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东方电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684960992J。 法定代表人：吴玉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达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外环一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97384891J。 法定代表人：何正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峰，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东方电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电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达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驰电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且经当事人同意，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电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达驰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据达驰电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认定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之间不是合伙经营关系错误。1、东方电控公司提供的结算备忘录能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结算备忘录证明2012年6月，达驰电力公司承接金园地产千亩园一期配电安装工程后，金园地产公司因急需采购地下室配电箱，委托王卫宏（达驰电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采购，王卫宏经与东方电控公司洽谈后，约定由金园地产公司采购东方电控公司生产的配电箱，以出厂价售给金园地产公司，生产资金由达驰电力公司借给东方电控公司，待金园地产公司设备款到东方电控账户后，东方电控公司将借款还给达驰电力公司，出厂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利润差价由王卫宏享有。2、达驰电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更能证明双方是合伙经营关系。该对账函显示东方电控公司欠达驰电力公司630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东方电控公司分三笔借达驰电力公司350000元，按照约定该借款是用来购买器件用于金园地产公司项目；2012年9月3日由达驰电力公司牵头承接，交东方电控公司与金园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淮北矿业宿州千亩园一期金色家园地块动力配电箱供货合同，应付给达驰电力公司业务费“约280000元”，这笔应支付的“约280000元”的业务费不是借款，而是销售利润。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不仅是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一审亦是按照合同纠纷立案，并未按照借款纠纷立案，而一审判决以对账函由双方签字盖章、双方对财务结算确认无误，东方电控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在金园地产项目上有合伙关系或合作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按照630000元计算欠款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之间的计算备忘录、对账函等证据看，东方电控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1月19日、2013年7月4日分三笔借达驰电力公司350000元用于购买器件，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630000元。另，“约280000元”是个不确定数额，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应当在项目合作结束后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出厂价与销售价之间的利润差价，或者亏损多少，然后再按约定分配承担，所以双方在对账函中才商定业务费“约280000元”，没有明确就是280000元，故一审判决依据不确定的“约280000元”认定东方电控公司欠达驰电力公司630000元，扣除已偿还的382530元，判决东方电控公司给付达驰电力公司247470元错误。2、按照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当时的约定，东方电控公司借达驰电力公司350000元用于投资双方共同经营的金园地产项目，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另外对应给予的业务费“约280000元”也没有约定利息，涉案对账函对利息亦无约定，一审判决东方电控公司从2019年3月18日按年息6%支付达驰电力公司的利息有失公正。3、350000元借款及应支付的业务费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偿还和支付条件。按照双方借款当时的约定，350000元应在金园地产公司支付完工程款后才能返还，现金园地产公司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还款条件未成就；约280000元的业务费应在双方进行清算后才能确定，如东方电控公司没有盈利就没有业务费，支付条件亦未达到。三、一审判决驳回东方电控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达驰电力公司根据对账函提起本案诉讼，东方电控公司根据银行转账单、供货发票、微信记录、设备材统计及账款往来分析确认表等证据证明达驰电力公司欠借款及货款没有支付提起反诉，本诉和反诉的证据材料和诉讼请求是对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合并审理本案，但一审以东方电控公司提起的反诉与本案无关，判决驳回东方电控公司的反诉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简易程序适用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且应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而本案不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争议也较大，且东方电控公司还提起了反诉，按照规定，应当转入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仍按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且超过三个月才作出判决，程序违法。 达驰电力公司辩称，1、2019年3月18日双方对账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财务往来的最终结算，且东方电控公司在该对账函上加盖财务章，并对结算特别注明确认无误，对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亦无任何标注；2、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就淮北矿业金色家园项目没有合作或合伙关系；3、2019年3月18日双方结算后，东方电控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已经支付200000元结算款，2019年5月28日东方电控公司又委托金园地产公司支付182530元，即欠尾款247470元，2019年2月2日就东方电控公司欠达驰电力公司的该尾款247470元。达驰电力公司委托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向东方电控公司出具了律师函，索要该笔尾款，东方电控公司对达驰电力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并未提出异议才引起诉讼。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驰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电控公司偿还达驰电力公司24747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2、判令东方电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东方电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达驰电力公司支付达驰电力公司设备款计358562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由达驰电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达驰电力公司、东方电控公司经双方公司财务对账后，2019年3月18日达驰电力公司向东方电控公司出具《对账函》，东方电控公司在《对账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并对双方财务结算“确认无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对账显示东方电控公司欠达驰电力公司计630000元。对账后东方电控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给付达驰电力公司200000元，2019年5月28日委托金园地产公司给付达驰电力公司182530元。淮北矿业金色家园地块动力电箱供货合同及中标通知书显示该工程发包方为金园地产公司，承包方为东方电控公司。2019年3月7日东方电控公司给金园地产公司出具《询证函》进行工程尾款最终结算，东方电控公司询证价214970元，金园地产公司确认价182530元。后该182530元东方电控公司出具委托付款手续，金园地产公司直接将该款支付给达驰电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8日达驰电力公司与东方电控公司双方对账后签署的《对账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方电控公司在《对账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并对双方财务结算“确认无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东方电控公司提出《对账函》是双方财务部分账款结算的辩解理由与《对账函》上其签章确认双方财务结算“确认无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相矛盾，该辩解不予认可。淮北矿业金色家园地块动力电箱供货合同及中标通知书显示该工程发包方为金园地产公司，承包方为东方电控公司。无证据证明达驰电力公司与淮北矿业金色家园项目有合作或合伙关系。东方电控公司提出达驰电力公司借款350000元用于投资合作淮北金色家园项目无事实依据。提出2019年4月11日给付达驰电力公司人民币200000元是达驰电力公司的借款，金园地产公司给付的182530元系支付达驰电力公司农民工工资的辩解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对账函》是双方财务往来的最终结算，微信截图不是双方财务人员就结算问题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因《对账函》是双方财务往来的最终结算，对东方电控公司的反诉不予支持。东方电控公司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方电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达驰电力公司24747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年息6%计息算至该债务款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东方电控公司的反诉。案件受理费5012元减半收取2506元，由东方电控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达驰电力公司向东方电控公司出具的对账函载明内容如下：一、贵公司借达驰电力公司3笔款项合计人民币350000元：（1）2012年达驰电力公司借给贵公司人民币150000元；（2）2012年11月20日达驰电力公司借给贵公司人民币100000元；（3）2013年7月4日达驰电力公司借给贵公司人民币100000元；二、2012年9月3日由达驰电力公司联系牵头承接，交贵公司与淮北矿业（集团）宿州金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淮北矿业宿州千亩园一期金色家园地块动力配电箱供货合同”，应付给达驰电力公司业务费人民币280000；三、东方电控公司已经支付原达驰电力公司公职业经理王文武人民币280000元(具体按对账单或银行转账为准）。东方电控公司在《对账函》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并对双方财务结算“确认无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涉案对账函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及一审认定欠款数额及支持利息是否正确；2、一审未支持东方电控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东方电控公司与达驰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涉案对账函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及一审认定欠款数额及支持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东方电控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结算备忘录、支付货款统计表、往来账说明未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东方电控公司亦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达驰电力公司系合伙经营关系，一审未认定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方电控公司上诉称一审未认定其与达驰电力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错误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东方电控公司在达驰电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并未对对账函所载的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视为其对所欠的款项进行确认。东方电控公司上诉称涉案对账函上“业务费约280000元”系不确定数额，双方并未最终结算，但在二审庭审中达驰电力公司关于涉案对账函上东方电控公司转给达驰电力公司经理王文武280000元主张为“东方电控公司曾将280000元支付给达驰电力公司员工王文武，后因达驰电力公司不承认，东方电控公司又予以追回”，东方电控公司对达驰电力公司所述款项打给王文武又追回的事实未予否认，并主张王文武系达驰电力公司的经理，代表达驰电力公司，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东方电控公司欠达驰电力公司的业务费为280000元，涉案业务费并非不确定。东方电控公司关于涉案业务费不确定，未最终结算，涉案对账函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东方电控公司虽上诉称付款条件未成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达驰电力公司存在付款条件的约定，达驰电力公司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东方电控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虽未对涉案借款及欠款约定利息，但在涉案对账函出具后，东方电控公司的支付义务已经确定，在达驰电力公司索要未果的情况下，起诉要求偿还剩余欠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达驰电力公司虽提供其催款的律师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方电控公司何时收到该律师函，故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东方电控公司自对账函出具之日即2019年3月18日起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未支持东方电控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东方公司反诉主张达驰电力公司购买其公司生产的考核表、配电柜等产品，但有货款没有支付，请求达驰电力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但东方电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达驰电力公司欠付设备款及金额，达驰电力公司亦不予认可，东方公电控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东方电控公司在对达驰电力公司提起本诉的抗辩中称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而其提起反诉称其与达驰电力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合作关系，达驰电力公司购买其公司生产的高压柜、电表箱等产品，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东方电控公司本诉辩称的合伙关系与反诉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对其反诉未予支持并告知其另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东方电控公司关于一审未合并审理其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在一审庭审中经审判人员向双方当事人征求意见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是否有异议，东方电控公司未对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提出异议。达驰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对账函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基本成立，无须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即可查明事实，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且东方电控公司对借达驰电力公司的款项3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仅对案涉280000元是何种性质的款项有争议，但该争议通过双方的举证、质证可以解决，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一审判决未在法定审理期限内审结本案，虽存在程序瑕疵，但未使双方辩论权的行使受限，且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东方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东方电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起算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其余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东方电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东方电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达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24747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安徽达驰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2元，由上诉人安徽东方电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敏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