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刑初16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张存友，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天津市河东区。2018年12月11日被天津市河东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因涉嫌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春明，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一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存友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魏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存友及指定辩护人郭春明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存友原系。齐志国、曹某夫妇自2006年起在该派出所辖区内恒山路、嵩山道一带纠集多人组织实施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了以该二人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2018年6月13日9时许，该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被东新派出所查办。曹某因与张存友素有往来，遂请张存友帮助打探案件调查处理情况。张存友允诺帮忙，并于当晚至次日值班过程中私自复印该案证据材料，下班后于河东区昆仑路附近约见曹某，通报案件情况，将证据材料复印件交给曹某。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证人曹某、张某1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张存友的供述和辩解，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扣押、辨认笔录，手机通信记录等电子数据、视听资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存友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存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张存友犯罪未造成严重后果，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自愿退赃，请求对张存友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存友原系。齐志国、曹某（均另案处理）自2006年至2018年间,先后纠集多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对天津市河东区万新村恒山路、嵩山道道路两侧自发市场强行进行管理收费,垄断市场经营,严重扰乱了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张存友在日常治安巡逻过程中，明知齐志国、曹某纠集非法人员管理市场，强行收取管理费，仍多次接受请托协调处理纠纷，收取二人给予的财物人民币10000元。2018年6月13日，在天津市河东区执法人员对违章建筑进行清理过程中，遭到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胡利梅（另案处理）的阻挠。胡利梅因涉嫌妨害公务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对胡利梅审查期间，曹某请求张存友为其打探案件情况。张存友同意后，于次日利用工作便利，私自复印胡利梅的讯问笔录，在约定地点见面后将该讯问笔录复印件交给曹某，并收取曹某的人民币2000元。当日中午，张存友向曹某索要人民币3000元。2018年12月11日，被告人张存友被天津市河东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1.天津市河东区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及宣布笔录等，证明监察机关2018年12月11日对张存友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等情况。2.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5日对张存友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案立案侦查及对张存友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3.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中山门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记载被告人张存友的民族、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信息。4.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等，证明被告人张存友在该局工作任职情况。5.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文件，证明2005年4月12日因被告人张存友违反执法规定，造成严重后果，给予张存友行政记大过处分。6.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讯问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13日对胡利梅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并进行讯问的情况。7.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津东检公诉刑诉［2019］199号起诉书、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司法机关对齐志国、曹某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提起公诉及判决的情况。8.证人曹某的证言：2018年6月13日，东新街综合执法大队拆东新街十八区菜市场的违章建筑时，跟我们熟悉的卖菜的胡利梅因不配合工作，被东新派出所民警带到派出所。我担心牵扯到我们家的房子就给张存友打电话，让他帮忙问问胡利梅在派出所的情况。张存友答应帮忙。6月14日上午，张存友给我打电话，我们在天桥附近见面。我上了他的汽车，在车上他给了我复印的胡利梅的三张笔录。当时我给了张存友2000元现金表示感谢。我回到自己的汽车上，把笔录给录像了。当天中午，张存友给我打电话说借3000元钱，两个礼拜就还。我就让市场卖香蕉的“云云”（王某）先替我给了张存友，但至今没还。因为认识张存友，所以市场有认识的卖菜的和别人发生纠纷时有时找他帮忙，他也就帮忙调解。他平时常去齐志国海鲜摊上白拿海鲜不给钱。过年过节给张存友送几百、一两千块钱或送点东西。2016年，张存友给我打电话说撞车了，要借10000元修车，当时也是让“云云”给他的。这10000张存友没还。9.证人王某2019年12月9日的证言：我在瓜，曹某说是他们家的地儿，要是在这摆摊就得交钱，一个月收我2000元租金。2015年后，曹某说要入干股，强行分我一半利润。两三年前有一天，曹某给我打电话说她有个朋友缺钱，从我这借1万元给那个朋友，让我拿好她朋友给的欠条。在门前我给的对方钱，对方写了一张1万元的欠条，签名姓张。曹某给我钱后，我把欠条给了曹某。去年的一天，曹某从我摊上拿了一串香蕉，放在一个红色塑料袋里，袋里还有其他东西，还是让我给那个人。他开车来我的摊位，我给的他。辨认笔录记载王某辨认出张存友是向曹某借钱的张姓男子。10.证人高某的证言：我在东新派出所的刑事办案队工作。2018年6月13日16时37分的这份讯问胡利梅的笔录是我和张某2一起取的，之后交给了一警组的干警了，他们要上传材料完成刑拘的网上审批。这份笔录我肯定没有给张存友提供过。证人张某2的证言与高某一致。11.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在东新派出所一警区工作，是副警长。胡利梅妨害公务案从受案、立案、刑拘手续都是我办的。对胡利梅的讯问是张某2和高某负责，他们做完笔录把笔录给我，我把笔录和其他证据一起扫描上传到办案系统，报网上审批。我把全部材料放在我的办公室新来的同事何劲松的办公桌上，然后就忙其他事情去了。张存友是我们一个警区的同事。2018年6月13日、14日这两天他在所里。他没有向我打听过胡利梅案件的案情。12.被告人张存友的供述：我是东新派出所一警区的社区民警，负责万新村三区的社区工作。值班时我负责日间巡逻和晚10点至转天早上8点半的前台值班工作。曹某和她丈夫齐志国在，将自己盖的违建出租给商户，还收取占道经营商户的租金。2018年6月份，曹某托我打听一起妨害公务案件的案情。2018年6月13日，东新街和综合执法队对后身的违建进行拆除，当时有一个外地女子不让拆除违建，阻碍工作人员执法，撒泼骂街，还踢打特勤保安，我们所民警把她带回派出所。这女子姓胡，40多岁，她租曹某市场里的房子卖水果。这期间，曹某给我打电话跟我说，能不能跟街道办事处或综合执法的人说说先别拆。我说我可管不了这件事。中午的时候，违建都已经拆除了，我回到派出所，听同事说胡姓女子在会议上的沙发上撒尿，所里准备走程序处理她。到了下午，曹某又给我打电话问胡姓女子怎么样了，派出所准备怎么处理她。我说我现在还不知道。曹某问我她的笔录是如何说的。我说我现在看不见笔录。曹某说让我回来看看笔录，笔录中是否提到了她。我说回来再说。胡姓女子被刑事拘留了后，曹某给我打电话说想看看笔录，我当时答应了。到了转天我到对面办公室，发现屋里没有人，胡姓女子的案卷就放在有电脑和扫描仪的桌子上。我翻看了一下卷内材料，看到胡姓女子的笔录，我拿着笔录回我的办公室，用复印机把这份笔录涉及犯罪行为的供述内容复印了三页，然后把笔录原件放回对面办公室的案卷里，把复印件叠成小方块放在裤子口袋里。我和曹某联系，定好在往外环线方向的天桥旁边的小路见面。我先到的，曹某后到，开车的是齐志国。曹某上我的车，我把笔录复印件交给她。她给了我2000块钱。她简单看了一下说这还行，没提到她。我嘱咐她别让别人知道。曹某答应了，之后拿着复印件下车，我们各自离开。中午12点左右，我给曹某打电话说借3000元钱。曹某同意了，让卖水果的“云云”给我送去。大约10分钟以后，我开车到了地点，“云云”拿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3000元钱，还给我一袋香蕉、苹果。这笔钱我没有写欠条，是以借钱为名，实际就是索要，我和曹某心里都明白。2016年我开车撞到墙上，车损比较严重，我找曹某借10000元钱。曹某让“云云”在附近把钱交给我，我修车花了七八千元，剩下的日常花了。这笔钱我没还给曹某，她也没找我要。我曾经帮曹某解决过四五次打架纠纷。每次都可以对他们进行治安处罚，她找我帮忙解决。我帮忙给调解了，一般就是让曹某出点钱赔偿对方，对方不追究这边的责任。出于这个原因曹某才借给我钱，也不让我还。曹某经营市场涉嫌恶势力。她和她丈夫雇佣了几个人一起管理市场，收取管理费。曹某他们平时很霸道，摊贩们害怕，都服从管理。从2016年开始，曹某每逢年节都给我送钱，多时2000元，少时1000元。有时曹某还托我帮她调解110的纠纷，办完事她会给我送钱，一般都是1000元。前后她一共送给我10000多元，而且时不时还让人给我送水果和水产品，所以曹某有事就非常硬气地找我帮忙。作为一名公安民警，我不应该给恶势力人员提供帮助打听案情，提供警务工作的秘密。13.天津市河东区监察委员会《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明扣押被告人张存友人民币现金28000元。14.天津市公安局河东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记载2019年9月11日扣押张存友的oppo手机1部。15.从曹某手机中提取的曹某使用手机录制的被告人张存友提供笔录复印件的视频。16.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电子证据检查报告》，记载对黑色OPPOA3手机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进行技术检验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存友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帮助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打探案情而复印相关证据通风报信，其行为已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张存友在被留置期间主动退缴赃款，到案后及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程度，可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存友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二、在案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林 崑审判员 李占强审判员 张若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贺佳琪书记员韩路附：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