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岗，上海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4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4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女，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房屋折价款各人民币（下同）40万元，给付张某55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但又未按照《协议》约定的钱款数额分割，前后矛盾。张某1认为《协议》具有完整性，不能因履行时间的推移而随意更改《协议》的原始意思。该《协议》签订后至今，张某2等人从未明确向张某1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协议》，张某1出于对兄弟姐妹之间情谊的维护，一直与张某2等人协调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导致张某1一人承担房价上涨的不利后果，显失公平；2、《协议》实际处理了房屋过户的税费，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2007年4月1日各方签订的《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处置意见》明确约定扣除税费（20%个人所得税与5.35%营业税等）后再行继承分割，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系争房屋作价320万元，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等，净得255万元在各方之间分配；3、一审依据的评估报告错误百出，严重高估了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4、系争房屋是售后公房，是以张某1与父母的名义共同购买的，张某1对该房屋有永久居住权。事实上，张某1与父母共同居住了50多年，1999年张某5从系争房屋中搬出后，父母的生活起居主要是张某1照顾，依据继承法，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上诉人张某2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各方未对房屋转让的税费有过商谈，张某5多分的原因是其户口在系争房屋中，未实际履行2014年10月9日《协议》的原因是《协议》约定的房屋市场价值过低，故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某3未发表辩论意见。被上诉人张某4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2014年10月9日签订《协议》时没有商讨过税费事宜，系争房屋的产权购买与张某1无关，张某1待业在家，经济上没有为老人多付出，一审评估的房屋市场价值是正确的，故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某5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某6辩称，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已经作废了，张某1有工作，照顾父母比较多，是否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由法院认定。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继承人张某7、王某名下的系争房屋由其与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6平均继承，系争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向张某2给付系争房屋市场价值六分之一的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某7与王某系夫妻，其二人共育有六名子女：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2、张某6、张某5。张某7于2005年12月18日因死亡注销户籍。王某于2007年1月1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当事人一致确认张某7、王某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并确认张某7、王某生前均未立遗嘱。系争房屋于2003年10月15日核准登记权利人为张某7、王某。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系争房屋的房屋类型为公寓，房屋结构为砖木1。现系争房屋由张某1居住使用，张某1每月给付租金2,000元，租金由本案各当事人轮流收取。经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系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为6,105,000元。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对评估价格未提出异议；张某1、张某6称系争房屋的房屋类型为新里而非评估报告中所称的公寓，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房屋层高、防盗门情况、房屋结构、室内装修情况均有误，导致评估价格过高。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对张某1、张某6提出的异议予以回复，表示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系争房屋的类型为公寓，估价报告中层高3.1米是指两层楼面间的垂直距离而非屋内层高，系争房屋结构为砖木1，评估报告中对房屋结构的描述为砖混系文字记载错误，但不影响报告的内容及估价结果，评估报告对室内装修的描述为木地板也并无不妥，评估人在接受法院委托后对系争房屋进行了实地查勘，并对周边的市场状况、区域因素进行了调查，遵循估价原则，采用比较法、收益法作为估价方法，在分析所掌握资料与影响估价对象价值因素的基础上按照国家标准的要求进行评估，本次估价结果是客观、公证、符合市场的。本案六方当事人于2007年4月1日签署《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处置意见》，内容为：“……六个子女于2007年1月16日下午、2007年4月1日下午，在天平路家中两次召开家庭会议，商议本房产处置决定如下：一、房产产权由六个子女各均等拥有同等六份之一的产权。房屋可出售、可使用、可出租。每个人有自己遗产份额的决定权。二、房产出售、使用、动迁或出租时六个子女平均分配应得六分之一的金额或待遇。……”同日，六方当事人签署《关于房屋出租意见》，内容为：“……一、六个子女一致意见房产暂作出租处理，以待动迁，再作平均分配。若在房产出租期间，有个别子女要求撤资卖掉自己拥有的六分之一房产，则按“父母亲房屋遗产处理意见”办。……三、房产出租租金分配为每个子女每年获得二个月租金，每次收取二个月，顺序从大到小以此循环。四、若房产租借给兄弟张某1，则按如下操作：1.房产租金适当优惠，确定为每月2000元整，以后不随市场价格波动而变化，租金一直维持到房屋动迁。但是如果历经8年仍不动迁，须再次召开家庭会议，共同商讨房产处置问题，若不出售，应继续出租给张某1，租金不变。……”六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9日签署《协议》一份，内容为：“於2014年10月9日晚8时在张某5家中经共同商议，一致同意如下意见：1.将XX路XX弄XX号三楼父母房屋卖给张某1，售价255万元正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正）。2.售房款255万元整分配：张某5净得55万元，张某3净得40万元，张某4净得40万元，张某2净得40万元，张某1净得40万元，张某6净得40万元。3.购房人张某1付款方式：房产过户到张某1名下后，壹个月内付清全款。大家积极配合遗产公证，抓紧办理过户手续。办理期间张某1原房租的租金按月照付，所得租金六人平分。……”后各方为履行2014年10月9日的《协议》至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于2014年10月10日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张某2、张某4于2014年10月13日致函上海市徐汇公证处要求停止办理公证，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4年12月18日出具《终止公证决定书》。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1认为2007年4月1日签署的《关于父母亲房屋遗产处置意见》《关于房屋出租意见》与2014年10月9日签署的《协议》是连贯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约定系争房屋售价255万元是参考当时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并扣除了应当缴纳的税费后的净价，这个价格是合理并经过各方认可的，故系争房屋应归张某1所有，张某1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向各继承人给付折价款；张某2、张某4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是在没有调查系争房屋市场价值的情况下形成的，应属无效，张某2、张某4也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协议》，张某1对此未提出异议，故系争房屋应当由各继承人平均继承；张某5认可《协议》的效力，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确定的分配比例继承系争房屋，但认为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已经上涨，张某1应当以目前的市场价值向各继承人给付折价款；张某6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之后的确按照《协议》的约定去办理继承公证，但因为有人反悔撤销了公证，《协议》实际已经作废，故各方应当以目前的市场价值平均继承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当事人均确认张某7、王某生前均未立遗嘱，其二人名下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处理。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6曾于2007年4月1日、2014年10月9日分别签署关于系争房屋继承事宜的家庭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两份家庭协议对系争房屋的处分意见不一，因2014年10月9日的《协议》在后，故对系争房屋的处分应当按照2014年10月9日的《协议》为准，且在2014年10月9日的《协议》签署后，各方还为履行《协议》至公证处办理了相关事宜，尽管最终未能成功办理继承公证，但可以认定在《协议》签署时各方对《协议》的内容均是认可的，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故系争房屋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归张某1所有，由张某1按照《协议》确定的分配比例向其他继承人给付折价款。对于应当给付的折价款数额，现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较《协议》订立时已有明显上涨，若张某1继续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向其他继承人给付折价款，则系争房屋自2014年10月以来因市场价值上涨而获得的利益将都归属于张某1，这对其他继承人显失公平，且张某1在《协议》形成后、其他继承人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履行时没有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因其本人怠于行使权利而造成的其需按照目前的市场价值向其他继承人额外给付折价款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张某1应当以系争房屋的评估价格按照《协议》确认的继承比例分别向其他继承人给付折价款。张某1、张某6虽对系争房屋的评估价格提出异议，但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已就其二人提出的异议作出合理说明，评估的过程合法，评估人员也具有相应的资质，故法院对系争房屋的评估价格予以认可。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应当配合张某1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费用由当事人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票据各自负担。张某3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可由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判决：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XX、XX、XX室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6上述房屋折价款各957,647元，给付张某5上述房屋折价款1,316,764元，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有配合张某1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费用由当事人按照相关部门出具的票据各自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35元，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6各负担8,554元，由张某5负担11,765元；评估费15,986元，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6各负担2,508元，由张某5负担3,446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协议》约定的房屋折价款，考虑到该《协议》签订距今近6年，房屋市场价值较《协议》签订时已有大幅上涨，未予过户亦与张某1怠于行使权利存在关联，故原审以房屋的现市场价值结合《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确定房屋折价款的具体数额，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予以认同。原审审理中，经法院委托评估确定了系争房屋的现市场价值，评估程序和实体方面均无不当之处，张某1上诉主张该评估价严重背离市场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某1另主张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要求多分遗产，但其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与其在2019年8月8日出具的《兄弟姐妹第二次召开家庭会议》中“张某5多分得15万元，原因是他照顾父母亲比较多”的表述相矛盾，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