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华，男，1976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佩，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英，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九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杜路477号第1幢-18号。法定代表人：蔡赛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琳，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佳丽，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九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杜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另案执行并非李文华的过错造成的，李文华早已将上海XX宾馆给案外人，并非上海XX宾馆的实际所有人。而且在九杜公司就上海XX宾馆提起租赁合同纠纷时，实际承租人早已搬离房屋，租金亦支付至搬离之日，上海XX宾馆早已在九杜公司控制之下。因上海XX宾馆的工商登记信息未及时变更，李文华仍是登记的投资人，所以才出庭应诉，后达成调解书，但九杜公司在明知转让一事及李文华并非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恶意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导致李文华陷入失信状态，故九杜公司才是过错方，并非李文华的过错造成的，故李文华无需支付补偿款15万元。2、因九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导致李文华被录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无法顺利拿到贷款，名下公司资金链濒临断裂，故找到九杜公司希望解除强制执行，却被迫使签署了显失公平的《协议书》，且《协议书》仅有倪某的签字，并无九杜公司的签章，一审法院完全认可《协议书》的内容应属有误。且《协议书》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和补偿款，而补偿款支付的前提应是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却在九杜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判决李文华向九杜公司支付15万元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九杜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李文华的上诉请求。倪某系代表九杜公司签署《协议书》，即使没有盖章，九杜公司亦有权进行追认，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李文华违背约定、拖延履行，应按协议支付补偿款。九杜公司于2020年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判令李文华向九杜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2、判令李文华向九杜公司支付补偿款150,000元；3、判令李文华向九杜公司支付律师费36,500元（庭审中变更为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文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4日，九杜公司（甲方）与李文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鉴于：1、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主楼二层B区的房屋，目前尚有房屋使用费、水电、物业费等未结清；2、乙方持有上海XX宾馆宾馆业特种许可证；3、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已经终止。现甲乙双方就乙方持有的宾馆营业证件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承诺：就其持有的上海XX宾馆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等，配合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办理。过户后，宾馆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欠付的相关费用甲方不再追讨。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擅自注销上海XX宾馆的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及其他一切相关证件。三、乙方应就其转让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等一事通知其他相关方，且全部的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如日后有第三方向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主张权益的，相关后果（赔偿责任等）均由乙方承担。在证照转让前全部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协议，如乙方怠于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则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元。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将全部证照过户至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亦或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办妥证照过户手续的，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50,000元。五、在履行过程中如有纠纷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函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六、本协议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签字或者盖章之日生效。”甲方九杜公司一栏有倪某签名，乙方有李文华签名。2019年10月10日，为涉案企业变更登记，李文华与倪某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盖章真实性承诺书。2019年10月17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内容如下：“上海XX宾馆：经审查，你提交出资情况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请你公司自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起10日内到我局换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签收人倪某”。现上海XX宾馆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上海XX宾馆的投资人已变更为倪某，企业类型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1幢二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九杜公司、李文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后即成立。九杜公司一方在有相关人员签字并得到其认可的情况下，有无盖章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故李文华辩称没有九杜公司盖章，合同不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协议有效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如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履行，应承担约定的责任。关于九杜公司同时主张李文华支付违约金和补偿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协议，如乙方怠于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则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将全部证照过户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亦或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办妥证照过户手续的，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补偿款150,000元。”可见，李文华支付九杜公司违约金的前提是怠于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李文华支付九杜公司补偿款的前提是未按约定在期限内办理证照过户手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李文华已经履行了涉案宾馆的变更登记义务，仅是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办妥，故仅应承担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责任。因此九杜公司对同一违约事实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妥，不予以支持。关于补偿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李文华辩称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变更义务是因法院执行案件所致。该执行案件是由于李文华没有自觉履行双方之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达成的协议内容，导致九杜公司申请执行，过错在于李文华，故李文华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额支付九杜公司补偿款150,000元。关于九杜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书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杜公司补偿款150,000元；二、李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杜公司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九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8元，减半收取4,299元，由九杜公司负担2,499元，由李文华负担1,800元。二审中，李文华提供新证据：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稿一份，用以证明李文华签署《协议书》是因为被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且签署时九杜公司已经控制了上海XX宾馆，并不需要李文华再进行归还，故李文华在另案执行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支付补偿款。经质证，九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保留意见，其认为《协议书》的签署与另案强制执行申请是否撤销并无关联，九杜公司是希望李文华交付上海XX宾馆。对此，本院认为，录音内容仅能反应李文华与倪某的磋商过程，且无法证明李文华是遭受胁迫才签署《协议书》，结合李文华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可推知李文华确在2019年5月25日曾陪同九杜公司工作人员撬开了门锁，而该时间已晚于双方另案调解协议的约定，九杜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李文华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1、涉案《协议书》的效力认定。2、李文华是否应承担《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责任。首先，关于《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李文华上诉称《协议书》不成立，其仅有倪某的签字，与九杜公司无关。一审已查明倪某是九杜公司法人蔡赛玲的丈夫，且李文华亦在其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协议书》签署的第二天，李文华便陪同九杜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上海XX宾馆的门锁撬开，由此可推知，李文华在签署《协议书》时便知晓在九杜公司一栏签字的倪某系代表九杜公司的经办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后即成立，并无不当。此外，李文华称自己被九杜公司逼迫签署《协议书》，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存在逼迫的情形，且李文华在签署《协议书》后并未有过报警或向法院申请撤销《协议书》的行为，反倒是陪同九杜公司撬锁，并于2019年10月10日将上海XX宾馆转让给倪某，与其主张自相矛盾，故李文华有关《协议书》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李文华是否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5万元补偿款。李文华上诉称，未能及时办理上海XX宾馆的手续变更系九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导致的，而李文华无需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返还义务，九杜公司属于恶意申请强制执行，李文华不存在过错，不应支付补偿金。本院注意到，九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原因系李文华未按照已生效的（2019）沪0117民初3322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按时返还宾馆房屋的义务，根据已生效的（2019）沪0117民初3322号民事调解书可知，上海XX宾馆自愿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将宾馆房屋返还给九杜公司，而上诉人李文华始终是上海XX宾馆对外公示的唯一投资人，故李文华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返还义务，九杜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此，李文华辩称，自己早已将上海XX宾馆转让他人，并非实际控制人，宾馆房屋早已在九杜公司控制之下，不存在返还房屋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文华的主张与其和九杜公司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自相矛盾，且根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可知，李文华系在2019年5月25日才陪同九杜公司工作人员撬开宾馆房屋的门锁，证明在此之前上海XX宾馆并不在九杜公司控制之下，而撬锁行为的发生明显已晚于其在调解协议中承诺的2019年4月30日。故李文华并未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4月30日前履行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系李文华未及时履行调解协议的过错导致九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延长了上海XX宾馆相关证照的办理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此，李文华因自身过错未能按《协议书》约定的2019年6月30日前办妥上海XX宾馆证照过户手续，而是在2019年10月10日方将上海XX宾馆转让给倪某，且至今仍未办妥上海XX宾馆的银行账户移交手续，应按约定向九杜公司支付补偿款15万元。综上所述，李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上诉人李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