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军丰，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福建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标，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铿，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祥，男，1976年7月1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刘家铿、张礼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旻，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军丰因与被上诉人张锦标、刘家铿、张礼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军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军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锦标、刘家铿、张礼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采信存在诸多错误并导致判决严重错误。一、刘家铿、张锦标、张礼祥实际均为本案合伙人，都参与了合伙经营的具体事务。1.一审判决认为仅凭微信聊天不足以反映刘家铿、张礼祥二人属于合伙人，并反推曾军丰妻子亦不属于合伙人，是错误的。实际上曾军丰与其妻子是共同经营，属于常见的夫妻共同经营生意。2.在未签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双方之间是通过大量的微信聊天、电话来开展合作经营事务的，特别是刘家铿、张礼祥二人与曾军丰微信聊天极为频繁，日常均有发送收货、卖货的视频、照片，并实时确认销售金额，合伙过程中刘家铿、张礼祥也有数次走访，其二人大量且紧密的参与合作经营，绝非帮助张锦标简单的打打下手。3.具体销售过程中，是利用了张锦标、刘家铿二人的海峡蔬菜市场摊位进行销售。这也是反映刘家铿属于本案合伙人的因素之一。刘家铿提交的转租协议并不能反映真实事实，其摊位面积达120平米，足够多人同时进行销售，即便真的存在转租事实，也毫不影响刘家铿利用该摊位进行销售，且刘家铿一方亦从未告知曾军丰转租的事实。4.根据海峡蔬菜市场销售记录可以看出刘家铿摊位与张锦标摊位均有销售白萝卜，一审未结合微信聊天、对账、合伙摊位销售、互相走访等情况综合判断，而是以是否具备书面性的合伙文件及刘家铿的签名、盖印作为认定合伙人依据，有失偏颇。二、一审对于福州销售额的审查、认定均存在严重错误。张锦标、刘家铿、张礼祥利用曾军丰处于弱势处境下进行虚假结算，报称福州销售额为65万元，该金额明显与双方的微信对账记录相矛盾，严重侵害了曾军丰应得的利润分成款。而通过曾军丰自行调取的海峡蔬菜市场销售金额统计显示，福州真实的销售额达121万元。三、一审在证据采信、认定上有失公平，存在严重错误，导致本案合伙人、销售额、成本额等诸多事实认定错误。1.张锦标、刘家铿、张礼祥凭空虚构成本345000元，在其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径行予以认定。2.张锦标、刘家铿、张礼祥辩称摊位销售的萝卜不仅包括与曾军丰合伙，还有与其他人合伙，但却未提交相关的合伙协议、运输合同、结算文件等相关材料。一审将该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曾军丰，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3.张锦标、刘家铿、张礼祥辩称萝卜存在大量损坏、低价处理情形并提交了证人证言，但在曾军丰提出异议，且证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对于该解释予以认定。4.一审未能以穿透式思维正确审理民间个人合伙案件，故才导致本案在证据采信、事实认定上出现诸多问题。 张锦标辩称，一、曾军丰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刘家铿是张锦标的小舅子，其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其在本案中仅是代张锦标向曾军丰转账10万元，而张礼祥是张锦标的堂弟，帮忙做点事情，也是合情理的，故一审认定他们不是本案合伙人是正确的。二、在双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后，曾军丰向张锦标提供了结算单，若曾军丰对终止合作协议书有异议，其不可能再向张锦标提供结算单。实际情况是，双方结算完，张锦标未向曾军丰支付10万元款项，因张锦标手头没钱，就向刘家铿借钱，让刘家铿汇款10万元给曾军丰，曾军丰收到款项后才向张锦标提供了结算单，结算单中也明确载明尾款10万元已收到，所有账已清。因此，曾军丰所述终止合作协议书和结算单违背其意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之所以会出现结算单中到32车时销售额65万元，到合作结束时还是六十几万元，是因为后面的萝卜都是烂掉的，销售额一百多万元要扣除很多费用，所以销售额最后六十多万元是符合事实的。综上所述，经双方确认终止合伙协议并领取结算款项后，双方合伙协议中的款项已经结清。 刘家铿、张礼祥辩称，刘家铿、张礼祥是否是合伙人，应由协议来确认，而非由是否有参与合伙经营来确认，因为现在家族式经营非常普遍，家庭成员有可能是以雇佣关系，或者是义务帮工的形式来参与经营的，故曾军丰仅因刘家铿、张礼祥曾经参与过曾军丰与张锦标之间的合伙经营，就认定刘家铿和张礼祥是合伙人，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能够证明合伙关系的证据仅有终止合伙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了本案的合伙人系曾军丰和张锦标。而且白萝卜系普通货品，不能因刘家铿有销售白萝卜就认为销售的是曾军丰的白萝卜。因此，一审认定刘家铿、张礼祥并非合伙人是正确的。其他意见与张锦标的意见一致。 曾军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锦标、刘家铿、张礼祥向曾军丰支付合伙结算款4522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曾军丰与张锦标签订一份终止合作协议，甲方为曾军丰，乙方为张锦标。上述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经双方确认，张锦标与曾军丰所有的萝卜细节款项已结清，长短款双方已补平，双方同意账目已结清，已无任何债务纠纷，后面所有的债务关系与张锦标无关。即日起双方一切合作终止，双方各自寻找其他合作人，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籍口进行阻扰，否则后果自负。曾军丰与张锦标确认双方根据结算单及售货日报表的数据，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双方签订了的结算单主要内容如下，总成本4318062元，广西售货款2371330元，福州售货款655078元减去费用345000=310078元。合计售货款2371330+310078=2681408元亏本4318062-2681408=1636654元，1636654÷2=818327元。总计：1200000-818327=71595。山东亏本58500÷2=29250元，余71595-29250=42345。山东售货款115256-42345=72911元。壹拾万元已收到，所有账已清，结算单上有曾军丰签名及盖有张锦标个人私章。盖有张锦标个人私章的售货日报表，载明品名白萝卜，车次共49车，销售期间为2018年6月15日至同年2018年10月9日。销售金额减去车费后，余额为655078元。费用：冷库4个月×35000=140000，工人工资120×250×4=120000，工头120×350=42000，商标10万4500元，卸车费38500元，合计345000元。 曾军丰与张锦标确认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张锦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曾军丰支付120万元用于购买白萝卜。2018年10月12日，刘家铿向曾军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曾军丰支付了合伙结算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合伙人是否包括刘家铿、张礼祥；2.在福州销售的白萝卜销售金额；3.是否支出了费用345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曾军丰与张礼祥聊天的内容为货物销售情况，曾军丰与刘家铿的聊天内容为曾军丰向刘家铿提供银行账号，刘家铿提供了向曾军丰支付合伙结算款的图片并提示曾军丰款项已汇。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礼祥、刘家铿与曾军丰存在合伙关系。另外，曾军丰还提交了张锦标与其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聊天内容亦为货物销售、车次情况，同理亦不足以推定曾军丰妻子也是合伙人。同时，从个人合伙的结算过程来看，结算的证据材料中只有曾军丰签名、张锦标的签名及其个人私章，没有证据体现张礼祥、刘家铿曾参与个人合伙的结算。故张礼祥、刘家铿与张锦标、曾军丰不存在合伙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曾军丰与张锦标系在对售货日报表及结算单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双方共同对终止合作协议书签字并捺印，曾军丰还接收了合伙结算款。曾军丰主张张锦标系虚假结算，特别是36-49车白萝卜的利润才1万多，而张锦标的解释为上述车次的白萝卜为劣质萝卜，难以出售，大量低价处理且亦提交了证人证言；同时，张锦标亦对曾军丰质疑的微信聊天中陈述的销售额644203元作出解释，其陈述644203元，报的是笼统的账，包括了32车次后面的白萝卜的销售额，而微信聊天时间为8月28日晚上，而根据售货日报表，8月28日已开始出售35车的白萝卜。另外，微信聊天在前，双方结算在后，而结算时曾军丰并未对上述数字提出异议。综上，在双方已经完成合伙结算，且曾军丰接收了合伙结算款的情况下，曾军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结算时结算材料所体现的福州销售的白萝卜销售金额有误，故本案合伙结算应当以双方共同确认销售金额为准进行结算。曾军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共同结算的福州销售的白萝卜销售金额655078元，故对其主张的福州销售的白萝卜销售金额为1214613.49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为海底售货日报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列明了费用345000元，具体包括了冷库费、卸车费、工人工资等。曾军丰与张锦标结算时确认了上述支出，而曾军丰现在认为没有上述支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而曾军丰未提交证据证明没有支出上述费用，且部分费用为必然要产生的费用如卸车费，故一审法院对曾军丰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曾军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4.02元，减半收取计4042.01元，由曾军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曾军丰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家铿系合伙人之一，曾多次前往湖北与曾军丰商谈合伙事宜。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田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就合伙的终止事宜，曾军丰已于2018年10月11日与张锦标签订了书面《终止合作协议》，二人在该《终止合作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手印，曾军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字捺印的效力。《终止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双方同意账目已结清，已无任何债务纠纷”，曾军丰于签字确认之后又起诉主张本案合伙人不止其与张锦标，双方的结算系虚假结算，依据不足，一审对曾军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曾军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4.02元，由曾军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