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马玉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建，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兆军，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国，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系张方国之子），住址同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兆军、张洋、张方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25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2.判令洪兆军、张洋、张方国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并无异议，但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具体理由如下：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该条款界定财产直接毁损为赔付对象，且不属于保险免责范围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已将停运损失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故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二、本案为电子保单投保，在投保过程中，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张方国并未否认其保险是在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处投保，且也缴纳了保费，张方国在投保时已阅读了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故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已针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不应担保险责任。三、洪兆军提交的停运损失证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按照收费标准计算该车的停运损失，明显不当，理由为：驾校收费标准为理论标准，而近年来驾校收费标准不断降低，最低价格已突破两千元；其次驾校的收费标准构成中包含了教练工资保险、燃油费、折旧费、车辆使用费等项目，故直接依据驾校收费标准确定其停运损失，明显不能与现实生活及计价依据相吻合，故一审判决直接依据驾校的收费标准确定其停运损失不当。四、交强险条例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定义将财产损失指向为直接的财产损失，而并非间接损失，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洪兆军辩称，修车时间11天，关于停运损失提交了济南市的相应标准。洪兆军属于事故无过错方。张洋、张方国共同辩称，投保时，投保人提交身份证资料后就投保了，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保单是机打的，通过业务员出具保险单，交钱后给保单就结束了。不同意平安保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洪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洋、张方国、平安保险济南公司赔偿洪兆军停运损失共计8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洋、张方国、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8时，张洋驾驶车牌号为鲁AP857S的小型客车，沿正安路行驶至正安路与工业北路交叉口（统一路口）20米时，与洪兆军驾驶车牌号为鲁A1739学的小型客车碰撞，致两车损坏。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洋负全部责任，洪兆军无责任。洪兆军驾驶的鲁A1739学小型客车系教练车，于2019年3月29日被送往济阳县华泰汽车修理厂维修，于2019年4月8日维修完毕。张方国系张洋驾驶的鲁AP857S号车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洋等应如何赔偿洪兆军的损失；二、洪兆军主张的停运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洋负事故全部责任，洪兆军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方国系张洋驾驶的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张方国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虽对事故致停业损失进行免责声明，但上述条款并未有投保人签字确认，且上述说明书投保人声明部分需要投保人手写部分均为空白，由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声明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洪兆军的各项损失，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应由张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洪兆军驾驶的鲁A1739学系教练车，根据驾校收费标准记载，普通时段120元/学时，洪兆军主张每日工作8学时、每学时停运损失100元，因不高于相关收费标准，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数额予以确认。根据维修证明记载，鲁A1739学自2019年3月29日送修，于2019年4月8日修理完毕，则该车辆停运时间为11天[自2019年3月29日（含）至2019年4月8日（含）]。鲁A1739学车辆停运损失为8800元（11天×100元/学时×8学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理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项损失由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800元（8800元-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案中张洋驾驶鲁AP857S号汽车与洪兆军驾驶鲁A1739学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鲁A1739学车辆损坏。洪兆军有权要求张洋等在责任范围内赔偿有关损失。故对洪兆军各项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洪兆军停运损失2000元；二、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洪兆军停运损失6800元；三、驳回洪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张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洪兆军主张的停运损失应如何认定，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洪兆军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维修时间为11天，涉案鲁A1739车辆系教练车，在修理期间相应经营损失客观存在，根据洪兆军一审提交的驾校收费标准，每小时为120元，洪兆军主张按每日8小时，每小时100元计算停运损失，不超过收费标准。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主张该收费标准过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对洪兆军停运损失88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平安保险济南公司承保鲁AP857S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关于交强险责任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一）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二）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据此，车辆停运损失作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一审判决判令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内予以承担错误，应予纠正。2、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否则依法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保险济南公司称本案商业三者险系电子方式投保，投保人投保时已阅读了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缺乏证据证明。据此，平安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对停运损失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案中，洪兆军的停业损失8800元不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平安保险济南公司应当对洪兆军停运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平安保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洪兆军停运损失8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