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2行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文化北后街街道办事处和平街50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赵国来，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中心。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财经大厦13层。 法定代表人魏鉴，主任。 委托代理人熊向兰。 委托代理人金贵宾，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因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6月4日，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签订《秦黄下区域一期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各项费用补偿为：1、房产价值的补偿113780936元；2、装饰装修和附属物补偿9689409元；3、搬迁补助费469781.55元；4、临时安置补助费6个月合计4697815.5元；5、停业停产损失费包括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6个月1115.52万元、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6个月20527518元，上述共计31682718元；6、院内剩余土地补偿费16359868元。以上各项补偿费、补助费合计176680528元。2018年9月28日，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与唐山市路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还需向乙方补发职工生活补助费314431元。随后，2018年7月原告将公司住所地迁至唐山市路南区，但在唐山市路南区并无纳税记录。2018年9月21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政府决定对该区原二十二中北路以东、南新道以南、吉祥路以西、原二十二中东路以北区域国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共涉及住宅392户、非住宅7户进行征收，原告住所地位于该征收范围内。2018年12月10日，原告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签订了《和平街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区域国有土地上非住宅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按照批准的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甲方支付乙方的各项补偿费为：1、房地产补偿款计12080071元，剩余土地价值9499282元，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计1667111元，合计23246464元。2、搬迁补助费计89682元。3、临时安置补偿费计473848.5元。4、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计1434912元。5、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19237141.71元。以上各项补偿合计44482048.21元，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应在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搬迁腾退房屋。2018年12月14日，原告将被征收的房屋、土地腾退完毕。2018年9月18日，被告支付给原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1000000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支付原告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4500000元；2018年12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7100000元；2019年1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5000000元，以上合计17600000元，尚有补偿款26882048.21元未予支付。 另查明，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现已更名为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中心。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8日，整体购得了唐山市锅炉厂、唐山巴高克锅炉有限公司，统一更名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涉案被征收的土地使用者及房产所有权人为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和平街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区域国有土地上非住宅征收补偿协议书》系基于行政裁量权与行政相对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在不存在无效情形时，行政主体和行政相对人必须全面遵守和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河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给予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被征收房屋具有房屋权属证明或者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合法建筑;（二）被征收房屋为非住宅用房;（三）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或者其他相关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且营业执照或者其他相关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上载明的住所（营业场所）为被征收房屋;（四）已办理税务登记并具有纳税凭证。”第十四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按征收房屋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进行补偿。计算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应当根据纳税情况、经营规模、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应当给停产停业的职工发放生活补助费。停产停业的职工月生活补助费，按当地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停产停业职工数量以生产经营者在征收决定发布前12个月缴纳社会保险的月平均人数计算；发放停产停业生活补助费期限按6个月计算。征收非住宅用房，被征收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偿费按6个月计算；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偿费按实际期限计算。”本案中，原告将住所地迁至征收区域后，并未在唐山市路南区办理税务登记，也无相应的纳税凭证。路南征收卷宗中《房产及附属物拆迁评估价值明细表》显示西院无机器设备，东院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用依据的是2012年8月31日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用评估明细表作为补偿基准。综上，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在征收前存在生产经营活动，且其已从唐山市路北区获得相应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故被告主张该协议第三条第四、五款无效，而拒绝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和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20672053.71元的抗辩意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除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之外剩余补偿款6209994.5元，被告应依约及时给付。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补偿款的给付日期，故本院确认被告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26日起以6209994.5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6209994.5元，并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209994.5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诉讼程序违法。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了《和平街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区域国有土地上非住宅征收补偿协议》,根据路南该区域征收指挥部的工作职责,本案审判长温杰作为法律政策组成员,其职责是负责分析协调企业职工安置的相关政策,补偿协议是经过了温杰审判长审核通过的,其参与了对上诉人房产土地等的征收工作。在本案纠纷诉至法院后温杰没有主动回避,由其担任审判长进行案件的审理显然是不当的,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第三条第四、五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认为，本案系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目前我国法律并没有关于行政协议无效适用法律的规定,所以应参照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我国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认定采取的是“严格主义”原则，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定事由,不得认定合同无效,以避免合同当事人滥用无效合同解除权的行使,维护社会秩序。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无效合同主要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基于双方协商一致基础上共同签订的是在法律政策限定内签订的,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原审法院认定部分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认定合同条款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是在原告起诉时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才适用。“诉判一致”是人民法院审判的基本原则,案件的判决应当与原告的诉讼请求相互一致,而不应当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关于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中的纳税问题。上诉人认为《河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十三条对于被征收人的停产停业损失的给付明确了四个要件,其中“已办理税务登记并具有纳税凭证”是条件之一，但是在《办法》中并没有对纳税区域作出限定性或限制性规定,没有明确规定其缴纳税款必须是在被征收区域。因为本案中上诉人于2003年整体并购唐山市锅炉厂后,在唐山市工商局注册成立了“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公司也同时并入集团公司,财务报表同时合并到集团公司后统一在唐山市路北区纳税,所以原审法院以没有在路南区办理税务登记、没有在路南区纳税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经营是毫无依据的,同时该认定也违反了《河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规定,任意限制或缩小法律的适用范围的做法是违法的。另外,唐山市路南区《和平街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区域国有土地上房屋(非住宅)征收补偿方案》中对税务登记的和依法纳税并没有做出限定性的要求,所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超出《方案》的规定。（二)关于本案职工安置补偿问题。上诉人认为路北区征收补偿与本案涉及的补偿无关，上诉人与路北区政府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由于路北征收行为致使上诉人单位不得不将企业和职工迁至原公司注册的路南区和平街50号,但六个月后唐山市路南区政府又对和平街50号进行征收,路南区《和平街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区域国有土地上房屋（非住宅)征收补偿方案》中对于职工停产停业期间给予职工生活补助费问题并没有做出任何限定性条件,按照我国相关的法律、政策规定,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属于阶段性补助,并非一次性。路北区政府对上诉人是前一个阶段的补助,而路南区的本次补助是在前一个阶段补偿后的再次征收补偿,我国法律及本次的征收政策并没有禁止一个企业在征收搬迁后,再次被征收时不得发放职工生活补助费的规定，原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在路南区纳税涉及的经营损失问题上采取不同标准,导致一审判决显示公平。本次征收过程中,在被征收区域与上诉人性质相同的企业还有河北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月2日被上诉人与河北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和平街周边棚户区改造（一期)区域国有土地上非住宅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中也同样包含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和职工生活补助费两个项目,河北钢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征收单位同样也是在路北境内纳税,甚至营业地址还在路北区,显然作为被上诉人在同样的问题上,采取不同的方式和标准。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6882048.2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中心未在法定答辩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应当对被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是否滥用职权、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遵守法定程序、是否明显不当、是否履行相应法定职责进行合法性审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河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给予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被征收房屋具有房屋权属证明或者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合法建筑;（二）被征收房屋为非住宅用房;（三）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或者其他相关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且营业执照或者其他相关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上载明的住所（营业场所）为被征收房屋;（四）已办理税务登记并具有纳税凭证。”第十四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按征收房屋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进行补偿。计算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应当根据纳税情况、经营规模、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应当给停产停业的职工发放生活补助费。停产停业的职工月生活补助费，按当地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停产停业职工数量以生产经营者在征收决定发布前12个月缴纳社会保险的月平均人数计算；发放停产停业生活补助费期限按6个月计算。征收非住宅用房，被征收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偿费按6个月计算；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房屋的临时安置补偿费按实际期限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将住所地迁至征收区域后，并未在唐山市路南区办理税务登记，亦无该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相应的纳税凭证。路南征收卷宗中《房产及附属物拆迁评估价值明细表》显示西院无机器设备，东院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用依据的是2012年8月31日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用评估明细表作为补偿基准。综上，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在征收前存在生产经营活动，故被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第三条第四、五款无效，而拒绝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和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20672053.71元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对于《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除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停产停业职工生活补助费之外剩余补偿款6209994.5元，被上诉人应依约及时给付。对于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补偿款的给付日期，以6209994.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利息计算的方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6209994.5元，并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209994.5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 二、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南区房屋征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人民币6209994.5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6209994.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维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行初3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信德锅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强 审判员  胡津湘 审判员  杨春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吕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