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何瑞，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昕，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黎黎，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凌英，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瑞因与被上诉人王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提前还款需得到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何瑞的书面同意，XX公司无权接受王昕的提前归还本金行为。事后何瑞亦未对该提前还款行为进行追认，故王昕向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某提前还款不构成对系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被上诉人王昕辩称，其提前还款行为的违约行为，一审已作出判定，仅对何瑞可得利息造成影响，故王昕只需对该部分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瑞解除王昕名下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抵押登记；2.判令何瑞赔偿王昕律师费17,000元。何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昕向何瑞归还借款30万元，并向何瑞支付利息（以本金30万元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1.68%计算至2019年10月24日止；以本金30万元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何瑞有权以王昕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王昕（作为甲方）与XX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居间、风险管理服务协议》1份，约定：“鉴于甲方因急需流动资金，并获知乙方能提供出借人相关信息并能协助甲方实现借款目的，现甲方委托乙方寻求适格出借人，为甲方提供协助借款的服务，并同意为了最大程度取信出借人，实现借款目的，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居间、出借人认可的风险管理方案及相关服务，甲方接受乙方的前述服务构成甲方获得资金的基础……2.1甲方委托乙方居间及与之相关的服务，经由乙方介绍直接与出借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合同公证、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甲方与出借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视为乙方居间服务履行完毕；2.3甲方拟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在0.67%-2.00%区间（实际利率见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2.4如甲方借款需求超过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可在期满前十五日申请续借，乙方将根据对甲方的综合评估结果，自主决定是否向出借人推荐续借；如甲方提前还款，应获得出借人和乙方的一致书面同意，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提前还款，或因甲方违反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而导致出借人提前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的，已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和管理服务费均不予退还，未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和管理服务费须在办理还款前缴清；2.5.1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按借款合同标的额的5%/年收取，总计15,000元……3.4当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息时，乙方有权代表出借人对甲方进行追讨，或乙方有权要求出借人将其对甲方的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第三方，甲方均应予接受；4.4在抵押借款合同有效期内，公证书、房产证及产证密码、抵押权登记证等相关权利凭证原件由出借人委托乙方代为保管，并由乙方出具凭证；合同期满且本息全部结清，乙方归还代为保管的所有原件，并在即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协助甲方办理撤销抵押登记……附件二、银行账户……3.借款本息支付账户：1）本金支付账户：账户名称：叶某（注：叶某系XX公司法定代表人）；开户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部；账号：XXXXXXXXXXXXXXX4576；2）利息支付账户：账户名称：叶某；开户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部；账号：XXXXXXXXXXXXXXX4576。”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居间、风险管理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保证金协议）》1份，约定王昕为保证依约履行协议向XX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元。2018年10月25日，何瑞（作为甲方）与XX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1份，约定：“甲方就其自有款项，需短期及中期对第三方出借，现委托乙方推荐优质债权，并提供相关投资咨询、贷后管理等居间服务……2.3甲方拟出借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出借期限为12个月，利率为9.5%/年，利息2,375元/月。支付方式为从出借资金到账之日开始计息：每月投资收益定期支付。如甲方有更长时间的出借需求，可在合同期满后续签……4.6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出借相关服务，包括推荐债权或借款人、促成债权转让或直接出借、回款管理、出借资金贷后管理，以及定期提供资金出借情况报告等服务……5.1根据甲方债权转让相关协议文件的约定，特定借款人有义务对甲方定期还本付息。为便利、统一地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或其他代理人代为收取管理借款人偿还的本息；5.2甲方指定如下账户作为资金回收专用账户，甲方须确保如下账户为甲方名下合法有效的银行账户。户名：何瑞；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1903……”2018年10月，何瑞（作为出借人、甲方）与王昕（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1份，约定：“1.2借款金额300,000元；1.4借款期限共12个月，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1.4.1借款期限自实际放款日开始起算，放款日以甲方的放款凭证（或借条收条）为准。1.5.1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固定利率，月利率1.2%；2.1.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采取按月等额结息，至期一次性偿还本金的方式；2.1.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委托居间服务方代为收取乙方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居间服务方应在收取乙方还款本息后24小时内移交甲方，甲方指定的居间服务方账户（见附件一）；2.2提前还款：2.2.1甲方出借资金目的是为获得预期投资收益，乙方予以充分理解，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提前还款；2.2.2如乙方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提前还款，乙方除支付借款本金、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及相关费用外，还应另行支付提前还款的违约金（预期利息总额减去实际利息总额的差值）。4.1抵押房产坐落及部位：上海市XX村XX号XX室；4.5本次抵押为余额抵押；5.1甲乙双方协商确认，抵押房产价值为3,200,000元；7.1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担保范围为：7.1.1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可能产生的由甲方先行代为垫付的费用；7.1.2甲方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12.1乙方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且全部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抵押关系即告终止；12.2甲、乙双方共同在抵押关系终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到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第16条违约行为：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即视为违约……16.1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或未能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或没有适当或及时履行、遵守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其他义务或承诺……第17条违约责任……17.4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付息的，甲方有权在乙方欠息付清前调高本合同借款利率，即在本合同利率基础上对借款利率上浮40%，直至乙方欠息全部付清之日起恢复执行原利率；”该合同附件一“银行账户；甲方指定的本金收款账户；甲方指定的利息收款账户”一栏均为空白。2018年10月29日，何瑞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昕支付了借款3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何瑞取得了XX房屋的抵押权，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00,000元，系余额抵押。2019年7月17日，王昕向XX公司申请提前还款，并通过银行转账向叶某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XXXXXXXXXXXXX6022”账号汇款300,000元。同日，XX公司向王昕出具《借款客户还款申请结算表》《结清证明》各1份，其中《结清证明》载明：“本金300,000元，结清时间2019/7/17；服务费15,000元，结清时间2018/10/29；利息32,400元，结清时间2019/7/17；其他费用3,600元，结清时间2019/7/6。保证金：100,000元未退还，到期期限2019年8月27日。抵押注销：8月初1日-10日。”2019年11月，王昕以XX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XX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及逾期利息。该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沪0114民初22647号民事判决：“被告上海XX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昕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中，何瑞称其已从XX公司处收到王昕支付的自2018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止每月2,375元的利息，但未收到过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其不知王昕提前还款，直到2019年8月才从XX公司工作人员处得知此事。一审另查明，王昕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昕与何瑞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何瑞也已向王昕交付了钱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对于本案争议焦点：XX公司是否有权代理何瑞同意王昕提前还款并结清债务。何瑞与XX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第4.6条约定了XX公司为何瑞提供的服务包括“回款管理、出借资金贷后管理”，根据该约定的文字含义，结合上述协议第5.1条约定的“为便利、统一地回收本息，甲方委托并授权乙方或其他代理人代为收取管理借款人偿还的本息”，该“回款管理、出借资金贷后管理”应解释为钱款出借后的催收及代为收取还款，而并未明确授权XX公司处理提前还款事宜。再结合王昕与何瑞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第2.2.1条明确约定未经何瑞事先书面同意，王昕不得提前还款。王昕应当明知处理提前还款事宜需由何瑞本人决定且以书面方式作出。因此，现王昕主张XX公司有权代理何瑞接受提前还款事宜，或基于XX公司有权收取还款及沟通、参与抵押整个借款流程等事实信赖其具有前述代理权限而构成表见代理一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同理，举轻以明重，XX公司无权处理提前还款事宜，当然无权代理何瑞就案涉债务提前归还的结算。对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债务是否清偿。根据前述论述，案涉债务虽不构成提前还款，但根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第2.1.3条何瑞委托XX公司代为收取王昕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之约定，XX公司有权收取王昕于2019年7月17日支付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以及之前支付的九个月利息32,400元和违约金3,600元，王昕的前述给付行为，构成对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债务的清偿。故何瑞反诉要求王昕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25日起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剩余利息，根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第2.2.2条约定，即便征得何瑞书面同意提前还款，王昕仍需支付提前还款违约金（预期利息总额减去实际利息总额的差值），现王昕未经何瑞同意提前还款亦属违约，应当支付该利息差额。因王昕未按期支付该利息，何瑞有权要求按《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第17.4条约定的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付息的，在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调高40%，即月利率为1.68%计算利息。现何瑞反诉要求王昕支付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同年10月24日止按月利率为1.68%计算的利息5,040元，尚在该约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因王昕以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为案涉债务设定抵押，何瑞也已合法取得该抵押权。现王昕未按约清偿案涉债务，何瑞有权就抵押物实现抵押权。王昕在清偿案涉债务后，何瑞亦应在约定期限内涤除抵押权。因王昕未经同意提前还款且未足额支付利息，其违约在先，故其要求何瑞赔偿律师费损失，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王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何瑞借款利息5,040元，如王昕不能清偿前述债务，在先位抵押权所担保债权数额之外的余额范围内，何瑞有权与王昕协议以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以后的价款，在当事人约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二、何瑞于王昕偿付上述借款利息5,040元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涤除其设定在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上的抵押；三、驳回王昕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何瑞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王昕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何瑞负担2,800元，王昕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王昕向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是否视为本案系争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根据在案《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居间、风险管理服务协议》认定XX公司无权代理上诉人何瑞同意被上诉人王昕提前还款并结清债务，是为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但根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上诉人何瑞与XX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上诉人何瑞委托授权XX公司代为收取管理被上诉人王昕偿还的本息，对代收款账户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故XX公司指定其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未超越授权范围。现被上诉人王昕依照其与XX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风险管理服务协议》将本金和利息转入XX公司指定的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应视为对本案系争借款本息的偿还，发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12.50元，由上诉人何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