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男，2011年3月13日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滦州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朱某母亲），女，1987年10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九，河北李敬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住所地：滦州市团结西道111号。 法定代表人：陈强，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双喜，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11年1月1日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滦州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男，1988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11年3月24日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滦州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男，1981年1月13日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1，男，2010年10月5日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滦州市。 法定代理人：贾某2（系贾某1父亲），男，1985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 法定代理人：董某（系贾某1母亲），女，汉族，1989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滦州市。 上诉人朱某、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李某1、张某1与被上诉人贾某1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223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认定案涉事件发生在教室内，在上课铃响后，当时有老师在场，但老师并未制止。且所上课程围棋并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范围，所以学校存在很大过错。是学校聘请的老师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所以上诉人认为学校应承担全部责任。2、虽然朱某直接接触了原审原告，但孩子们之间如果没有追逐打闹，也不会有朱某躲避导致原审原告受伤的事件。三个孩子应是一个整体，单独将一半的过错让朱某承担并不合理。3、学校应投保来保障学生在校期间相应的人身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23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应为上课铃响后，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坐到座位上。李某1、张某1已坐到座位上，不存在打闹行为。朱某跑到教室后没有落座继续跑的行为发生在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的过程中，不是同学之间打闹行为的组成，是其突发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课铃响，李某1、张某1、朱某继续打闹没有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老师没有制止打闹行为存在过错是事实认定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原审原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举证证实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如不能举证证实，则学校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学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具有一定过错是适用法律错误。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2条，原审原告受伤应由其同学的监护人承担责任，如果造成此损害时学校等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学校才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事后学校及时通知家长、及时送受伤孩子就诊。整个事件中学校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23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案涉的孩子们刚刚满8周岁，课间打闹很正常。当时有老师在场，但老师并未制止。在教室内上课后是老师控制、管理的范围，老师并未尽到管理、保护的职责，学校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大部分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223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学生在学校期间，学校监管不到位导致此次事件的发生，学校负有主要责任，张某1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贾某1答辩：贾某1在受伤时不知道其他人在打闹，是在没有防备下受伤的，而且去医院的时候没有学校及任何其他家长陪同，我方同意一审判决。 朱某答辩：实验学校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我方提交的视频资料和一审法庭调查的认定事实可以证明事件发生在上课铃响后的教室内，并且有老师在场，如果孩子没有追逐打闹，朱某也不会进行躲避，导致贾某1受伤。 李某1答辩：我认可一审判决，我申请二审撤诉。答辩内容同我方上诉内容。 张某1答辩：我认可一审判决，我申请二审撤诉。答辩内容同我方上诉内容。 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答辩：上课铃响后，李某1与张某1从教室后面入座到自己座位上，打闹已经终止。朱某从教室前门到其座位，但是并没有入座，而是转身向教室后门跑去。对于学校及在场老师，这属于突发事件，是不可控制的，而且同学们陆续落座是流动的过程，而且朱某向教室后门的反跑也是不易发现的。在此过程中学校并不存在过错，我方不应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贾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35040.8元。二、判令各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李某1、张某1、朱某同在被告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处上学，双方在同一个班，系同班同学。2019年4月17日（星期三）上午，老师已到教室并准备教案时，三被告（被告李某1、被告张某1、被告朱某）在上课铃响后进教室的过程中打闹相互追逐，到教室后三被告未停止以上打闹行为，被告朱某在打闹时将马上要走到自己座位的原告贾某1撞倒在地，导致原告牙齿受损。伤后原告被送至唐山市协和医院门诊治疗，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冠折（露髓）。注意事项：1.禁前牙咬物。2.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4.成年可考虑冠修复。5.外伤牙可能发生牙根吸收，牙齿松动，脱落。”因复查原告支出部分门诊费用。2019年6月18日，经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委托，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评估。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18日为原告出具鉴定意见：“1.贾某1切齿已由乳牙更换成恒齿（二次换牙后永久性牙齿），本次损伤露髓后，该牙齿经牙科灭活，失去了牙髓营养固定作用，会随着时间的变久变色，不稳定性增加，有可能掉落。2、贾某1切齿露髓，故需行牙齿修复，目前尚未成年，牙齿、骨骼尚处于生长发育期，故目前阶段，需行过渡性义齿修复，至成年共需医疗费用约定5000（伍仟）元。3、贾某1待成年18岁以后，行固定式义齿修复，行烤瓷牙或者种植牙，费用基本相当，依种植牙价格需13000（壹万叁仟）元。4、贾某1伤后需护理期限需60日，营养期限需120日。”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1380元。另查，三被告李某1、张某1、朱某徐健雄在事件发生时均超8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次事件中，被告朱某为直接侵权人，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因二被告李某1、张某1在此次事件中因与朱某打闹致原告受伤也有过错。因三被告为限制责任能力人，故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学校对原、被告学生负有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因本次事件发生在教室内，上课铃响后学生及老师准备上课的过程中，当时老师已到教室，故作为具有管理保护责任的学校老师应对进教室的学生进行相应的管理，但其未制止三个被告学生的追逐打闹行为，存在过错，应由其所在学校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责任。综上，四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请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该次事件给原告贾某1造成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检查费，因被原告提交了其门诊票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予以认定1500.8元。二、护理费，因原告提交了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按护理期60日依据2019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6566.63元（39947／365×60）。三、营养费，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120日按40元／日计算为4800元（120×40）。四、二次手术费，即原告诉请的牙齿修复费5000元，种牙植牙费用13000元，因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有鉴定意见佐证，故本院予以认定为二次手术费18000元（5000＋13000）。四、鉴定费，因此项费用是计算原告损失的必要支出且原告提交了鉴定费票据，故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38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贾某1因此事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1500.8元，护理费6566.63元，营养费4800元，二次手术费18000元，鉴定费1380元，以上合计32247.43元。遂判决：一、由被告朱某的法定代理人朱广强赔偿原告贾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6123.72元（32247.43×50%）。二、由被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赔偿原告贾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6449.48元（32247.43×20%）。三、由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赔偿原告贾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6449.48元（32247.43×20%）。四、由被告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赔偿原告贾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3224.75元（32247.43×10%）。五、驳回原告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被告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1、李某1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经审查，该二上诉人的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对张某1、李某1的上诉请求按其二人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陈述、上诉人朱某提交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认定“李某1、张某1、朱某在上课铃响后进教室的过程中打闹相互追逐，到教室后三人未停止以上打闹行为，朱某在打闹时将马上要走到自己座位的贾某1撞倒在地，导致贾某1牙齿受损”并无不妥，上诉人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虽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朱某跑到教室没有落痤的行为发生在同学们陆续进入教室的过程中，不是同学之间的打闹行为的组成，是其突发的行为”但并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查明事实证实，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的教师未对进教室的学生进行相应的管理，即未及时制止三个学生的追逐打闹行为，故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的教师存在过错，依法应由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贾某1、上诉人李某1、张某1、朱某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存在过错”、“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提交证据证实其不存在任何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朱某为直接侵权人，其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被上诉人贾某1因本次事件造成损失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朱某上诉主张“三个孩子是一个整体，将一半的过错让朱某承担并不合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朱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滦州市中山实验学校负担300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3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1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贺莉 审判员  许永委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