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森源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曾用名：福建森源中艺精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北部工业新城（一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3153909981。 法定代表人：陈邵，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港龙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禾路844号国际合作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259427L。 法定代表人：张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杰，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康美镇福铁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11914012M。 法定代表人：吴景贤，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福建森源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称森源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港龙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港龙公司）、原审被告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称森源家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481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源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被上诉人港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杰、原审被告森源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源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港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书》为附条件生效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合同并未生效。案涉《合同书》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一审判决对该合同的效力认定自相矛盾，既认定为有效合同，又以前款约定认定为部分履行生效，将样板房的安装认定为合同的部分履行。该条款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样板房未能按照约定完成意味着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法律后果是合同未生效，而不能认定为森源安装公司违约。一审查明“样板房并未安装完成，港龙公司仅支付样板房货款的51%即15万元。后双方对后续合作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森源安装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全面停止施工”，这充分证明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这一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二、森源安装公司的生产基地既包括深圳基地也包括南安基地，南安基地不能视同为外协单位。一审判决将告知书载明地址认定为森源安装公司地址，但忽略了该告知书形式为廉政告知书。事实上该地址为森源安装公司母公司森源家具公司自身在内的所有森源家具及其子公司的集中办公地点。森源安装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及合同上乙方单位地址均为福建省永安市北部工业新城。森源安装公司销售的所有产品均由森源家具公司自身在南安市康美镇福铁工业区的生产基地即南安基地，以及森源家具公司的子公司深圳市森源蒙玛家具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宝安区的生产基地即深圳基地生产。南安基地和深圳基地性质相同，且南安基地为森源家具的直接生产基地，森源安装公司自身仅为销售单位无生产实体。《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生产基地，森源安装公司可根据实际供货需要自主决定在哪个基地生产或加工。因此南安基地不能视同为外协单位。《告知函》第二条证明了二项事实：一是因港龙公司无理要求浪费很多时间导致交货延误；二是样板房产品还是按港龙公司要求在深圳基地进行生产的。因此港龙公司据此提出森源安装公司存在外协加工，并要求罚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无有效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森源安装公司发往南安基地是错误的。 港龙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合同书》已经生效，森源安装公司也实际履行了部分条款，森源安装公司所称合同未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合同书》不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附条件合同是指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状态，并以该事实状态将来发生或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或不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事实不应以合同中约定的一方当事人的义务为要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包含样板房也包括全部的木饰面项目，而完成样板房的安装系森源安装公司在合同中的义务，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将本该由森源安装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要件，不符合合同目的，也和合同约定存在矛盾。因此该条款不应解读为附条件生效的条款，约定目的系港龙公司约束森源安装公司按时保质完成施工而添加。2.若强行认定为附条件生效，因双方已经实际按合同约定履行部分合同内容，可以解读为系对附条件生效条款的变更，属于合同变更，存在实际履行的情况也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二、森源安装公司所称的南安生产基地，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生产基地，森源安装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在双方约定以外的生产基地进行生产，一审判决认定森源安装公司存在外协加工正确。深圳生产基地是港龙公司通过考察后确定的，也是向森源安装公司定作家具的主要考虑。不进行外协加工是双方的重要合同条款。森源安装公司因自身原因即所谓深圳基地整体搬迁，未经同意擅自将生产基地变更至非合同约定的生产基地，该行为应属于外协加工行为。森源安装公司擅自外协加工后，加工质量严重瑕疵且迟迟无法交货，严重违约，该外协加工行为实际上是港龙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重大因素，造成停工、窝工和无法全面施工，使港龙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 森源家具公司述称，同意森源安装公司上诉意见。 港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森源安装公司立即向港龙公司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2,291,963.97元；2.森源安装公司立即向港龙公司支付外协加工罚款计人民币1,000,000元；3.森源安装公司立即向港龙公司支付超出违约金部分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64,271.83元（总损失人民币3,356,235.8元-违约金2,291,963.97元）；4.森源安装公司立即向港龙公司退还工程预付款计人民币150,000元；以上各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人民币4,506,235.8元；5.森源家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森源安装公司、森源家具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1.2016年9月27日，港龙公司与森源安装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部份摘录）：一、合同总金额：大写：玖佰伍拾肆万玖仟捌佰肆拾玖元柒角叁分整（人民币9,549,849.73），即建发·央玺2013P15地块精装修工程IV标段的全部木饰面、家具、门、门套等中标《木饰面部分清单》（附后）内的全部内容。该价款已包含样板房贰拾玖万叁仟肆佰捌拾贰元捌角柒分（人民币293,482.87），即样板房6#501D、7#501C、403A内的全部木饰面、家具、门、门套等中标〈木饰面部分清单〉（附后）内的全部内容。二、产品人员配置、过程生产、质量标准、验收及包装：5.5、严禁外协加工：要求本项目的木饰面生产全部合同约定厂家进行生产，严禁采用外协厂加工，一经发现处理50万/次罚款，且可单方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木饰面厂家承担，并由建设单位按甲方供方管理办法降为不合格供方。三、付款方式：1、本合同一经双方签订7天内，甲方应付样板间总货款的20%给予乙方作为定金；2、乙方收到甲方进场测量尺寸通知时，甲方应付大货总货款的20%给予乙方作为定金；除定金外，样板间及大货的付款方式按照以下条款执行：3、所购家具运输前（甲方可到厂验货），甲方应付总货款的30%给乙方组织发货。4、货物初验收合格或视为初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四、交货期限、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安装、保修：1、样板间交货期限：乙方收到甲方材料采购款并收到甲方的产品所有图纸、色板、布皮等相关技术要求后10月5日交货开始安装；如甲方未及时确认产品要求（如图纸、布样等确认），则交货期限相应顺延（如甲方提供图纸等相关材料造成延期，乙方交期顺延）；……6、样板房制作：乙方需在2016年10月20日前完成三个样板房的图纸制作和产品生产及安装；产品单价参照附件清单，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完成产品生产及安装，乙方的交货期限应当顺延对应期限。五、违约责任：1、如在本合同签订后至全部履行完毕之前，甲方单主面解除本合同的，或甲方严重违约行为导致乙方提前解除本合同，甲方应按照以下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如违约金仍不足弥补乙方因此遭受损失的，就不足部分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索赔相关款项。具体约定如下：1.1、本合同家具于未制造前解除的，违约金为家具总金额的20%；1.2、本合同家具于制造期间解除的，已制造的家具费用按签约时清单结算，且甲方须向乙方支付未制造家具费用的20%作为违约金。2、乙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向买方交货或按期完工，视为乙方违约，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作为违约金。3、甲方应当根据合同要求及时付款，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则每延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作为违约金。七、其他：1、本合同自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 2．2016年9月27日，森源安装公司向港龙公司发一份告知书，主要内容是告知其客户加强对森源安装公司的监督，告知书中载明的森源安装公司地址是深圳市宝安区。 3．港龙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向森源安装公司下发图纸，按合同约定森源安装公司应于2016年10月5日进行交货安装，并于2016年10月20日前完成三个样板房施工。但是森源安装公司却拖延至2016年12月10日交货，且存在到货不完整（缺少五金合页、抽屉轨道、木制踢脚线、木门、木饰面收口条、电箱木饰面）、所到货物质量不达标（木饰面木皮的色差严重、饰面板有接缝、油漆未做到位、部分收边油漆没做、木门尺寸短10mm、部分门套设计有问题、洗脸盆柜体设计错误致台盆无法安装、衣柜内饰面色差纹路错误、电视背景墙预留插座不居中），此后，森源安装公司在安装过程中技术粗糙，部分木饰面在安装过程中存在损坏等问题。后还有部分货物（6#楼5层D户型样板房部分产品）至2016年12月29日才到场，直至森源安装公司退场该部分货物仍未进行安装验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港龙公司多次正式就森源安装公司工期延误及质量问题向森源安装公司方提出交涉，森源安装公司多次向港龙公司方承诺尽快交货完工。2017年1月9日，港龙公司向森源安装公司发函，要求森源安装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1月25日前完成所有木作安装，但直至2017年2月森源安装公司仍然未能全部完工，且所交产品均存在质量不达标安装不合格等问题，未能通过验收。 4．2016年10月17日，港龙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厦门建发大厦支行转账150,000元给森源安装公司。 5．2016年10月31日，厦门象屿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港龙公司开出罚款单，罚款单载明事由：贵司6#楼D户型7#楼C户型交付样板房木饰面材料未按照10月20号会议确定的10月30号到场节点，对此对贵司处以5,000元罚款。2016年12月7日，厦门象屿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港龙公司开出罚款单，罚款单载明事由：6#楼D户型、7#楼C户型交付样板房木饰面材料未按节点要求完成，贵司由于合同约定项目经理不能驻场履责，致使现场施工管理混乱，进度严重滞后，根据10月21号监理例会会议纪要明确的验收节点，贵司6#楼D户型7#楼C户型交付样板房9月20号开始施工至今仍未完成，为此对贵司处以50,000元罚款。 6．2016年11月23日，森源安装公司向港龙公司寄发《告知函》，主要内容为：一、由于现场装方案的原因，导致图纸更改频繁：下单图纸在9月20日初次确认回公司，9月29日第一次修改33个图号，9月30日第二次修改8个图号，直至10月9日贵司才正式确认图纸。二、由于搬迁的原因导致生产基地变更：原计划两套样板房安排在我司深圳样品线生产，恰遇我司预定明年元旦将现有深圳基地整体搬迁至东莞大岭山新工业园，深圳样品线不能现接收样品单了，为了不影响样品交期，在请示公司老板后协调到南安基地生产，并将生产资料和预采购的木皮全部发往南安基地。后接到客户口头通知，此订单必须要在深圳基地生产。不得已又将生产资料和木皮拉回深圳基地样品线排单待生产，这过程中浪费了很多时间。三、木皮染色效果出现异常：在深圳样品生产过程中，由于该订单使用的是雪影染色木皮，色板颜色非常浅，因为第一预采购和第二次补充采购的木皮是两次染色的，两次染色导致色差较大，经过细心挑选后只能满足C户型的木皮用量。不得已又重新采购D户型木皮进行染色。该次出现的染色色差不但给我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也延误了交期。在此向建发集团和贵司作出说明，我司样品部也正全力以赴赶制样品，确保C户型于11月30日货到现场，D户型正全力赶制。为此给建发集团和贵司造成的困扰，我司在此深表歉意！我司将在后续的大货生产过程中严守承诺，保证交期，保证质量！ 7．港龙公司于2017年2月份得到森源安装公司方代表李知周回复，森源安装公司决定解除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条款及后期的批量生产。2017年2月24日，福建永安市森源家具有限公司（系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的另一全资子公司）向港龙公司正式发函拟与港龙公司重新签署合同承接此项目。港龙公司与森源安装公司就后续重新合作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于2017年2月20日正式全面退场，停止施工。 8．港龙公司、森源安装公司均认可于2017年2月20日双方口头同意解除《合同书》的履行。 9．福建森源中艺精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变更为福建森源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其股东为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福建森源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是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诉讼中，福建森源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由苏加旭（原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为陈邵（现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7月30日由苏加旭（原任该公司董事长）变更为吴景贤（现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问题的认定： 一、关于合同书是否生效，是否是附条件的合同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港龙公司、森源安装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此外，港龙公司、森源安装公司双方也一致认可于2017年2月20日口头同意解除《合同书》的履行，合同如果不生效，也不就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其次，关于《合同书》第七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如何理解该条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这条款的约定因本合同有存在两部分的定作内容，一是样板房的安装，即样板房6#501D、7#501C、403A内的全部木饰面、家具、门、门套等中标〈木饰面部分清单〉（附后）内的全部内容。二是大货的定作安装即建发·央玺2013P15地块精装修工程IV标段的全部木饰面、家具、门、门套等中标《木饰面部分清单》（附后）内的全部内容。双方为确保合同能保质保量按期完工，特别附加了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的内容，可以理解为对整个合同的履行是具有附条件的生效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为部分履行生效，即样板房的安装部份要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大货部份的合同内容的履行因样板房未按合同约定的条件完成且双方也口头同意解除合同而终止。故对港龙公司认为本合同全部生效及森源安装公司认为合同全部未生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双方是否有违反合同约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样板房是否存在延期交付的问题。根据《合同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本合同一经双方签订7天内，甲方应付样板间总货款的20%给予乙方作为定金；第三条还约定除定金外，样板间及大货的付款方式按照以下条款执行：3、所购家具运输前（甲方可到厂验货），甲方应付总货款的30%给乙方，乙方组织发货。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收到甲方材料采购款并收到甲方的产品所有图纸、色板、布皮等相关技术要求后10月5日交货开始安装；如甲方未及时确认产品要求（如图纸、布样等确认），则交货期限相应顺延（如甲方提供图纸等相关材料造成延期，乙方交期顺延）；第四条第6项约定：乙方需在2016年10月20日前完成三个样板房的图纸制作和产品生产及安装；产品单价参照附件清单，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完成产品生产及安装，乙方的交货期限应当顺延对应期限。按照合同的约定，港龙公司应于2016年10月4日（合同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将三个样板房的定金按总货款的20%交付森源安装公司，即293482.87元×20%＝58696.574元给森源安装公司，并在交货前支付森源安装公司30%货款给森源安装公司，即293482.87元×30%＝88044.861元给森源安装公司，两项合计为146741.435元，森源安装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应于2016年10月5日交货开始安装，于2016年10月20日前完成三个样板房的图纸制作和产品生产及安装。另，根据森源安装公司发函给港龙公司的《告知函》中提到下单图纸在9月20日初次确认回公司……，直至10月9日贵司才正式确认图纸。因《合同书》有约定如甲方提供图纸等相关材料造成延期，乙方交期顺延。因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港龙公司确认图纸的具体时间与森源安装公司所发函确认的时间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可森源安装公司所认可的最后确认图纸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因港龙公司是于2016年10月17日才将样板房定金及货款合计15万元支付给森源安装公司，故森源安装公司三个样板房生产安装完成时间顺延13天即2016年11月2日（从合同约定的2016年10月20日应安装完工开始计算顺延13天）应安装完工。但森源安装公司并未在此时间内完成三个样板房的安装，故森源安装公司存在延期安装交付的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是森源安装公司安装的样板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森源安装公司发给港龙公司告之函中自认木皮染色效果出现异常，也延误了交期。故可以认定森源安装公司在样板房的质理存在质量问题。对森源安装公司不认可样板房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不予采纳。三是森源安装公司是否存在外协加工的问题。因港龙公司与森源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约定不能外协加工，而森源安装公司的地址是在深圳市宝安区。并从2016年11月23日森源安装公司发给港龙公司的告知函中第二条提到由于搬迁的原因导致生产基地变更：原计划两套样板房安排在我司深圳样品线生产，恰遇我司预定明年元旦将现有深圳基地整体搬迁至东莞大岭山新工业园，深圳样品线不能现接收样品单了，为了不影响样品交期，在请示公司老板后协调到南安基地生产，并将生产资料和预采购的木皮全部发往南安基地。后接到客户口头通知，此订单必须要在深圳基地生产。不得已又将生产资料和木皮拉回深圳基地样品线排单待生产，这过程中浪费了很多时间。另森源安装公司、森源家具公司也在答辩中称：森源安装公司的生产基地有深圳市森源蒙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和森源家具公司（住所：南安市康美镇福铁工业区）。合同并无指定森源安装公司必须在深圳基地或南安基地生产，所以森源安装公司可根据自身生产基地的情况决定在哪一个生产基地生产。故可认定森源安装公司有将样板房的样品安排到南安基地生产。因港龙公司只与森源安装公司一家签订合同，合同也明确约定不能外协加工，且虽然合同并没有具体约定加工的地址在哪，但因港龙公司只认可森源安装公司一家生产，就应在其自己的生产基地生产加工，故就算是南安基地也属于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的生产基地，虽然与其母公司存在关联，但也不能认为在此生产加工就不属于外协加工。故对森源安装公司辩称没有存在外协加工的意见，不予支持。对港龙公司还认为森源安装公司还有在其他厂区韶关市翁源县106国道附近的厂进行生产这个主张，因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三、关于各项违约损失的数额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计算，因本案只涉及样板房部分的违约问题，按照双方签订《合同书》中第五条的违约责任中第2项约定：乙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向买方交货或按期完工，视为乙方违约，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作为违约金。因本案合同只履行了一部分，未履行部分双方也同意于2017年2月20日解除。故对违约金的计算只能按照样板房的货款总额进行计算。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日2‰计算，超出了最高院关于违约金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的限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因被森源安装公司违约给港龙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月2%予以计算，即以293,482.87元为基数计算从应完成样板房安装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的第二天起至双方解除合同时的2017年2月20日止共计违约天数为109天，违约金共计293,482.87元×2%÷30×109天＝21,326.42元。对港龙公司要求森源安装公司支付按合同总货款及日2‰计算违约金为2,291,963.97元的请求，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外协加工罚款的数额，因一审法院只认定被告有一次外协加工，故罚款只能按一次500,000元计算，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超出违约金的经济损失部分，因港龙公司、森源安装公司大货合同并未履行，且港龙公司提交的因窝工而造成的人工工资损失并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对两笔罚款损失55,000元部分，因港龙公司只提交厦门象屿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开出的罚款单，但并没有提交该罚款是否有实际缴纳的其他凭据，故对此罚款不予认定。四、关于要求返还支付给森源安装公司50,000元定金及预付货款的请求，因森源安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要求按时保质安装完成，港龙公司也没有使用森源安装公司安装的样板房，故该款森源安装公司应予退还给港龙公司。森源安装公司辩称要求扣除安装加工样板房的实际费用后再予退还的意见，是因港龙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后果，故对此意见不予支持。 四、关于森源家具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因森源安装公司是森源家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子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港龙公司要求森源家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港龙公司与森源安装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都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合同书》第七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故在森源安装公司未按约定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造成后面的大货生产安装也实际无法履行，故森源安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因港龙公司、森源安装公司也都口头同意《合同书》于2017年2月20日解除合同，故相关违约责任而造成的损失计至此日。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超出了法定的限度，予以调整为按月2%计算，对港龙公司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同时因合同部分履行，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只能按样板房履行的货款认定，对港龙公司要求按整个合同的货款为基数计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外协加工罚款的认定，因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森源安装公司有一次外协加工的情形，故只能认定一次外协加工并按合同约定一次的处罚标准计算，对港龙公司诉请要求按二次外协加工的主张，不予支持。对港龙公司要求森源安装公司支付超过违约金的损失部分（含窝工工人工资及被厦门象屿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两次处罚的罚款金额），因没有事实依据及港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对此不予认定。对港龙公司要求森源安装公司退还工程预付款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对港龙公司要求森源家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森源安装公司虽是森源家具公司的独资子公司，但子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享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港龙公司要求森源家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森源安装公司认为因该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未成就，合同不生效，不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应驳回港龙公司诉请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森源安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港龙公司违约金21,326.42元；二、森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港龙公司外协加工罚款500,000元；三、森源安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港龙公司工程预付款150,000元；四、驳回港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50元，由港龙公司负担36,466元，由森源安装公司负担6,38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是附生效条件合同；2.森源安装公司是否存在外协加工行为。 1.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是附生效条件合同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书》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各方当事人对该条款即案涉合同是否是附生效条件合同存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合同有关条款看，合同双方当事人将案涉标的物分为样板房及大货两部分，并对两部分定作物的付款方式、交货期限作出不同约定：《合同书》第一条合同总金额（产品名称、单价、数量）约定了定作标的物分为两部分，一是样板房的安装，即样板房6#501D、7#501C、403A内的全部木饰面、家具、门、门套等中标《木饰面部分清单》内的全部内容。二是大货的定作安装即建发·央玺2013P15地块精装修工程IV标段的全部木饰面、家具、门、门套等中标《木饰面部分清单》内的全部内容。《合同书》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一经双方签订7天内，甲方应付样板间总货款的20%给予乙方作为定金；2.乙方收到甲方进场测量尺寸通知时，甲方应付大货总货款的20%给予乙方作为定金；除定金外，样板间及大货的付款方式按照以下条款进行……。第四条第1款约定了样板间交货期限，第四条第2款约定了大货交货期限。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仅履行了合同的样板房部分，对大货部分并未开始履行：港龙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将样板房的定金及货款合计15万元支付给森源安装公司，至2017年2月森源安装公司仍然未能全部完工，且所交产品均存在质量不达标安装不合格等问题，未能通过验收；在此期间，港龙公司并未支付大货的定金及货款，森源安装公司也未进行大货的加工和安装，2017年2月20日，双方口头同意解除《合同书》。因此，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合同书》第七条第一项“本合同自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约定的生效时间为双方共同签字盖章和样板房按时保质完成后两个完全不同时间节点，应理解为样板房部分自合同签字盖章时生效，大货部分在样板房按时保质安装完成后自行生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部分履行，认定森源安装公司应以样板房货款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返还工程预付款15万元并无不当。 2.关于森源安装公司是否存在外协加工行为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书》第二条第5.5项约定，严禁外协加工，要求本项目的木饰面生产全部合同约定厂家进行生产，严禁采用外协厂加工，一经发现处理50万／次罚款……。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标的物具体生产厂家。根据2016年11月23日森源安装公司发出的《告知函》记载“由于搬迁的原因导致生产基地变更，原计划两套样板房安排在我司深圳样品线生产，恰遇我司预定明年元旦将现有深圳基地整体搬迁至东莞大岭山新工业园，深圳样品线不能再接收样品单了，为了不影响样品交期，在请示公司老板后协调到南安基地生产，并将生产资料和预采购的木皮全部发往南安基地。后来接到客户口头通知，此订单必须要在深圳基地生产。不得已又将生产资料及木皮拉回深圳基地样品线排单代生产”。《告知函》表明：样品房生产原计划是安排在深圳样品线；森源安装公司未经港龙公司同意将定作物由深圳基地改为在南安基地生产，并将木皮等生产资料实际发往南安基地；基于港龙公司对合同履行过程中生产基地变更提出异议，森源公司不得以又将生产资料发回深圳基地。结合森源安装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港龙公司发出《告知书》载明的举报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足以认定双方约定案涉定作物的生产厂家为深圳生产基地，南安生产基地并非双方约定的生产基地。第二，森源安装公司辩称其生产基地包括深圳生产基地和南安生产基地，其并未在南安生产基地实际生产，不存在外协加工行为。结合森源安装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称“然而由于被答辩人的无理要求，在我司紧锣密鼓抓紧时间在南安基地生产的时候，被答辩人却提出要求我司在深圳基地生产……”以及2018年7月27日，森源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出的《回复函》陈述“深圳基地整体搬迁的筹备时间是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底，但深圳基地的搬迁本不至于影响产品生产的……”，即森源安装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的自认使用南安生产基地生产及《回复函》反映的搬迁时间长达5个月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森源安装公司已经在南安的生产基地进行生产加工。第三，森源安装公司又辩称“福建森源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作为福建森源家具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有关联关系，而且同属森源系，并不属于外协加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可见，定作合同是定作人基于对于承揽人的技术、设备等特殊定作能力的信赖，而交付承揽人予以专属定作的合同。作为定作人港龙公司与承揽人约定的“原计划两套样板房安排在我司深圳样品线生产”，即双方协商确定的森源安装公司在深圳的生产基地进行生产加工，是定作方港龙公司基于信赖森源安装公司在深圳生产基地的特殊生产制作能力而进行特别约定，合同的特别条款亦就此特别约定禁止外协加工，而森源安装公司自行将生产资料和预采购的木皮全部发往南安基地，违反了合同的特别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由此造成的质量瑕疵、逾期交付损失应当由森源安装公司承担。至于森源在南安的子公司和深圳的公司，虽然同属森源系，但均是独立的法人，生产和加工能力不能相提并论，森源安装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森源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3元，由福建森源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廖 春 审 判 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