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君，女，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军，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厚光，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郑建钟，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原审被告：郑子文，男，199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上诉人郑爱君为与被上诉人胡厚光以及原审被告郑建钟、郑子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爱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郑建钟归还胡厚光借款本金178010元并支付利息81397元；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郑爱君、郑子文就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中的借款本金78010元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厚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郑爱君对本案1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也未表达共同还款意思。一审庭审中，郑爱君对于郑建钟借款50万元的情况作出阐述，结合一审录音证据中郑爱君表示“后面借他10万干嘛”，可以认定郑爱君对于郑建钟后续借款10万元的事实是不认可也不知情的。胡厚光作为债权人，应当就郑爱君请求胡厚光缓几个月还款时表述的是请求暂缓归还全部借款负担举证义务。二、案涉50万元借款的剩余本金不应计算利息。2019年2月20日，郑子文作为郑建钟之子与胡厚光结算，该结算结果应当对郑爱君、郑建钟均有效力。该份结算欠条中约定只计算借款本金并分期还款，并未约定利息。故胡厚光所主张的借款应当以该份最终结算借条为依据，不计算利息。综上，请求支持郑爱君的上诉请求。 胡厚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建钟、郑爱君系夫妻关系，胡厚光向郑建钟出借款项后亦多次电话联系郑爱君沟通借款事宜，款项出借后郑建钟与郑爱君之间亦存在数次资金往来，郑爱君亦向胡厚光表达暂缓归还借款的请求，因而应当认定郑爱君对于郑建钟的借款是知情同意的。郑子文与胡厚光的结算属于第三人对债务的加入，胡厚光并无免除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 郑建钟、郑子文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厚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建钟、郑爱君归还胡厚光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支付利息35610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按月利率2%计息，此后计至付清日）；2.郑子文归还其中100000元及利息56000元（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按月利率2%计息，此后计至付清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建钟、郑爱君、郑子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胡厚光银行账户向郑建钟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郑建钟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徐凤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贰分结算，利息当月结清，借期五个月（归还日期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8日，郑建钟收到借款100000元，并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胡厚光现金100000元。2019年2月20日，郑子文向胡厚光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天2019年2月20号因郑建钟、郑爱君夫妻欠胡厚光还剩本金拾万元整（不包含2017年6月16日向胡厚光借的现金拾万元整）。2019年4月15日归还20000元，2019年7月15号归还30000元，2019年12月5号归还50000元，最终归还时间2020年2月20号；据借人：郑子文。后郑建钟及其家人陆续归还借款本息605790元：2016年11月20日10000元，2017年1月20日10000元，2017年2月20日10000元，2017年3月20日12000元，2017年4月21日12000元，2017年5月25日12000元，2017年6月27日12000元，2017年8月7日12000元，2017年8月24日7000元（当日转账4504.50元，其中4.5元为手续费，此外胡厚光自认收款2500元），2017年8月25日5000元（转账金额5005元中包含5元手续费），2017年9月22日42000元，2017年11月20日9000元，2017年11月21日8000元（转账金额8008元，其中8元为手续费），2017年11月29日25800元，2018年1月26日22000元，2018年2月14日60000元，2018年3月27日10000元，2018年3月28日10000元，2018年5月11日50000元，2018年5月12日40000元，2018年6月17日5000元，2018年7月27日100000元，2018年10月15日50000元，2018年10月31日50000元，2019年4月14日9990元，2019年4月15日12000元。胡厚光曾多次与郑建钟就借款进行微信沟通，其中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8年3月1日，胡厚光“建忠我跟你核对一下上次还了5万、这次还了6万、还有49万、上个月利息没付对吗？”，郑建钟“是的”“我会打你”；2018年7月25日，胡厚光“建忠这几个月的利息赶紧给我打一下吧上次是21800加上6月份的一起是29800元”；2018年9月4日，胡厚光“建忠钱到底怎么办的怎么样了，又是几个星期过去了利息的钱41800元到8月20日止给我打点过来吧”……胡厚光曾于2018年9月7日向郑爱君催款，胡厚光提交的聊天录音显示部分内容为：郑爱君“我现在没有钱，等我挣下钱”……胡厚光“不是你一起来我会借吗？”……胡厚光“你欠我的钱你承认不承认呢”，郑爱君“我知道的，还差二十万，是对的”……2018年9月16日，郑爱君向胡厚光发送短信，其中内容包括“……哥，只求你帮帮我缓我一两年，让我努力挣钱还你们……”另查明，胡厚光配偶即案外人徐凤仙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其中载明：兹有2016年10月20日郑建钟、郑爱君夫妻到我家借款，借款人郑建钟向徐凤仙借款伍拾万元，实际是向胡厚光借款伍拾万元，并由胡厚光账户转到郑建钟账户。庭审中，徐凤仙作为旁听人员旁听了案件审理，在本案500000元借款由胡厚光作为出借人起诉的情况下，徐凤仙承诺此后不会就该债务另行向借款人主张。再查明，案涉债务发生时，郑爱君与郑建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8年8月20日登记离婚。案外人杭州郑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9日，于2019年4月18日登记注销，股东为郑爱君和郑建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胡厚光提交的《借条》、《欠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诉足以证明郑建钟向胡厚光借款600000元。后郑建钟及其家人陆续归还借款本息605790元。现双方就尚欠借款本息产生争议。该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利息，郑建钟于庭审中明确表示两笔案涉借款均实际按月利率2%计息，且从借款交付前后借款人支付款项的变动来看，500000元月息10000元，600000元月息12000元，故该院认定案涉借款6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关于已还款项性质，根据各笔还款的时间和金额，结合胡厚光与郑建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2018年3月1日陈述还了5万和6万还有49万，以及胡厚光所述的2018年7月25日的利息变动情况（增加利息即6月份利息为8000元）和2018年9月4日关于利息变动情况（增加利息即两个月利息为12000元），再结合2019年2月20日郑子文出具的欠条所载内容。该院经审查认定，截至2018年8月20日，郑建钟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以及利息41800元；此后胡厚光又陆续获偿两笔借款本金50000元，故截至2018年10月31日胡厚光已收到的还款583800元中，已还借款本金为400000元，余款183800元为支付之利息，截至当日，郑建钟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以及利息55477元（根据各阶段借款本金的变动，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一年365天折算日利率后按天计息）；胡厚光于2019年4月份获偿的两笔款项实际系郑子文支付，故该院认定为归还之本金，经测算，截至2019年5月20日，郑建钟尚欠胡厚光借款本金178010元以及利息81397元（截至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80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关于胡厚光要求郑爱君对郑建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郑爱君提出抗辩称，其与郑建钟关系一直不好，曾离婚后复婚现已再次离婚，郑爱君对借款不知情，案涉债务明显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付债务，郑建钟与郑爱君也没有共同经营等，郑爱君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审查认为，案涉债务发生时郑建钟和郑爱君系夫妻关系，郑爱君曾于庭审中陈述，借款500000元时胡厚光爱人曾电话联系过郑爱君，案涉两笔借款发生前后，郑建钟银行流水显示其与郑爱君陆续有过数次资金往来，胡厚光曾向郑爱君催款，郑爱君表示“只求你帮帮我缓我一两年，让我努力挣钱还你们”等，经综合考虑，该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郑爱君应就郑建钟的相应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厚光主张郑子文对郑建钟的部分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子文提出抗辩称，仅需就500000元借款这笔债务在欠款78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院审查认为，郑子文系郑建钟的儿子，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然其于2019年2月20日自愿出具《欠条》就郑建钟欠胡厚光的部分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选择，且未违反相应法律规定，故本案中，该院认定郑子文对郑建钟的部分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于《欠条》明确载明的是还第一笔借款中的100000元，而《欠条》出具后郑子文又还款21990元，故郑子文应对郑建钟尚欠胡厚光的借款本金7801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该部分本金对应的利息部分，该院认为，第三人出具的《欠条》不能完全等同于结算单，且尚无明显证据证明胡厚光已作出了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该部分本金对应的利息部分，借款人并不必然免除支付义务，而《欠条》出具者则无需对此部分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郑子文提出，因胡厚光的起诉金额与实际不符，请求法院移送公安立案侦查。该院审查认为，胡厚光在起诉状书写时，虽然诉讼请求主张归还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以及利息356100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然事实和理由部分却写明，至2019年4月18日共还了利息356100元，本金113690元，共469790元，还欠486310元没有还，而本案审理中胡厚光本人到庭无明显恶意隐瞒等行为，故该院认为本案尚无证据显示构成刑事犯罪，对郑子文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建钟、郑爱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厚光借款本金178010元，并支付利息81397元（截至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780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付）；二、郑子文就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78010元应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胡厚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6681元，其中4085元由胡厚光负担，1721元由郑建钟、郑爱君共同负担，875元由郑建钟、郑爱君、郑子文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郑爱君、胡厚光、郑建钟、郑子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郑建钟与胡厚光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郑子文作为郑建钟之子自愿出具欠条对部分借款本金承担还款义务，亦系郑子文对自身民事权利之处分，符合法律规定。郑爱君上诉称其对与借款本金中2017年3月8日郑建钟收到的100000元借款不知情不认可，与双方2018年发生的催款记录中郑爱君向胡厚光表示请求暂缓归还的行为不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件实际情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郑爱君、郑建钟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郑爱君主张郑子文出具的欠条实际系双方对于50万元借款的结算，在结算中胡厚光免除了相应的借款利息，但综合欠条形成过程及欠条载明的内容并未体现胡厚光具有免除利息的意思表示，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郑爱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