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轩，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京成，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朝斌，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景文，男，198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朝斌，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德轩因与被上诉人兰京成、兰景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德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被上诉人兰京成及其与兰景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朝斌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德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擅自收集证据，且未让上诉人质证，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不是获得搬迁奖的适格主体，该搬迁奖理应由上诉人所有；3.一审法院违法将《奶牛场厂房拆迁协议》作判案依据，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投资和修缮的情况下，竟将该协议作为权益份额的确认，是混淆是非；4.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二审中，秦德轩变更上诉请求为：二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补偿款中的32003.16元。兰京成、兰景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养殖场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遇政策性拆迁赔偿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2.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对房屋进行了大量的修建，其《补偿协议》所列明的所有拆迁设施是包含了被上诉人的租赁场地，因此上诉人应当将补偿款支付被上诉人。兰京成、兰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拆迁补偿款507618.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被告秦德轩经相关村民委员会及行政主管部门依次审批同意，租用合川区大石街道办事处观龙村6社17亩农地，兴建并开办了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合川区秦德轩奶牛养殖场。2013年2月2日，原告兰景文、兰京成与被告秦德轩分别签订《土地转包租赁协议书》和《养殖场房屋租赁合同》。依据《土地转包租赁协议书》被告秦德轩将其所承租的前述大石街道观龙村6社17亩农地中的8.5亩，以相同租金标准，转租予原告兰景文、兰京成，由兰景文、兰京成补偿秦德轩场地平整和鱼塘挖掘费用12000元；兰景文、兰京成作为土地承租方，就其自行出资在土地上修建或设置的房屋或构筑及其附属设施，享有所有权，并有权取得相应的拆迁补偿。根据《养殖场房屋租赁合同》，被告秦德轩将其所兴建并经营的奶牛养殖场的1号和3号养殖棚出租给原告兰景文、兰京成，租赁期限13年，前六年租金标准为3万元/年，此后每年递增4%；承租方“自行建设其所租用场地、土地设施及硬化地面作养殖使用。”，并另支付出租方1号棚改建费用10000元。2017年3月7日，原告兰景文与被告秦德轩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说明书》，约定解除双方就前述1号养殖棚租赁关系，原告方放弃在该养殖棚内所增设或添附的设施，被告免除原告所欠该养殖棚租金。涉案养殖场因合安合璧津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被纳入拆迁范围，2019年3月18日，被告秦德轩与重庆市合川区合安合璧津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合川区集体土地上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涉案养殖场作为无房地产权证和其他合法权证资料，但具有合法资质的企业，共计获得拆迁补偿款项1805278.5元，其具体补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面积718.5㎡的1号养殖棚、面积1162.96㎡的2号养殖棚作为钢柱彩钢有围建筑物，与面积219.15㎡的砖墙彩钢盖结构生活管理用房、面积合计73.74㎡的砖墙彩钢盖和板房彩钢盖结构设施用房各一处，共同被作为砖木结构房屋，按照384元/㎡的标准获得补偿；而该养殖场面积1493.9㎡的3号养殖棚作为钢柱彩钢盖无围建筑物，被作为土墙结构房屋，按照288元/㎡的标准获得补偿；依据上述被拆迁建筑物面积总和按照50元/㎡计算的提前搬迁奖励，以及相应的装饰装修补偿32874元，被拆迁方所获建筑物补偿金额合计1481480.1元。2、堡坎、围墙合计51.89m³，路面合计1220.14㎡、地坝36.3㎡，被拆迁方所获构附着物补偿金额合计89368.4元。3、被拆迁方另按照奶牛1000元/头、生猪50元/头的标准获得牲畜搬迁补偿合计233650元，并获得自来水设施补偿780元。2019年4月13日，秦德轩、兰京成共同与第三方邓涛签订《奶牛场厂房拆迁协议》，约定由秦德轩、兰京成将奶牛场养殖棚等建筑物交由邓涛拆除，所拆得建筑材料作价30000元，由秦德轩获得其中26000元，由兰京成获得其中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订立的民事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并诚实信用地履行所负合同义务。本案原、被告签订《土地转包租赁协议书》及《养殖场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转租被告所租用的土地并承租被告在该土地上所兴建的养殖棚，双方由此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原告除就租赁物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之外，另就其在租赁土地上新建、增设或添附的房屋、构筑或其他设施，享有相关权益，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于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就涉案1号养殖棚的租赁关系，而维持双方就土地及涉案3号养殖棚的租赁关系，该项变更，属于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经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方因作为租赁物的前述3号养殖棚因被拆迁而丧失对该租赁物直接占有、使用和收益的合同权利，被拆迁方由此所获得的相关提前搬迁奖励，作为承租方提前放弃对被拆迁租赁物继续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的对价，应由作为承租方的原告享有；至于原告有无以及是否应当基于其与次承租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将该项提前搬迁奖励全部或部分地分配给次承租方，则属于不同合同主体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的范畴，不影响该笔款项在原告与被告之间归地确定。故原告主张享有其所租赁的前述3号棚因被拆迁而获得的提前搬迁奖励74695元(1493.9㎡×50元/㎡)，符合其作为承租人对该被拆迁物所享有租赁权的内容、性质和权能，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方基于与被告之间就原告自行出资在承租土地上所新建、增设或添附的房屋、构筑及其附属设施的权益及相应拆迁补偿归属的约定，有权分得涉案被拆迁养殖场房屋、构筑及其附属设施中由其所新建、增设或添附的部分因被拆迁所获得的补偿款项。法庭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于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对所承租的土地和建筑，实施了一定的硬化、增设和添附行为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双方对原告所硬化和加固的确切范围及增设和添附的具体项目各执一词且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但原、被告共同与第三方就拆除涉案养殖场所获材料款的分配约定，应当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各自就涉案养殖场相关建筑物和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所享有的权益份额的确认。故被拆迁方因涉案养殖场相关房屋、其他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被拆迁所获得相应补偿，即全部补偿总额中扣除提前搬迁奖励和牲畜搬迁补偿之外的剩余补偿款项，应由原、被告双方按照前述分配约定的同一比例予以分享，其中原告方所应享有的数额为185095.47元【(拆迁补偿总额1805278.5元-牲畜搬迁补偿233650元-提前搬迁奖励3668.25㎡×50元/㎡)÷拆除所获材料款总额30000元×原告方分得材料款数额4000元】。因此，被告因涉案养殖场被拆迁所领取的补偿款项中，应由原告分得的数额合计259790.47元，现被告拒予支付，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德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兰景文、兰京成补偿款259790.47元；二、驳回原告兰景文、兰京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兰景文、兰京成承担2302元，被告秦德轩承担259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原告兰景文、兰京成承担1705元，被告秦德轩承担1815元。二审中，秦德轩向本院举示重庆市合川区大石街道观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协议不公平，是秦德轩让步的结果；同时对《奶牛场厂房拆迁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兰京成、兰景文质证意见为：对协议和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秦德轩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明遗漏了兰景文、兰京成修建了管理用房、库房和大棚围栏、硬化了地皮等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依据《奶牛场厂房拆迁协议》中款项分配比例对本案案涉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是否合理的问题。秦德轩与兰京成、兰景文双方对兰京成、兰景文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对所承租的土地和建筑，实施了一定的硬化、增设和添附行为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是双方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各自实施的硬化、增设和添附的范围及具体项目。双方与第三方邓涛签订了《奶牛场厂房拆迁协议》，对拆除案涉养殖场所获材料款的分配进行了约定，双方对该款项的分配系基于各自对案涉养殖场进行的相关硬化、增设和添附等，因此应当视为各自对案涉养殖场相关建筑物和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所享有的权益份额的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据《奶牛场厂房拆迁协议》中款项分配比例对本案案涉拆迁补偿款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秦德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7元，由秦德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学亮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