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03民初3303号 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黄河路191号。 负责人：冯红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星，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帅，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乌鲁木齐慈善医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黄河路21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新疆分公司）与被告乌鲁木齐慈善医院（以下简称慈善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星、刘金帅，被告慈善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坤、刘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慈善医院向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支付改制预留费用621.76万元；2、判令被告慈善医院向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支付从2012年12月3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82.1136万元及自2019年11月30日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以年息6%计算。事实和理由：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邮政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05】27号），财政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联合下发的《关于中国邮政主辅分离改革分流总体方案的复函》（财建【2006】185号）和国家邮政局《关于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工作的指导建议》（国邮【2005】170号）文件要求，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公司）于2006年9月25日向国家邮政局报送了《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改革实施方案的请示》。2006年9月27日，国家邮政局下发《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国邮【2006】512号），同意原告按照规定程序组织实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现乌鲁木齐慈善医院）的改制工作。 2006年12月8号，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的《新疆邮政主辅分离辅业改制专项扶持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对乙方的扶持政策：1、内退职工与离退休职工一同交由新疆邮政局退休处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按照人随资产走的原则，将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核定并批复的预留费用，将移交社会化管理前交由新疆邮政局进行专户管理和发放，确保该部分资金安全。3、经审计评估后账面净资产为-1.24万元，与人员分流安置费用总计为942.17万元及国有存量资产150万元合计相差1093.41万元，净资产差额由区局一次性补足。其中：内退人员安置费和离退休人员平均余命年安置费用合计为621.76万元由新疆邮政局设立专门账户管理发放。其余472.65万元在改制时直接拨付给医院。5、作为对改制企业的扶持，新疆邮政局将位于乌鲁木齐黄河路21号的综合楼一至三层租赁给改制后的医院作为门诊楼。”改制后，原告拥有被告乌鲁木齐慈善医院30%的股份，2009年3月起，被告慈善医院以国有股权在医院不能融资为由多次向医院董事会提出国有股权退出申请。经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报财政部审批同意后，原告于2011年4月依法定程序进行挂牌交易，国有股权完全退出。 2012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就慈善医院综合楼1-3层房产权属以及改制预留费用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协商约定，被告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改制预留费用6210.76万元，每年不低于2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过任何一笔改制费用，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被告仍欠原告改制预留费用621.76万元。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慈善医院辩称，第一，该费用是在国企改制特殊背景下的产物，被告慈善医院本是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的附属单位，前身为邮电医院。原告在2006年响应国家政策将被告改制。改制时的资产差额是1093.41万元，该款项由原告给被告补齐，其中471.65万元直接拨付给医院，651.76万元由原告来承担被告医院内退及离退休人员的安置费用。该款是直接由国家财产进行拨款，进行专款专用，也就是按照约定，这621.76万元是原告改制过程中给被告补足的差额，是不需要被告偿还的。当时，针对这621.76万元是准备用综合门诊楼的一至三层以固定资产的形式给原告补齐，但该三层楼房土地是以划拨的形式给的被告前身邮电医院。改制方案确定：1、把621.76万元补给被告；2、三层楼改制给被告进行资产核销，但先不给被告办理过户手续，以租赁的方式交给被告使用。被告当然希望将621.76万元付给原告，已获得三层楼的完整产权，但因原告违反依据改制政策设定的配套扶持方案，即由被告按照市场价格或者略高于市场价格承担原告全疆职工三年体检的约定，导致被告无法获取其中的利润，致使无法将621.76万元还给原告。 第二，被告向原告已经支付的80万元性质并非租金，而是支付的621.76万元中的一部分。三层楼房在改制时已经作为固定资产核销给了被告，原告只是保留“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的权利而已。因此，三层楼的所有权在改制后已经属于被告，原告不再享有使用或者收益权，不应有租金的产生，被告偿还的80万元，本质上是按照约定给付原告621.76万元的一部分。 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182.1136万元。1、本案621.765万元的产生并不是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普通债权债务，而是财政部们针对此次改制的专项拨款。在改制文件、双方协议以及财政部门拨款时均没有规定或者约定该笔款项会有利息产生。2、621.76万元至今无法偿还主要原因，是原告拒不履行扶持政策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该请求应当不予支持。3、621.76万元并不是使用原告的自有资金一次性的进行承担，而是由国家财政部门针对本次改制中遇到的困难和被告非营利性特殊情况，为了保障改制顺利完成，由财政进行的专项拨款，直接由财政拨付给原告的专门账户预留，专款专用。原告根据实际发生的情况向离退休职工及社保局进行逐月支付，原告和被告对于该笔款项均没有权用作他处，也不可能会因该笔款项而产生任何的收益。 第四，621.76万元是被告需要承担改制时离退休人员的安置费用，该笔款项是财政的专项拨款，但是这621.76万元的金额并不是确定的，这个金额是当初改制时进行的计算得出的平均数。所以，被告认为，即使被告现在选择给原告偿还该款项，也应当按照原告实际支付的离退休人员对额安置费用的金额进行偿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邮政党组（2006）45号文《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局变更登记为区邮政公司相关事宜的函》。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局于2006年变更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公司，二者是同一主体。证据2、《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书》及相关材料。证明2015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公司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实施法人体制调整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二者是同一主体。证据3、《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2020年1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二者系同一主体。以上综合证明原告主体适格。证据4、财政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中国邮政主辅分离改制分流总体方案的复函》（财建【2006】185号）；证据5、《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改制实施方案的请示》、国家邮政局《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国邮【2006】512号）。以上证据证明，慈善医院系原告下属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改制而成，在改制中，对上述改制预留费、房屋产权等的具体约定。证据6、2012年8月29日《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就改制预留费达成一致，约定被告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改制预留费621.76万元，每年不少于200万元。 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书》的产生是在邮政总局的负责人协调下双方签订的，但从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三年还款期限可以看出，邮政总局的意见仍然是要求原告承担三年的扶持义务，被告在三年内将收取的体检费用用于偿还621.76万元。为了避免原告不扶持，被告继续无法还款的情况，因此作出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三年内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租金每年20万元，其实质是为了保障原告能够以租金的形式慢慢收回621.76万元，避免国有资产的流失。同时，协议第三条，对于被告享有门诊楼1-3层的产权进行了明确，仍然保障被告具有选择权，即只要被告偿还了上述费用，则原告需按照原规定承担过户义务。但是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没有履行扶持义务，被告也就没有能力选择偿还621.76万元，并拿回房产。 被告针对反驳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改制实施方案的请示》（新邮【2006】476号文件）。该证据记载门诊楼1-3楼已经在改制时核销给了被告；对于该房产由原告暂时保留权属不变的改制设计，纳入了改制的资产。证据2、《新疆邮政局主辅分离辅业辅助专项改制协议》。根据协议的约定，原告需要承担三年的员工体检扶持的义务，以保障被告选择偿还621.76万元拿回房产完整产权的权利，但该协议内容原告并未履行。 原告以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在改制方案中约定房产由原告暂时保留所有权，被告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对被告的扶持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扶持内容受限于国家法律的规定，体检单位要进行招标，并不能保证被告一定中标，因此没能履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9月，根据国家及行业主管部门有关主辅分离辅业改制文件规定，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局对其所属邮电医院进行改制，并制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电医院改制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改制实施方案》）。同年9月27日该《改制实施方案》经国家邮政局批复同意。2006年12月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局（甲方）与慈善医院（乙方）签订《新疆邮政局主辅分离辅业改制专项扶持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按照国家主辅分离改制分流政策进行改制，乙方系甲方下属辅业单位（指原邮电医院），拟改制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作为对改制后单位的扶持，甲方将位于乌鲁木齐市××路综合楼一至三层租赁给改制后的医院门诊楼。在保证服务质量的前提下，按照市场价格或略高于市场价格，分离前已由邮电医院承担的全区邮政职工的体检和其他医疗服务应当继续由改制后的医院承担。以上期限为三年，至2009年12月8日止。 2006年12月26日经批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局变更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邮政公司）。2012年8月29日，新疆邮政公司（甲方）与慈善医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于2006年9月按照国家有关部门和行业主管部门的文件精神，对原隶属于新疆邮政公司的邮电医院进行了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原邮电医院内退人员、离休人员、退休人员共86人交由新疆邮政公司管理，其预留费用621.76万元从邮电医院的净资产中支付，交由新疆邮政公司进行专户管理和发放。改制涉及的“三类资产”972.61万元（评估值），包括：1、非主业净资产（原邮电医院资产）290.26万元；2、业主划入资产（黄河路21号综合楼1-3层房产）682.35万元，方案中表述该房产暂时保留权属不变，双方于2006年10月签订5年房屋租赁合同。甲、乙双方就综合楼1-3层房产权属以及预留费用支付问题达成协议：一、乙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改制预留费用621.76万元，每年不低于200万元；二、按照甲方给予乙方的原扶持政策，甲、乙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乙方支付甲方2011年9月至乙方支付完上述改制预留费用之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每年20万元；三、乙方支付完上述两项费用后六个月内，甲方负责将黄河路21号综合楼1-3层房屋所有权过户给乙方。 2015年，新疆邮政公司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实施法人体制调整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2020年1月14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即原告邮政新疆分公司。《协议书》签订至今，慈善医院向邮政新疆分公司支付部分黄河路21号楼1-3层房屋部分租金，但改制预留费用621.76万元未予支付。 本院认为，原邮电医院按照国家有关部门和行业主管部门的文件精神进行了主辅分离辅业改制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即慈善医院，是顺应体制改革要求的国家政策性行为。改制方案明确规定，原邮电医院内退人员、离休人员、退休人员交由新疆邮政公司管理，其预留费用621.76万元从原邮电医院的净资产中支付，交由新疆邮政公司进行专户管理和发放。其中即包括资产为682.35万元的位××路房产。案涉《新疆邮政局主辅分离辅业改制专项扶持协议》虽然约定了相关全区邮政职工的体检和其他医疗服务继续由改制后的医院承担的扶持义务，但扶持期限至2009年12月8日止。原新疆邮政公司作为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邮政局变更后的企业法人与慈善医院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就改制预留费用的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并未再涉及体检和其他医疗服务等专项扶持内容。被告以合同对方当事人违约，拒付案涉改制预留费用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所支付部分款项系已付其中改制预留费用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本案邮政新疆分公司作为承继企业，在《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后要求慈善医院履行合同义务给付欠付改制预留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协议书》约定慈善医院自2012年8月29日每年支付金额不少于200万元，慈善医院逾期给付，邮政新疆分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根据付款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即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200万元、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期间400万元、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600万元以及2016年8月29日至原告主张之日及实际履行完毕期间621.76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乌鲁木齐慈善医院偿还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改制预留费用621.76万元； 二、被告乌鲁木齐慈善医院支付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793,188.8元［200万元×4.875‰×12个月（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400万元×4.875‰×12个月（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8月28日）]+［600万元×4.875‰×12个月（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8月28日）]+［621.76万元×4.875‰×39个月（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及全部债务实际履行完毕期间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上述应付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款项，被告乌鲁木齐慈善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争议标的8038736元，给付金额为8010788.8元，占争议标的的99.65%。因适用简易程序，应收案件受理费34035.58元（原告预交55323.2元），由原告负担119.12元，被告负担33916.46。原告多预交案件受理费退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荀文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马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