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9919号原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许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立刚，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被告：代晓艳，女，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玲，上海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田立刚、被告代晓艳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康及王宏良、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合议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9,000元(即合同总金额的30%)；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原告与原天津蓝橙互动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蓝橙公司)签订了一份《户外广告购买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天津蓝橙公司发布户外广告，发布时间为自上画起1年；广告发布后，天津蓝橙公司应每月1日向原告提交一份亮灯监测报告，同时向原告提交广告发布彩色照片各两套；若天津蓝橙公司提供的照片不符合要求，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构成违约的，应按照合同年度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天津蓝橙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发布案涉广告，并持续发布至2017年6月6日。2018年7月12日，天津市武清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天津蓝橙公司注销登记。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于2017年6月7日至6月27日期间发布案涉广告，已构成违约，遂聘请律师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两被告认为天津蓝橙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及广告最终用户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告直至两被告起诉催要广告费才在该案诉讼中以广告未完成发布为由拒付广告费；由于两被告举证不能，法院认定天津蓝橙公司未于2017年6月7日至6月27日期间发布案涉广告，并扣除了相应的广告费，两被告认为已扣除的广告费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两被告考虑到诉讼成本及诉累，故未对此提出上诉，并非两被告认可违约的事实；从本案的履行过程和违约条款来看，只有根本性违约才适用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30%的条款，即使法院认为天津蓝橙公司存在违约，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参照实际损失，原告没有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损失；原告的《聘请律师合同》中记载的代理权限包括一审、二审及申请执行三部分，法院只能支持一审部分的律师费，且应减半；(2019)沪0106民初16487号案件(以下简称16487号案件)中法院已认定原告存在违约，并判决原告应付两被告的律师费为3,000元。原告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反驳称：原告主张天津蓝橙公司违约具体是指其未按约于2017年6月7日至6月27日期间发布案涉广告，没有其他违约行为了；最终用户并不知道天津蓝橙公司未按约足期发布广告，所以未提出异议，亦未追究违约责任，目前无法提供天津蓝橙公司违约造成原告损失的依据；原告认为一旦天津蓝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就应按合同总价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是具有惩罚性质的；原告未就天津蓝橙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外承担过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参照上海市律师收费办法确定的，原告代理人的工作内容主要包括法律咨询、到外地调查信息、对当事人解释整个案件的情况、整理文件、起草文件，除了本案，原、被告之间还有其他数个案件，因代理人认为其他案件存在较大的法律风险，故未收取其他案件的律师费；由于疫情原因，本案的立案也增加了代理人的工作量；案涉合同的版本是天津蓝橙公司提供的，原告可能对合同条款进行修改。两被告针对原告的反驳意见进一步辩称：合同并未约定应向原告提交广告发布最后一天的照片；如果法院认为两被告应支付违约金，从公平角度出发，也不应该适用合同总价款3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鉴于16487号案件中两被告已经承担了高于原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再结合已扣除的广告费及双方的违约程度，减轻两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两被告认为应按照不超过未履行部分10%的原则，由法院确定本案违约金金额；本案的证据是由另案判决书及案涉合同组成，原告未提交去外地调查的证据材料，法律咨询是案件委托的前置程序，安抚当事人与委托事项无关，两被告也承担了本案律师费3,000元，本案律师费应兼顾公平原则处理；虽然原告《聘请律师合同》是一审程序聘请律师的合同，但两被告坚持认为原告的律师费是按照标的金额12%的顶格标准收取的，且委托合同应以委托权限确定工作量及代理的范围；案涉合同的版本是原告提供的，该合同存在数条天津蓝橙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却只有第7.1条约定了原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原告与天津蓝橙公司于2016年6月签订的《户外广告购买合同》及附件；2.(2019)沪0106民初16487号民事判决书；3.《聘请律师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未提交证据材料。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核对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6月，原告(作为甲方、代理发布方)与天津蓝橙公司(作为乙方、发布方)签订了一份《户外广告购买合同》，约定：“……经友好协商，由甲方委托乙方发布户外广告，并就广告发布的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二、媒体租用条款2.1广告形式：外打光三面翻广告形式。2.2广告位置：邯郸市陵西大街与城南街交汇处楼顶，……2.3媒体面积：宽45米×高6米=270平方米，1翻。2.4广告画面内容：甲方代理的客户的公司形象或产品广告(上汽名爵)。2.5广告发布时间：自上画起1年，以实际上画日期为准。广告上画后，甲方于3日内进行验收，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正式起算，甲方3日内不验收则视为正常发布。2.6广告费：RMB23万/年(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元整)。……三、广告费用支付方式合同分4期支付：3.1合同签订后，乙方广告牌上画并经验收合格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30%的合同款项，即RMB69,000元(人民币：陆万玖仟元整)。3.2广告正常发布至第5个月，甲方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0%的合同款项，即RMB46,000元(人民币：肆万陆仟元整)。3.3广告正常发布到8个月后，甲方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5%的合同款项，即RMB57,500元(人民币：伍万柒仟伍佰元整)。3.4广告正常发布结束前1个月，甲方7个工作日向乙方一次性支付15%的合同款项，即RMB34,500元(人民币：叁万肆仟伍元整)。3.5广告正常发布结束后，甲方7个工作日向乙方一次性支付10%的合同款项，即RMB23,000元(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整)。3.6乙方须在应付款前15天，向甲方开具应付金额的广告业3%增值税税率的专用发票，并注明发票内容为广告发布费，否则甲方有权做相关延期付款。……四、媒体发布要求4.1乙方向甲方承诺该广告位置合法并已取得广告发布所有必须的审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该户外媒体已经得到媒体所在地(市级或区一级)户外广告管理机构的认可，及已得到由此所涉及的城市管理、工商管理以及其他相关部门的认可。如果在广告发布期间由于审批手续的原因而影响广告的发布，造成甲方所代理的客户广告不能正常上牌或上牌后中途被要求拆除，则属乙方违约(如果乙方不影响甲方广告正常发布和使用，则可视为不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应返还已经收取但未发布的媒体发布费，并赔偿甲方年度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4.6广告发布后，乙方应每月1日向甲方提交一份亮灯监测报告(包括远、近景和白天晚上照片各一份)，同时向甲方提交广告发布彩色照片(包括远、近景和白天及夜间)各两套。乙方提供的照片必须真实，如有PS现象或非实际日期照片等等非真实性的和实际日期不符的照片，则统一视为广告未发布处理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4.8乙方在本合同书有效期内不得另行委托其它机构经营本合同书所规定的广告位置，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付而未能实际发布期间的媒体发布费，并按合同总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对甲方预期利润进行赔偿以及承担对甲方连带责任进行违约赔偿。……七、违约责任7.1甲方须按合同约定日期付款，超过15天未付款并经乙方书面催告后仍未付，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支付违约金。……7.3合同一经签订，双方不得对合同条款进行修改，亦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否则构成违约。如违约，任何方应按照合同年度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未能全额弥补对方的损失，则除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另行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九、协议经双方签章后即行生效。双方就本协议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时，应争取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不能协商一致，交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败诉方应承担对方包括律师费、仲裁费、出差费、提起仲裁的准备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天津蓝橙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发布案涉广告，并持续发布至2017年6月6日。原告以天津蓝橙公司未于2017年6月7日至6月27日期间发布案涉广告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致涉讼。天津蓝橙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0日，注册资本1,000,000元，其中被告田立刚占股70%(认缴出资额为700,000元)，被告代晓艳占股30%(认缴出资额为3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田立刚。2018年7月12日，天津市武清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天津蓝橙公司注销登记。2019年4月3日，两被告以广告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本案原告支付案涉广告的广告费5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沪0106民初字1648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立刚、原告代晓艳支付广告费44,267.12元；二、被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立刚、原告代晓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267.12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立刚、原告代晓艳支付律师费3,000元。”本案原告对此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1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12日，原告向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天津蓝橙公司之间的案涉《户外广告购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基于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天津蓝橙公司未于2017年6月7日至6月27日期间发布案涉广告，确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被告作为天津蓝橙公司的股东，理应在天津蓝橙公司注销后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两被告以天津蓝橙公司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逾期付款亦构成违约、原告没有损失、已扣除的广告费足以弥补原告损失为由请求减少违约金，鉴于两被告未对其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予以举证证明，原告亦未就其实际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故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两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8,00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明确约定，但考虑到原告代理人自认其工作内容包括对原告其他数个案件的法律解释，本院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及诉讼难易程度，酌情支持该项费用3,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立刚、被告代晓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二、被告田立刚、被告代晓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被告田立刚、被告代晓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62.5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田立刚、被告代晓艳负担137.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款725元由原告上海米谛尔金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钟瑞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姜玥莹书 记 员 俞弘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