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小明，男，汉族，1963年3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常钦，四川明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正勇，男，汉族，1964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伶，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满井镇杜家村九组。 法定代表人：王友，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华，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新路，男，汉族，1954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谢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梁正勇、原审被告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路达公司）、原审被告黄新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小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梁正勇并未起诉请求谢小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严重违法。2．谢小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协议》谢小明承担支付责任的条件尚不具备。 梁正勇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梁正勇诉请谢小明承担责任，法院根据案件情况作出责任承担的具体方式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判令谢小明承担连带责任符合诚实信用原则。 鑫路达公司述称，鑫路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黄新路未答辩。 梁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路达公司给付梁正勇砂石款8,04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黄新路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3．谢小明将应付黄新路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梁正勇，用以清偿黄新路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新路在2015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系鑫路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占股60%），并系永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小明系三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占股98%）。2016年9月30日，鑫路达公司作为甲方与梁正勇作为乙方签订了《砂石供应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砂石，并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42万元，梁正勇及鑫路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新路在合同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梁正勇于2016年9月30日当日向黄新路支付保证金242万元（其中134万元梁正勇直接转账给黄新路，108万元梁正勇委托眉山市恒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转账给黄新路）。合同签订后，梁正勇开始向鑫路达公司及永基公司供货，期间两公司也通过黄新路个人账户及鑫路达公司的对公账户向梁正勇陆续付款。2017年9月30日，经梁正勇与吕文成（鑫路达公司、永基公司财务人员）对账后，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9月27日两公司共计尚欠梁正勇货款5,880,770元。 2017年9月27日，谢小明作为受让方（乙方）与当时鑫路达公司股东黄新路、杨尹清作为转让方（甲方）签订了《谢小明与黄新路、杨尹清关于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新路、杨尹清将其所持有的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给谢小明，转让价格为5600万元，第二条转让款支付方式“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于甲方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后支付转让款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仟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黄新路，开户行：建设银行仁寿城南支行，账号：43×××75）。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10月31日前（前置条件：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收款账户同上）。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11月30日前（前置条件：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收款账户同上）。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甲方为目标公司取得位于仁寿县约100亩土地的使用权及所有建搅拌站手续……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600万元（大写：人民币陆佰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收款账户同上）。”支付方式约定的支付价款合计为4600万元。同时，该协议第五条甲方保证及承诺中第6约定：甲方承诺并保证截至交接日目标公司的对外债务不高于1000万元。 股权转让后，梁正勇继续向鑫路达公司、永基公司及三联公司供货，期间公司也在陆续付款。2019年5月6日，黄新路作为甲方、梁正勇作为乙方及谢小明作为丙方三人就相应货款进行结算并达成《协议》载明：“因甲方欠乙方砂石材料款人民币8,040,000.00元（大写捌佰零肆万元整），此款系原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黄新路）于2017年9月27日前所欠梁正勇砂石材料款，应由黄新路支付。因甲方已于2017年10月1日将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让给丙方。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待甲方完成甲丙双方股权转让约定完善手续后，丙方接到甲方委托后，丙方在支付甲方股权转让余款时优先将此款支付给乙方。”同日，黄新路向梁正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梁正勇人民币8,040,000.00元（大写捌佰零肆万元整）。此款系原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梁正勇沙石、河沙材料款。因股权转让时合同约定手续尚未完善，此款在手续完善后，由现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付原股东转让余款时优先支付梁正勇此笔款项”。 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鑫路达公司变更了相应的工商登记：股权由黄新路出资600万元、杨尹清出资400万元变更为谢小明出资950万元、谢万兵出资5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杨尹清变更为谢万兵，董事、监事由吕文成变更为谢小明；2017年10月17日，鑫路达公司进行增资，股权由谢小明出资950万元、谢万兵出资50万元变更为谢小明出资2,950万元、谢万兵出资50万元；2018年5月7日，股权由谢小明出资2,950万元、谢万兵出资50万元变更为谢兴出资2,910万元、谢万兵出资90万元；2018年8月24日，股权由谢兴出资2,910万元、谢万兵出资90万元变更为谢兴出资2,970万元、王友出资30万元，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友。 另，一审庭审中，梁正勇称黄新路转让鑫路达公司股权的价格为5,600万元，但支付方式合计只有4,600万元，剩余1,000万元系股权转让时各方协商好用于归还梁正勇案涉款项的，第三人谢小明虽不予认可，但经两次庭审的法庭调查，谢小明均称对该1,000万元差额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804万元的支付义务应当由谁承担？ 关于黄新路的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黄新路、梁正勇与谢小明于2019年5月6日达成的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明确约定案涉804万元系黄新路实际控制鑫路达公司时即2017年9月27日股权转让前所欠梁正勇的货款，应由黄新路支付，协议当日黄新路也以个人名义向梁正勇出具了一份欠条，对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另，黄新路虽未到庭，但以书面答辩状的形式认可其对该款的偿还义务，故对梁正勇主张黄新路偿还案涉80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鑫路达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来，黄新路与谢小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并于当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三方协议也明确了“此款系原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黄新路）于2017年9月27日前所欠梁正勇砂石材料款”，协议各方将欠款的时间节点明确为2017年9月27日前，梁正勇提供的与吕文成达成的货款结算时间也为2017年9月27日前，可见梁正勇对于黄新路转让鑫路达公司股权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案涉804万元系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前所欠货款；其次，从股权转让协议及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股权转让款系谢小明向黄新路个人支付，谢小明的代支付义务也应当是履行黄新路的个人债务才更符合逻辑，因此，黄新路、梁正勇及谢小明通过三方协议的形式进行结算，确认欠款数额并将债务承担主体确认为黄新路个人，既符合协议约定，也更符合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三，从实际的供货情况来看，梁正勇提供的供货单及结算付款统计表均反映出，梁正勇在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前不仅向鑫路达公司供货还向永基公司供货，股权转让后，梁正勇虽继续向鑫路达公司供货，也同时在向三联公司及永基公司供货，因此，梁正勇先后供货的对象涉及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前）、永基公司、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后）及三联公司，期间买受方也在进行滚动付款，各部分货款已高度混同，无法区分，梁正勇也无证据证明案涉804万元均系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前后）所欠货款，再者现鑫路达公司的股权已再次发生变动，如再要求鑫路达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对现任鑫路达公司的股东而言也显失公平。综上，梁正勇要求将鑫路达公司确认为案涉货款的债务承担主体既有违协议约定，也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谢小明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谢小明辩称根据协议内容其向梁正勇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是完成甲丙双方股权转让约定完善手续后并接到甲方委托后，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部分手续并未完成，谢小明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系就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达成的内部协议，协议仅涉及鑫路达公司原股东黄新路、杨尹清与受让人谢小明之间，三方协议虽约定谢小明代支付的条件为“待甲方完成甲丙双方股权转让约定完善手续后”，但梁正勇作为善意第三人仅能知道的股权转让手续应仅限于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这也更符合梁正勇达成三方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苛刻的要求梁正勇应当知晓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况且谢小明在受让鑫路达公司后又于2018年5月7日将公司股权再次进行了流转，因此，谢小明仅以黄新路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完成相应资产过户手续为由，称未达到代付条件，对梁正勇而言显失公平。其次，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协议中股权转让款与支付款之间存在1,000万元差额，梁正勇称该1,000万元差额实际系黄新路与谢小明协议用于归还其案涉款项，第三人谢小明虽不予认可，但经法庭两次询问其对该1,000万元差额均称不清楚，未作合理解释，对如此巨大的资金差额谢小明却称其并不清楚，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中对甲方保证及承诺中明确载明“甲方承诺并保证截至交接日目标公司的对外债务不高于1,000万元”，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黄新路与谢小明在鑫路达公司股权转让时是就梁正勇的案涉货款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了代付协议的。其三，谢小明虽辩称黄新路还没有配合其完成鑫路达公司部分资产的过户手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纵使谢小明辩称的情况属实，根据协议第七条丙方承诺和保证的内容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各方（含谢小明在内）在转让时是明确知晓部分资产存在抵押并据此约定了股权转让尾款600万元的付款条件，谢小明的辩称理由也仅为该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同时也可以看出，即使黄新路完成了谢小明辩称的该部分资产的过户手续，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也仅为600万元，也不足以支付梁正勇案涉的货款804万元，因此第三人辩称未达到三方协议的代付条件，既不符合事实也有违各方约定。 综上，黄新路与谢小明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5,600万元，谢小明也自认仅向黄新路支付了40,921,443.6元，三方协议既然约定了谢小明的代付义务，谢小明就应当予以履行，如黄新路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资产的过户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这也仅是最后一笔股权转让尾款600万元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谢小明可与黄新路协商也可另案主张权利，若第三人谢小明仅以此作为拒绝履行代付义务的理由，既违反约定也有违公平诚信原则，对梁正勇而言也显失公平。故对梁正勇要求第三人谢小明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另关于鑫路达公司辩称案涉804万元款项中有242万元系借款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梁正勇称该款系用于支付买卖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新路与梁正勇签订的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有200万元的保证金，鑫路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除该242万元外梁正勇还另行向鑫路达公司或者黄新路支付过保证金，纵使其中存在部分借款，双方在后续付款中也进行了滚动支付，款项高度混同，无法区分也不宜区分处理，且各方也通过结算明确了案涉804万元均系砂石材料款，故对鑫路达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各方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逾期还款确实会给梁正勇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梁正勇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但介于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不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统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梁正勇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以本金80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新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正勇支付货款80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以本金804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第三人谢小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谢小明提交其与黄新路签字确认的《谢小明与黄新路股权转让履行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1.2017年9月22日至2018年4月27日，谢小明向黄新路转账支付2850万元。2.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鑫路达公司为黄新路指定的单位或个人供应价值1139.6176万元的混凝土。3．现尚有位于仁寿县约100亩土地的使用权及所有建搅拌站手续；仁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仁房权监证字第0115141号、0115142号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等义务需要黄新路继续履行。4．如果黄新路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则黄新路将对谢小明享有债权，反之，谢小明对黄新路享有债权。谢小明欲以此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情况。 梁正勇质证：情况说明非系证据，只是案涉当事人的陈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相反，该情况说明证实了谢小明与黄新路具有将支付责任转嫁至无支付能力的黄新路的恶意。 鑫路达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法院进行认定。 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该证据予以评述。 二审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1．本合同所涉收购权益即资产范围专指目标公司名下位于仁寿满井镇杜家村的两条120生产线资产［包括但不限于：47亩场地所有权使用权、丙方名下的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号：仁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仁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位于仁寿县约100亩土地的合法用地使用权］。2．目标公司所占有的生产用地、经营用地、办公场地都在永基公司名下，永基公司保证所拥有的土地在解除抵押后30日内划47亩土地至谢小明指定公司名下或目标公司名下并办理好土地所有权。如土地、房屋抵押到期后永基公司、黄新路等不能按时归还银行借款，谢小明有权代永基公司归还银行借款，此款作为谢小明应支付给黄新路的股权转让款里面相应扣除，且永基公司需在解除抵押后三十日内将永基公司拥有的117亩土地全部划至谢小明指定公司名下或鑫路达公司名下并办理好土地所有权证。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谢小明承担责任的条件的认定。 梁正勇要求谢小明承担责任的依据是2019年5月6日黄新路、梁正勇、谢小明三方达成的《协议》。对此，该协议文字约定谢小明承担责任的条件是1．谢小明与黄新路股权转让手续完善；2．黄新路委托指示且承担责任的金额是股权转让余款。 关于股权转让余款：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谢小明与黄新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系有1,000万元明确约定系用于对外债务的偿还。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谢小明二审中主张的土地设有第三人权利，若该1,000万元确系为此作预留，其应该在合同中予以明确。谢小明购买股权，签订商事合同应当对目标公司对外债务予以审慎核查，合同约定1,000万元系对外债务，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对外债务1,000万元可以用于偿还梁正勇债权并无不当。 关于股权转让手续：一审法院关于梁正勇非系股权转让协议合同当事人，不清楚股权转让手续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在此情况下，若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股权转让手续完善则应当理解为谢小明作为公司股权的受让人取得股权。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所涉股权工商登记已经完成变更，故对于索要债权的梁正勇而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其相信股权转让手续即为股权工商登记的变更而非包含资产的变更具有正当性。即使二审中谢小明与黄兴路确认的履行情况属实，亦不能推翻上述认定。 综上，梁正勇作为合法债权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000万元可以根据《协议》在自己权利范围内向谢小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令谢小明对梁正勇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未超过1,000万元，不实际损害谢小明权利，故谢小明关于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谢小明上诉请求不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8,080元，由谢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丹 审判员 罗 洁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