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再9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游开芳，女，195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韬（系游开芳长子），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瑜，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200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理人：游某（系邓某外祖父），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申诉人：邓信林，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金有芬之子。 被申诉人：游大清，女，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金有芬次子邓三之妻。 被申诉人：邓敏，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游大清长子。 被申诉人：邓敏泽，男，199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游大清次子。 邓敏、邓敏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清（系邓敏、邓敏泽之母），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被申诉人：邓婷月，女，199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系游大清之女。 申诉人游开芳因与被申诉人金有芬、邓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检察院提请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广检民（行）监［2019］511600000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川16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金有芬去世，其继承人邓信蓉、邓信成、邓信斌承诺放弃民事权利，不参与本次诉讼，本院通知其继承人邓信林作为被申诉人参加诉讼，由于金有芬的另一继承人邓三于2010年8月病故，本院亦通知其代位继承人游大清、邓敏、邓敏泽、邓婷月作为被申诉人参加诉讼。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秀丽、陈渝出庭。申诉人游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韬、张世瑜，被申诉人邓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游某，被申诉人邓信林、游大清、邓婷月及被申诉人邓敏、邓敏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323号判决的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该案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公告送达的规定，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才能公告送达。经审查，虽然游开芳的户籍地与实际居住地不一致，但在(2009)广安民初字第2350号民事诉讼中，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按照该案诉状所列明的游开芳的住址进行了有效送达，可以认为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是知晓游开芳的实际居住地的。在本次事故的后续案件审理中，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也应当将游开芳实际居住地作为游开芳的送达地址或者可能有效送达的地址之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手段即直接公告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公告送达情形，致使游开芳无法行使辩论权利。2、该案适用法律错误。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认为王清河是在去处理小井沟煤矿事务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行为是为家庭共同生活利益，王清河因此产生的侵权之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该债务是否是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的生产和家庭生活而进行必要的支出和投入，由此而设定的债务以及夫妻双方从所负债务中获取利益的债务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案中，王清河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而形成的债务是由王清河的主观过错形成的侵权行为之债，该债务不是为维持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而形成的必要支出和投入，因而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游开芳亦未实施侵权行为，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应承担王清河致人损害产生的债务。综上所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存在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九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 游开芳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并认为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广安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违反当时民法通则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为一年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在2009年10月28日，金有芬、邓某于2014年2月向原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 邓某、邓信林、游大清、邓敏、邓敏泽、邓婷月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游开芳和王清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该共同偿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金有芬、邓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游开芳赔偿金有芬、邓某交通事故责任各项赔偿款367843.7元；2.本案诉讼费由游开芳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8日，王清河驾驶川Ｘ×××××号小型汽车（该车所有人为王清河，乘坐人员有蒋风兰、陈明安、刘远明）从广安区城区往广安区前锋镇方向驾驶，7时40分，行至304省道113Ｋｍ＋500ｍ处，其车因超过限速规定且超越中心双实线，在超越张凯军驾驶的川Ｘ×××××号大型客车时，右侧车身与川Ｘ×××××号大型客车左后侧相挂，之后驶到公路左侧与相对行使的蔡远强驾驶的川Ｘ×××××号小型汽车（乘坐人员有游中英、邓悻中、陈艳）相撞，致蔡远强、游中英、蒋风兰、刘远明当场死亡，王清河和邓悻中经过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明安和陈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于2009年11月5日作出的广公交认字［2009］第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清河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蔡远强、张凯军、蒋风兰、刘远明、游中英、邓悻中、陈艳和陈明安不负事故责任。2009年12月8日，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出具证明说明“王清河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鉴于王清河已经死亡，决定对王清河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王清河所有的川Ｘ×××××号小型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5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每座5万元和不计免赔率）。 同时查明，金有芬系死者邓悻中之母，邓某系死者邓悻中之女，游开芳系死者王清河之妻。金有芬、邓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已向该院提起过诉讼，该院于2010年1月13日作出的（2009）广安民初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邓悻中死后纳入赔偿范围的有医疗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52660元，丧葬费123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581.2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367843.7元，由何家桂、游开芳、王伯韬、王伯略在继承王清河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并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金有芬、邓某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三、驳回金有芬、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王伯韬、王伯略不服该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0年5月20日，本院以（2010）广法民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0)广安民初字第1140号民事判决书、(2013)广安民初字第2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游开芳之夫王清河事故之前及事故当天，均是去广安区小井沟煤矿(现为前锋区)处理相关事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清河驾驶川Ｘ×××××号小型汽车因超过限速规定且超越中心双实线在超越张凯军驾驶的川Ｘ×××××号大型客车时，右侧车身与川Ｘ×××××号大型客车左后侧相挂，之后驶到公路左侧与相对行使的蔡远强驾驶的川Ｘ×××××号小型汽车相撞，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王清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悻中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死亡给金有芬、邓某造成的损失经该院判决为367843.5元，本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对该损失额予以确认。王清河与游开芳系夫妻关系，王清河是去小井沟煤矿从事相关工作事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行为是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因此，王清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游开芳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判决：金有芬、邓某因邓悻中死后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367843.5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后，不足部分由游开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游开芳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公告送达是否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将游开芳实际居住地作为送达地址，在未穷尽送达手段的前提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致使游开芳未行使辩论权，原审审判程序违法，但本案已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游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到庭参加诉讼，保障了游开芳的辩论权利。 关于游开芳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清河是在去小井沟煤矿开业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清河驾车参加煤矿开业活动的行为是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因此产生的收益归夫妻共有。夫妻一方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归家庭共享的，因该生产经营行为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游开芳虽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但机动车交通事故在我国侵权法责任法中为特殊侵权，有别于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亦可能因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中王清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游开芳应对金有芬、邓某在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3）广安民初字第2329号案最早认定因案涉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案判决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金有芬、邓某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即2014年4月28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而金有芬、邓某2014年2月就已经起诉主张权利，游开芳主张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游开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冯 文 审 判 员 黄 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寇正伟 书 记 员 李星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