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勇，男，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九龙，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彬，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俊，四川精伦（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平，四川精伦（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中段1170号。 负责人：黄凌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兵，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勇、谢九龙因与被上诉人胡国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谢勇、谢九龙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胡国彬306,653.90元及支付谢勇、谢九龙垫付费用31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在谢九龙投保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首先，一般情况下，保险公司履行免责格式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的重要方式是进行说明、解释，并让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认可，本案的投保人并未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签字，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仅能视为对签订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不及于对保险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确认。其次，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对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基于常理及对4S店的信任，4S店的工作人员非专业的保险代理人，不可能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和提示。最后，判断是否履行说明和提示义务应综合考虑投保人的个人情况，如年龄及眼睛视力等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2.在谢九龙投保时，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没有对保险条款进到提示义务，只是算出费用后让谢九龙交钱，就将单子复印件撕给谢九龙，也没有让谢九龙签字；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没有提示告知谢九龙，如果提示了，就会加强意识，也就不会出这个错误。3.谢勇是疑似酒驾，之前接到交警队的电话，但在外地至今未去处理，交警队也没有出具任何行政处罚的通知书。 胡国彬辩称，交警部门只是将驾驶证暂扣，并没有作出行政处罚，因此其并未生效，且谢九龙也并没有在投保单和免责条款上面签字，保险人并没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由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时谢勇的驾驶证是暂扣状态，根据事故责任书认定，暂扣驾照与发生事故是有关的。2.保险合同约定暂扣驾照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属于禁止性规定，只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使用的条款是所有保险公司都使用的条款，不存在减免、增加条款的情况，虽不是谢九龙签字，但在4S店投保时当场就可以出保单，谢九龙也认可收到了保单，而保单与保险条款是一体的。3.一审时我方提交了其他投保人的保单予以证明，而谢九龙今天又说只收到保单复印件与事实不符，车辆年检是需要正式保单的，谢九龙以时间太久为由没有提供保单原件。 胡国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勇、谢九龙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计416,953.9元；2.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并直接支付给胡国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7日，谢勇驾驶川Ｌ×××××号小型汽车从乐山市市中区岷河中街方向往苏稽镇方向行驶，23时15分许，当该车行驶至春华路××××交叉路口时，与其行驶方向从左至右违反交通信号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胡学清相撞，造成胡学清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谢勇已向胡国彬支付310000元。 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认为谢勇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夜间行驶，遇雨天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胡学清步行横过人行横道未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确定谢勇承担同等责任，胡学清承担同等责任。 胡学清，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户籍。胡学清系独子，其父胡国彬，其母刘桂容（已去世）。生前长期在乐山市中心城区务工，2017年1月至事故发生前在乐山市中心城区睿远通讯终端设备经营部（个体工商户）从事配送员工作。 谢勇持有准驾车型“C1”的机动车驾驶证，2007年12月6日领证。2019年1月11日，谢勇被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查处饮酒驾驶，被依法暂扣驾驶证，其后谢勇一直未到该交警部门处理酒驾相关事宜，驾驶证处于扣留状态。 川Ｌ×××××号车于2016年2月24日登记注册，所有人为谢九龙，谢九龙为该车向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有“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述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项均以黑体加粗字体进行提示。 审理中，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提交从2018年到2020年的多份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保单与保险条款一体）、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拟证明保单与保险条款一体，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免责事由作出了字体加大、加黑、加粗的明确提示，陈述谢九龙的签名不是投保人本人所签，但已交纳保费，应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商业三者险应免赔。胡国彬认为驾驶证暂扣期间未禁止驾驶，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格式条款不能生效。谢勇、谢九龙认可已收到保单，陈述在4S店投保，工作人员未告知说明保险条款和免责内容，因为从未发生交通事故，也没有看过保单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胡学清死亡，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并确认谢勇对本次交通事故给胡国彬造成的合理损失费用承担60%的赔偿责任。谢九龙与谢勇系父子关系，应清楚谢勇的驾驶证已被扣押的情况，且对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川Ｌ×××××号车由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死者胡学清虽系农村居民，但生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其务工情况有村委会及当地政府证明，务工单位的经营者也出庭作证，胡国彬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确认对胡学清死亡的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是否具有免责情形的问题。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认为谢勇在因酒驾行为驾驶证被扣留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系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胡国彬认为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格式条款不应生效，谢勇、谢九龙认为未告知说明保险条款和免责内容，均认为商业三者险应予赔偿。该院认为，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虽没有亲自签字，由代理人代签，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中对免责事项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该保险合同条款与保险单一体，已送达投保人，应视为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谢勇在因饮酒驾驶行为被交警部门查处暂扣驾驶证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未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并在明知自己存在违法行为未处理，驾驶证被扣留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况下，继续违法驾驶车辆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其行为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显著增大了保险风险，故该院对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确认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可以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 胡国彬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胡国彬主张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国彬主张399,228元（23,484元/年×17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并计入死亡赔偿金；3.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国彬主张40,000元，参考本地经济水平，酌情予以确认；4.丧葬费，胡国彬主张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支出的交通费，胡国彬主张2,350元，该院认为交通费无票据，酌情确认500元，故确认费用1,850元。 上述损失费用共计1,137,756.5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限额，故由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费用1,027,756.5元由谢勇、谢九龙承担616,653.9元（1,027,756.5元×60%）。谢勇已支付费用310,000元应予抵扣，故谢勇、谢九龙还应赔付胡国彬306,653.9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胡国彬110,000元；二、谢勇、谢九龙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胡国彬306,653.9元（已扣减已支付费用310,000元）；三、驳回胡国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42元，由谢勇、谢九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业范围内承担责任。 谢勇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即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虽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及谢九龙均认可投保人声明处并非谢九龙本人签字，但谢九龙对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事实无异议，且与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一体印刷的保险条款中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等免责条款、免责事由作出了字体加黑、加粗的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免责条款生效，且谢勇在被暂扣驾驶证后，明知自己存在违法行为未处理，作为驾驶人员应知在驾驶证被扣留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况下违法驾驶车辆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乐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并无不当，故谢勇、谢九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勇、谢九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谢勇、谢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