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汇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贾庄前马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634451424。 法定代表人：常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群，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国祯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3589XB。 法定代表人：白恒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领，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洋，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彤梅，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汇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阜阳国祯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洋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洋洋对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汇众公司未涉案车辆油改气后车辆经检验合格，汇众公司没有义务强制涉案车辆所有人检测，也无权检测，车用气瓶检测时间等相关检测事项与汇众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汇众公司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也无法律规定承担推定责任及无过错责任情形。 国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洋洋对国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属于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情形，不适用无过错规则原则，国祯公司不承担举证责任，应当由张洋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洋洋未能尽到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国祯公司承担55%赔偿责任不当。 张洋洋辩称，国祯公司刻意隐瞒事发当日的监控视频资料，有理由相信该监控视频资料对国祯公司不利，国祯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众公司对机动车进行改装违反法律规定，其改装后没有对车辆的安全技能、排放性能和气瓶进行符合法律规定标准的检验。 张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众公司、国祯公司、阜阳荣泰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赔偿各项损失8453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洋洋撤回对荣泰公司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颍泉区英凰俱乐部原负责人韩静以阜阳市玫瑰联盟会的名义组织发起易货会，目的是清理企业库存，参加单位为玫瑰联盟会的会员单位。2015年6月25日张洋洋受颍泉区英凰俱乐部负责人韩静的指派，前往天筑豪生大酒店布置会场，在当天下午会议结束后18点30分左右，张洋洋在酒店楼下的院内，与另两人一起，乘坐由另两人中其中一人驾驶登记在荣泰公司名下皖Ｋ×××××五菱小型普通客车，随后车辆发生爆炸，导致车内3人受伤。张洋洋被烧伤后，被送往阜阳市创伤医院治疗，后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证明为：体表35%烧伤、呼吸道烧伤。2015年8月6日出院，住院41天，2015年8月6日17时，转入阜阳市中医院治疗，2015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144天，2015年12月28日张洋洋购买矫形器支付费用7000元，医疗费和矫形器费用合计259160.17元。2015年10月10日阜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洋洋该次受伤属于工伤。颍泉区英凰俱乐部不服提起诉讼，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204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颍泉区英凰俱乐部的诉讼请求，颍泉区英凰俱乐部仍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张洋洋诉颍泉区英凰俱乐部、韩静、韩军劳动争议民事案件，案经一、二审判决韩静赔偿张洋洋医疗费和矫形器费用259160.17元。 另查明：张洋洋委托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张洋洋因全身多处大面积烧伤经多次治疗后，目前遗留容貌毁损达六级伤残；双上肢及胸背部大面积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以上构成九级伤残；左手功能接近完全丧失、右手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五级伤残。2、张洋洋本次烧伤后误工期24个月、营养期12个月、护理期24个月；3、张洋洋定残后需要部分护理依赖；4、张洋洋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据实计算。 再查明：2015年8月26日阜阳市公安消防支队颍州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车辆天然气泄漏遇明火爆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荣泰公司申请对车辆天然气泄漏原因进行鉴定，由于事发至今跨度时间过长，已无法鉴定。2019年12月19日以张洋洋为甲方，以荣泰公司为乙方，双方达成附条件调解协议，协议荣泰公司赔偿张洋洋230000元。张洋洋随即撤回对荣泰公司的诉讼。 又查明：荣泰公司名下皖Ｋ×××××五菱小型普通客车，原为燃油机动车，汇众公司2013年10月为其油改气，放给荣泰公司的“阜阳市强制检定计量器具检定维修登记手册”载明检定周期6个月，登记表中记载第一次检测时间是2013年10月8日，登记表明确检定有效期2014年4月7日，但实际上荣泰公司是2015年6月10日才去检测，而按照规定下一次的强检日应当是2015年12月10日，而汇众公司却在“检定有效期”栏注明有效期至2016年4月7日，违反了六个月强检规定。车辆天然气泄漏爆炸发生在2015年6月25日下午，而皖Ｋ×××××加气时间是爆炸当天早晨，加气地点在国祯公司下属开发区加气站。 还查明：张洋洋有一子张铭远，2012年5月27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洋洋的伤害是由于因车辆天然气泄漏遇明火爆燃所致，这一事实是清楚的，至于天然气泄漏原因，由于事发至今跨度时间过长，已无法鉴定，明火是车辆启动引起的还是吸烟引起的或者其他原因引起的无法查清。天然气泄漏和明火不是不可避免无法克服，说明在这次事件中肯定有具有过错的责任方，所以本案不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结合现有证据根据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进行分析认定，以确定各方责任大小。对于天然气泄漏的原因，一种可能是汇众公司安装检测不到位，车辆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从“阜阳市强制检定计量器具检定维修登记手册”记载可以看出，汇众公司没有按照六个月强检规定要求荣泰公司对车辆进行强检，擅自延长强检期限，没有证据证明汇众公司将油改气车辆日常维修保养的注意事项已向荣泰公司明确说明告知，汇众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改装的车辆经检验合格。汇众公司具有过错，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发生燃气泄漏与其无关，张洋洋要求其共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天然气泄漏的另一种可能是加气站工作人员在加气后没有将平法拧紧，没有对是否存在漏气现象进行细心检测，因为上午加气下午就发生漏气爆炸而最后一次强检距离爆炸只相差半个月，车上人员故意拧松可能性不大，所以加气人员没有规范操作的可能性相对较大，而作为高度危险物品的提供者，适用举证倒置，其有义务保留并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无过错，在本案中因其举证不力，张洋洋要求其共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当然荣泰公司作为车主，没能及时发现漏气具有过错，张洋洋乘坐该车辆受伤，张洋洋要求荣泰公司共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本次爆炸主因是漏气，诱因是明火，荣泰公司作为车主应对明火原因提供证据，其举证不力，该责任应由其承担。综上，张洋洋的损失酌定由汇众公司赔偿15%，荣泰公司赔偿30%，国祯公司赔偿55%为妥，经审核，本案中张洋洋主张的损失，合理部分为：误工费90140元(123.48×365×2)、护理费90140元(123.48×365×2)、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50×185）、营养费10950元（30×365）、交通费1658元、残疾赔偿金557719.7元[(34393×20×67%)＋（21523×15×0.5×60%）]、精神损害赔偿48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809757.7元。汇众公司赔偿121463.7元，荣泰公司赔偿242927.3元，国祯公司赔偿445366.7元。荣泰公司赔偿张洋洋230000元后，张洋洋撤回对荣泰公司的诉讼，张洋洋与荣泰公司之间的纠纷庭外自行协商解决，余下数额不再判决给付，其他被告仍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阜阳市汇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洋洋121463.7元；二、被告阜阳国祯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洋洋445366.7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3元，减半收取6126.5元，由张洋洋负担816.5元，阜阳市汇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64.5元，阜阳国祯燃气有限公司负担394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汇众公司提交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安装系统/档案、改装合同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气瓶安装后的检验检定工作不是由汇众公司负责。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火灾事故，经阜阳市公安消防支队颍州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车辆天然气泄露遇明火爆燃。但对于车辆天然气如何泄露，明火如何产生等关键问题未予查明，一审期间荣泰公司申请对车辆天然气泄漏原因进行鉴定，由于事发至今跨度时间过长，已无法鉴定，故无法对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火灾事故具体形成原因的情况下认定汇众公司、国祯公司存在过错，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欠妥。在无法确定本案所涉火灾事故具体侵权责任的情况下，采用公平责任原则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义务更为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汇众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油改气设备的安装单位，国祯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天然气的输送单位，可以对本案损害后果予以适当分担，以减轻张洋洋的损失。由于汇众公司、国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洋洋的损失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张洋洋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为809757.7元予以确认。考虑到张洋洋与其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洋洋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同时对本案事故车辆所有人荣泰公司，张洋洋亦有权另行主张损失，故应适当减轻本案当事人的分担数额。本院酌情确认汇众公司、国祯公司对张洋洋在本案中的损失各自分担10%即80975.77元（809757.7元×10%）。 综上所述，汇众公司与国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7203号民事判决； 二、阜阳市汇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洋洋80975.77元； 三、阜阳国祯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洋洋80975.77元。 四、驳回张洋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3元，减半收取6126.5元，由张洋洋负担4506.98元，阜阳市汇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09.76元，阜阳国祯燃气有限公司负担80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4.5元，由张洋洋负担4137.8元，阜阳市汇众机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19.33元，阜阳国祯燃气有限公司负担717.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附：（2020）皖12民终241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