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8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兴树，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晓东，男，199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国，敖汉旗新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兴树因与被上诉人郭晓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树的上诉请求：撤销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02698.17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在敖汉旗海岳新城为他人住宅楼进行装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进行楼房装修并给付工钱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理解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102698.17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具体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是上诉人用以说明赔偿102698.17元的理由，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理由当成诉讼请求进行裁判错误。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说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如果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高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应以上诉人主张的为准，如果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低于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应以法律规定为准，而不应以上诉人的理由作为裁判依据。换言之，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赔偿102698.17元，是明确而具体的，一审法院应当据此裁判。被上诉人郭晓东答辩服判。刘兴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晓东赔偿刘兴树医疗费36240.11元，误工费24732元，护理费23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和检查费1592元，以上合计102698.17元，诉讼费用郭晓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兴树自带部分工具与郭晓东合伙在××旗为他人楼房进行装修，期间于2019年3月14日下午，刘兴树自己操作气钉枪被气钉崩伤左眼，于当日晚到敖汉旗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球穿通伤伴球内磁性异物，角膜裂伤，外伤性白内障，眼内炎，玻璃体积血”，刘兴树在敖汉旗医院住院治疗6天，行球内异物取出、角膜裂伤缝合术，抗炎对症治疗，刘兴树为此支付医疗费4339.62元，经敖汉旗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审核报销了1844.71元，刘兴树个人支付2494.91元。2019年3月25日，刘兴树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7天，被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前房积血，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晶状体脱位，左眼角膜裂伤清创缝合术后，高血压2级”，行左眼乳晶体摘除＋玻璃体切除术，刘兴树为此支出挂号费5元，医疗费23715.71元。2019年7月3日，刘兴树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5天，被诊断为：“左眼无晶状体眼，左眼玻切术后，左眼角膜裂伤清创缝合术后”，行左眼人工晶体置入术，刘兴树为此支出医疗费8730.69元。期间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6月5日，刘兴树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三次，分别支出门诊检查费624.10元、234.80元、434.90元。2019年12月16日，经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作出宁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兴树左眼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刘兴树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支出鉴定费990元，鉴定检查费582元。在刘兴树的整个治疗期间，郭晓东给付刘兴树医疗费5000元，刘兴树去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郭晓东支付了交通费、伙食费等共计1770元。现刘兴树起诉，要求郭晓东赔偿医疗费36240.11元、误工费24732元、护理费23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和检查费1592元，以上合计102698.17元，诉讼费用郭晓东承担。另查明，刘兴树系农业家庭户口。敖汉旗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存档的刘兴树外伤及中毒原因自述表载明：“郭晓东与刘兴树‘差伙’为海岳新城做工。”刘兴树两次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现病史均载明：“患者……自家干活时，不慎左眼被30气钉崩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全案的证据分析，刘兴树、郭晓东在敖汉旗新惠镇海岳新城为他人装修，应认定为合伙关系，理由如下：（一）敖汉旗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存档的原告外伤及中毒原因自述表载明刘兴树、郭晓东差（cha）伙为海岳新城做工，俗语叉（差）伙即是合伙；（二）刘兴树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两次住院病历入院记录现病史均载明患者自家干活时不慎左眼被30气钉崩伤，该病史是根据刘兴树本人叙述整理而成，与敖汉旗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存档的刘兴树外伤及中毒原因自述表记载的刘兴树、郭晓东差伙（合伙）意思更为接近，合伙业务也有刘兴树自己一部分；（三）刘兴树自带部分工具，具有合伙从事为他人装修的要素；（四）刘兴树主张是受郭晓东雇佣，但刘兴树却没有提交与郭晓东是雇佣关系的有效证据，为此刘兴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伙期间合伙人在从事合伙业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所有合伙人都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刘兴树自己作为合伙人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自己操作气钉枪把自己打伤，刘兴树自身有过错，其过错比例该院酌定为20%，余下的80%责任由合伙人即刘兴树、郭晓东共同承担。关于郭晓东主张的刘兴树饮酒问题，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关于郭晓东主张的对刘兴树的损伤没有任何责任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兴树诉请的各项损失。刘兴树的医疗费，以实际发生未报销的医疗费为准，即36240.11元；误工费，因刘兴树是农业家庭户口，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平均工资计算到评残前一天，即自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12月15日共计271天，271天×114.76元/天＝31099.96元，刘兴树请求24732元，以刘兴树请求的为准，故该项的赔偿金额为24732元；护理费，18天×91.65元/天＝16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天＝1800元；营养费，因刘兴树在敖汉旗医院和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均没有需要营养的医嘱，对刘兴树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虽然刘兴树未提交发生交通费的票据，鉴于刘兴树去沈阳治疗确实发生交通费的客观事实，该院酌定该项金额为2000元；住宿费，因刘兴树未提交住宿费的正式票据，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13803元×20年×10%＝27606元，刘兴树请求27000元，以刘兴树请求的为准，故该项的赔偿金额为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刘兴树请求的3000元计算；伤残等级鉴定费和检查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即1572元。以上各项合计97993.81元。对郭晓东已经支付给刘兴树的6770元，刘兴树说其中有800元工资，因刘兴树未提交其中包含有工资的证据，对刘兴树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认定，故郭晓东支付的6770元应从赔偿额中予以冲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晓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刘兴树医疗费36240.11元、误工费24732元、护理费16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和检查费1572元，以上各项合计97993.81元的40%，即39197.52元，扣除郭晓东已经支付的6770元，最终赔偿金额为32427.52元；二、驳回刘兴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兴树提交如下证据：一、提交手写的出工记录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页，证明郭晓东按照每天200元支付给刘兴树工钱，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郭晓东尚欠上诉人四天工钱800元未结算，一审时刘兴树在庭审中已主张5000元中包含该800元工钱，所以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垫付的4200元医疗费。二、敖汉旗廉租住房分配合同一份、收据一枚、刘兴树结婚证复印件及刘兴树所在社区的居住证明两份，证明2015年10月14日刘兴树家庭在敖汉旗新惠镇购买廉租房一套，并已交纳全部房款，自2015年开始上诉人一直居住于该房内，上诉人虽是农村户口，但上诉人已在城镇买房并实际居住，结合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是在城镇做木工，故刘兴树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郭晓东质证认为，一、出工记录是刘兴树自己记录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作假，郭晓东的微信在出事之前就已经被盗。二、刘兴树虽然居住在城镇，但其农村有地，户口也是农村的。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二审经审理查明，刘兴树受郭晓东雇佣在××旗为他人楼房进行装修，2019年3月14日下午，刘兴树在安装卫生间吊顶时，自己操作气钉枪被气钉崩伤左眼，于当日晚到敖汉旗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球穿通伤伴球内磁性异物，角膜裂伤，外伤性白内障，眼内炎，玻璃体积血”，刘兴树在敖汉旗医院住院治疗6天，行球内异物取出、角膜裂伤缝合术，抗炎对症治疗，刘兴树为此支付医疗费4339.62元，经敖汉旗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审核报销了1844.71元，刘兴树个人支付2494.91元。2019年3月25日，刘兴树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7天，被诊断为：“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前房积血，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晶状体脱位，左眼角膜裂伤清创缝合术后，高血压2级”，行左眼乳晶体摘除＋玻璃体切除术，刘兴树为此支出挂号费5元，医疗费23715.71元。2019年7月3日，刘兴树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5天，被诊断为：“左眼无晶状体眼，左眼玻切术后，左眼角膜裂伤清创缝合术后”，行左眼人工晶体置入术，刘兴树为此支出医疗费8730.69元。期间于2019年3月21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6月5日，刘兴树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三次，分别支出门诊检查费624.10元、234.80元、434.90元。2019年12月16日，经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作出宁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1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兴树左眼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刘兴树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支出鉴定费990元，鉴定检查费582元。在刘兴树的整个治疗期间，郭晓东给付刘兴树医疗费5000元，刘兴树去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郭晓东支付了交通费、伙食费等共计1770元。现刘兴树起诉，要求郭晓东赔偿医疗费36240.11元、误工费24732元、护理费23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400元、住宿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2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和检查费1592元，以上合计102698.17元，诉讼费用郭晓东承担。另查明，刘兴树系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10月14日，刘兴树的的妻子分配××旗中西户的廉租房，现刘兴树及其妻子在该楼房居住。再查明，刘兴树二审中陈述其已从事木工工作十余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兴树主张与郭晓东存在雇佣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一、二审期间刘兴树提供了其与郭晓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郭晓东向其微信转账的截图，结合郭晓东在刘兴树受伤治疗期间，给付其医疗费、交通费及伙食费的事实，本院认为，刘兴树与郭晓东存在雇佣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刘兴树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刘兴树提供的敖汉旗廉租住房分配合同、收据以及敖汉旗惠州街道秀水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以认定刘兴树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结合其从事工作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农牧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兴树的伤残赔偿金有误。但刘兴树关于伤残赔偿金27000元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且低于法律规定应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按刘兴树的诉讼请求数额确定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刘兴树未能提供住宿费的正式票据，营养费亦没有医嘱，故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兴树的各项损失合计97993.81元正确。刘兴树主张郭晓东给付的6770元中包含800元工资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刘兴树从事工木工作十余年，应该能够意识到登高作业、危险作业的安全风险，但其在安装吊顶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气钉崩伤眼睛，自身具有过错。郭晓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刘兴树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安全生产设施并进行必要的安全生产监督，但郭晓东疏于管理、监督，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刘兴树、郭晓东分别承担40%、60%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刘兴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敖汉旗人民法院（2019）内0430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二、郭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刘兴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2026.29元（97993.81元×60%－6770元）；三、驳回刘兴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郭晓东负担596元，刘兴树负担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由郭晓东负担434元，刘兴树负担1123元。刘兴树预交二审案件费4708元，应退还刘兴树3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郑舒广审判员 武学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