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顺利，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伟，女，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一曼，女，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雷，吉林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焕荣，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华，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长春市南关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因与被上诉人董焕荣、张丽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能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未能依据焦点查明所涉及事实。一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宅基地房屋买卖争议，还是涉及买卖宅基地房屋时对超出面积约1091.4平方米土地上建筑物的争议。我方一审诉请是对后期村委会分给自己承包的位于前期自己出卖给董焕荣、张丽华宅基地时，连带超出宅基地临时用地面积1091.4平方米土地上对董焕荣、张丽华新建房屋的行为有争议所提出的诉请，并不是对出卖270平方米宅基地房屋有争议的诉请，董焕荣、张丽华答辩的对象却是对买卖宅基地房屋有争议的答辩，连带对超出宅基地面积1091.4平方米的答辩，我方诉请与对方答辩不是同一问题。对方混淆视听，主要是在用取得的270平方米宅基地的房产证来证明超出宅基地面积的1091.4平方米土地上后建房屋的合法性，实际上后建房屋并非没有取得产权证，也不可能取得房产证，一审认为后建房屋就是董焕荣、张丽华提供的房产证上的房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我方诉讼请求的权利基础及涉及到的事实依据。我方诉请的权利基础是基于2003年1月1日于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村委会签订的《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二）第三条第二款经营耕地面积0.698公顷第四项记载的宅基地面积0.1084公顷，该宅基地所属的承包地标明的就是在我方出卖前原宅基地旁，其本人房产证标明的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范围内临时用地面积上的承包地位置及1084平方米承包地面积，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上述事实，即便董焕荣、张丽华在一审判决第4页载明自认此事实，原审判决也未对该事实进行评判，属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土地补偿协议书》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一审判决在第7页载明：“……潘顺利与董焕荣的委托人刘国富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认定无事实根据。该《土地补偿协议书》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协议书载明“潘顺利有房三间，于200年4月21日卖给刘国富……”，对于该协议内容，首先，潘顺利卖房时间不对，潘顺利从没有在200年4月21日卖房；另外，董焕荣、张丽华答辩时自认本人购买潘顺利出卖的三间房，并有房产证证明，同时董焕荣、张丽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委托刘国富的行为，因此，上述记载卖给刘国富三间房屋的《土地补偿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所涉及的土地补偿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未审查上述协议的关联性，形式的合法性，判决认定该协议是我方与对方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董焕荣、张丽华行权基础及涉及的事实是什么。我方出卖前的宅基地土地使用证载明：“批准拨用宅基地使用权面积27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作为临时用地”。2002年4月21日，董焕荣、张丽华取得我方出卖的宅基地后，取得了宅基地旁超面积1091.4平方米的临时用地使用权，该土地性质未变，也应属于临时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2003年1月1日，八一村村委会在土地确权时将上述由董焕荣、张丽华使用的临时用地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中的1084平方米土地作为耕地重新分配发包给我方。我方取得上述承包耕地后，前期与董焕荣、张丽华在2002年4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由董焕荣、张丽华使用的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的临时用地使用权由于八一村村委会的发包行为导致大部分临时用地变更为我方的承包耕地，董焕荣、张丽华实际占有使用的超出面积就由1091.4平方米变更为7.4平方米。董焕荣、张丽华在我方承包的耕地范围内新建房屋，改变了承包耕地的性质，侵犯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未能查明董焕荣、张丽华行权基础，未能查明上述事实，作出的判决必然属于错误的判决。一审判决未从董焕荣、张丽华角度在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土地上新建房屋涉及到用地性质是宅基地建设用地性质还是承包地用地性质查明属实。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董焕荣、张丽华购买我方270平方米宅基地，附带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的临时用地。董焕荣、张丽华提交给法庭的土地审批表书证，虽然有村委会盖章，但因没有乡土地管理所的批准意见而无效，故该表记载的“超出面积变更为申请人董焕荣”内容无效。因此，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土地性质没有变更，仍然是临时用地，不属于董焕荣、张丽华增加的宅基地范围，这也是董焕荣、张丽华虽然向法庭提交房产证，但房产证登记的依然是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所属的土地使用证依然未能变更，虽然向法庭提供了土地登记表，但至今仍未能将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更为董焕荣、张丽华使用的主要原因，因此，该超出面积包含的1084平方米农村用地仍然属于我方承包耕地。董焕荣、张丽华基于上述实际情况，仍然在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土地上新建房屋，新建房屋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六十二条、六十三条等规定而无合法行权依据，其行为应归于无效，所以至今未取得新建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我方合法权益。董焕荣、张丽华辩称，一、我方与对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土地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2002年4月21日我方与对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按协议约定，对方将位于八社的63.19平方米三间土房和1361.4平方米宅基地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我方。协议签订后，我方交付了购房款，对方交付了房屋及土地。2003年8月我方依据房屋买卖协议向八一村村委会提出了1361.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申请，2003年8月20日八一村村委会针对我方的申请，签署了“同意变更”的意见。2008年11月24日对方配合我方在房屋产权部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轮土地承包后，对方以我方宅基地超出面积是对方承包地面积为由，要求我方给予第二次补偿。我方为缓解双方矛盾，在2003年1月29日委托舅舅刘国富与对方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书》，按协议约定，我方又重复给付对方土地补偿款2000元，作为宅基地超出面积的永久性补偿，对方在协议书上书面承诺“永不改悔”。我方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书》、《土地补偿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两个协议签订后，该更名的已经更名，该过户的已经更名过户，对方卖给我方的房屋所有权及集体土地使用权从更名过户之日起已经合法转移。二、对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保护。首先，我方认为对方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土地面积与我方宅基地无关。从二轮土地发包原则上看，对方的承包地与我方宅基地无关。二轮土地发包是以社为单位进行的，对方是八一村九社村民，我方宅基地在八社，九社村民不可能在八社分得承包地；从承包合同记载的内容上看，对方的承包地与我方宅基地无关。对方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宅基地面积是1084平方米，我方宅基地面积为1091.4平方米，且对方的承包合同中并未记载宅基地面积就在我方的宅基地面积中。从两宗集体土地性质上看，对方的承包地与我方宅基地无关。我方宅基地超出面积的土地性质是临时用地，对方合同中记载的土地性质是农用地，正如对方在上诉状中所述，承包地和临时用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土地性质，村委会也不可能将我方的临时用地发包给对方做承包地。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我方的超出面积与对方的承包合同有关，对方也无权向我方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方针对我方宅基地超出面积已经先后两次签订协议，两次收取费用，且在第二次签订协议上明确记载“双方认定为永久性补偿，且对方承诺永不改悔”。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董焕荣、张丽华停止耕种和使用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村民委员会大朝阳沟地号010204151房屋南面的耕地0.1084公顷，拆除耕地上的房屋、恢复土地原状（达到能够耕种的状态），并且将该部分土地归还给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2.本案诉讼费由董焕荣、张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21日，潘顺利与董焕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卖主潘顺利有土房三间，房屋面积63.19平方米，总面积1361.4平方米，核定面积270平方米，超1091.4平方米；此房屋卖给董焕荣包括房上房下砖瓦、石块、门窗户壁、水井1口、电表1块，房屋作价人民币叁万元整，于2002年4月21日付清；房屋边界南至王永志、北至杨志新、东至道、西至王永顺，此协议签定生效，空口无凭，特立字为证。房屋买卖协议尾部卖主手书潘顺利并加按了指印，潘顺利否认为其本人签名，但承认该签名上的指印为其本人所按。2003年1月1日，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民委员会与以潘顺利为户代表签订《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承包经营方潘顺利，耕地承包面积0.735公顷，承包期限30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经营耕地面积0.698公顷，本人潘顺利承包1.5份额、妻子杨宏伟承包1.5份额、女儿潘一曼承包1份额，一等地0.41822公顷、二等地0.11635公顷、三等地0.055公顷、宅基地0.1084公顷。2003年1月29日，刘国富与潘顺利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潘顺利有房三间，于“200”年4月21日卖给刘国富后，因土地重调经买卖双方协商同意，买方付给卖方土地补偿费人民币贰仟元整，作为永远补偿，永不改悔，立此为证。该土地补偿协议尾部卖方手书潘顺利并加按了指印，潘顺利否认为其本人签名，但承认该签名上的指印为其本人所按。另董焕荣表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后其通过刘国富第二次与潘顺利签订上述土地补偿协议。潘顺利认为其是将房屋卖给的刘国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部分主张。2006年1月9日，潘顺利取得上述已转让房屋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长集体（2006）第010200017号，该土地使用权证记事项记载：宅基地核定面积270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为临时用地。2008年11月24日，董焕荣取得其所购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房权证长房权字第XXXX号。一审法院认为，潘顺利与董焕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根据协议书记载，潘顺利将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大朝阳沟屯的房屋及1361.4平方米土地（核定宅基地270平方米，超面积1091.4平方米）转让给董焕荣，后潘顺利又与董焕荣的委托人刘国富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董焕荣给付潘顺利土地补偿费2000元，潘顺利对上述两份协议上其所按指印无异议，该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潘顺利与董焕荣签订上述协议后，潘顺利将约定的房屋及土地交付董焕荣使用，董焕荣亦将约定的款项支付给潘顺利，并取得房屋的产权证书，即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现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主张董焕荣、张丽华返还耕地0.1084公顷，因潘顺利系上述协议的签订主体，其应当恪守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宏伟系潘顺利妻子，其称对潘顺利转让房屋不知情，但杨宏伟与董焕荣、张丽华同在八一村大朝阳沟屯居住，房屋及土地由董焕荣、张丽华使用多年，其称对潘顺利转让房屋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潘一曼系潘顺利女儿，称潘顺利转让房屋时其未成年，潘顺利不得处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房屋所有权，因耕地承包经营合同系户代表与村委会签订，潘顺利作为该户代表其能够代表该户行使权利，转让该户承包地使用权。综上，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主张董焕荣、张丽华返还耕地0.1084公顷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董焕荣、张丽华抗辩杨宏伟、潘一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潘顺利作为户代表与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了村委会发包的耕地，杨宏伟、潘一曼作为该户成员享有承包份额，故杨宏伟、潘一曼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主体适格，董焕荣、张丽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主张潘顺利与董焕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只是对房屋的约定，不包括超出的1091.4平方米，根据该协议记载，房屋买卖协议中记载了房屋边界四至，二审审理过程中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陈述此四至范围内的面积即为1361.4平方米。一审庭审中，潘顺利认可该协议中的手印为其所按。且该协议所涉土地已经实际交付董焕荣经营。同时根据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上诉状中关于前期与董焕荣、张丽华在2002年4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由董焕荣、张丽华使用的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的临时用地使用权由于八一村委会的发包行为导致大部分临时用地变更为其承包耕地等陈述，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的该项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主张2003年1月1日，以潘顺利为户代表与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民委员会签订《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将董焕荣、张丽华使用的临时用地超出面积1091.4平方米中的1084平方米土地作为耕地重新分配给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根据合同记载0.1084公顷土地为宅基地，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主张此宅基地面积即为与董焕荣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所涉及的超出1091.4平方米土地，董焕荣、张丽华予以否认。根据董焕荣所举证据即土地登记审批表记载来看，佐证2002年4月21日潘顺利与董焕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其将在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八社的房屋和院内土地转给董焕荣的事实，并经村委会批准同意变更。该审批表的时间发生在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与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民委员会签订《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之后。一审庭审中，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举证土地使用证影印件，董焕荣方亦将此土地使用证原件作为证据提交，并对原件在其手中的原因进行说明。根据该土地使用证记载，虽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记载为潘顺利，但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可知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之后，潘顺利与刘国富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书》，潘顺利实际收到了协议约定的2000元，并认可该协议书的手印为其本人所按。二审审理过程中，潘顺利对此作出相反陈述，但亦陈述该协议中约定款项至今未予返还和处理，且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在协议中对土地及房屋相关问题作出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该份协议的效力。因此，根据以上论述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等情况进行综合评判和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的主张，原审判决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顺利、杨宏伟、潘一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