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主要负责人：罗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永炎，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灿枚，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钦朝，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其新，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煊煌，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曹柳，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华，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主要负责人：温文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才，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永炎、周灿枚、吕其新、李煊煌以及原审被告曹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319238.37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法院判决商业险部分由上诉人承担45%有异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吕其新、曹柳、莫永炎三方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且我方车辆并非肇事近因，因此，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商业险部分我方承担45%比例过高，应调整为30%为宜。2.上诉人已就商业险的相应免责条款以加粗黑体字予以标识，并由投保人江门市蓬江区**顺风运输车队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收到了上述保险条款和理解了免责条款内容。投保人江门市蓬江区**顺风运输车队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并且以车辆运输为业，其比一般自然人更能理解保险免责条款及清楚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江门市蓬江区**顺风运输车队完全可以明白约定的内容，我方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故本案粤J*****车辆属于运输车辆没有营运证、肇事驾驶员吕其新没有从业资格证，属于上诉人商业险免责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莫言、周灿枚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第二个上诉请求，关于免责条款的问题，我方认为免责条款应当向车辆使用人当面解释，上诉人以转告的方式告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实际上车辆使用人没有收到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解释和告知，上诉人提出免责条款的主张不成立。李煊煌答辩称，对上诉人的第一点理由我方没有意见，对第二点上诉理由进行答辩，上诉人提出我方没有车辆营运证，如平安保险的理由应增加被上诉人顺风运输车队，我方赔偿也应由顺风车队承担，我作为事发车辆行驶证的车主，也是事发期间平安保险的被保险人，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没有把免责条款告知我方，或给我签署，我也没有委托或授权顺丰车队签署任何文件，我对该条款内容不清楚，所以我方请求法庭判定这免责条款不成立。曹柳答辩称，我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视频显示，曹柳是正常行走，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而中山市交警支队在认定责任时并没有完整查看任何视频，且对停在路边车辆及占道的摊位没有进行事故认定，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已有的证据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曹柳不应当承担责任。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答辩称其已经依据一审判决履行赔偿义务，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法院依法认定。吕其新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莫永炎、周灿枚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两人112000元；二、判令吕其新和李煊煌共同赔偿两人472920元，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直接代吕其新和李煊煌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曹柳赔偿两人305036元；以上三项请求合计889956元，本案标的额889956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吕其新、李煊煌、曹柳、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6月19日07时30分，莫永炎驾驶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载莫雯钦沿南头镇丰硕路由同济东路往飞跃路方向行驶，至中山市******汰渍厨卫电器对开，与站在机动车道上的行人曹柳发生碰撞，后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失控致乘客莫雯钦倒地，恰遇吕其新驾驶粤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J2836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驶至，与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并碾压乘客莫雯钦而肇事，事故造成莫永炎受伤、莫雯钦当场死亡及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损坏的后果。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头大队认定，吕其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莫永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曹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莫雯钦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吕其新是李煊煌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肇事车辆粤J*****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莫永炎、周灿枚诉求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认定认定理由1.死亡赔偿金819500819500莫永炎、周灿枚提交了银行流水、工商登记公示资料、工作牌、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适用城镇标准，按40975元/年，计20年2.丧葬费46784.546784.5按93569元/年，计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50000司法实践4.交通费80003000虽无票据但结合莫永炎、周灿枚老家地点、人数以及死亡结果，交通费酌情3000元5.住宿费202509000虽无票据但结合原告老家地点、人数以及死亡结果，住宿费酌情以450元/天/人，计2人10天6.误工费90002245.2以40975元/年，计2人10天合计983534.5930529.7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曹柳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有异议，也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但经中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专家复核决定维持。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交警事故处理卷宗也未发现不当之处，故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承保粤J*****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承保粤J*****号车辆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赔偿各项限额内向莫永炎、周灿枚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应由吕其新按责承担45%赔偿，又因吕其新是李煊煌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吕其新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李煊煌承担，该赔偿由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莫永炎按责承担30%赔偿；曹柳按责承担25%赔偿。关于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能否免责的问题。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虽已就商业三者险的相应免责条款以加粗黑体字予以标识，并由投保人江门市蓬江区**顺风运输车队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收到了上述保险条款及理解了免责条款内容，但由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利益有重大影响，免责条款的内容应明确、具体，以体现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对等。虽然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中存在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但该约定中有关“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概念过于宽泛，并无具体解释说明为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故应当认定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未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支持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一审法院确认莫永炎、周灿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30529.7元。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莫永炎、周灿枚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820529.7元，由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向莫永炎、周灿枚赔偿45%即369238.37元，扣减吕其新和李煊煌已垫付的50000元，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尚应支付319238.37元；由曹柳向莫永炎、周灿枚赔偿25%,即205132.43元。莫永炎、周灿枚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吕其新和李煊煌已垫付部分可依据保险合同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吕其新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给莫永炎、周灿枚；二、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19238.37元给莫永炎、周灿枚；三、曹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5132.43元给莫永炎、周灿枚；四、驳回莫永炎、周灿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莫永炎、周灿枚负担2556元，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负担1759元，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负担5105元，曹柳负担3280元（莫永炎、周灿枚已预交12700元，法院不作清退，太平洋财险江门支公司、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曹柳支付赔偿款时将其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莫永炎、周灿枚)。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李煊煌补充提交了其名下车牌号码为粤J*****（黄色）江淮牌HFC4251P1K5E33S3V的车辆营运证（发证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一份以及其持有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两份。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实且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本案交通事故涉及多方当事人，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吕其新、莫永炎、曹柳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莫雯钦无责任。其中，吕其新和莫永炎为机动车一方，曹柳为行人一方，本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责任情形。由于机动车相对于非机动车和行人具有更高的危险性和较强的赔偿能力，基于对危险源的控制，有效减少交通事故，保护非机动车或行人的安全，因此，无论是在国家立法层面，还是在司法实践中，在划分责任比例时均存在利益衡平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认定吕其新、莫永炎和曹柳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一审判决在确定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比例时，认定三者的比例分别为45%、30%和25%。该划分符合利益衡平原则，且无明显不当。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认为其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偏高，主张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能否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免责的问题。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人免责的情形。本院认为，该条款系由保险人提供的免除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虽然现行法律并未规定格式条款当然无效，但在认定格式条款的效力时，除要求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履行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外，同时，当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或者存在两种以上不同解释时，还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从上述条款内容看，其未具体指明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内容和范围均过于宽泛，且当事人对该条款存在不同理解和解释，故宜作出有利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一审判决据此不支持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免除其商业三责险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曹柳在二审庭审中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要求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对各方责任重新认定的问题，由于曹柳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平安财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