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全伟，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代理人章群艺，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泽浩，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全伟、原审被告黄泽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严文天、被上诉人常全伟委托代理人章群艺、原审被告黄泽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5日，黄泽浩驾驶其所有的浙Ａ×××××号小型汽车在下沙德胜东路杭州浙宝建材家居城内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常全伟相撞，造成常全伟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黄泽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常全伟于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19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下沙院区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4天。常全伟于2018年10月20日就前期医疗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判决，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4980.44元。常全伟后进行多次门诊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807.66元。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常全伟于2018年10月5日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该伤残等级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常全伟在2018年10月5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其躯体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在150日左右，护理期在60日左右，营养期在60日左右较为合理。常全伟因此支出鉴定费4300元。另查明，常全伟为农业户籍，于2017年10月24日办理了杭州采荷一区×幢×单元×室的产权证书。常全伟父亲为常俊兴，于1946年12月2日出生，母亲为沈兰英，于1947年12月29日出生，生育了含常全伟在内的四名子女。常全伟于2004年3月23日生育儿子常赛奇。常全伟因修理电动自行车支出修理费645元。常全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泽浩赔偿常全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23539.50元；2.判令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泽浩、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常全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对事故做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常全伟主张的医疗费180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7300元、护理费10920元、鉴定费4300元、残疾赔偿金168066.8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363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车辆修理费645元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常全伟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常全伟的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情调整为1000元。综上，常全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共计222539.50元。由于浙Ａ×××××号车辆在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常全伟的上述损失应由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鉴定费2000元，共计11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为110539.50元，应由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常全伟的金额为22253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全伟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22539.50元；二、驳回常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3元，减半收取2326.50元，由常全伟负担10元，由黄泽浩负担2316.50元。 宣判后，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首先，被上诉人常全伟委托法院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常全伟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构成精神十级伤残，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常全伟因交通事故经开颅手术治疗，肢体伤残等级为十级。上诉人认为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确定的伤残十级系指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而此前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常全伟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该病与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者相互矛盾，故本案中常全伟的伤残评定存在重复，应当按照精神伤残十级计算残疾赔偿金，肢体伤残不再计算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也应当予以调整。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不承担肢体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及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上诉人赔偿193528.3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常全伟承担。 被上诉人常全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常全伟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系常全伟申请法院委托对外鉴定产生，程序合法，且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鉴定意见的产生。常全伟于2019年2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伤残等级（精神及临床）、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召集各方对检材进行质证，并选定由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常全伟进行精神鉴定，由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常全伟的伤残等级（临床）及三期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5日对常全伟进行了精神伤残鉴定，保险公司经鉴定机构通知未到场；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1日对常全伟伤残等级（临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保险公司派员工鲍飞飞到场见证。（二）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当事人不认可鉴定意见规定有明确的救济途径。比如可以提出异议，由鉴定机构出具说明；对说明不认可的，可以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认为鉴定有严重瑕疵的，还可以申请重新鉴定。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没有异议，放弃启动救济途径。在法院宣判后却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显然有违禁止反言原则。二、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评残问题。常全伟因开颅手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不属于重复评残。理由如下：1、“开颅术后”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畴、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神经症样综合征）属于法医精神范畴，两者性质不同；2、颅骨具有保护和支持脑、感觉器官以及消化器和呼吸器的起始部分的作用。颅脑对脑组织进行有效保护、保证供血正常、脑脊液循环正常等。“开颅术后无功能障碍”中“无功能障碍”亦指的是无上述功能障碍问题。 原审被告黄泽浩答辩称认可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常全伟的临床十级伤残与精神十级伤残是否属于重复评定。原审中，经常全伟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分别就常全伟的精神伤残等级及临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常全伟于2018年10月5日因车祸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该伤残等级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常全伟在2018年10月5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治疗，其躯体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保杭州分公司于原审中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均未持异议，且临床伤残鉴定和精神伤残鉴定分属于不同的鉴定领域，临床十级伤残和精神十级伤残亦属于不同性质的伤残，因此上诉人关于常全伟的肢体十级伤残属于重复评定，不应计算相应赔偿金额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