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西路东段路北（瑞璞花园）。法定代表人：张士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县建新路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张永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帅龙，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义，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被上诉人谢德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8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峰，被上诉人瑞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裴帅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德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8民初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加重了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赔偿责任。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中濮阳市恒通置业有限公司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险，该保险险种约定赔偿的身故保险金或残疾赔偿金，即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故应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2.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金和人身损害赔偿都是专属财产权。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收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即人身保险不享有代为求偿权。3.谢德义借用瑞银公司的资质，行为为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阳光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2014版）》第六条第十项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造成意外伤害事故的，保险人免除责任。因此，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瑞银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时瑞银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执行款进账通知单、一审法院执行局结案证明，瑞银公司对常伟受伤赔付了401,663元，并交纳了执行费用5,925元。谢德义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处投有意外保险，根据保险内容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当对常伟因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进行相关赔付，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未赔付的情况下，瑞银公司对常伟的所有损失进行了赔偿，瑞银公司认为瑞银公司对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未对常伟进行赔偿的数额具有代位求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规定，瑞银公司赔偿常伟后可以向谢德义追偿，谢德义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处投有意外伤害保险，瑞银公司认为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主张对常伟的受伤具有可以免责，但根据保险法的十七条条规定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义务，一审时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告知，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谢德义未进行答辩。瑞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德义支付瑞银公司垫付赔偿款401,665元、执行费5,925元，共计407,588元；2、诉讼费用由谢德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谢德义于2016年2月15日借用瑞银公司的资质承建濮阳市恒通建设有限公司为建设方的濮阳市领秀公馆1、2、3、5号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2018年3月23日案外人常伟到谢德义承揽的领秀公馆5号楼从事内墙粉刷工作，2018年3月25日上午案外人常伟在工作时不慎摔伤，导致左眼丧失视力，经濮阳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豫濮（县）工伤认字[2018]01031号）认定为工伤，伤残程度经濮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濮劳鉴工字[2019]第57号）鉴定为七级伤残。领秀公馆项目于2018年8月4日变更了建筑公司，由瑞银公司变更为江西东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龙公司)承建，瑞银公司与东龙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明确“濮阳市领秀公馆项目因变更建筑公司，现将申请人常伟，身份证号码，其本人与瑞银公司在濮阳县劳动局一案移交于东龙公司接收办理，其手续办理完毕之后，常伟一案件将与瑞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办理承建公司变更手续过程中，2018年8月4日谢德义出具承诺书载明：“濮阳市领秀公馆1、2、3、5#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经理谢德义（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2月15日使用瑞银公司资质手续承建以濮阳市恒通置业有限公司为建设方的濮阳市领秀公馆1、2、3、5#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现谢德义终止使用瑞银公司资质手续，将濮阳市领秀公馆1、2、3、5#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交由东龙公司承建，并承诺在此项目开工之日起至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前所有关于濮阳市领秀公馆1、2、3、5#楼、地下车库工程项目有关的债权债务及工人工资，工伤等一切问题均由本人谢德义承担责任，与瑞银公司无关。”案外人常伟向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解除与瑞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瑞银公司、东龙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22,585.69元及停工留薪期工资93,600元；3、请求瑞银公司、东龙公司一次性支付伤残补偿金101,400元，工伤医疗补助金93,600元、伤残就业补助金280,800元，共计475,800元；以上三项合计591,985.69元。经濮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濮县劳人仲案字[2019]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常伟与瑞银公司事实劳动关系解除；2、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瑞银公司支付常伟，一次性医疗补助金64,15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9,49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2,456元，停工留薪起价的工资64,152元，合计390,258元，东龙公司对此项赔偿负连带责任；3、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瑞银公司支付常伟住院期间医疗费5,621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4,424元，交通费160元，工伤鉴定费300元，合计11,405元，东龙公司对此项赔偿负连带责任。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案外人常伟向濮阳县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瑞银公司支付了案外人常伟赔偿款401,655元、执行费5,925元，瑞银公司共计支付了407,588元。另查明，谢德义使用领秀公馆发包方濮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号：1065427002017001309，工程名称：濮阳领秀公馆1、2、3、5#，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5日0时至2018年7月5日24时止。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限额为80,000元/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为20,000元/人，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称《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2014版）第六条：“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十六）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它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造成意外伤害事故的；（十七）被保险人违法施工、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之规定为由请求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谢德义借用瑞银公司资质承建由濮阳市恒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濮阳市领秀公馆1、2、3、5#号楼、地下车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工人常伟受伤，濮阳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豫濮（县）工伤认字[2018]01031号）认定为工伤，伤残程度经濮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濮劳鉴工字[2019]第57号）鉴定为七级伤残，瑞银公司承担了工伤保险赔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或者个人追偿”。该规定的目的在于解决由于挂靠关系中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保护问题，从而确定用工单位或者挂靠单位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为瑞银公司，因为谢德义借用瑞银公司的资质承建工程，在瑞银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向谢德义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谢德义为领秀公馆1、2、3、5#工程购买有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限额为80,000元/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为20,000元/人，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案外人常伟为七级伤残，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人身保险伤残保险金给付比例为40%，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以《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条款》（2014版）第六条：“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十六）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造成意外伤害事故的；（十七）被保险人违法施工、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之规定为由请求免除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显示，并未对上述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也不能证明其作出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应给付伤残保险赔偿金为80000×40%=32,000元；医疗保险赔偿金为（5621-100）×80%=4,416.8元，两项保险金合计32,000元+4,416.8元=36,416.8元。由于瑞银公司已经垫付给了案外人常伟，对于该部分，瑞银公司取得向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追偿权。剩余部分应由谢德义支付即：401,655元-36,416.8元=365,238.2元。执行费5,925元系瑞银公司怠于履行裁决书确认的义务扩大产生的损失，应由瑞银自行承担。综上，瑞银公司支付案外人常伟401,655元，扣除医疗费免赔额100元后在保险限额内按照80%的比例享有向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追偿权，对剩余的365,238.2元享有向谢德义的追偿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调解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36,416.8元。二、被告谢德义支付原告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365,238.2元；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原告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8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662元，被告谢德义负担6,6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身保险保险金能否适用代位追偿，阳光财险濮阳公司是否应对瑞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当定性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而本案是瑞银公司对常伟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对谢德义提起的追偿诉讼，因此一审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人身保险保险金能否适用代位追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谢德义以濮阳恒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为濮阳领秀公馆1、2、3、5#楼工程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合同性质上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应当是该工程的建筑工人，当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保险事故时，其依法对保险公司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谢德义虽然出资进行了投保，但是谢德义本人并不享有向保险公司请求支付保险金的权利。故瑞银公司也就失去了其已为谢德义垫付，而代谢德义行使向阳光财险濮阳公司追偿的权利。其已经按照工伤保险责任向常伟赔偿的401,655元只能向谢德义追偿。况且在一审审理中，是谢德义申请追加阳光财险濮阳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之后瑞银公司也未增加向其追偿的请求，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也不应判决阳光财险濮阳公司对瑞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濮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二、谢德义支付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401,655元，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河南瑞银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谢德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0.42元由被上诉人谢德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审判员  张慧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