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恩特美容美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华林社区八卦二路八卦岭工业区543栋5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862893。法定代表人:朱国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雄，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宏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2002号佳宁娜友谊广场B座2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600754604。法定代表人:钟子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文，女，汉族，1992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恩特美容美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宏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粵0309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康公司承担。理由：一、宏康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违约，一审法院因未查清案件事实，未判令宏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反而支持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恩特公司不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合同中是否约定了可以解除合同或可退货款的情形。在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且恩特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宏康公司无权要求退还货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货款可以退还的情形，且一审法院也认定合同约定的款项为货款，宏康公司以预付款为由要求退还，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宏康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和2018年11月21日分别向恩特公司寄发《催款函》和《律师函》要求恩特公司退钱，明显是一种拒绝收货的表现。宏康公司在合作期限内拒绝收货，应属违约行为，宏康公司无权要求恩特公司返还货款。（三）恩特公司在合同期内要求宏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宏康公司却以产品未能销售完毕而拒绝收货。恩特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宏康公司拒绝收货及退回货款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宏康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为购买恩特公司产品的货款，合同中约定的“甲方及时发货”并未对发货方式做出明确的约定。事实上，恩特公司是依照宏康公司的指令发货。恩特公司并没有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恩特公司违约并要求恩特公司退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为附期限的合同，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是正确的，但因未查清宏康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合同终止后的法律后果承担处理错误。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是指宏康公司在合作期限内需将10万元的产品从恩特公司提取完毕，恩特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为宏康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和培训。而宏康公司未在合作期限内提取完毕10万元的产品，构成违约。且恩特公司已经为宏康公司向厂家订购了剩余的全部货物，宏康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拒绝收货并提起诉讼，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宏康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重点不是合同违约的问题，而是买卖合同终止后剩余预付款返还问题的纠纷。本案的案件事实是，恩特公司产品的疗效未达到磋商阶段说明的效果，客户体验感不佳，导致产品无法在市场销售，宏康公司便以产品质量未达到约定的标准为由要求退货。后双方经过沟通，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终止，宏康公司不退还已入库的产品，恩特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进入退款结算阶段，恩特公司以请款需要走审批流程为由拖延退款，期间宏康公司一直与恩特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跟进退款的事。2018年11月5日和2018年11月28日，宏康公司分别向恩特公司发送了《催款函》和《律师函》，但恩特公司仍表示不返还货款，并要求宏康公司提取剩余货物。《产品销售合同》没有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也没有约定提前解除或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违约行为无权要求返还合同款项等。故恩特公司无权要求宏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应向宏康公司承担不予返还剩余预付款的违约责任。二、宏康公司不存在拒绝收货的情形，宏康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恩特公司违反终止合同的约定，强买强卖，企图恶意侵权，宏康公司提起诉讼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亦不属于违约行为。三、宏康公司和恩特公司已协商达成终止合同的新约定，继续履行合同是恩特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宏康公司有权拒绝并要求恩特公司继续履行返还剩余货款的约定。且恩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关于宏康公司因产品未能销售完毕而拒绝收货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四、恩特公司违反双方“宏康公司不退还已入库的产品，恩特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的约定，构成违约，恩特公司不予返还预付款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恩特公司拒不返还剩余预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恩特公司主张的因提前订货造成的损失，是恩特公司无中生有，意图少还或者不还预付款。即便恩特公司自己提前订货，亦是其自身的错误决定，与宏康公司无关，恩特公司无权要求宏康公司承担损失。六、宏康公司虽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10万元是货款而不是预付款，但是一审法院支持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合法合理的。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是货款，但宏康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后不再向恩特公司下单，剩余货款未消耗完，双方亦没有约定剩余货款不予返还，且未消耗完毕的货款应退还付款人是市场交易的基本规则，故恩特公司应及时返还。七、《产品销售合同》是预付款合同而不是一次性采购合同，约定的10万元是预付款。（一）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宏康公司的预付款产品销售合同模板，虽有部分改动，但签订合同时宏康公司已向恩特公司明确表示此为预付款合同，支付的10万元为预付款。且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没有像采购合同一样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产品质量等作明确约定，与采购合同的基本要求不符。（二）《产品销售合同》第一章第1.4条明确约定，10万元当中，第一次支付的5万元为首批预付款，第二批支付的5万元，合同中虽写着货款，但联系前文，其实质应为剩余预付款或第二批预付款，故10万元是预付款而非货款。（三）恩特公司依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一章第1.3条“合同总价款：不含税价10万元，开具税票时，乙方需要补足税款”主张10万元是货款、《产品销售合同》为一次性结款交货的采购合同。《产品销售合同》并没有约定合同价款的税费由谁承担，该条款实质是关于《产品销售合同》价款税费承担的约定，意思是：签订本合同，乙方应支付甲方10万元，该10万元是税前价款，开票时，乙方应另行支付甲方税款，即扣款时，甲方有权从10万元中扣除相应税费。恩特公司为达到强买强卖的目的。简单、片面地以《产品销售合同》第一章第1.3条约定推翻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产品销售合同》第四章第4.2条第（3款）表明了合同的继续性，本合同不是一次性采购合同，宏康公司支付的10万元是预付款不是货款。宏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恩特公司返还宏康公司预付款56188元；二、恩特公司支付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恩特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恩特公司授权宏康公司在广东区域销售恩特公司旗下优雅系列精油等产品，合作期间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合同总价款为不含税价10万元，开具税票时，宏康公司需补足税款。付款方式为宏康公司需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内交纳首批预付款五万元整；宏康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五万元货款；宏康公司逾期未能支付货款，恩特公司有权按总价款每日千分四要求宏康公司支付违约金。宏康公司主张双方业务往来方式是宏康公司下单给恩特公司，恩特公司根据下单的内容发货，货款从10万元预付款中扣除，恩特公司辩称业务往来方式是宏康公司签订合同时就是购买了10万元的货物，恩特公司要一次性将全部货物通过快递方式送至宏康公司，但宏康公司以没有仓库储存为由，要求先拿部分货，剩余的货物存放于恩特公司。合同签订后，宏康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6日、2018年4月3日向恩特公司转账共计100000元。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28日宏康公司分别收到恩特公司提供的货物，共计货款43812元。一审法院认为，宏康公司、恩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直至2019年3月8日，双方合同已经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故宏康公司和恩特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失效。关于10万元的款项，宏康公司主张是预付款，恩特公司辩称是货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2.1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货款拾万”，故关于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是10万元的货款。关于宏康公司主张的已从恩特公司处拿货共计43812元，而恩特公司辩称是宏康公司拿货共计44772元，其中960元的争议款项。宏康公司主张是恩特公司免费提供的培训产品，恩特公司确认该款项确是培训所用产品，但辩称宏康公司应承担培训产品的货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有证据显示关于该笔培训产品是恩特公司免费提供给宏康公司无偿使用的，故关于该笔960元的货款，宏康公司应予以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康公司已从恩特公司处拿货共计价值44772元。关于剩余货款，宏康公司已从恩特公司处拿了价值44772元的货物，恩特公司主张多次向宏康公司要求配送剩余货物，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宏康公司提供的入库明细及恩特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可以证明恩特公司向宏康公司已提供价值44772元的货款，故宏康公司诉请恩特公司返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恩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宏康公司返还剩余货款55228元。二、恩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宏康公司支付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宏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元，由恩特公司负担620元，由宏康公司负担1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销售合同，并未约定支付的10万元货款是预付款，故宏康公司主张10万元为预付款，本院不予采信。《产品销售合同》第四章对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约定明确，本案并未出现符合合同约定的变更与解除的情形。《产品销售合同》还约定：“在得到双方代表的书面确认并加盖公章前，任何对于本合同的修改均视为无效”，宏康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约定，故对宏康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宏康公司自认主张双方业务往来方式是宏康公司下单给恩特公司，恩特公司根据下单的内容发货，故是宏康公司未下单让恩特公司送货，恩特公司不存在不发货的情形。《产品销售合同》在2019年3月8日到期，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本合同期满后，在没有特殊情况下，双方购销产品提供服务继续按此合同执行”，双方的合同到期未失效。综上，宏康公司主张退回货款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康公司可随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恩特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综上，上诉人恩特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宏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深圳市宏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由深圳市宏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交，不予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深圳市恩特美容美发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宏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宏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恩特美容美发管理有限公司二审诉讼费1181元，本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