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8行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初炎，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吴文清，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杭县蛟洋镇蛟洋村文昌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3004113897D。 负责人赖树龙，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李碧渊，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华，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红，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初炎因与被上诉人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违法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行初1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8年2月28日，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向王初炎作出《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蛟政［2018］28号），通知主要内容为：“你户位于坪上村××自然村（东经：116.35.19.653，北纬：25.16.45.371）的养殖场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要求你户在4月1日前完成关闭退养。逾期不关闭退养的，我镇将依法组织强制关闭拆除。”，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日送达该通知书给王初炎。因王初炎未在4月1日前关闭退养养殖场，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于2018年4月1日采取强制拆除措施。2019年3月19日，连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王初炎诉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王初炎诉请要求确认2018年4月1日行政强拆王初炎位于上杭县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因王初炎经连城县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连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闽0825行初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3月26日，王初炎又以同一诉请向长汀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日行政强拆王初炎位于上杭县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承担。 原审认为，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需要审查的问题为王初炎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2018年3月1日王初炎签收的《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送达回证可知，王初炎于2018年3月1日已经知道养殖场被限期拆除及如果逾期未拆除，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将强制拆除的法律后果。对于王初炎辩称起诉期限起算点应是按照2018年4月1日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的时间点来起算，且期间不断有跟当地政府信访沟通协调，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问题，本院认为，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是《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了当事人义务。王初炎所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一致且双方均当庭认可。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的行为系依据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行为。因此，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应是《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送达时间即2018年3月1日。王初炎本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依法起诉，但王初炎自述至2019年2月28日前一直通过信访主张其权利，直到2019年3月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信访不属于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正当理由,故王初炎失去了依法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时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46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4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王初炎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初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原告王初炎。 原审原告王初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送达了《限期退养告知书》，告知书载明：“要求上诉人于2018年2月12日前自行实施关闭退养或者拆除退养，逾期未关闭退养被上诉人将依法对上诉人的猪场进行关闭拆除”。2018年3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要求上诉人于2018年4月1日前完成关闭退养。逾期不关闭退养的，被上诉人将依法组织强制关闭拆除”。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日对上诉人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系根据2017年12月11日作出的《限期退养告知书》进行实施的行政行为。如被上诉人系根据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则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4月1日之后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12月11日送达《限期退养告知书》，不应当适用2018年2月8日开始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4条规定。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4条规定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日强拆上诉人的养殖场违法。2017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送达了《限期退养告知书》，2018年3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上诉人于2018年3月9日向上杭县农业局报告申请上诉人养殖场搬迁事宜，且被上诉人也给予配合。2018年3月底上诉人已经完成退养，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日当天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养殖场。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应当遵循“作出行政决定—催告履行义务—当事人有权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当事人有权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拆除建筑物设施公告—依法强制拆除”的程序，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具有行政决定性质的《限期退养告知书》和2018年2月28日作出《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时均未告知上诉人具有陈述和申辩、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相关权利和期限。2018年4月1日实施强制执行拆除上诉人养猪场，显然侵害了上诉人诉权。且强制拆除当天，被上诉人并无任何现场记录，无法证明存在执法人员在场记录，而是镇长带人强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养猪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耽误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养殖场强制拆除后，2018年5月10日，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向上杭县人民政府申请拆迁补偿，被上诉人还盖章配合，并备注请上级按政策给予支持，依法依规办理。2019年2月、3月，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将申请提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向上级政府呈批，让上诉人等候结果，上诉人基于对政府的信赖一直未起诉。2019年3月，被上诉人才告知上诉人暂时没结果去起诉，而上诉人起诉后，以不出庭的方式撤诉原由是上诉人起诉后，连城县人民法院多次组织调解，之后，被上诉人表示向上级政府呈批的补偿申请将有结果，让上诉人等结果，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撤诉等待结果，基于信赖就先行撤诉。但2019年年底，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进行适当补偿（150元/㎡），而不是对上诉人的造价损失进行赔偿，为此再次起诉要求维护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起诉期限未经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于2018年4月1日拆除上诉人的养殖场违法。而答辩人于2018年4月1日拆除对上诉人的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这是答辩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方式，并非具体行政行为。三、答辩人根本不存在耽误上诉人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6日就王初炎等户生猪养殖场要求补偿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并及时向上杭县人民政府提交《蛟洋镇人民政府关于对王初炎等4户已关闭猪场给予拆除补助的请示》（蛟政〔2019〕44号），请求上杭县人民政府对王初炎等4户已关闭猪场参照2017年前补助政策给予相应补助。2019年3月11日，上杭县人民政府对蛟政〔2019〕44号《请示》作出批示：“请县农业农村局牵头，县生态环境局、县治污办、蛟洋镇负责，组建联合调查组开展实地调查，提出处置意见。”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关于王初炎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蛟信复〔2019〕2号），告知王初炎已关闭猪场给予拆除补助事项已向上杭县人民政府请示，该镇会进一步做好跟踪落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于2019年年底告知上诉人按150元/㎡标准进行适当补偿。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确定。从已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日向上诉人送达《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蛟政［2018］28号），在上诉人未按该通知在2018年4月1日前完成关闭退养情况下，被上诉人组织人员于2018年4月1日对涉案养殖场部分设施采取了拆除行为。从《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内容看，该通知书属于行政决定，并不属于强制执行决定，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属于独立于《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的行政事实行为。结合上诉人王初炎提出的要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上杭县蛟洋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日行政强拆王初炎位于上杭县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故应认定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日对涉案养殖场的拆除行为。原审将《限期关闭退养拆除通知书》（蛟政［2018］28号）确定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具体到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作出拆除行为时并未告知起诉期限，故上诉人应在知道拆除行为之日即2018年4月1日起一年内对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至上诉人向连城县人民法院就本案讼争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3月19日止，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以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的形式告知上诉人关于已关闭猪场给予拆除补助事项已向上级请示并将继续跟踪落实，2019年5月24日王初炎未到庭参加庭审而被依法裁定按撤诉处理，至2019年底被上诉人已将给予拆除补助事项后续处理结果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于2019年3月19日提起诉讼并等待拆除补助事项后续处理结果的期间应认定为不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依法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但上诉人知道处理结果后，仍不服，则最迟应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并扣除不属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按最有利于上诉人的方式自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计算）后至2020年1月13日止满一年内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但上诉人至2020年3月2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王初炎的本案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理由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对原审裁定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王初炎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卢宝报 审 判 员 黄智勇 审 判 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严丽梅 书 记 员 谢冰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 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 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