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辽阳路86号锦绣花苑底商一层东及二层。负责人：王秉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鹏，山西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亮，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娥（系曹文亮妻子），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为，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文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70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0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妥。上诉人认为，事发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驾驶人张俊伟擅自离开事故现场，该行为属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情形。被上诉人驾驶人张俊伟的行为具有巨大的危险性以及社会危害性，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驾驶人未能保护现场，及时积极救助伤者，而是擅自离开事故现场。而依法保护现场、及时救助伤者是被上诉人一方驾驶人应尽的法律义务，这也是每个驾驶人应知的基本常识和应尽的义务。故由此造成的后果不应由上诉人埋单，否则助长了不正之风。结合事故认定书记载，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之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这一情形，属于上诉人在商业险内免除责任的范围。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垫付50万元，证据不够充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仅仅持有收款及后期赔偿证明载明的垫付收据，该声明并未有第三方居中见证，也未有其他更有力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够充分，无法达到证明标准。（三）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承担不妥。上诉人认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驾驶人张俊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造成康转转死亡，并被认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经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再判令由上诉人对该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不妥，该部分费用应当在总额中予以核减。（四）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4400元不妥。该案件上诉人一方作为保险合同相对方，并非实际侵权人，上诉人履行的是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义务，且上诉人并非侵权人，故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妥。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作出公正审判，恳请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曹文亮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此事实已经由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777号判决和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3121号判决予以证实。（二）答辩人垫付50万元的证据充分。关于答辩人垫付50万元的事实，在受害人家属起诉上诉人及答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件审理时，答辩人提供收条及转账凭证，经双方质证认可，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777号判决和晋中市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3121号判决也予以证实此事实，故垫付50万元证据充分。（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人已经死亡，公安机关已经做出撤销案件处理，并不涉及刑事犯罪，答辩人垫付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无效，故其应承担最终的理赔责任。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777号判决和晋中市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3121号判决也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此费用。（四）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适用法律正确。曹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支付曹文亮垫付的保险赔偿款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12时许，案外人张俊伟驾驶晋Ｋ×××××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ＫＶ267挂世运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由东往西行驶至榆次工业园区荣村对面3号路巨元不锈钢公司门口处左转弯往南时，与由北往南行驶康转转驾驶的卧龙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康转转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张俊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康转转无责任。晋Ｋ×××××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案外人王金德，晋ＫＶ267挂的登记车主为榆次永亮货运信息服务部，两车的实际车主为曹文亮，晋Ｋ×××××车辆在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曹文亮先后共支付康转转家属赔偿款共计500000元。2017年，康转转家属起诉曹永亮、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及案外人王金德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后经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和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认定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应赔付康转转家属各项损失为533405.5元，扣除曹文亮已垫付的500000元，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再行支付康转转家属33405.5元。另查明，案外人张俊伟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由晋中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张俊伟死亡，晋中市公安局撤销此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的协议，在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投保人因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既是法律规定，又是合同义务。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作为事发晋Ｋ×××××号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足额赔付事故受损方，现曹文亮已先行垫付赔偿款赔付康转转家属，因此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理应将该垫付款支付曹文亮，故一审法院对曹文亮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曹文亮垫付款500000元。二审审理期间，曹文亮提交收条三份、转账凭证二份，用于证明500000元已给付，一部分转给了死者孩子的父亲，一部分转给死者父母。上诉人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质证称，对于有明细的转账凭证不持异议，但是对于收条，我们认为证据欠缺，应该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曹文亮已赔付受害人家属500000元的事实。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张俊伟驾驶曹文亮实际所有的车辆与康转转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康转转死亡，事故发生后，曹文亮提供了收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已经赔偿康转转家属赔偿款500000元。因曹文亮实际所有的车辆在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曹文亮在赔偿受害人家属后，可向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主张理赔。现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上诉主张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张俊伟擅自离开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但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未就该免责事由已尽到明确提示义务进行举证，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应支付曹文亮已垫付的赔偿款。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应由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理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其中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即为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家属已经就本案人身损害提起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生效的判决也支持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平安财险晋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