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新县支行，住所地安新县永安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梁清涛，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霞，河北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杰，河北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芬，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艳英，女，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新县。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新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韩艳英、袁国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2019）冀063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五项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未能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76,400元和违约金22万元诉求，判决有误。一、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额律师费用76,400元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仅支持15,280元律师费，实属认定错误。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末如期归本息的，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上诉人因起诉借款合同案所必然产生律师费用，且已有部分已实际发生，未发生部分也将必然产生，故应全额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待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势必产生不必要的诉累。二、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人发生违约情形的，要求借款人支付合同金额5%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贷款人损失的，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违约金，实属认定错误。上诉人递交的最高院判例亦证实一般金融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只要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都应该肯定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依据合同主张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利息、罚息，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韩艳英答辩称，韩艳英对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一、二项提出异议。在袁国芬与邮储银行安新支行订立借款合同后，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并没有让韩艳英阅读其提供的《最高限额保证合同》，只是催促韩艳英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上名字就得了，也没对韩艳英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内容做任何解释。韩艳英作为一个普通家庭妇女，在不知合同内容及其产生的效力的情况下，就稀里糊涂地签了名。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在韩艳英不知合同内情的情况下，哄骗韩艳英在保证合同上签署名字的行为，损害了双方以外的第三人即韩艳英的利益，同时韩艳英在保证合同签名也并非韩艳英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依照以上两个法律的相关规定，邮储银行安新支行让韩艳英签署为袁国芬提供借其款的《最高限额保证合同》是无效合同。请二审法院查清此事、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韩艳英对上述两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判决。另，袁国芬向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借款用抵押担保的商铺系四个股份共同所有，抵押担保合同有瑕疵，对抵押合同的效力产生影响。 袁国芬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关于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上诉状中所述的未能支持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主张的实现债权所产生的76,400元和违约金22万元诉求之问题。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在上诉状中已承认其主张的由袁国芬承担的律师费只有部分实际发生，从法学理论上讲，未发生的部分不能成为事实，可能发生的只是期待发生。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将未发生和期待发生的事件推断为必然发生的事件，属于主观臆断，人民法院理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待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合情合理。二审法院应支持，维持原判。二、关于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金22万元之事。中国人民银行是各商业银行的领导银行，各商业银行应当按照领导行的规定从事具体金融工作，不得违规操作。袁国芬在承担逾期罚息及为其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后，不应再承担违约金，这也可称为重复处罚。且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允许收取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其收取袁国芬22万元违约金，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根据，二审法院亦应支持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三、另，袁国芬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借款时用以抵押担保的商铺系四股共有的协议书，该抵押担保的商铺实属亲属四家共有。与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发生的借款应由袁国芬偿还或变卖袁国芬一人的财产偿付。综上，原审判决对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及违约金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无误，请二审法院予维持。另对四股所有商铺用以个人借款抵押担保之事，予以明查重新认定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新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袁国芬提前偿还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借款本金1999705.49元、利息罚息21303.98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9日，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2.请求判令袁国芬承担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3.请求判令袁国芬支付邮储银行安新支行违约金22万元；4.韩艳英对上述第1、2、3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请求依法确认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对抵押的位于安新县北侧房产（房权证号为安新镇字第××号）和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国用（2011）第01-××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各项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由袁国芬、韩艳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与袁国芬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向袁国芬提供授信额度440万元，额度存续期最长为10年，自2015年6月30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额度存续期内的前五年为额度支用期，在支用期内借款人可以循环使用上述额度，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五年。借款金额和期限以借据记载为准。贷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为起息日基准利率最低上浮30%，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借款支用单》约定为准，按月计息。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人未如期归还本息的，所产生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5年6月30日，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与袁国芬分别签订两份《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袁国芬以其所有的位于安新县（房权证号为安新镇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国用（2011）第01-××号）向邮储银行安新支行提供抵押担保，以抵押物全部价值对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在最高额度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同日，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与韩艳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韩艳英在金额440万元内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最后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袁国芬向邮储银行安新支行陆续借款三笔，第一笔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3日，借款年利率6.82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是受托支付，拖欠逾期本金651133.99元，逾期日期2019年3月3日，利息按年利率6.825%计算，罚息6.825%的基础上加收50%，即10.2375%计算；第二笔是借款本金49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5月22日至2022年5月22日，借款年利率7.3625%，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是非受托支付，逾期本金为401561.2元，逾期日期2019年3月22日，利息按7.3625%计算，罚息11.0438%计算；第三笔113万，借款期限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借款年利率7.3625%，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还款法，是受托支付，逾期本金947010.3元，逾期日期2019年3月1日，利息按年利率7.3625%计算，罚息11.0438%计算。一审另查明：《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第47条第7项显示，袁国芬违约邮储银行安新支行有权要求袁国芬支付本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贷款人损失的，袁国芬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主张袁国芬承担违约金22万元；邮储银行安新支行提交的代理合同第5条第1项显示，根据双方约定，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同意支付律师代理费总计76400元，其中基础代理费为20%，15280元；风险代理费为80%，61120元，风险代理费按照执行回款到账金额的比例（实际执行金额／应执行总金额）另行支付（根据回款情况进行分期支付），全部执行到位后轧齐总金额。此费用含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直至结案等佐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显示，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已支付委托诉讼代理费152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主张违约金22万元应否保护；2.袁国芬、韩艳英应否担负邮储银行安新支行律师代理费76400元；3.抵押合同的效力。关于第一个问题，邮储银行安新支行系国有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上下限，确定贷款利率。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约定袁国芬违约应承担逾期罚息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再由袁国芬承担违约金，邮储银行安新支行未能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允许收取的规定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双方约定袁国芬违约应承担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邮储银行安新支行拒绝承担，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邮储银行安新支行现实际支付委托诉讼代理费15280元，袁国芬对此应予以承担，其余待实际发生时再另行主张；关于第三个问题，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袁国芬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商铺作抵押，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抵押合同有效，袁国芬虽提交了证据，证明该商铺系四股东共有，但不能对抗抵押合同的效力，袁国芬主张只能由袁国芬的份额承担抵押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邮储银行安新支行与袁国芬、韩艳英签订的借款合同（除第28条、47条关于违约金条款外）及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袁国芬、韩艳英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应承担归还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新县支行三笔借款本金1999705.49元，并支付三笔借款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二、被告袁国芬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委托诉讼代理费用15280元；三、被告韩艳英对上述两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新县支行对被告袁国芬名下位于安新县（房权证号为安新镇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安国用（2011）第01-××号）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对该抵押房地产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28元,减半收取计12364元，由原告负担1214元，被告袁国芬、韩艳英共同负担1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负担全额律师代理费用76,400元；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220,000元违约金。关于律师代理费用问题，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构成违约，上诉人通过诉讼途径追偿贷款，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应当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上诉人提交的代理合同及代理费用票据可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代理费用15,280元，一审法院根据代理合同的内容及上诉人的实际支出情况，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实际支出的代理费其余代理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关于220,000元违约金问题，被上诉人因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而承担了应当提前清偿全部借款、支付约定利息、逾期罚息及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产生费用的违约责任，且被上诉人袁国芬的实际逾期借款本金为1,999,705.49元，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额度总额440万元的5%即220,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新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17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新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