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艳，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强，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东湖南路3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5876XL。负责人：许维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超，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朝阳村陈家坪3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50095037U。法定代表人：李明兰。原审被告：重庆亲睦源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内，统一社会代码91500106621905742W。法定代表人：王利华。原审被告：王敏，女，199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李明兰，女，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王映萍，女，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原审被告：王建，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刘燕、赵国艳、涂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旗阳科技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亲睦源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睦源公司)、王敏、李明兰、王映萍、王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燕、赵国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上诉人涂强，被上诉人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超、王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赵国艳、涂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刘燕的丈夫涂强在未经刘燕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夫妻共有房屋为旗阳科技公司贷款向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提供担保，其行为无效，刘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上诉人赵国艳、涂强是在受欺骗，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抵押担保，依法也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形成，一审据此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产具备优先受偿权是准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旗阳科技公司偿还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借款本金5800000元，利息571783.35元，罚息72258.33元，复利11707元（截止2018年3月30日），并支付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自2018年3月31日至欠款还清日止以借款本金5800000元为基数，按实际执行贷款利率7.8%上浮50%计算的罚息，以及自2018年3月31日至欠款还清日止以利息571783.35元为基数，按实际执行贷款利率7.8%上浮50%计算的复利，罚息、复利随本清；2.李明兰、王映萍、王建对上述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对亲睦源公司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2-3号（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和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的抵押物，王敏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3字第××号）的抵押物，赵国艳所有的位于巴南区（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08字第××号）的抵押物，涂强、刘燕所有的位于九龙坡区（产权证号：105房地证2015字第××号）的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后实现的价款，在上述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以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为贷款人（甲方）、旗阳科技公司为借款人（乙方），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重银龙头寺支借）字第1722号］，主要约定：1.贷款本金为5800000元，用于结清已有贷款；2.贷款期限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3.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贷款利率为7.8%；4.乙方在贷款到期日，应归还全部贷款本息；5.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乙方不能按时还清贷款本息，甲方有权计收罚息和复利，罚息和复利的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贷款利率加收（上浮）50%执行。同日，李明兰、王映萍、王建作为保证人（乙方）与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债权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重银龙头寺支保）字第1724号］，主要约定：1.为了保证甲方与债务人旗阳科技公司所签订的（2016）年（重银龙头寺支借）字第1722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乙方愿作为主合同债务人的保证人向甲方提供担保；2.本合同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为5800000元，利息及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3.保证方式为乙方对保证范围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保证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另加两年。2016年12月5日，以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为甲方（抵押权人）与亲睦源公司、王敏、赵国艳、涂强为乙方（抵押人），签订《重庆银行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重银龙头寺支抵）字第1723号］，主要约定：1.为了保证甲方与债务人旗阳科技公司所签订的（2016）年（重银龙头寺支借）字第1722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亲睦源公司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2-3号（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和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的房屋，王敏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3字第××号）的房屋，赵国艳所有的位于巴南区（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08字第××号）的房屋，涂强、刘燕所有的位于九龙坡区（产权证号：105房地证2015字第××号）的房屋；2.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债务本金为5800000元，利息及罚息、复利按主合同的约定计算。前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2月30日，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向旗阳科技公司发放借款5800000元。贷款到期后旗阳科技公司未按约还款，截止2018年3月30日尚欠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借款本金5800000元、利息571783.35元，罚息72258.33元，复利11707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与各被告分别签订的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按约向旗阳科技公司发放借款5800000元，已履行其合同义务。旗阳科技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向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兴规定，故对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明兰、王映萍、王建与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旗阳科技公司的本案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在保证期间要求李明兰、王映萍、王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明兰、王映萍、王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旗阳科技公司追偿。关于抵押权，亲睦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2-3号（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和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的房屋，王敏以其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3字第××号）的房屋，赵国艳以其所有的位于巴南区（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08字第××号）的房屋，涂强以其所有的位于九龙坡区（产权证号：105房地证2015字第××号）的房屋为本案债务向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有权对上述房屋折价或者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旗阳科技公司、亲睦源公司、王敏、赵国艳、涂强、李明兰、王映萍、王建、刘燕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截止2018年3月30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800000元、利息571783.35元，罚息72258.33元，复利11707元；二、被告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2018年3月31日（含）后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580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571783.35为基数，均按实际执行利率7.8%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止）；三、如被告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则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有权对被告重庆亲睦源老年公寓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2-3号（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和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的房屋，被告王敏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3字第××号）的房屋，被告赵国艳所有的位于巴南区（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08字第××号）的房屋，被告涂强、刘燕所有的位于九龙坡区（产权证号：105房地证2015字第××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未受偿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李明兰、王映萍、王建对被告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负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990元，由被告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李明兰、王映萍、王建、王敏、赵国艳、涂强、重庆亲睦源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刘燕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1.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旗阳科技公司及王建向上诉人涂强、赵国艳隐瞒了借新还旧的事实，使上诉人涂强、赵国艳做出了违背自身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涂强、赵国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和结婚证，拟证明涂强用九龙坡区房屋向被上诉人提供抵押担保，但在财产共有人承诺人刘燕处的签名系他人伪造签名，因该房产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刘燕并不知情该担保事宜，因此涂强与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承诺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系借款人与抵押人内部的说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贷款的签字及办理抵押均系涂强和刘燕夫妻二人共同在场。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另外，刘燕在二审中申请对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中刘燕的签名及刘燕签名中印泥指纹是否系刘燕本人的签名及其本人的指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刘燕”签名字迹不是刘燕本人所写，无法确定检材“刘燕”签名处指印是否刘燕捺印形成。刘燕为该司法鉴定向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7000元。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涉案《重庆银行抵押合同》中载明，九龙坡区房屋的评估价值或确认价值为50.55万元。刘燕与涂强于2001年1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九龙坡区房屋系刘燕与涂强夫妻共同所有，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燕同意以该共有房屋设定抵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任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的规定，该房屋的抵押无效，刘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关于其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涂强未经刘燕同意擅自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与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具有明显的过错；而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亦有相当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涂强与重庆银行龙头寺支行对因该房屋抵押无效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的民事责任。因此，涂强应在债务人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以该房屋价值的一半即252750元为限。至于赵国艳、涂强关于其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提供抵押担保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燕、涂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24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如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还款义务，则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有权对重庆亲睦源老年公寓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2-3号（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和沙坪坝区青木关镇仪表二村1号内（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2字第××号）的房屋，王敏所有的位于沙坪坝区（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3字第××号）的房屋，赵国艳所有的位于巴南区（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08字第××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未受偿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涂强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以252750元为限；五、驳回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990元，由重庆旗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李明兰、王映萍、王建、王敏、赵国艳、重庆亲睦源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赵国艳负担9790元，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负担4950元；鉴定费7000元，由涂强负担3500元，由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头寺支行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