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爱莲，女，194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玲（系李爱莲之女），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金俭（胡金检），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龙（系胡金俭之子），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志坤，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 法定代表人：邢则勤，支部书记兼主任。 再审申请人李爱莲因与被申请人胡金俭、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贯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5民终1373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鲁民申6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爱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玲、白云明，被申请人胡金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龙、司志坤，被申请人陈贯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邢则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爱莲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民终1373号民事裁定。2.确认被告之间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超过7.6亩的部分无效；变更被告之间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发包土地的面积为7.6亩；判令被告胡金俭退还原告土地6.83亩。事实和理由：一、（2019）鲁15民终1373号民事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并缺乏证据证明。1.是否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以是否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者是否颁发经营权证书为唯一标准。本案中，申请人于2009年土地确权时，已经与被申请人陈贯庄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颁发了证书，这足以认定申请人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2.被申请人胡金俭曾经支付给申请人租地租金，也充分证明了申请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实际经营权。一审认定胡金俭耕种涉案承包地应属“代耕”性质是正确的，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即使申请人未实际耕作自己的承包土地，也不是认定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3.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未按陈贯庄村委会的要求交纳相关费用为由，认定申请人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第一，陈贯庄村委会要求交纳相关费用是非法收费的行为，法院不应以此行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即使胡金俭代替交纳了相关费用，也只能证明双方协商由胡金俭负责相关费用的客观事实，而不能证明胡金俭实际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胡金检向申请人支付租金的事实足以证明申请人对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权；第三，不应以是否交纳一定费用作为申请人是否实际取得涉案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条件。二、（2019）鲁15民终1373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条件，是申请人在2009年与陈贯庄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2015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申请人对承包合同有异议，才主张2015年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所以，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情形，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2.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裁判，存在明显错误。上述第二款的规定，是针对当事人没有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者没有颁发承包权证书发生纠纷后应适用的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此种情形。3.本案二审结果，将会造成对该案的处理无所适从、无法处理，申请人被人为减少的近七亩耕地将无法得到纠正。如本案纠纷改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去解决，等于是让行政部门来认定合同是否有效，行政部门当然没有这个权力，也会造成本案无法解决、无所适从。同时也明显存在法院有意放弃行使权限的嫌疑，是不合乎法律规定的。 被申请人胡金俭辩称，一、2009年原、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均未成立、双方实际承包合同内容应当以双方当时耕种土地的实际情况来确定。1.2009年胡金环与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方（乙方）并非胡金环本人签字而是胡金乾代签，同样2009胡金俭与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方（乙方）也不是胡金俭本人签字，两份合同附表中承包地块也并不实际存在。因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该两份合同并非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主要合同内容并不真实准确，因此该两份承包合同并未成立、更未生效。2.结合本案证据来看，2009年，村集体调动承包土地时，李爱莲自愿不再增加承包土地，村集体将本应调给她家的土地又收回村集体，李爱莲一直耕种其原有的2.67亩地。胡金俭在此情况下从村集体另行承包土地，在原有耕地基础上又承包村集体土地共计耕种土地15.19亩。后村集体仍有剩余土地，但李爱莲并不要求承包。以上是2009年形成的李爱莲及胡金俭两家实际耕种土地的情况一直持续今日，相关土地的费用等也是按照两家实际耕种的情况缴纳。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两家均与村委会形成了事实上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两家实际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情况应以事实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准。综上分析，2009年合同未成立，李爱莲2009年并未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二、2015年村委会与双方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并经冠县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李爱莲对政府确权行为有异议无任何依据，且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依法应驳回其起诉。正是基于2009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并非真实有效的合同，因此2015年政府进行农村土地确权时是以村委会与村民实际履行的事实承包关系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当时2015年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承包地块调查表》，李爱莲让同村张西月签字，其本人按手印确认，该事实由胡金乾可以证实，且2015年确权至2018年3年之久李爱莲未提出任何异议，也足以印证合同及调查表是李爱莲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李爱莲与胡金俭在2015年签订的合同均是有效合同。冠县人民政府依据真实有效合同确权也是正确的，李爱莲诉求即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也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胡金俭从未向李爱莲或胡金环支付租金，李爱莲主张该事实无依据。在本案的审理中，李爱莲并无租赁合同也未有租金收据等证实双方之间所谓的土地租赁关系。仅仅依据胡金乾的一份材料也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租赁，且胡金乾在派出所的笔录和出庭的证言均否认胡金俭向胡金环支付的并非租金，根据法律规定，该证人在该方面的证明前后矛盾不一致，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采纳。且双方系亲兄弟关系，胡金俭给胡金环钱用来看病，也符合人之常情。综上，足以说明李爱莲主张的土地租赁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李爱莲自始至终仅仅承包2.67亩农村土地，其诉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请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胡金俭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陈贯庄村委会辩称，邢则勤从2014年开始当村支部书记，2015年经选举当选村委会主任，之前的事不知道，各生产队办各生产队的事。关于2015年土地确权问题，四个村委会干部领着去测量土地面积，各人认各人的地边。量完之后村委会又多次让村民有异议的提异议，有错的就改正，测量地持续了好几个月，签了初步的合同后，村委会又让村民进行确认，签字，捺手印之后就把合同报到镇上，镇上就发证了，发证后又有三户提异议了，经过相关程序又更正了，更正完之后一切的事就按土地承包证办。关于李爱莲有没有去认地边，有没有在认地边的合同上签字，李爱莲有没有提异议，新的承包合同有没有给李爱莲等问题，回去了解一下。 李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贯庄村委会与胡金俭之间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超过7.6亩的部分无效；2.变更陈贯庄村委会与胡金俭之间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发包土地面积为7.6亩；3.判令胡金俭退还李爱莲土地7.59亩；4.诉讼费用由陈贯庄村委会与胡金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爱莲与胡金环系夫妻关系，胡金环与胡金俭系兄弟关系，胡金环、胡金俭均为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3组村民。1999年，陈贯庄村委会向李爱莲之夫胡金环（户主）发包承包地2.7亩（2015年测量为2.67亩）。2009年，李爱莲、胡金俭所在的陈贯庄村对承包地进行调整，胡金环家按照每人1.93亩的标准又分得三个半人地。胡金环、胡金俭分别与陈贯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陈贯庄村委会将9.5亩土地发包给胡金环，将7.6亩土地发包给胡金俭，承包期限均为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因胡金环拿不出一个人地200元的费用，由胡金俭家将700元费用交上，并耕种了胡金环新分的三个半人地，胡金环家仍耕种原有2.7亩地。2013年10月25日，胡金环因病去世。2015年，李爱莲、胡金俭所在的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对承包地进行确权颁证，由承包方领着测绘公司认领各家地块，测量后承包方在《承包地块调查表》上签字确认。根据测绘公司实际测量的地亩数，承包方与陈贯庄村委会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新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李爱莲的承包地亩数为2.67亩，地块共1块，地块编号3715251022330001105，东至胡心利、西至胡庆云、南至新二干渠、北至生产路。胡金俭的承包地亩数为15.19亩，地块为5块，分别为：北地，地块编码3715251022330002041，东至张广波、西至张奎柱等、南至生产路、北至丁庄，实测面积2.37亩；北地，地块编码3715251022330002048，东至张奎远、西至张广强、南至生产路、北至丁庄，实测面积6.4亩；西地，地块编码3715251022330005049，东至生产路，西至生产路，南至张铭岩，北至胡秀奎，实测面积3.27亩；西地，地块编码3715251022330005060，东至东朵庄、西至生产路、南至东朵庄、北至张铭岩，实测面积0.59亩；西地，地块编码3715251022330005061，东至张付力、西至生产路、南至生产路、北至生产路，实测面积2.56亩。新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仍为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1日。冠县人民政府据此向李爱莲、胡金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查明，李爱莲与陈贯庄村委会2015年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承包地块调查表》中“李爱莲”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李爱莲要求确认陈贯庄村委会、胡金俭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部分无效并返还承包地，其实质是主张陈贯庄村委会对承包地进行违法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2009年胡金环、胡金俭所在的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对承包地进行调整，并签订承包合同，胡金环、胡金俭据此分别取得9.5亩、7.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胡金环2009年承包合同以及2009年负责调地的第3组负责人胡金乾证言，可以证实胡金环2009年承包合同中记载的9.5亩包括原来的约2.7亩地和新分得的三个半人地，胡金俭代胡金环缴纳费用并实际耕种了该三个半人地。胡金俭耕种发包给胡金环的土地，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亦未签订流转合同，胡金俭耕种该承包地应属“代耕”性质。胡金俭交纳相关费用，只能证明双方协商由胡金俭负责相关费用的客观事实，并不能证明承包地使用权属的转让。故胡金环新分得的三个半人地承包经营权仍应由胡金环享有，该部分承包地权属明确，陈贯庄村委会2015年将该部分承包地确权给胡金俭其相应的合同约定应属无效，对该争议承包地应返还李爱莲。胡金俭辩称其新增加的承包地系向村委会另行承包与李爱莲无关，但结合承包合同、胡金乾的证言及双方陈述的过程，能够证实胡金俭2015年承包合同中增加的承包地来源于胡金环2009年分得的三个半人地，胡金俭2015年承包合同中地块编码3715251022330005061的承包地与胡金环2009年合同中记载的四至重合，且胡金俭增加承包地并不符合政策规定，亦无合法来源，故对胡金俭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胡金俭2015年承包合同中无效范围的认定问题。2009年负责调地的第3组负责人胡金乾作证称，胡金环2009年合同中所填的四至不是胡金环实际耕种的承包地，胡金俭2009年合同中的四至填写也不准确。由此可见，2009年该村存在实际承包土地范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以及地块面积不准确的问题，故2009年承包合同中记载的四至不能作为当时享有相应地亩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双方均应以实际承包土地的范围为准。胡金俭2015年承包合同中记载地块为5块，胡金乾出庭指认胡金俭2009年共2块承包地，其中东北地“东至张奎远、西至张法军、北至丁庄、南至生产路”，西地“北至胡秀奎、南至胡金乾、东至生产路、西至生产路”，2015年承包合同中增加的承包地与原来两块均不相邻。结合胡金乾证言，可以证实胡金俭2015年承包合同中编码为3715251022330002048、3715251022330005049的两块承包地为胡金俭2009年合同所承包的范围，实测面积分别为6.4亩和3.27亩。其他3块承包地为胡金俭2015年新增加的承包地，实测面积共计5.52亩。故胡金俭2015年承包合同中无效的面积数应为5.52亩，胡金俭名下地块编码为3715251022330002041、3715251022330005060、3715251022330005061共计5.52亩的承包地应返还李爱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胡金俭（胡金检）与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地块编码为3715251022330002041、3715251022330005060、3715251022330005061共计5.52亩的约定无效；二、胡金俭（胡金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合同中地块编码为3715251022330002041、3715251022330005060、3715251022330005061共计5.52亩的承包地返还李爱莲；三、驳回李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贯庄村委会、胡金俭负担。 二审诉讼中，胡金俭未提交新证据。李爱莲提交以下证据：胡金环名下农商银行存折一份，拟证明李爱莲一直是按9.5亩领取的粮食补贴，2014年2月、2015年7月、2016年6月一直发放1000元的粮食直补。胡金俭质证称，对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存折并不能反映出胡金俭对李爱莲有侵权的事实，小麦补贴实行已有十余年，胡金俭系在2009年村小队调整土地时合法增加的土地，胡金俭领取的各项种植补贴一直为15亩左右，李爱莲自2014年领取的小麦补贴为1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土地与上诉人的土地无任何关联，且小麦补贴的发放数额并不一定与土地的实际数额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情况下，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而本案中，陈贯庄村委会2009年的调地行为是根据“增人增地，减人减地”的村规民约实施的。虽然李爱莲之夫胡金环与陈贯庄村委会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是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胡金环夫妇并未按陈贯庄村委会的要求交纳相关费用，也未实际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耕作，不能认定李爱莲户已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在本案中，因李爱莲户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胡金俭与陈贯庄村委会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胡金俭拥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含涉案土地，李爱莲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故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爱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李爱莲，上诉人胡金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胡金环家庭户在2009年之前承包本村2.7亩土地（2015年测量为2.67亩），之后依据2009年村集体对承包地进行调整的事实以及签订的《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承包户取得了包括上述土地在内的共计9.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上述承包地中的部分土地虽由胡金俭耕种多年，但综合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事实，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应由胡金环享有，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换发承包经营权证只是规范承包手续，并非调整土地，承包期限也未改变，因此，胡金环家庭户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内容并没有实质改变。 关于2015年李爱莲（户主）名下《冠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承包地块调查表》，首先，上述合同及调查表中“李爱莲”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其次，即使李爱莲在本次土地确权颁证过程中对其一直实际耕种的2.67亩土地进行了确认，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承包户同意将其他承包地让渡给其他农户经营或明确放弃了对其他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及据此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与李爱莲家庭户实际享有的土地承包权内容明显不符。同时，基于上述事由，胡金俭申请对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及所附《承包地块调查表》中“李爱莲”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李爱莲指纹所形成进行鉴定，并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纳。 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胡金俭2015年承包合同中新增加的5.52亩承包地，来源于胡金环家庭户2009年增加的承包地，胡金俭虽辩称该部分承包地是在2009年村里调地时接手的其他农户的土地，与李爱莲无关，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胡金俭增加承包地并不符合政策规定，因此，胡金俭2015承包合同中有关该5.52亩土地的约定无效，该部分承包地应返还给实际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李爱莲。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针对当事人没有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者没有颁发承包权证书发生纠纷后应适用的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此种情形，故原二审裁定适用法律有误。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二审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15民终1373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金俭、冠县桑阿镇陈贯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