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奋，男，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玲，女，195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奋（系刘克玲之兄、本案上诉人之一），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家鸿，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杰，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可成，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梅，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铂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石边路14号金山碧水三期春晓苑1号楼1层13店面。 法定代表人：邓家鸿，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冰，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刘克奋、刘克玲因与被上诉人邓家鸿、江杰、李可成、陈丽梅、福州铂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爵公司”）、林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克奋、刘克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克奋、刘克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邓家鸿、江杰、李可成、陈丽梅、铂爵公司、林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虽对原一审判决予以部分纠正，但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等情形。刘克奋、刘克玲提交的诸多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未予认真审查，其所作出的判决结果与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相悖，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二、案涉《借款确认书》中的金额15万元系邓家鸿单方更改，不能以此为准，需经双方确认。林冰实际上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了邓家鸿与李可成，刘克奋、刘克玲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予以证明。（2015）仓民初字第3800号民事判决仅执行了不到四分之一，该案执行情况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无须对此进行审查。三、刘克奋、刘克玲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还款主体无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虽然没有借条，但从相关证据可认定李可成向刘克奋、刘克玲借款，故李可成与其妻子应共同向刘克奋、刘克玲还款11万元和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林冰辩称，其同意刘克奋、刘克玲的上诉意见，其也认为金额应当为16万元，案涉《借款确认书》上的金额确系邓家鸿单方更改，林冰当时也有意见，但因担心后续其他问题，就未坚持要求改回来。 邓家鸿、江杰、李可成、陈丽梅、铂爵公司未作答辩。 刘克奋、刘克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家鸿、江杰共同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10000元利息）；2.判令李可成、陈丽梅共同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铂爵公司承担上述四被告应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的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林冰向邓家鸿转账支付20000元；2014年11月4日，林冰向邓家鸿转账支付5000元；2014年11月29日，林冰向邓家鸿转账支付15000元；2014年12月31日，林冰向邓家鸿转账支付20000元；2015年1月8日，林冰向邓家鸿转账支付90000元；2015年2月18日，林冰向邓家鸿转账支付2000元；2015年4月14日，林冰向邓家鸿转账支付8000元；共计转账160000元。邓家鸿仅于2015年4月份左右向其现金还款10000元。2016年2月29日，邓家鸿向林冰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其因生意急需周转资金，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4月14日间先后7次向林冰借款合计150000元，当时承诺的利息为月2.5%，现其与林冰协商将利息变更为月2%，待其经济好转后尽快还清上述债务（注：如今后发生纠纷可通过福州仲裁委调解等程序解决）。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21日期间，林冰分12笔向陈丽梅转账支付款项共计110200元。2015年8月21日，林冰向刘克奋、刘克玲出具《债权转让承诺书》，载明：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4月14日间，林冰先后7次出借邓家鸿共160000元；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4月21日间，林冰先后12次出借李可成共110200元。上述两项债权实际来自刘克奋、刘克玲的贷款。林冰与邓家鸿、李可成约定的利息为月2.5%（利息至今未收到）。林冰承诺将上述两项债权转让给刘克奋、刘克玲（合计本金为270200元，利息按月2.5%计至实际返还到位之日止），有关转让事宜林冰另行通知邓家鸿、李可成。2016年3月3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对刘克奋、刘克玲诉林冰、杜芸、福州方向传媒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仓民初字第3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冰、杜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克奋、刘克玲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月利率2%的利息、律师费15000元；福州方向传媒有限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刘克奋、刘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6年4月13日生效。后刘克奋、刘克玲的上述债权已通过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尚未得到任何清偿。证人郭某到庭证明刘克奋、刘克玲借款给林冰的事实，后林冰又将款项借给邓家鸿、李可成。2016年6月15日、2017年7月21日林冰与李可成的录音内容中李可成对林冰汇款至陈丽梅账户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款项是为了经营福州铂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用，与李可成本人无关。林冰在本案二审发回重审前仍未通过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邓家鸿、李可成等主张债权。邓家鸿与江杰于2008年6月2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7年1月10日登记离婚。福州铂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家鸿，股东为邓家鸿（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江杰（职务：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林冰与刘克奋和刘克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仓民初字第3800号判决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确认林冰欠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林冰于2016年8月向刘克奋和刘克玲出具了债权转让承诺书，债权转让以通知到债务人为生效要件。但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林冰已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至邓家鸿、李可成等人，上述债权转让未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克奋、刘克玲主张的是林冰怠于行使其对诸被告的到期债权，系作为林冰的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 即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在于确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具体债务数额。一、关于邓家鸿与林冰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邓家鸿与林冰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借款事实明确，有《借款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为证，邓家鸿与林冰借贷事实成立。对于要求邓家鸿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在借据上约定的月利息为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刘克奋、刘克玲陈述称邓家鸿归还款项10000元系用于冲抵利息，但与2016年2月29日的《借款确认书》内容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支持邓家鸿尚欠林冰借款本金按照150000元计算，2015年4月份归还的10000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二、关于李可成与林冰的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林冰的陈述，林冰与李可成的债务只有汇款没有借条，且款项是转给李可成的配偶陈丽梅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克奋、刘克玲仅提供林冰与陈丽梅之间的转账凭证，不能直接证明李可成向林冰借款的事实，且根据2016年6月15日、2017年7月21日林冰与李可成的录音内容，李可成亦对向林冰借款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与其无关。故刘克奋、刘克玲仅凭转账凭证主张林冰与李可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邓家鸿尚欠林冰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4月14日利息共计11240元（具体计算如下：1.2014年11月4日-2015年4月14日，利息25000元×2%×（5个月+10天/30天）=2667元；2.2014年11月29日-2015年4月14日，利息15000元×2%×（4个月+15天/30天）=1350元；3.2014年12月31日-2015年4月14日，利息20000元×2%×（3个月+14天/30天）=1387元；4.2015年1月8日-2015年4月14日，利息90000元×2%×（3个月+6天/30天）=5760元；5.2015年2月18日-2015年4月14日，利息2000元×2%×（1个月+27天/30天）=76元）；2015年4月14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刘克奋、刘克玲关于（2015）仓民初字第3800号判决的生效债权尚未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得到全部清偿，且邓家鸿不履行其对林冰的到期债务，林冰亦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邓家鸿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致使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对刘克奋、刘克玲造成损害。刘克奋、刘克玲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邓家鸿的债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代位权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之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故本判决生效后，林冰对刘克奋、刘克玲所负债务消灭150000元；邓家鸿对林冰所负150000元债务消灭。 对刘克奋、刘克玲主张江杰对邓家鸿借款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江杰与邓家鸿共同经营铂爵公司,且邓家鸿在借款确认书中确认借款系用于生意周转，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刘克奋、刘克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刘克奋、刘克玲主张铂爵公司对上述被告应履行的代位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刘克奋、刘克玲无证据证明其与铂爵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刘克奋、刘克玲该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邓家鸿、江杰、李可成、陈丽梅、铂爵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邓家鸿、江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克奋、刘克玲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4月14日利息共计11240元；2015年4月15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刘克奋、刘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994元，由刘克奋、刘克玲负担3110元，由邓家鸿负担3886元。公告费560元，由邓家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克奋、刘克玲上诉主张《借款确认书》中的借款金额是邓家鸿单方修改，不能以此为准，但该份确认书系刘克奋、刘克玲一方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刘克奋、刘克玲收取了该份确认书并作为本案证据提供给法庭，又主张不能以此为准，相互矛盾。且《借款确认书》虽有修改，但已加盖手印，修改后的金额与林冰与李可成的款项往来记录也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对该笔债务予以确认，认定邓家鸿尚欠林冰借款15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为2%并无错误。刘克奋、刘克玲主张林冰向陈丽梅转账110200元系在林冰与李可成间成立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一审不予认定亦无错误。本判决生效后，林冰对刘克奋、刘克玲所负债务，邓家鸿对林冰所负债务在判决金额内消灭。 综上所述，刘克奋、刘克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刘克奋、刘克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