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8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开元路19-1、19-2号。 法定代表人：史杰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报建、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加贸路27号201室。 法定代表人：来云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洪叶玮，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658号。 法定代表人：来云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洪叶玮，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江亮，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龚凤梅，女，196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与被告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城公司）、童江亮、龚凤梅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华，被告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叶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童江亮、龚凤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誉公司归还华融资产公司本金3500万元，支付华融资产公司利息1794.969448万元（罚息、复利，详见利息计算清单，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5月20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中誉公司承担华融资产公司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9万元。三、判令华融资产公司有权对太阳城公司以抵押位于台州市市府大道658号的土地面积5100.68平方米（权证号为：黄岩国用（2010）第××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额本金4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判令华融资产公司有权对太阳城公司用以抵押的地号为01-004-017-0028-6，土地证书编号为椒国用（2009）××的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编号为：椒土抵他项（2015）第××号）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额本金20亿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判令童江亮、龚凤梅对中誉公司的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在本金385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主合同约定及履行：2013年11月7日，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萧山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和中誉公司签订编号为浙商银借字第01106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向中誉公司发放贷款3500万元，用于归还财政借款；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4月21日，年利率为5.936%，按季结息，利随本清，逾期罚息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借款期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时，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当日，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向中誉公司发放贷款35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中誉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除己履行情况：2013年12月21日支付利息5211.09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248717.8元外，截止至2014年5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3500万元，欠付利息931882.08元。二、案涉担保合同：1、2012年4月27日，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和太阳城公司签订编号为（331002）浙商银高抵字（2012）第000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太阳城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台州市××道××号××平米的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为中誉公司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4年4月27日止在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办理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各类债务最高余额为440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2012年4月2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黄岩他项（2012）第××号《他项权证》。2、2013年11月4日，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和童江亮、龚凤梅签订编号为331002浙商银高保字（2013）第0002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童江亮、龚凤梅为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在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期间内与中誉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发生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额为385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3、2015年2月1日，华融资产公司与太阳城公司签订编号为Ｙ11140034-25《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太阳城公司以其名下地号为11-004-017-0028-6,土地证书编号为椒国用001975的土地使用权为中誉公司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限额为本金20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并于2015年2月1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椒土抵他项第00018号《他项权证》，抵押金额20亿元。。三、债权转让情况：2014年5月28日，华融资产公司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签订了浙江Ｙ11140039-1号《债权转让合同》，并于2015年12月11日以特快专递邮件方式向各被告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同时办理公证手续。2015年12月16日，在浙江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7年12月18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华融资产公司受让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对中誉公司的上述债权及相关从权利，截至基准日2014年5月20日，债权本金余额为3500万元、利息余额为931882.08元。 被告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辩称：一、本案系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之间的一系列案件，三方已签订《债务重组协议》、《资金安排协议》及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还款期限、还款方式等进行了重新约定，同时引入了新的合同主体，增加了担保范围，对双方已产生新的法律约束力。双方发生纠纷应当是以重组协议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2014年6月10日，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浙江Y11140034-17号）、《管理服务协议》（浙江Y11140034-20号）、《监管协议》（浙江Ylll40034-19号）、《资金安排协议》（浙江Yl1140034-18号）等一系列债务重组及监管协议，约定将“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华融资产公司与中誉集团公司、珍琪电器公司的各债权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项下乙方、丙方依法向甲方清偿的债务”纳入债务重组范围内，并对还款期限、重组收益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14年9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将本案案涉债权转让给了华融资产公司，本案案涉债权被纳入债务重组范围内。此外，2015年10月16日华融资产公司与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签订《资金安排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资金安排费中包含（2014）浙农杭州批量总02号《债权转让协议》，进一步明确案涉债权在债务重组范围之内。2015年2月1日，为保证华融资产公司重组债权的实现，太阳城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了编号为浙江Y11140034-25号《最高额抵押协议》，增加了20亿的抵押担保。二、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之间的债务重组已经实际在进行过程中，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及关联公司已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了巨额的资金安排费，华融资产公司要求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债务重组协议》及相关配套协议签订后，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及关联公司按照协议约定陆续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了8850万元资金安排费用，已履行了其部分义务，因此重组是在实际履行中，且华融资产公司已经收购了中誉公司大部分的债务，目前重组仍在进行中。三、罚息的复利不应计算，增加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的债务。计算复利的基数应当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贷款逾期后的罚息。四、律师费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华融资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由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承担。 被告童江亮、龚凤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证据，视为童江亮、龚凤梅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华融资产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他项权证，最高额抵押协议、他项权证，最高额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公告、催收通知书公证，委托代理合同，重组框架协议，重组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三；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提交的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中誉集团处置工作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关于中誉集团债务重组有关事项协调会议纪要，关于参与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务重组的意向函（华融浙函），函，债务重组协议，资金安排协议及补充协议，发票、打款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7日，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和中誉公司签订编号为（30100000）浙商银借字（2013）第01106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向中誉公司发放贷款3500万元，用于归还财政借款；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4月21日，年利率为5.936%，按季结息，利随本清，逾期罚息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借款期内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时，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当日，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向中誉公司发放贷款3500万元。 2012年4月27日，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和太阳城公司签订编号为（331002）浙商银高抵字（2012）第000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太阳城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台州市××道××号××平米的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为中誉公司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4年4月27日止在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办理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各类债务最高余额440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2012年4月2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黄岩他项（2012）第××号《他项权证》。 2013年11月4日，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和童江亮、龚凤梅签订编号为浙商银高保字（2013）第0002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童江亮、龚凤梅为中誉公司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在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3850万元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 2014年5月28日，华融资产公司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签订了浙江Y11140039-1号《债权转让合同》，并于2015年12月11日以特快专递邮件方式向各被告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同时办理公证手续。2015年12月16日，在浙江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7年12月18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华融资产公司受让浙商银行萧山支行对中誉公司的上述债权及相关从权利，截至基准日2014年5月20日，债权本金余额为3500万元、利息余额为931882.08元。 2015年2月1日，华融资产公司与太阳城公司签订编号为Y11140034-25《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太阳城公司以其名下地号为01-004-017-0028-6,土地证书编号为椒国用××的土地使用权为中誉公司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限额为本金20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华融资产公司与浙商银行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浙江Y1140039-1《债权转让合同》确认的债权数额3593.19万元转入本协议约定的最高额担保范围。2015年2月1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椒土抵他项第××号《他项权证》，抵押金额20亿元。 2014年6月10日，华融资产公司与中誉公司、浙江珍琪电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珍琪电器公司）、太阳城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华融资产公司拟收购萧山合作银行等金融债权人对中誉公司、浙江珍琪电器公司的债权及杭州萧山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等非金融债权人对中誉公司的债权。拟分别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太阳城公司同意与中誉公司、浙江珍琪电器公司共同作为本次重组项目的债务人，并按照本协议进行债务重组，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浙江珍琪电器公司一致同意共同对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方式归还重组债务本金及支付重组收益。重组债务是指2013年12月１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华融资产公司与中誉公司、浙江珍琪电器公司的各债权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并经四方签订《重组确认协议》确认后的债务。2017年12月8日，华融资产公司与众安控股有限公司、中誉公司签署《重组框架协议》，案涉债务记载于该协议附件2-1“重组债权A1-重组基准日前华融对中誉集团已享有的债权本金收益”中。2019年12月30日，华融资产公司、众安控股有限公司、台州众安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誉公司签署《重组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三》，明确华融资产公司、众安控股有限公司、中誉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签署的《重组框架协议》因协议中重组条件未成就而未能实施。并约定“待各方签订正式重组协议后，各方应按正式重组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合同》、《最高额抵押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其约束。《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协议》项下的抵押物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人的抵押权依法设立。中誉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未按约履行担保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华融资产公司依法受让主债权和担保权利，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华融资产公司有权请求债务人返还借款并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华融资产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复利部分，本院认为，债务人中誉公司借款逾期后，华融资产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的罚息，足以填补其损失，故对华融资产公司诉讼请求计算清单中罚息的复利，本院不予支持。华融资产公司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主张债权重组协议订立后原债权合同已变更，华融资产公司无权依据原合同提起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与债权重组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债权重组过程中形成对债权处置的阶段性合同，不产生消灭原债权的法律效力。华融资产公司依据原金融借款合同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合法权利应予保护；中誉公司、太阳城公司的相应抗辩事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童江亮、龚凤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可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5000000元、支付利息14631345.63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照年7.7168%以本金35000000元为基数另行计付）； 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对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于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658号面积5100.68平方米（他项权证编号为：黄岩国用（2010）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在最高债务余额44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三、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对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号为01-004-017-0028-6，土地证书编号为椒国用（2009）××（他项权证编号为：椒土抵他项(2015）第××号）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最高额本金20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内优先受偿； 四、童江亮、龚凤梅对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第一项付款义务在最高债务余额38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998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34067元、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台州东方太阳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童江亮、龚凤梅共同负担2729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张 蕊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