查验费、仓储费、代理汽运费、商检费、报关费合计19687.12元，二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对于办理报关手续的具体分工予以明确说明，并自认“二被告长期存在协作办理报关手续的关系”之事实，故认定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二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事实上存在委托处理进口报关事务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 （三）关于原告具体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 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将杭州海关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税款金额为2225086.06元的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进行申报抵扣，该2225086.06元税款本属可抵扣进项税额，故认定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为2225086.06元。 （四）关于原告的上述实际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 二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共同作为受托人，在取得杭州海关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税款金额为2225086.06元的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后，应采取通知领取、主动交付等方式及时将该专用缴款书交付给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或将相关信息完整提供给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二被告提出的“对该专用缴款书仅负有保管义务，应由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行领取”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二被告提出的“已通过线上方式向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电子税单，原告可凭借电子税单进行申报抵扣”的主张，因二被告提交的QQ聊天记录截图模糊不清，具体内容无法核实，故对于二被告的该节主张亦不予支持。二被告怠于履行交付义务，致使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及时进行申报抵扣，对于造成原告实际损失2225086.06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对专用缴款书的交付事宜进行明确约定的实际情况下，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亦应尽到审慎义务，及时、积极地要求二被告交付专用缴款书或提供齐全的相关信息。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故对于其公司实际损失2225086.06元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合考虑进口货物报关事务的常规办理流程，并结合本案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酌情确定由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负其公司2225086.06元实际损失的30%即667525.82元，由二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225086.06元实际损失的70%即1557560.2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损失1557560.2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00.5元、由原告浙江特瑞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91元，由被告湖州畅顺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德邦报关代理有限公司共同共同负担940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饶 群 书 记 员  沈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