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坊仙，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丽娟，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正、陈庆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其中，男，195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款，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坊仙、蒋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鲍其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坊仙、蒋丽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坊仙、蒋丽娟与鲍其中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并判决驳回鲍其中关于利息、律师费以及就李坊仙、蒋丽娟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鲍其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坊仙、蒋丽娟通过杭州冠恒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恒公司）向鲍其中借款，现该公司因涉嫌“套路贷”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属于刑事犯罪的范畴且尚未办结，原审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先行中止本案审理。本案中，李坊仙、蒋丽娟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冠恒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其是在冠恒公司的操纵下签订，冠恒公司也并非以自有资金出借，其资金是来源于多个放贷人，借款时冠恒公司以中介费的名义收取了李坊仙、蒋丽娟高额费用，并且鲍其中实际转账时预先被扣除了一个月的息费，而且冠恒公司作为一个地产公司，其也没有被批准从事放贷业务，现该公司因存在“套路贷”等诸多违法行为，被多人举报，己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鉴于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需要等到公安机关对冠恒房产是否存在“套路贷”的违法行为侦查终结以后才能下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第一款第5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故原审应当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先行中止审理本案，而不是径行下判决。二、鲍其中属于职业放贷人，其签署的借款合同当属无效，本金应当返还，但利息和律师费不应予以保护，原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按照《合同法》、《物权法》做出判决，其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本案中，鲍其中系向冠恒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意图通过冠恒房产这个平台，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并且其在放贷时与李坊仙、蒋丽娟签订的是统一条款的格式合同，也并未按约定发放贷款，而是预先收取了一个月的“砍头息”。故鲍其中系职业放贷人，其未经批准从事放贷业务，与李坊仙、蒋丽娟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因违反合同法52条第5项当属无效，鲍其中无权收取利息和律师费，也无权就李坊仙、蒋丽娟的抵押物进行优先受偿。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依照《合同法》、《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李坊仙、蒋丽娟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三、李坊仙、蒋丽娟支付给冠恒公司的45500元中介费作为鲍其中的融资成本，应在本金中扣除。 被上诉人鲍其中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却违反合同约定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鲍其中从未向冠恒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其是基于李坊仙、蒋丽娟夫妻提供的房屋抵押而将70万本金出借给李坊仙、蒋丽娟。故此，鲍其中认为李坊仙、蒋丽娟与冠恒公司存在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系鲍其中与李坊仙、蒋丽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三、法律对于职业放贷人有明确的规定，经一审法院核查鲍其中不属于职业放贷人。李坊仙、蒋丽娟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与证据证明鲍其中属于职业放贷人，故其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坊仙、蒋丽娟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维持原判。 鲍其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坊仙、蒋丽娟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8000元（2019年1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此后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李坊仙、蒋丽娟支付律师费损失15000元；3、判令鲍其中对李坊仙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变卖的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李坊仙（甲方、借款人、抵押人）、蒋丽娟（甲方、借款人）与鲍其中（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李坊仙、蒋丽娟因资金周转向鲍其中借款人民币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12月11日，月利率1.5%，按月付息，第一笔借款利息于2018年6月12日支付，后期每笔借款利息于每月11日前支付，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人以自有房产即杭州市余杭区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借款本金若发生逾期，借款人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出借人有权选择按照同期银行贷款日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若双方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6月12日，双方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同日，鲍其中向李坊仙转账交付借款70万元。借款发生后，李坊仙于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12月29日分七笔支付了七个月的利息，每月10500元。借款到期后，李坊仙、蒋丽娟未偿还借款本金。鲍其中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鲍其中与李坊仙、蒋丽娟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鲍其中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出借款项，李坊仙、蒋丽娟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本案中存在预先收取一个月利息的情形，但双方庭审中一致认可李坊仙等逐月支付的73500元作为七个月利息扣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鲍其中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坊仙以其名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成立。鲍其中主张对李坊仙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坊仙、蒋丽娟抗辩本案涉及“套路贷”：经查，李坊仙、蒋丽娟对收到鲍其中出借的70万元本金不持异议，其称向鲍其中逐月支付了七个月利息以及向居间人冠恒公司支付居间费45500元外，未再支付其他款项费用，本案未有当事人刑事报案或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原审法院对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坊仙、蒋丽娟抗辩鲍其中为“职业放贷人”：经查，鲍其中作为原告在杭州市范围内涉诉案件数量为2件，分别为（2014）杭萧商特字第87号、（2015）杭余商初字第455号案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鲍其中存在其他放贷行为，故不构成职业放贷人的情形，原审法院对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坊仙、蒋丽娟应归还鲍其中借款本金7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坊仙、蒋丽娟应支付鲍其中利息28000元（2019年3月12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坊仙、蒋丽娟应支付鲍其中律师费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鲍其中对抵押物即李坊仙名下杭州市余杭区（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分别：浙（2018）余杭区不动产证明第××8、××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15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885元，由李坊仙、蒋丽娟负担。鲍其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李坊仙、蒋丽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李坊仙、蒋丽娟在诉讼过程中主张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系在冠恒公司的居间下达成，而冠恒公司涉嫌“套路贷”，故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坊仙、蒋丽娟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冠恒公司因涉嫌“套路贷”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系冠恒公司为实施“套路贷”而采用的手段行为，更无证据证明鲍其中明知或者参与冠恒公司的“套路贷”行为，故李坊仙、蒋丽娟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坊仙、蒋丽娟主张鲍其中系职业放贷人，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此已经进行审查，并认定鲍其中的现有涉案情况并不足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李坊仙、蒋丽娟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鲍其中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条件，故李坊仙、蒋丽娟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李坊仙、蒋丽娟要求确认案涉《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并据此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0元，由上诉人李坊仙、蒋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