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文新，男，195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兵，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金，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柳文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兵、陈燕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文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国兵、陈燕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文新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陈燕金与王国兵对39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同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国兵、陈燕金因经营木材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2011年9月25日向柳文新借款35万元。柳文新分别于借款当日和次日将25万元和10万元直接存入陈燕金的银行账户；2013年9月22日，柳文新再次出借1.6万元，仍然存入陈燕金的银行账户。2.王国兵、陈燕金系夫妻关系，且三笔借款本金均直接由陈燕金收取，可以认定陈燕金对借款知情且同意。一审期间，王国兵、陈燕金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提供任何证据。3.根据银行账户的实名制及凭密码交易等特性，陈燕金作为三笔借款的直接收款人，如没有相反证据，当然可以认定该借款系陈燕金本人支配和使用。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燕金收到借款的银行卡在王国兵的控制下。陈燕金作为其名下银行卡的持卡人和管理人，如果陈燕金认为不知道其卡内资金的来源和去向，应当由陈燕金举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原审法院认为陈燕金仅是出借了其银行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即使陈燕金仅是出借了银行账户，也应当与王国兵共同承担民事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鉴于涉案的三笔借款均由陈燕金直接收取的事实，陈燕金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借款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银行账户并非其自己支配，那么，根据陈燕金提供了收款银行账户并实际收到了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国兵向柳文新借款之事实是基于陈燕金与王国兵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王国兵、陈燕金未作答辩。 柳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国兵立即归还柳文新借款3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判令陈燕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5日，王国兵出具给柳文新欠条一份，确认：“今借柳文新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350000.00元”。该借款，柳文新主张其分别于2011年9月25日、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入王国兵的妻子陈燕金银行账户25万元和10万元（银行卡卡号为：62×××15）。2013年9月22日，王国兵再次向柳文新借款1.6万元，该借款，柳文新于当日汇入陈燕金的上述银行账户。2013年9月25日，王国兵与柳文新对上述借款本息结算后，王国兵出具给柳文新欠条一份，确认：“今借柳文新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正（利息2分）借款壹年”。2018年2月15日，王国兵与柳文新又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王国兵重新出具给柳文新欠条一份，确认：“结欠柳文新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430000，还款从2018年5月15号每月还款壹万元整，每年还款壹拾万元整，以前欠据作废”。之后，王国兵分别于2019年1月31日和2020年1月23日还款3万元和1万元，计4万元后不再偿还，柳文新于2020年3月11日诉至本院。另查明，王国兵与陈燕金于2009年8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综上事实，王国兵于2011年9月25日和2013年9月22日分别向柳文新借款35万元和1.6万元，计36.6万元，后于2019年1月31日和2020年1月23日分别还款3万元和1万元，计4万元后不再偿还。综合考虑案涉的借款时间、借款数额、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王国兵出具给柳文新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王国兵已偿还给柳文新的4万元，应当优先抵充2011年9月25日借款35万元的利息，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经计算，借款35万元自借款之日即2011年9月25日至王国兵第一次还款之日即2019年1月31日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1.74万元、至王国兵第二次还款之日即2020年1月23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699533元，王国兵还款4万元，扣除其到期利息699533元，尚欠到期利息65.9533万元。这样，截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王国兵尚欠柳文新借款本金36.6万元及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1200元和以本金1.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4842.67元，加上上述尚欠的到期利息659533元，合计1061575.67元。现柳文新请求王国兵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据此，王国兵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会超过最初借款本金36.6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36.6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柳文新的诉求合法，予以支持。本案债务系王国兵以个人名义所负，虽然王国兵在借款时指定将该借款转入陈燕金的银行账户，但该情形不能得出王国兵和陈燕金之间明确约定本案讼争借款系两被告共同债务的结论。柳文新虽提交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以证实涉案借款发生在王国兵与陈燕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柳文新以涉案借款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依现有证据不能予以支持。王国兵、陈燕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国兵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柳文新借款39万元，并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柳文新对陈燕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计3575元，由王国兵负担。 二审期间，柳文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后，陈燕金、王国兵以及王国兵的父亲三人共同到柳文新家中表示感谢，即陈燕金事后对该借款进行了追认，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本案讼争借款出借后，陈燕金、王国兵以及王国兵的父亲到其家中表示感谢。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系柳文新妻子，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 柳文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2018年2月15日的《欠条》明确欠款系结欠而来，柳文新提供了此前王国兵书写的款项性质为借款的2013年9月25日的《欠条》及此前向王国兵妻子陈燕金账户三次存款共计366000元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这些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王国兵所借款项由陈燕金收取，该债务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王国兵、陈燕金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诉状后，对柳文新主张的讼争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等内容均未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可以认定为王国兵、陈燕金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国兵、陈燕金依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柳文新上诉请求陈燕金与王国兵对39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诉讼请求陈燕金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该是普通老百姓不理解连带偿还责任与共同偿还责任的区别，本院酌情认定其实际请求的是陈燕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柳文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 二、王国兵、陈燕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柳文新借款39万元，并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计3575元，由王国兵、陈燕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王国兵、陈燕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