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胜利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乐，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龙精密铜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机场路588号（万州经开区）。法定代表人：黄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润，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空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龙精密铜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铜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高空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二、改判志高空调公司无需向金龙铜管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损失；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金龙铜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支持志高空调公司向金龙铜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错误。首先，双方既无书面约定，也从未口头商定逾期付款损失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明显缺乏合同依据。其次，金龙铜管公司的损失只是资金存入银行产生的孳息损失，即使要支付逾期支付损失，应按存款利率计算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一审判决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明显过高，损害了志高空调公司的权益。金龙铜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也有相关规定。2019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逾期支付损失都是在2019年8月之后，所以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龙铜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志高空调公司向金龙铜管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9628956.33元；二、请求判令志高空调公司支付从2019年7月15日起以19600324.16元（5月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三、请求判令志高空调公司支付从2019年8月15日起以20028632.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四、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志高空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志高空调公司（需方）与金龙铜管公司（供方）签订《采购协议书》，双方对标的物、制造厂商与品牌、产品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费用负担、验收标准、方法、付款方式等条款均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该《采购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付款方式：供方产品需在供需双方达成的检验方式及周期内检验合格后方可结算，经需、供双方对账确认无误，凭供方开具符合需方要求的发票付款。月结45天，付六个月银行承兑。同时，供方承诺给予需方每年0次0个月的付款延期。”第十八条约定：“本协议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金龙铜管公司按照约定向志高空调公司提供货物，并向志高空调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有效票的货款额为84968904.68元，志高空调公司已将有效的11张发票用于税费抵扣，志高空调公司应付金龙铜管公司货款总额为84968904.68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并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已支付货款金额，金龙铜管公司提交了15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志高空调公司对账单，对志高空调公司已支付45337080.32元货款予以确认。志高空调公司提交了13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银行汇款回单、3张志高空调公司的收款凭据，主张已支付57917080.32元货款。双方认可一致的已支付货款金额及相关支付情况确认如下：2019年4月4日，通过电汇支付2000000元；2019年4月17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2000000元；2019年4月26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000000元；2019年4月26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325973.68元；2019年4月29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5008401.65元；2019年5月10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49004941元；2019年5月13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20000元（志高空调公司无票据）；2019年5月14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0元；2019年5月16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00元；2019年5月16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900000元；2019年5月17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8000000元；2019年5月20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500000元；2019年5月21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0元（志高空调公司无票据）；2019年5月22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1992655.58元；2019年5月23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300000元；2019年5月24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0元。综上，双方认可一致的志高空调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45337080.3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金龙铜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渝02民初2709号民事裁定准予保全。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2执保34号执行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志高空调公司的银行存款40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作出（2019）渝02执保34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志高空调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地块上的建筑物，查封期限为三年。金龙铜管公司缴纳保全诉讼费用5000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48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采购协议书》、采购订单及联系单、货物销售统计表及发货凭证、出货单、签收凭据、财物凭证及发票、对账单、双方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缴费通知书、保全及担保费发票、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南海区税务局复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汇款回单、收款凭据、企业信息等证据，以及庭审记录、庭审光盘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志高空调公司已支付货款数额以及还应支付货款数额；二、志高空调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及其标准；三、志高空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全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关于志高空调公司已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金龙铜管公司与志高空调公司经过庭审前财务对账和庭审质证，双方均认可实际发生货款的数额为84968904.68元，双方仅仅对志高空调公司主张3份抬头均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收款凭据”所载的13000000元是否支付有争议。该3份票据分别为：1.开具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的票据，金额为9000000元，内容为金龙精密货款；2.开具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的票据，金额为3000000元，内容为金龙精密货款；3.开具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的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内容为支付货款（金龙）。以上票据会计签名处中有两张系曾任志高空调公司财务人员马欣宇、万妍利的签名，一张系曾任志高空调公司财务人员马欣宇签名，但该3张票据并无金龙铜管公司人员签字或公司签章确认。志高空调公司提供的该3份《收款凭据》并非支付凭证，亦无银行交易记录或者其他支付凭证予以证实该款项已支付，且该款项与双方已经确认的2019年4月17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2000000元、2019年4月26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000000元日期相近，金额相符，极有可能系志高空调公司将内部款项审批收据用于证明已支付款项，导致重复计算已支付款项。现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在已确认支付金额外实际支付，另志高空调公司以条据主张已支付货款也与双方在《采购协议书》中约定的支付方式不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志高空调公司3张《收款凭据》所载13000000元款项已在确认款项外已支付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及理由，不予支持。经案争双方确认货款的合计数额为84968904.68元，扣除双方确认一致已支付的45337080.32元，志高空调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为39631824.36元。根据双方交易记录，其中尚欠5月份货款为19600324.21元，6月份货款为20031500.15元。金龙铜管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志高空调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为39628956.33元，其中欠5月份货款数额为19600324.16元，欠6月份货款数额为20028632.17元，均少于其财务统计数额，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其主张金额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在《采购协议书》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付六个月银行承兑，但按双方约定，志高空调公司对6月份货款应开具的银行承兑也已逾期，故对金龙铜管公司现金支付方式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志高空调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及支付标准的问题志高空调公司在金龙铜管公司按双方协议约定供应货物后，未按约定期限和方式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金龙铜管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履行损失计算标准，金龙铜管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龙铜管公司5月份、6月份尚欠货款支付期限不同，应分别计算。按约定金龙铜管公司实现银行兑现权利的日期为月结45天后六个月届满，逾期支付货款的经济损失从这个时间才开始产生。5月份货款权利实现日为2019年12月15日，6月份货款权利实现日为2020年1月15日，所以，志高空调公司应向金龙铜管公司支付从2019年12月15日起以19600324.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及从2020年1月15日起以20028632.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关于志高空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全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的问题志高空调公司和金龙铜管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书》中并没有对实现债权费用进行约定，但金龙铜管公司在诉讼中申请保全所支付的保全诉讼费用，不由双方当事人事前约定，由人民法院依据申请方的胜诉情况酌情分担。现金龙铜管公司的诉讼请求基本获予支持，其保全诉讼费应由志高空调公司承担。对于金龙铜管公司主张因申请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48000元由志高空调公司承担，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龙铜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志高空调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龙铜管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9628956.33元；二、被告志高空调公司向原告金龙铜管公司支付从2019年12月15日起以19600324.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支付损失；三、被告志高空调公司向原告金龙铜管公司支付从2020年1月15日起以20028632.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逾期支付损失；四、驳回原告金龙铜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61.58元，保全诉讼费5000元，由被告志高空调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志高空调公司是否应向金龙铜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出卖人金龙铜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买受人志高空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根据前述规定，对于出卖人金龙铜管公司主张买受人志高空调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志高空调公司应付金龙铜管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分别为2019年12月15日、2020年1月15日，均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故一审法院结合金龙铜管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志高空调公司向金龙铜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志高空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4.26元，由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敏审 判 员  付 莎审 判 员  王 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 力书 记 员  黄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