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灵，女，汉族，1980年7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坤培，福建均融（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易居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路506-508号国金广场A栋8层802B。 法定代表人：郑利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骎、庄锴，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锦江大道2号万达广场13栋22层。 法定代表人：曲晓东。 上诉人张巧灵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易居臣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下称易居臣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漳州万达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巧灵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于一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商品房认购协议》、《结算确认书》、《合作框架协议》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其中同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认购协议》的上诉人的签字部分存在明显的不一致，真实性不能认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其已提供服务的事实。2.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除上述证据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举证所能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举证所证明的内容是一致的，仅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4月28日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服务协议》、上诉人支付10万元作为服务费，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其已履行了居间服务。二、被上诉人在签订《服务协议》前并未实际履行居间服务，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已完成《服务协议》约定的履行内容是错误的。1、上诉人在2017年3月24日就已经到第三人处咨询购房并交纳定金1万元。2、被上诉人提供的《框架合作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30日，即便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开始的时间也晚于上诉人直接与第三人洽谈的时间。3、《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与《服务协议》在同一日签订，不能以此推断被上诉人已履行居间服务。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的购房总价的基础上洽谈了优惠方案是错误的。即使《商品房认购协议》为真实，其认购总价1965428元减去《服务协议》中的享受的20万元优惠为1765428元，并非上诉人与第三人最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中的购房价格1588885元。由此可见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获得《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可享受优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的购房总价的基础上洽谈了优惠方案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易居臣信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张巧灵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张巧灵与易居臣信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0007691的《服务协议》；2.易居臣信公司返还张巧灵已付的服务费用10万元；3.易居臣信公司支付张巧灵利息损失（利息以服务费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张巧灵实际付款之日即2017年4月28日起计至易居臣信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4.易居臣信公司赔偿张巧灵损失20万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7年4月28日，张巧灵（甲方、委托人、购房者）与易居臣信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服务协议》（编号：0007691），载明甲方欲购买新建商品房，特委托乙方提供发展商的信息，为甲方与发展商签订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提供服务，经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房源：1套新建商品房，商墅商铺，最终以甲方实际看中的房屋为准；2.独家服务期限：1）服务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与发展商签订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之日结束。2）优惠：甲方参与角美万达广场项目，交纳服务费10万元，享受20万元优惠。3.服务费的支付：1）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开立的甲方预存账户预付10万元/套，共计10万元作为预存的服务费。2）甲方与乙方介绍的发展商签订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或签署《结算确认书》后，甲方同意，按实际成交套数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乙方向甲方开具服务费发票，同时第三方支付平台将该笔预存服务费支付给乙方。3）甲方未能与乙方介绍的发展商签订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的，则在甲方提出申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未成交的服务费按原支付路径无息退还给甲方。4.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根据乙方通知参观房屋；2）在乙方的协助下及时与开发商签署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以及《结算确认书》；3）甲方不得私下与发展商签订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4）就乙方完成的服务事项，甲方按着本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5.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应当根据甲方要求提供房屋信息咨询服务；2）乙方提前通知并带领甲方参观房屋；3）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与发展商/房屋产权人洽谈独家优惠方案；4）乙方应为甲方提供订约的咨询服务；5）协助甲方与开发商签署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 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张巧灵转账10万元至第三方北京数字王府井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平台，商户名称为易居臣信公司。 原审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张巧灵（买受人）与漳州万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漳州万达公司出售案涉房产给张巧灵，用途为店面；实测建筑面积共152.06平方米，该商品房单价为10449.07元，总价款为1588885元；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10万元；买受人应当于2017年4月20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798885元，余款79万元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角美支行申请贷款支付；双方约定全部房价款存入漳州万达公司名下兴业银行账号；漳州万达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张巧灵交付该商品房。 张巧灵分别于2019年3月24日支付购房款1万元、2019年4月1日支付9万元、2017年4月28日支付698885元，共计798885元。漳州万达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开具发票，载明张巧灵已支付购买案涉房产首付款798885元，发票备注：建筑面积152.06平方米，合同含税单价10449.07元，合同总价1588885元。 2017年5月5日，漳州万达公司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提交备案，并向漳州台商投资区房产权属交易登记发证中心提交《商品房产权登记证明书》，载明张巧灵购买案涉房产，款项已交清，请给予办理产权登记，房屋总金额为1588885元。 原审法院将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归纳为，易居臣信公司是否依讼争《服务协议》的约定内容完成了居间义务、为张巧灵购买案涉房屋争取到了购房优惠。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易居臣信公司已就其抗辩意见完成了初步举证，且举示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张巧灵对易居臣信公司主张的事实和举示的证据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更具证明力的反驳证据，且反驳意见不符常理和逻辑，应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张巧灵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签订之前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却未有任何收据或协议予以佐证，不符常理。其次，张巧灵陈述签订讼争《服务协议》的原因是易居臣信公司承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1588885元的基础上再优惠20万元，并陈述该款项系再通过易居臣信公司或漳州万达公司直接返还。而事实是，张巧灵在2017年4月28日同日既支付了购房首付款698885元又支付了服务费10万元，如张巧灵陈述的优惠返还方式成立，则逻辑上无法解释其为何在同一日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首期房价款”数额如数支付，完全可要求予以扣减。再次，“获取购房优惠”作为张巧灵订立讼争《服务协议》的主要合同目的，就如此重要的合同事项，张巧灵主张购房优惠款返还未约定返还时间亦与常理不符。最后，讼争《服务协议》约定如张巧灵未能与易居臣信公司介绍的发展商签订商品房销售（预售/现售）合同的，则易居臣信公司应在张巧灵提出申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服务费，如张巧灵系独自与开发商销售人员洽谈并签订合同，则无订立该条款之必要，且张巧灵陈述起诉前才得知未获购房优惠也超出了合理期间，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确立的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易居臣信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易居臣信公司在张巧灵与漳州万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的购房总价的基础上洽谈了优惠方案，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最终确定的购房款已是优惠后的价款，易居臣信公司完成了讼争《服务协议》约定的履行内容，张巧灵的合同目的也已实现，其相关诉讼主张，有违诚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巧灵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张巧灵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易居臣信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由原审第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角美万达广场项目购房优惠明细”，拟证明漳州万达公司确认张巧灵购买案涉房产已优惠20万元，该明细显示案涉房产“折前总价”1965428元、“折后总价”1588885元，首付款798885元、贷款金额79万元，“折扣金额”10万抵20万，抵后折扣9折，计算公式：折后总价=【折前总价-20万】×0.9，“10万抵20万”折扣客户来源：易居臣信公司，E金券编号：17042818165848669326。张巧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优惠明细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张巧灵在购买“台商投资区万达广场14号楼D117单元”时，曾与开发商签订过《商品房认购协议》1份，编号为0002489。易居臣信公司据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编号为0002489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复印件，张巧灵以系复印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张巧灵作为认购协议缔约方，持有编号为0002489号认购协议原件，其以“手头上没有”为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院对易居臣信公司提交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即张巧灵曾于2017年3月24日同漳州台商投资区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0002489《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由张巧灵向开发商购买台商投资区万达广场14号楼D117单元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52.06平方米，单价为12925.35元/平方米，购房款总价196542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人认为居间人未提供居间服务，要求居间人退还居间费用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易居臣信公司为居间人，张巧灵为委托人。张巧灵主张解除的服务协议，其服务内容为“甲方（张巧灵）参与角美万达广场项目，交纳服务费10万元，享受20万元优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张巧灵先同开发商签订认购协议，购房款为1965428（折前总价），最终同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的购房款为1588885（折后总价），认购款与购房款存在差异在于开发商的打折，房产折后总价=[折前总价-20万]×0.9，即打折原因系参与易居臣信公司提供的“10万抵20万抵扣”优惠活动，使用的E金券编号：17042818165848669326。现张巧灵已经同开发商签订了折后总价为1588885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已经办理了房产交易登记手续，已经享受优惠。张巧灵以未享受优惠为由，要求解除协议及退还相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其为此而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张巧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斐珺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