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建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前海路丽湾商务公寓B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9R1X7M。法定代表人：凌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志，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5001号深业上城（南区）二期60层、59层5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军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军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建军物流公司经济损失73784元;2.一审诉讼费和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未规定详细，实际上并未向建军物流公司详细说明免责条款，未履行说明告知义务。首先，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要求免责，却未证明是否将该示范条款充分向建军物流公司解释说明，该条款上没有任何关于建军物流公司的盖章抑或签名。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对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说明告知义务，只是让建军物流公司交纳保费后再将相关保险合同让其盖章，建军物流公司盖章下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根据《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但保险合同并无没有手书内容，可明确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告知义务。其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了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书、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列入保险条款的免赔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种类、范围，才可以据此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建军物流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就认定对方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建军物流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无效的。二、驾驶员曾小兵未取得有效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能作为免责事由。虽然驾驶员曾小兵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A2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其驾驶能力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够合法驾驶该证准驾车型的车辆。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从而加重保险标的的风险。因此，不能作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三、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实为免除其责任，加重建军物流公司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因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实为免除其责任，加重建军物流公司责任，依法应被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已经由建军物流公司盖章确认，可以证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依法有效。2.根据营运货车的特殊性，交通运输部明确规定驾驶员必须通过考核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建军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的物流公司应当知道该规定以及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是必备证书。如果没有该从业资格证，物流公司就不能够正常运营，而且还会被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行政处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建军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军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建军物流公司经济损失92233.34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6日16时20分，曾小兵驾驶建军物流公司所有的粤Ｂ×××××和粤Ｂ×××××号重型拖挂车在广澳高速42公里200米处与粤Ｂ×××××小型普通客车、粤Ｌ×××××小型轿车、粤Ｌ×××××小型轿车、粤Ａ×××××小型轿车连环追尾，事故致五车损坏及三位乘客受伤，公安机关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建军物流公司车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车辆不负事故责任。二、粤Ｂ×××××和粤Ｂ×××××号重型拖挂车的所有人建军物流公司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建军物流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条款。四、曾小兵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为2013年2月27日至2023年2月27日。建军物流公司索赔时提交的曾小兵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载明的发证机关系大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经大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许可考验科核查，大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未向曾小兵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以本案交通事故出险时的驾驶员即曾小兵无有效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依据建军物流公司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规定，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不向建军物流公司赔偿。五、一审审理过程中，建军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另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载明，持证人：曾小兵；发证机关：萍乡道路运输管理处；类别：J-货运；有效期至2023年11月10日。六、一审庭审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陈述涉案事故发生后其已支付粤Ｌ×××××车辆维修费8621.44元（交强险2000元+三者险6621.44元）、肖杨医药费9126.7元（交强险）、杨虞华医药费701.2元（交强险）。建军物流公司确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于起诉前已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书即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曾小兵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建军物流公司索赔时提交的从业资格证书已被相关部门认定未核发过此证；后建军物流公司提交的另一份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3年11月23日，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29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为6年”的规定，核发此证的时间应在涉案事故发生之日即2017年10月6日之后。2.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就争议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上述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建军物流公司在该内容下方签名栏盖章确认。因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3.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或义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畴。本案中，保险人根据营业性车辆驾驶人员是否具有从业资格约定为免责情形之一，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约定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依约应承担的义务。4．该约定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业车，建军物流公司亦为多年从事货运经营的商事主体，理应知晓相应驾驶人员应当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现涉案被保险机动车的驾驶员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主张免赔，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履行赔付义务，在三者险范围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免赔事由成立，建军物流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军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建军物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建军物流公司在该内容下方“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投保单还另附《投保人声明》，载有手书“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建军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这一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否生效。首先，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建军物流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以及载有手书内容的《投保人声明》上均加盖公章，确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虽然免责条款中“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并未明确列举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该证件系国家规定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的必备证书，建军物流公司作为多年从事货运经营的商事主体，应当知晓。上述免责条款虽是格式条款，但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亦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案涉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曾小兵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驾驶案涉保险标的货运车辆，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建军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元（深圳市建军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建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超荣审判员  成少勇审判员  田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