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家祯，男，布依族。委托代理人周涛，系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晨，系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罗甸县龙坪镇和平路9号。法定代表人朱泉，县长。委托代理人罗德顺。委托代理人韩雪，上海市协力（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祯因诉罗甸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0月11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南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黔27行赔初107号行政赔偿判决，王家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行赔终51号行政赔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黔南中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黔27行赔初255号行政赔偿判决。王家祯与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经二审庭询。上诉人王家祯、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宋勇亮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罗德顺、韩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祯的诉讼请求：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2号行政赔偿决定；二、判令罗甸县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443000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家祯在罗甸县房屋。2008年6月23日，罗甸县人民政府为王家祯颁发的罗甸（龙坪）（2009）第0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93.12㎡。2009年3月10日，罗甸县人民政府为王家祯颁发的罗房权证龙坪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家祯，房屋坐落罗甸县，结构为混合，总层数4层，建筑面积310.79㎡。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载明：一层93.12㎡，二、三层203.84㎡，四层13.83㎡。2016年12月2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在未对王家祯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未对屋内物资进行清点登记的情况下，组织相关人员将王家祯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王家祯于2017年2月14日向黔南中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黔南中院作出（2017）黔27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罗甸县人民政府对王家祯涉案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罗甸县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黔行终17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王家祯遂向罗甸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罗府赔字〔2018〕12号），决定赔偿王家祯因房屋被拆除而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14036.05元，其中房屋补偿金额为504288元，房屋附属设施、装饰装修、构筑物、拆迁财产损失等按照《罗甸县城镇化建设征收工作手册》的补偿标准进行测算，损失为109748.05元，该部分损失共计24项，由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附件《赔偿物品清单》一一列明。王家祯不服，向黔南中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庭审中王家祯对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13－14项、17－24项物品的种类和数量予以认可。一审另查明，王家祯的房屋位于罗甸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王家祯认为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不合理，经与罗甸县人民政府多次协商均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在此过程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委托贵州泽元房屋征收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家祯涉案房屋进行了测绘，其制作的测绘登记表载明：房屋住宅4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315.18㎡，杂房面积98.10㎡，其中一层93.76㎡，二层103.36㎡，三层103.36㎡，四层14.70㎡，杂房88.66㎡、9.44㎡。王家祯对该测绘机构所测得的房屋面积予以认可。2014年2月17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罗府办法〔2014〕18号），载明：“适用范围：罗甸县城规划区，东至林霞，南至里勒，西至翁西坡，北至王乃山。第十条：完整建房手续房的补偿方式有产权调换、货币补偿两种，由被征收户选择。第十八条：完整建房手续房补偿安置：选择货币补偿，委托房地产评估资质机构对拟征收的房屋进行评估，房屋征收部门按照评估价一次性兑现补偿款给被征收户。住宅为完整建房手续房选择货币补偿的计算方式：补偿金额等于房地产补偿费+3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装饰装修费+附属设施迁移费+附属设施补偿费+相应奖励费+宅基地以外的土地补偿费。第二十条：无建房手续补助安置：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助安置协议的，100㎡（含1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800元/㎡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助；100㎡至200㎡（含2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7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200㎡以上的部分按照，按不超过6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货币补助后，允许被征收户在户口簿登记人数人均40㎡（每户最高不超过240㎡）内，按建安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第二十二条：临时安置过渡：选择产权调换的过渡期为24个月、选择货币补偿、补助的为3个月，选择规划区外划地安置的为12个月；被征收房屋是完整产权房的，按照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该补充规定的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附表》中载明：“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最低补偿标准6元/㎡/次，并注明临时简易房、杂房、钢架棚、户外厕所及圈舍面积不计入搬迁费的计算面积。临时安置补助费货币补偿：住宅房屋6元/㎡/月，按3个月一次性支付。装饰装修补偿费：1.地板砖60*60，最高补偿标准95元/㎡，最低补偿标准75元/㎡；2.地板砖30*30，最高补偿标准65元/㎡，最低补偿标准50元/㎡；3.内墙砖（25×30），最高补偿标准75元/㎡，最低补偿标准55元/㎡；4.大灶，最高补偿标准300/眼，最低补偿标准200元/眼；4.防盗窗不锈钢，最高补偿标准120元/㎡，最低补偿标准90元/㎡；5.门：自制铁皮门，最高补偿标准180元/㎡，最低补偿标准150元/㎡；自制进户防盗门，最高补偿标准6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500元/道；原装防盗门，最高补偿标准12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1000元/道；6.塑料扣板吊顶，最高补偿标准150元/㎡，最低补偿标准100元/㎡；7.墙纸，最高补偿标准40元/㎡，最低补偿标准30元/㎡；8.便盆，最高补偿标准10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80元/个；9.楼梯踏步(瓷砖)，最高补偿标准100元/步，最低补偿标准60元/步；10.太阳能热水器移机，最高补偿标准550元/台，最低补偿标准500元/台；11.杂房(其他)，最高补偿标准120元/㎡，最低补偿标准80元/㎡；12.晒坝（混凝土），最高补偿标准50元/㎡，最低补偿标准32元/㎡；13.水池、水窖、粪池、花池(砖石浆砌)，最高补偿标准100元/立方米，最低补偿标准60元/立方米；14.钢架棚，最高补偿标准150元/㎡，最低补偿标准120元/㎡；15.零星数木补偿费火龙果（生长期），最高补偿标准70元/棵，最低补偿标准60元/棵；16.土地（无证空地），征地标准。”2014年6月12日《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罗城建领议〔2014〕8号）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载明：“附属设施迁移：1.室外水管（pvc110），最高补偿标准25元/米，最低补偿标准17元/米；2.房前屋后绿化树木及花卉补偿费，竹子最高补偿标准120元/笼，最低补偿标准80元/笼。”2015年12月31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补充完善房屋土地征收实物补偿标准的通知》（罗府办发〔2015〕198号）所附补偿标准表载明：“壁板（距地面90cm含以下部分按墙裙计算），最高补偿标准80元/㎡，最低补偿标准70元/㎡。”2018年12月12日，黔南中院组织双方到罗甸县龙坪镇四小安置小区对罗甸县人民政府存放保管的王家祯屋内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并制作了《财物清单》，清点登记的物品为：1.彩色电视1台；2.床垫3张；3.沙发坐垫3块；4.简易木床床架1铺；5.木质书桌2张；6.冰箱1台；7.不锈钢厨用水槽1个；8.桌用燃气灶1个；9.吹风机1个；10.铁皮学生椅1把；11.SNF-10型碾米机1台；12.简易三合板方桌1张；13.塑料酒桶5个；14.毛毯6床；15.棉絮10床；16.木竹椅子1把；17.饮水机1台；18.台扇1台；19.台扇1台；20.玻璃窗1块；21.玻璃窗2块；22.沙发靠背9块；23.被子1床；24.床单5床；25.普通自行车1辆；26.盒架1个；27.木质小桌子1张；28.塑料酒桶1个；29.华强牌电饭煲1个；30.酌花床单1床；31.烧烤网夹1个；32.小铁锅1口；33.大铁锅1口；34.小孩毯1床；35.饭碗20个；36.耳锅1口；37.带盖锑锅1口；38.塑料菜筐2个；39.方形塑料桶1个；40.敞口塑料桶1个；41.电瓶车充电器2个；42.筛子1个；43.簸箕1个；44.土布被套1床；45.土布床单6床；46.枕头1个；47.不锈钢菜盆1个；48.小不锈钢锅1个；49.小不锈钢菜盆3个；50.木质方桌1张；51.机顶盒2个；52.DVD视盘播放机1个；53.电磁炉1个；54.手摇式玉米抠籽机1台；55.大竹伞1把；56.铁皮学生桌1张；57.亿家庭牌电暖器1个；58.卫星电视天锅1个；59.鞋架1个；60.铁皮圆桌1个；61.荣事达洗衣机1台；62.木质饭桌（方形）1张；63.日常衣物若干。同日，王家祯签字领取了下列物品：1.编织袋若干；2.手提秤2杆；3.三角形铁铲1把；4.小提篮1个；5.丰谷白酒1瓶；6.丹米白酒2瓶；7.不锈钢菜盆5个；8.毛线拖鞋1双。一审庭审中，罗甸县人民政府称搬离王家祯屋内物品时有同步视频资料以及曾通知王家祯领取上述物品，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当事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且由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家祯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王家祯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罗甸县人民政府对王家祯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并根据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赔偿请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家祯在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后，对其赔偿项目及数额等有异议，向黔南中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家祯因罗甸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所致各项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计算依据、赔偿标准以及具体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关于赔偿范围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赔偿范围应为原告因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而受到的直接财产权益损失。本案系罗甸县人民政府因推进有关项目建设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根据因违法强制拆除后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因合法征收可以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对王家祯的直接财产损失范围应根据王家祯涉案房屋及其他相关财产损失的客观情况以及充分考虑王家祯作为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全部征收安置补偿权益予以确定。关于王家祯在其《强拆房屋赔偿申请清单》中主张的正房宅基地，基于对案涉房屋所占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方案所确定的房屋补偿标准中已经包含了宅基地的补偿，对房屋宅基地不再单独另行补偿，加之，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不能进入市场流转的特殊性，对王家祯主张的宅基地损失不应纳入赔偿范围。综合罗甸县人民政府在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所确定的各项补偿权益以及王家祯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的赔偿范围应确定为:房屋损失、附属设施损失、装修装饰损失、屋内物品损失、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二、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如何确定问题。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存在及损失范围仍应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即对于其案涉房屋的主体面积、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等基本情况以及其主张赔偿的各项物品损失金额的计算和来源依据，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王家祯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仅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强拆房屋赔偿申请清单》《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对于王家祯房屋损失计算依据的确定。王家祯主张的房屋损失是其提交的《强拆房屋赔偿申请清单》中的“1.房屋主体平方：一楼房屋面积93.12㎡，二楼面积109.12㎡，三楼面积109.12㎡，四楼楼梯帽18㎡”。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虽然没有王家祯的签字确认，在制作程序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综合考虑该测绘表系由具备专业资质的房地产测绘公司进行测绘得出的结果。故，对王家祯房屋损失的计算应以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房屋建筑面积测绘表》为依据，即按照住宅房屋面积315.18㎡计算。2.对王家祯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计算依据的确定。王家祯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王家祯在《强拆房屋赔偿申请清单》中主张的附属设施即室外空地30㎡、杂房98.1㎡、钢架棚108.27㎡与罗甸县人民政府《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第13项、第19项、第20项数量基本一致；且庭审中，王家祯对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所登记的第13—14项、17—24项确定的项目、面积、数量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第1—12项、第16项，虽王家祯不予认可，但王家祯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对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其他项目、面积、数量，亦依法予以确认。3.关于王家祯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计算依据的确定。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强拆当天将屋内可移动物品搬离并转移至罗甸县四小安置房保管。且黔南中院组织双方对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王家祯户财物清单》，王家祯在《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主张的第2项、第3项、第5项、第10—12项、第15项、第17项、第22—29项、第31—32项、第42—48项、第50项、第53项与黔南中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登记的63项物品的种类、数量基本相符。基于罗甸县人民政府未能提交对王家祯屋内物品的登记清单等其他证据证实其已进行全部搬离，而王家祯主张的超出清点登记的其他物品均系日常生活所需，罗甸县人民政府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物品不存在。故，对王家祯屋内物品损失的计算应以黔南中院清点登记的物品清单结合王家祯提交的《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主张的具体物品项目、数量为依据综合予以确定。4.关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计算依据确定。因该两项损失系王家祯基于被征收人应获得的补偿权益，且在房屋被拆除之后，王家祯确因过渡所需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因此，对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损失的确定应以王家祯案涉房屋的面积315.18㎡及罗甸县人民政府基于案涉项目补偿方案《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附表《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作为计算依据。三、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因行政行为违法所致的损失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据此，对王家祯案涉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其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1.房屋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本案王家祯案涉房屋的修建时间为2007年，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建设用地。而村集体建设用地具有特殊性，并非一般商品市场流通物，其价值不能以所谓“市场价格”衡量。本案系因房屋征收引发的，王家祯的房屋位于罗甸县人民政府2015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虽罗甸县人民政府对该项目房屋征收适用的《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所明确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标准是，委托房地产评估资质机构对拟征收的房屋进行评估，按评估价一次性兑现补偿款给被征收户，罗甸县人民政府对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业已按1600元/㎡进行了补偿。而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对王家祯案涉房屋拆除前，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基于房屋已经被拆除，已经无法通过评估再行确定房屋价值。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17日印发的《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关于对无建房手续房补助安置中确定的被征收户按建安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的标准，可以客观反映出2014年罗甸县房屋重置的建安成本价的实际情况。但基于该方案制定的时间是2014年，而王家祯房屋拆除的时间是2017年，如仍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所确定的1600元/㎡的标准对王家祯房屋的损失进行赔偿，将无法足以弥补王家祯因案涉房屋被拆除所受的直接财产损失，亦无法保障其作为被征收人享有的基本居住利益。故，综合王家祯房屋的修建地点、占用土地性质、修建成本、物价上涨以及罗甸县人民政府行政行为的违法性等因素，对于王家祯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在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确定的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基础上上浮一定比例予以确定。2.对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过渡费及搬迁费的赔偿标准的确定。《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罗府办法〔2014〕18号）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和2014年6月12日《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罗城建领议〔2014〕8号）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对前述补偿项目均确定了最高补偿标准和最低补偿标准。虽王家祯未与罗甸县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但是基于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原则，行政赔偿应当包含被征收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加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材料成本的物价上涨因素，对王家祯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和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标准应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赔。3.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1）黔南中院对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搬离并保管的王家祯物品进行清点，从清点情况来看，由于物品欠妥善保管且堆放时间较长，虽然物品原则上可以返还给王家祯，但部分物品已损坏或其使用价值受到较大影响。因此，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的王家祯物品，罗甸县人民政府应在向王家祯返还的同时，另行给予王家祯一定的赔偿；（2）对于王家祯在《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主张的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正如前述，鉴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过程中，未对王家祯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加之王家祯主张的前述物品均系家用生活必需品，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故对该部分物品的赔偿标准应结合王家祯主张的物品价值的合理性，并考虑物品的折旧情况，以及双方在对该部分损失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予以确定。四、关于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的具体确定。按照前述确定的王家祯各项直接损失的赔偿依据、赔偿标准，对王家祯各项损失赔偿数额具体确定如下：（一）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王家祯的房屋面积为315.18㎡，罗甸县人民政府在赔偿决定中按照1600元/㎡决定予以赔偿504288元（315.18㎡×1600元/㎡=504288元），酌定在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赔偿数额基础上上浮35%予以计赔，即王家祯的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应为：504288元×（1+35%）=680788.8元。（二）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如前所述，1.对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的项目、数量，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算。即1．地板砖（60×60）217.58㎡×95元/㎡=20670.10元；2.地板砖（30×30）3.64㎡×65元/㎡=236.60元；3.塑料扣板吊顶194.51㎡×150元/㎡=29176.50元；4.木墙裙（距地面90cm含以下部分）194.52㎡×80元/㎡=15561.60元；5.墙纸（25×30）464.3㎡×40元/㎡=18572元；6.墙砖（25×30）16.92㎡×75元/㎡=1269元；7.制式铁皮门16.95㎡×180元／㎡=3051元；8.自制进户防盗门8道×600元／道=4800元；9.原装防盗门1道×1200元／道=1200元；10.楼梯踏步72步×100元／步=7200元；11.防盗窗（不锈钢）18㎡×120元/㎡=2160元；12.便盆2个×100元／个=200元；13.杂房（其他）98.1㎡×120元/㎡=11772元；14.晒坝（混凝土）56.57㎡×50元/㎡=2828.50元；15.花池（砖石浆砌）0.41立方米×100元／立方米=41元；16.大灶1眼×300元/眼=300元；17.化粪池（浆砌）8立方米×200元／立方米=1600元；18.室外水管（pvc110）16m×25元／m=400元；19.无证空地29.44㎡×50元/㎡（参照晒坝）=1472元；20.钢架棚108.27㎡×150元／㎡=16240.50元；21.太阳能热水器移机2台×550元/台=1100元；22.水池（混凝土）4.64立方米×200元/立方米=928元；23.火龙果（生长期）60笼×70元/笼=4200元（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第60项）；24.竹子1笼×120元/笼=120元。以上24项合计145098.8元。2.对于王家祯、罗甸县人民政府未举证，但属于家庭生活必须的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考虑罗甸县人民政府对王家祯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的测量时间为强拆当天，对用于家庭居住的房屋装饰装修必需的室内照明设施、室内自来水设施、闭路、电表、水表等项目均未予登记，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对于王家祯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在罗甸县人民政府登记项目已确定的损失基础上，酌定由罗甸县人民政府另行支付10000元。（三）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王家祯主张的屋内物品系其提交的《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的第1-64项，共计64项。综合王家祯提交的《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主张的物品与黔南中院清点登记制作的《王家祯户财物清单》登记的物品，对王家祯的物品损失具体分为三种情形分别予以评判确定。1.关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存在的物品损失。王家祯在《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主张的第1-3项、第5项、第10—12项、第14、15项、第17项、第20—32项、第42—48项、第50项、第53项，共计32项与黔南中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登记的63项物品的种类、数量基本相符。基于前述部分物品已损坏或其使用价值受到影响，罗甸县人民政府在向王家祯返还清点登记物品的同时应给予王家祯适当的赔偿，具体赔偿数额酌情确定为5000元。2.关于王家祯在《强拆物资损失清单》中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王家祯提供的《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主张的第4项、第6—9项、第13项、第16项、第18、19项、第33—41项、第49项、第51项、第52项、第54项、第58—64项，共计29项超出现场清点的物品范围。对该部分物品，王家祯主张的前述物品价值共计23305元，结合王家祯主张的物品价值的合理性，同时考虑物品的折旧情况以及双方对该部分损失发生的过错程度，对该部分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综合酌定为10000元。3.关于王家祯在《强拆物资损失清单》第55-57项，共计三项物品的损失。因属价值较大且不属于日常生活所需的物品，王家祯仍负有证明损害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家祯在《强拆物资损失赔偿清单》中主张的第55项民三银元14个7000元、第56项古手圈血玉1双40000元、第57项银珠帽1个20000元，因王家祯未能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予以证实，故王家祯的该部分主张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四）关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数额的确定。王家祯的房屋面积为315.18㎡，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计1次；临时安置补助费货币补偿标准6元／㎡／月，计3个月；即房屋搬迁补偿费为315.18㎡×10元/㎡/次=3151.8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315.18㎡×6元／㎡／月×3个月=5673.24元，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为3151.80元+5673.24元=8825.04元。综上所述，王家祯因罗甸县人民政府对其涉案房屋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所致的各项损失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房屋损失680788.8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155098.8元；3.屋内物品损失15000元；4.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8825.04元；共计859712.64元。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确定的赔偿数额计算不合理，无法弥补王家祯因案涉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不予采纳。王家祯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家祯赔偿金859712.64元；二、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在在罗甸县龙坪镇四小安置房屋内的王家祯屋内物品返还给王家祯（详见黔南中院制作的《王家祯户财物清单》）；三、驳回王家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一审宣判后，王家祯和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家祯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罗甸县人民政府赔偿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4430008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混淆了行政赔偿和行政补偿的概念和标准，判令罗甸县人民政府以违法的补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房屋面积的赔偿缺乏科学、合理的计算依据；3.一审应当支持宅基地损失的赔偿请求；4.一审判决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认定错误，具体为对罗甸县人民政府单方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第1-12项、第16项，与事实不符；以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无法填平上诉人的经济损失；5.一审对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确定错误。具体为关于由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确定过低；对《财产损失清单》中超过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损失赔偿数额过低；依法应当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超出清点范围的贵重物品进行赔偿；6.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确定与实际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赔偿标准和数额；2.《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2014]18号）等文件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且制定时间过长，无法反映如今物价水平，不应当作为确定赔偿标准数额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对上诉人的房屋等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否则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确立的全面赔偿原则及精神不符。被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房屋计赔标准问题，一审判决以1600元/㎡为基数上浮35%计赔，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以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所确定基础上浮计赔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上浮幅度35%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二、关于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认定问题，在案涉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均系陈旧物品的情况下，且相关补偿方案已明确仅在签约拆迁下方适用最高补偿标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以补偿标准幅度内最高梯度标准予以确定，于法无据，亦与客观实际不符，有失偏颇。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另行支付10000元，同属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关于屋内物品损失部分均是成就的，部分是自制的物品，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与客观实际不符。三、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请范围进行裁判，判决程序违法。四、王家祯主张赔偿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按补偿标准中最高的补偿标准予以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五、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未充分考虑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统一的要求，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被上诉人王家祯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家祯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王家祯有权向罗甸县人民政府主张因其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项目应当如何确定；二、赔偿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三、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房屋赔偿项目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以下简称《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五条：完整建房手续房是指：在国土部门、住建部门批准范围内建设，具有房屋产权证，或者同时具有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许可证的房屋。本案中，王家祯向法院提交了罗房权证龙坪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其房屋应当按照完整建房手续房进行赔偿。该《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一款记载：选择货币补偿，委托具有三级以上（含三级）房地产评估资质机构对拟征收的正房进行评估。房屋征收部门按评估价一次性兑现补偿款给被征收户；该项第二款记载：对于住宅为完整建房手续房选择货币补偿的计算方式为：补偿金额＝房地产补偿费＋3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装饰装修费＋附属设施迁移费＋附属设施补偿费＋相应奖励费＋宅基地以外土地补偿费。本院认为，本案的赔偿项目应当以《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为基础，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确定。因此，本案具体的赔偿项目确定为：房屋（含宅基地）、装修装饰和附属设施、屋内物品（已保存的和遗漏登记）、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二、本案具体损失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本案房屋主体部分的计赔标准，一审法院虽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但参考《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二十条关于无建房手续房补助安置条款中记载：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助安置协议的，……货币补助后，允许被征收户在户口簿登记人数人均40㎡（每户最高不超过240㎡）内，按建房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建房成本价不同于市场价格，其主要是指房屋在建造过程中，由建筑原材料、人工等产生的成本，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房屋赔偿的标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指正。对于本案房屋赔偿标准的确定，本院认为参考罗甸县人民政府向法院提供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该估价报告针对的估价对象均为位于罗甸县，周边多为私人自建房。此地段与王××祯房屋产权证××记载××房屋××于龙坪镇××移民小区一致，可以体现同地段房屋市场价。由于该估价报告的估价时点为2017年3月10日，现时隔3年，政府一直未予补偿，考虑房价上涨等因素，确定对房屋的赔偿标准为1600元／㎡，并上浮35%。一审法院虽选择标准的基础不当，但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对于涉案其他项目的赔偿标准，涉案的《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及其补偿标准附表、“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罗甸县房屋征收新增补偿实物指标明细表”、“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土地征收实物补偿标准表（补充完善）”均是罗甸县政府为实施该项目统一确定的补偿标准，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方案进行补偿，综合王家祯房屋的修建地点、占用土地性质、修建成本和当地集体建设用地的实际情况，按照上述标准对王家祯的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足以弥补其基于案涉房屋本身产生的相关直接财产损失。对于王家祯要求对其案涉房屋等损失参照市场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房屋的赔偿数额。罗甸县政府提交的房屋测绘表记载，房屋面积为315.18㎡，王家祯已签字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以315.18㎡计赔并无不当。根据前述标准，其房屋的具体赔偿数额为315.18㎡×1600元/㎡×1.35=680788.8元，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和《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均规定了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的补偿标准。对于罗甸县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项目，均确定了最高补偿标准和最低补偿标准。一审法院基于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原则，参照征收补偿方案当中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确定此项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除了化粪池（浆砌）的赔偿金额应为8立法米×100元/立方米=800元；无证空地参照罗府发〔2011〕15号《罗甸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县城镇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中征地标准65.7元/㎡计算，赔偿金额应为29.44㎡×65.7元/㎡=1934.21元，其余赔偿项目计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的赔偿金额共计应为144761.01元。关于王家祯认为一审法院对罗甸县政府单方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第1-12项、第16项予以认定，且以罗甸县政府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进行赔偿，不能弥补其实际损失。本院认为，因为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法衡量前述项目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结合生活原理酌情在罗甸县政府登记项目已确定的损失基础上，由罗甸县政府另行支付10000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3.对于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甸县政府组织拆除王家祯房屋时，已经将屋内部分物品进行妥善保管，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登记，王家祯已进行签字，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制作的王家祯已签字确认的物品清单中的物品（具体本院不再赘述），罗甸县政府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但是，考虑部分物品已经损坏，而能返还的物品中也存在不能使用或已折旧等情况，因王家祯在政府对该部分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后未尽到相应的配合保管义务，对这些物品的状态完全放任不管，故该部分物品的损坏或折旧王家祯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5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王家祯主张超过清点登记范围的物品损失，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的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同时参考类似物品市场价值并考虑折旧情况综合酌定其损失为10000元也无不当，本院对王家祯关于上述物品赔偿金额偏低的主张不予支持。4.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根据政府提交的《大关路片区保护性施工安置情况统计表》记载，王家祯于2017年9月入住城北保障性住房，其涉案房屋于2016年12月被强制拆除，一审法院以3个月时间计算该笔费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中相应标准，王家祯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315.18㎡×6元/㎡/月×10月=18910.8元。对于搬迁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计最高补偿标准，住宅为10元/㎡/次，具体为：315.18㎡×10元/㎡/次×1次=3151.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王家祯要求撤销涉案罗府赔字〔2018〕1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明显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正。该行政赔偿决定书所确定的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王家祯应获得的赔偿金额共计872612.41元，一审裁判结果计算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5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5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三、判决撤销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四、判决罗甸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家祯赔偿金87261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龙 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叶署铭书记员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