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胜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龙山镇坝上村1幢2层。法定代表人：刘鑑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勇，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天办事处北段55号（新天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陈全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君阳，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勇，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贵州领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197号泉天下半山府8号。法定代表人：熊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忠，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贵州宏胜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腾公司）、刘智勇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林公司）、原审被告陈勇、原审第三人贵州领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胜腾公司、刘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11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由被上诉人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采取违反法律规定的方式出借款项，其出借行为应当认定无效。第一，履行方式违法，全林公司未按约定直接支付，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委托转款；第二，全林公司没有以自有资金履行出借义务，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故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不能支持；2．刘智勇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第一，即便合同有效，但全林公司改变了合同的出借方式即合同履行的内容未经得担保人的书面同意，故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第二，涉案款项的出借方式违法，应认定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故刘智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全林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我方出借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但该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故不应当以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我方款项系指定支付，是否自有资金应由对方举证，资金流向也只是上诉人的推测，不能证明存在转贷行为。原审第三人贵州领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领航达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出借人，我方仅仅是资金的收款人，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高利转贷行为，不能从资金流向去认定资金的性质。原审被告陈勇未到庭答辩。全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胜腾公司偿还原告全林公司17,248,344.76元及利息8,624,172.5元（利息从2017年4月5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5月5日），直至利随本清；2．判令刘智勇、陈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立案后，全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宏胜腾公司偿还原告全林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12万元（利息从2017年3月15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直至利随本清，共计312万元；2．判令被告刘智勇、陈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全林公司作为贷款人甲方、宏胜腾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刘智勇、陈勇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并指定宏胜腾公司于清镇农商行开设账户为收款账户，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5日起，按日结息，利率5‰，未约定还款期限。全林公司、宏胜腾公司加盖公章，刘智勇、陈勇签字确认。同日，全林公司委托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向宏胜腾公司转款1,000万元到《借款合同》指定账户，委托贵阳乌当黔林摩托车有限公司通过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向宏胜腾公司转款1,000万元到《借款合同》指定账户，共计转款2,000万元。2017年3月15日，全林公司向领航达公司出具《委托收款书》载明：因刘智勇、宏胜腾公司等向我公司借款，现委托贵公司代为收取刘智勇、宏胜腾公司偿还的本息2,000万元。同日，宏胜腾公司向领航达公司通过贵州银行汇款2,000万元，其后该款转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全林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合同》效力，原告全林公司是经依法批准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具有金融贷款业务资格，其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全林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宏胜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合同利息，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法律保护范围内利息的责任。被告宏胜腾公司根据银保监发〔2018〕10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四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的规定辩称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综合评价合同效力。《通知》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宏胜腾公司主张的借款来源及还款去向问题不能否定《借款合同》效力。本案借款发生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此，被告宏胜腾公司以此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日结息，利息5‰”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超出部分应属无效。被告宏胜腾公司向全林公司返还的2,000万元，应以2,0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36%计算利息，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从全林公司向宏胜腾公司提供借款的2016年12月5日到宏胜腾公司还款2,000万元的2017年3月15日。其间以2,0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200万元。宏胜腾公司归还的2,000万元，其中200万元用于抵扣从2016年12月5日到2017年3月15日期间的利息，1,800万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因此，截至2017年3月15日宏胜腾公司尚欠全林公司本金200万元，其后的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刘智勇、陈勇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刘智勇及陈勇在《借款合同》上未约定担保方式，应当视为连带保证。全林公司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和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宏胜腾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智勇、陈勇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全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60元，由被告贵州宏胜腾贸易有限公司、刘智勇、陈勇连带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85,581元，三被告承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多交部分53,821元退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涉案转款人贵阳乌当黔林摩托车有限公司、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二审均到庭表示其向宏胜腾公司的转款是受全林公司委托并由全林公司主张债权；另查明，原审被告陈勇，在一审法院多次电话通知、邮寄通知的情况下，均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依照陈勇在（2019）黔0112民初537号案件中提供的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进行了邮寄送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无效；2．刘智勇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1，第一，全林公司委托第三人转款，而转款的第三人均认可其是受全林公司委托，双方《借款合同》并未禁止第三人转款，只约定了收款方的指定账户，而涉案款项确实转入了双方约定的收款账户，因此上诉人诉称的合同履行方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一审举证的全林公司的资金来源情况，首先，向银行贷款的主体不是全林公司，也不是转款人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而是贵阳合朋贸易有限公司；其次，贵阳合朋贸易公司向贵州昊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转款（银行备注付货款），贵州昊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再向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转款，之后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向宏胜腾公司转款，几家公司之间的转款是否仅有本案涉及的借款关系，贵州泉鑫诚物资有限公司的资金来源是否仅仅是贵州昊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案中，全林公司委托第三方按约定账户转款，宏胜腾公司实际收到了借款，双方就应按合同约定相互履行，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涉案借款利息不应支付，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金及利息计算无误。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借款需由全林公司账户转向宏胜腾公司账户，只约定了宏胜腾公司的收款账户，没有上诉人所谓的变更主合同的情形。既然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自然生效，刘智勇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无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宏胜腾贸易有限公司、刘智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上诉人贵州宏胜腾贸易有限公司、刘智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