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同发路123弄1-38号13、15幢。清算组负责人：弓镸博正。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新静，上海开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华，男，1970年8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白，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兰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兰华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刘兰华是否罹患职业病仍在专家评审复议阶段，且其公司系因解散清算而终止全体员工劳动合同，不属违法解除刘兰华劳动合同。二、刘兰华累计工作年限已超十年，双方应被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其公司已正常向刘兰华提供劳动合同，未能签订应归咎刘兰华。被上诉人刘兰华不接受上诉人滨名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其已被确诊为罹患职业病，滨名公司在其疑似职业病期间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二、其劳动合同到期后，滨名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刘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滨名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6,510元；2.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兰华于2004年6月进入滨名公司工作。2006年10月21日起，刘兰华与滨名公司之间签订多份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约定，刘兰华在滨名公司从事机械组装工工作。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滨名公司自2018年4月19日起安排刘兰华待岗，刘兰华自次日起未再上班。2018年5月7日，滨名公司向刘兰华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公司决定提前解散，就与刘兰华的劳动关系事宜，公司已先后三次与刘兰华进行沟通，因刘兰华要求额外经济补偿，以耳鸣无理要求按工伤标准支付等，无法达成一致。滨名公司通知刘兰华劳动合同自该日解除，公司将依法向其支付经济补偿。2018年6月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刘兰华提出的仲裁申请，刘兰华要求裁令：l.撤销滨名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恢复与刘兰华之间的劳动关系；2.按每月7,217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恢复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待遇；3.支付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200元；4.支付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职业病诊断、医学观察期间的检查费701元、交通费1,214元。2018年7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滨名公司支付刘兰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500元，对刘兰华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刘兰华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经上海市肺科医院职业健康检查，刘兰华确定接触的有害因素种类为噪声，并被诊断为XX等，该院建议门诊登记入院，以进一步明确诊断。刘兰华在上海市肺科医院进行的2016年职业性健康检查结果仍显示，刘兰华接触有害因素种类为噪声，并被诊断为XX，医院建议转职业病门诊等。2017年11月及2018年3月，上海沪东医院向刘兰华出具“职业健康检查结果个人告知单”，均表明经电测听，发现刘兰华XX；建议刘兰华需职业禁忌，不宜从事噪声作业等。2018年8月2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在刘兰华申请职业病诊断过程中向刘兰华出具《关于明确劳动关系的告知书》，明确因刘兰华与用人单位就职业病诊断存在争议，故告知刘兰华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明确劳动者工种、工作岗位、在岗时间以及职业病危害接触史等。为此，刘兰华于2018年8月7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兰华对此不服，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判决【（2018）沪0115民初74695号】：一、确认刘兰华在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的工作岗位为机械组装工，涉及的工作内容（工种）有机械电焊、打磨、切割、装配、噪音堵漏、噪音/振动数据的调试、售后维修/安装；二、确认刘兰华在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的在岗时间为2004年6月至2018年5月7日，工作时间为每周做五休二，上班时间为8：30至17：00；三、确认刘兰华在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噪声的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滨名公司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二审阶段另查明，滨名公司成立清算组，负责人为弓镸博正，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备案，该局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备案通知书，予以备案。2019年7月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2018）沪0115民初746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2018）沪0115民初746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终审判决【（2019）沪01民终4092号】。2.2019年12月17日，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XX。一审中，1.双方一致确认：滨名公司正常计发刘兰华工资至2018年5月7日；刘兰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893.94元；如计算双倍工资，以该数额为计算基数。另，滨名公司确认，在与刘兰华解除劳动合同前，未对其进行过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2.滨名公司称，刘兰华所在岗位噪声环境在正常范围。为证明其公司主张，滨名公司还提供了2016年度及2017年度检验检测报告。刘兰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刘兰华称相应检测均不是在正常的工作运营状态下进行的。为反驳滨名公司，刘兰华申请了证人施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滨名公司曾进行过噪音检测，但检测会选择干活较少的时候进行。3.滨名公司称，2017年10月2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曾要求与刘兰华签订劳动合同，刘兰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劳动者从事其所禁忌的作业；对在职业健康检查中发现有与所从事的职业相关的健康损害的劳动者，应当调离原工作岗位，并妥善安置；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根据已查明事实，相关医院曾已认定刘兰华在工作中接触噪声等有害因素。滨名公司应在刘兰华离岗前对其进行职业健康检查，滨名公司现未对刘兰华进行离岗前检查即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悖。加之，《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疗卫生机构发现疑似职业病病人时，应当告知劳动者本人并及时通知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安排对疑似职业病病人进行诊断；在疑似职业病病人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刘兰华已提供数份医疗机构作出的健康检查结果，其存在XX。现劳动者所患疾病或健康损害表现与其所接触的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关系不能排除，对该种疑似职业病人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滨名公司也不得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故刘兰华主张要求滨名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案生效裁判部分已认定了刘兰华在滨名公司的在岗时间，结合双方一致确认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经计算，滨名公司应向刘兰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030.32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滨名公司称，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曾向刘兰华发放过劳动合同要求续订，刘兰华不予认可。滨名公司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难以采纳。对刘兰华要求滨名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予以支持。经计算，滨名公司应向刘兰华支付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26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一、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兰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5,030.32元；二、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兰华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5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26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滨名公司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有据；二、滨名公司应否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滨名公司在解除与被上诉人刘兰华劳动关系时，刘兰华虽未确诊罹患职业病，但其处于疑似职业病诊断或观察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即便滨名公司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亦不得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由此，滨名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滨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依法向刘兰华提供续签合同，即便如该公司所述，因刘兰华工作年限超过十年视为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但并不免除滨名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由此，一审就该争议认定无误，本院予以认同，滨名公司应向刘兰华支付相关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名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滨名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