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根，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伟，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和，男，194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斌，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跃根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跃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海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海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上存在多处错误。一、案由问题。案由是人民法院对诉讼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概括后形成的案件名称，是表明该起案件的具体法律关系，案由一旦确定，诉讼就要围绕这个法律关系展开。就本案而言，张海和以合同纠纷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未提供任何相关的证据，相反李跃根提供的录音却充分证明案涉欠款系借款形成的，在此情形下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对案由问题视而不见，未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审理，导致在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二、借款本金的认定。一审判决仅凭李跃根在录音中说到“借的时候你给我18万元，这里写30万元”，就认定30万元中包括了本金18万元、利息12万元，显然有断章取义之嫌。虽然录音前段部分李跃根是说到“借的时候你给我18万元，这里写30万元”，但录音后段部分李跃根又有说到“你整个18万，我当时只借了10万对伐”，可见，李跃根并未认可本金18万元的说法；并且一审庭审中，张海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本金18万的说法加以证明。三、计算方式。现有证据表明欠条中的30万元无论是本金18万元还是本金10万元，都包含了高额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但一审判决却将本金之外的金额作为累计利息，显然于法无据。四、还款金额。现有证据表明2019年2月4日欠条上载明的李跃根己还款多少、尚欠多少的内容系张海和事先打印，并非在李跃根家中临时确定。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张海和打印欠条前己对李跃根的还款金额经过准确计算，也就是说张海和对2019年2月4日欠条李跃根己还款的金额是认可的，属于法律上的自认，现一审仅凭张海和陈述“以上数字和时间当时是凭记忆写的，不大准确”而否定张海和自认的内容，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海和辩称，李跃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李跃根与张海和因合作产生的欠款是合同纠纷。李跃根提供的2019年8月30日的通话录音，当时张海和年纪已经很大且患有帕金森疾病，因双方之间的合作款项李跃根签署了欠条，陈述时李跃根也引导张海和说“我当时借你多少钱”，故在表述上有所出入，但不能仅凭录音中“借”便断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李跃根陈述尚欠款项18万元，张海和也确认，一审法院对尚欠款项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累计计息情形。三、李跃根是2019年2月4日签署的对账单，并确认尚有欠款329214元。若按照李跃根的说法，其已转账22万元加上现金还款14万元共计还款36万元，则不可能在付了36万元的情况下签署该份欠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海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跃根归还张海和欠款本息24万元（本金按照18万元计算，利息暂算至2019年2月1日为6万元，按照年利率10%计算，2019年2月2日开始的利息，按照年利率8.5%计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跃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李跃根向张海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李跃根欠张海和人民币30万整，人民币大写叁拾万整。对于欠条的内容，李跃根签名予以确认。2019年2月4日，双方对于欠款数额进行对账，载明：2012年2月3日付款2万还有28万、28万+利息28000还有308000；2013年2月9日付款5万还有258000、258000+利息25800还有283800；2014年1月29日付款5万还有233800、233800+利息23380还有257180；2014年5月23日付款1万还有247180、247180+利息24718还有271898；2015年2月17日付款5万还有221898、221898+利息22190还有244088；2016年2月30日付款1万还有234088、234088+利息23409还有257497；2017年1月27日付款1万还有247497、247497+利息24750还有272247；2018年1月272247+利息272225还有299472；2019年1月299472+利息29947还有329419。据张海和陈述，以上数字和时间当时是凭记忆写的，不太准确，还款应该以银行转账为准，李跃根没有给过现金。另查明：李跃根于2011年7月15日、2011年10月1日、2012年1月18日、2013年2月7日、2015年2月17日、2017年1月26日分别归还张海和1.5万元、1.5万元、5万元、8万元、5万元、1万元，合计22万元。2019年9月17日，李跃根向平湖市公安局当湖派出所报案，认为张海和涉嫌虚假诉讼，但当湖派出所没有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跃根尚应归还张海和多少款项？在本案中，虽然双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张海和认为系合伙引发的纠纷，李跃根认为系民间借贷引发的纠纷。但双方对于2011年3月1日欠条的真实性以及李跃根陆续转账给张海和220000元没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欠条载明的“2012年2月3日付款2万还有28万、28万+利息28000还有308000；2013年2月9日付款5万还有258000、258000+利息25800还有283800”等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约定的年利率为10%，李跃根在录音中陈述“借的时候你给我18万，这里写30万”，可见，30万元中包括了本金18万元、利息12万元。由于2019年2月4日对账的金额和还款时间与转账时间不一致，故对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应当予以调整，截至2019年2月1日，李跃根尚欠张海和本金160433.38元、利息53428.89元（本金与利息计算详见下表）。时间欠款（元）还款（元）本期应付利息（元）累计利息（元）可抵扣本金（元）尚余本金（元）2011.03.011800001200002011.07.15150006756.16111756.161800002011.10.01150003846.58100602.741800002012.01.18500005375.3455978.081800002013.02.078000018983.615038.31174961.692015.02.175000035471.6914528.31160433.382017.01.261000031078.4921078.49160433.382019.02.0132350.4053428.89160433.38至于李跃根认为其另行支付张海和现金14万元并认为2019年2月4日在欠条的签名不是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跃根偿还张海和欠款本金160433.38元，并支付利息53428.89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后利息以尚欠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5%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由李跃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张海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跃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7070元，由张海和负担770元，李跃根负担6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海和主张李跃根曾因2005年合伙结算欠其款项30万元，并提供了由李跃根签字确认的欠条，李跃根对欠条上其两次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欠款系双方基于借贷关系所形成。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涉案欠条明显系双方对此前经济往来的结算，尽管双方对欠条所载欠款系合伙结算还是借款结算存在争议，但李跃根对因欠款出具涉案欠条的事实没有异议，则其应支付张海和该部分欠款，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欠款金额，李跃根于2011年3月1日向张海和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为30万元，现李跃根辩称该欠款中包括了利息并提供了录音资料，从录音内容来看，李跃根称张海和给其仅有18万元却写了30万元，张海和则称其余是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李跃根欠款30万元中12万元系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李跃根称30万元系其2003年向张海和借款10万元而来，包含了高额利息，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李跃根称其已还款36万元，即银行转账22万元、2019年2月4日欠条所载除与银行转账对应外的其他几笔款项14万元。张海和则认为李跃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还款，欠条所载还款时间、金额系因张海和记忆有误与银行转账记录存在出入，张海和仅还款2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欠条所载还款与银行转账还款可以部分对应，且总额未超出银行转账金额，张海和称因记忆有误故欠条所载还款明细与银行转账存在出入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反观李跃根，其一审中称双方并未对账其系在醉酒状态下在欠条上签字，二审中又称当时仅对部分还款进行确认，其关于对账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在另有大额还款未予确认的情况下即就欠款金额予以签字确认，明显有违常理。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认为张海和所称已还款22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李跃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有还款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至于李跃根上诉称一审判决就12万元利息重复计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仅计算了欠款18万元的利息，且已支付款项在扣减尚欠利息后多余部分已抵扣欠款本金，并不存在重复计息的情况，且计息方式亦无不当，故本院对李跃根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跃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李跃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蓉书 记 员 王若赟?*ArabicDash???*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