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72号。法定代表人：肖俊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鸿渝，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航，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伽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尚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喀什市帕合太克里路176号（警苑小区）3幢5层3单元501号。法定代表人：向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钧，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鸿渝、冉启航、新疆尚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九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楚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0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七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邹鸿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冉启航、尚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巴楚县人民法院（2019）新3130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建七局公司不对冉启航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建七局公司没有授权冉启航任何法律行为，并且在中建七局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报案后，更不可能再授权冉启航有任何法律行为。中建七局公司并非涉案项目的参与方，涉案的工程进度款未经中建七局公司账户，冉启航个人操控工程款的收支行为，中建七局公司不知情。现冉启航以中建七局公司与尚九公司未结算为由，拖延支付个人债务，推脱自身法律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冉启航对个人的债务追认或者确认与中建七局公司无关，本案纠纷实质是冉启航个人的欠款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七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建七局公司并没有承建涉案项目，该项目是冉启航一人操控，关于涉案项目的施工进场、进度拨付款、工程竣工一系列行为中建七局公司不知情，也无法掌控。并且是其与尚九公司达成的一致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七局公司承担冉启航个人债务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请求法院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邹鸿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启航辩称，这是通过政府招标通过的，有中标通知书，是上诉人中的标，所以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九公司辩称，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邹鸿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土建劳务工资款1306490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按照土建劳务工资款1306490元支付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按6%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176376元；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22日原告与中建七局公司喀什分公司、第三被告冉启航签订了书面《劳务协议书》，原告承包第一被告尚九公司开发的“巴楚尚九峰景商住楼”AB两栋主体土建劳务，承包范围为“按施工图纸所要求的除消防、电梯意外的所有劳务工程”，原告承包的整体包工单价为117元/平方米。《劳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开始施工，正式成为第一被告开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8月15日第一被告向原告出具《保证书》，明确保证原告施工的土建班剩余工程款在完工后，由中建七局公司喀什分公司出具结算单后由第一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剩余劳务工资款。2015年12月7日中建七局公司喀什分公司与第三被告、原告结算完毕，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第三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写明尚欠原告关于“新疆尚九峰景商住楼AB两栋主体土建班人工工资1306490元”这一事实。原告多次找三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喀什分公司索要劳务工程款，但三被告和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均推脱不付。被告拖延支付原告劳务工资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2日原告邹鸿渝与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巴楚项目部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约定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巴楚项目部作为发包方，原告邹鸿渝为承包方，双方就巴楚尚九峰景商住楼施工事项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工程量为建筑面积约217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承包内容为按施工图纸所要求的除消防、电梯以外的所有劳务工程，价款为按照整体包工单价每平方米117元，实际结算面积按建筑面积为准；土建部分包括所有内墙加气块及所有砌墙抹灰、打毛地面、打商品混凝土。被告冉启航在该协议书上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公司喀什分公司巴楚尚九商住楼项目专用章（冉启航）”印章，原告邹鸿渝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名，并书写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协议签订后原告邹鸿渝组织人员对尚九峰景商住楼土建部分进行施工。2014年8月15日被告尚九公司向原告邹鸿渝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保证在尚九巴楚项目施工中，土建班完成AB两栋混凝土、毛地面完成后，经中建七局同意后付民工工资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支付日期2014年8月31日；关于土建班剩余工程款在完工后，以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巴楚项目部工程结算单（手续齐全、完整合法）为支付依据付款”。2015年12月7日被告冉启航向原告邹鸿渝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邹鸿渝在新疆尚九峰景商住楼AB两栋的土建班的人工工资130649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零陆仟肆佰玖拾元）正”，被告冉启航在该欠条上签名并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公司喀什分公司巴楚尚九商住楼项目专用章冉启航”印章。2017年12月7日被告冉启航在该欠条上书写“由于甲方没有付剩下的工程款冉启航本人无法支付此款”、“以上工资未付。属实”的内容，并签名确认。2013年3月28日，被告尚九公司与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尚九公司将其开发的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工程发包给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施工，主要约定如下：工程名称，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基础、主体装饰装修、公共部分精装修、供暖、环境等工程；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9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29952801.69元；项目经理为黄高峰；合同专用条款32.6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为2012年10月底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5月底竣工；合同专用条款47补充条款：2、本合同与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冲突时，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包括已协定好的桩基部分的工程款型，电梯、消防不在承包范围内）；4、本合同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组成该工程项目完整合同，同时具有法律效力；本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重庆尚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承包人，乙方）就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工程签订一份时间不明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上只有重庆尚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委托代表人处的手书签字，以及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加盖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但没有具体日期。该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工程量约20000平方米；工程进度，乙方施工单位每月必须完成主体砼结构施工4层主体，做到10月底完成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5月底全面竣工交房；违约处理，如未按期完工，则甲方（对乙方）处已支付工程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按延误天数累计计算，同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工期、工程垫资及支付方式和时间、合同价款计算及结算方法等协议其他内容。重庆尚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政府招商的公司，涉案工程动工建设后，为便于涉案工程项目的管理和建设，特设立被告尚九公司。2013年3月30日，经招投标，被告尚九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填写了经巴楚县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盖章备案的中标通知书（中标字【2013】025号），载明：工程名称为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中标单位为中建七局安装有限公司，联系人为冉启航；总建筑面积为21704.43平方米，分为A、B栋，均为框架结构；中标价格为29952801.69元；完成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246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项目负责人为黄高峰。涉案工程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系2010年6月即在新疆建设厅备案的进疆企业，据从喀什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企业档案资料显示，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是由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魏肖琦）在喀什地区工商局依法登记设立的分公司，设立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分公司负责人先后由塔依尔司马义变更为周鑫。2012年8月30日，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授权委托冉启航为承建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项目工程的负责人，负责施工中的一切事宜。据被告尚九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12日由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制作的投标文件（投标函）显示，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授权委托冉启航为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项目工程投标的代理人，委托期限为涉案工程招标结束。根据被告尚九公司关于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项目工程款支付说明及涉案工程资金往来明细（借条和收据形式）显示，被告尚九公司早在2012年10月左右就陆续支付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冉启航、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材料供应商和民工的工程进度款、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涉案工程建设所需资金，也即在涉案工程中标前，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项目工程就已经开工和建设。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认为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系不法分子伪造其印章设立，否认其施工方身份，向本院提交喀什市公安局受案回执、喀什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欲证明中建七局喀什分公司成立所使用的印章系伪造。被告尚九公司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冉启航至今未对涉案工程款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初步确定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经庭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主体及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主体，该院认为，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巴楚尚九峰景商住楼建设工程委托给被告冉启航负责施工事宜，被告冉启航又将建设工程中的土建劳务作业承包给原告邹鸿渝，原告邹鸿渝带领工人完成的工程量经与被告冉启航结算，被告尚九公司、冉启航向原告邹鸿渝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1306490元至今未付，被告冉启航作为原告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中建七局公司作为原告施工工程的承建方，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冉启航、中建七局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130649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尚九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及时履行工程付款义务，现涉案工程已竣工，工程价款至今未能结算，被告尚九公司应在欠付款1306490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其亦书面承诺支付原告土建劳务费，故原告请求被告尚九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130649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尚九公司、中建七局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案件是否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被告冉启航于2017年12月7日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书写无法支付款项的原因并签名确认，可以证实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未届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被告冉启航、中建七局公司、尚九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本案被告按1306490元的银行年利率6%的计算标准支付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3月7日27个月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76376元，因被告尚九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依据法律规定，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被告尚九公司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冉启航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则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依照法律相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对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被告冉启航、中建七局公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劳务费）为1306490元，故该院认定被告冉启航、中建七局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306490元×（4.75%÷12）×27月计139631.12元，对该项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邹鸿渝要求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冉启航支付工程价款1306490元及利息139631.1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邹鸿渝要求被告尚九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30649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冉启航支付原告邹鸿渝工程价款1306490元及工程价款利息139631.12元，合计1446121.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新疆尚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306490元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邹鸿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46元，减半收取9073元，由被告冉启航、中建七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尚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承担6048.6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邹鸿渝要求上诉人中建七局公司对工程价款及利息合计144612.12元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邹鸿渝要求上诉人中建七局公司对工程价款及利息合计144612.12元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查：2015年12月7日，冉启航向邹鸿渝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邹鸿渝在新疆尚九峰景商住楼AB两栋的土建班的人工工资130649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零陆仟肆佰玖拾元）正”，冉启航在该欠条上签名并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公司喀什分公司巴楚尚九商住楼项目专用章冉启航”印章。冉启航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欠条中明确载明系欠付工程施工人邹鸿渝在新疆尚九房地产开发公司巴楚峰景商住楼AB两栋的土建班的人工工资1306490元，并非冉启航个人欠款。本院作出的（2018）新31民终265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建七局公司及其喀什分公司所施工的巴楚县尚九峰景商住楼项目建设工程的事实存在。尚九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工商档案资料、涉案工程的资金往来明细等施工过程中的文件，可以证实中建七局公司及其喀什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参与人和施工方，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建七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对工程施工过程中欠付施工人员工程价款的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邹鸿渝主张要求冉启航、中建七局公司承担给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合计144612.1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七局公司对工程价款及利息合计144612.12元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现中建七局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涉案项目的施工方和参与方，中建七局公司不应对冉启航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建七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5.09元，由上诉人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吾拉木 依 布拉音审  判  员   胥      英审  判  员   刘   春   光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二 十 八 日（法 官 助 理   王   敞   海书  记  员   麦合甫热提米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