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丰，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森麒麟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大信镇天山三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2667873459U。法定代表人：秦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森麒麟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麒麟轮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丰，森麒麟轮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乘用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森麒麟轮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森麒麟轮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力帆乘用车公司已经通过电子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方式支付案涉货款255万元，完成了付款义务，该部分货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案涉汇票未兑付，应当由持票人向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主张付款请求权。二、双方未对逾期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力帆乘用车公司对挂账已开票的货款288343.13元构成逾期支付，一审法院裁量对基准利率的上浮幅度过高，应当酌情予以调减。森麒麟轮胎公司辩称，255万元汇票至今未兑付，森麒麟轮胎公司已因此被起诉。关于利息部分，同意一审判决，二审法院不应干涉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森麒麟轮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力帆乘用车公司向森麒麟轮胎公司支付货款3253615.0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自每笔账款到期之日起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力帆乘用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森麒麟轮胎公司与力帆乘用车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2014版）》，约定由森麒麟轮胎公司为力帆乘用车公司提供汽车零部件产品，合同还对采购合同管理、产品包装、物流管理、售后三包和索赔、货款支付和计算、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与争议处理、生效和变更、采购合同的终止与解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采购通则第十四章关于“货款支付和结算”部分约定：“14.1供应商交货后，如未在装配、生产和销售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力帆乘用车公司应按照下列方式、流程和期限承担货款支付和结算义务。14.2力帆乘用车公司以当月库房实际耗用量和现行采购价格挂账。14.3力帆乘用车公司通过供应链系统或其他方式，告知供应商挂账信息，双方核对无误后，供应商应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挂账，发票填写须完整规范。零部件较多或总成供货时，应附详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货清单，尤其要填明订单号、供应商代码。在规定的挂账期限内，增值税发票由供应商用特快专递形式寄往或直接送往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财务部门指定挂账人员，送达后供应商应索取《发票回执》。否则，造成不能挂账或逾期付款或发票过期、遗失等后果，由供应商自行承担。14.4力帆乘用车公司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三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14.7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力帆乘用车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将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期间发生索赔的情形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将从品质保证金中扣除索赔款。14.9供应商停止供货3年（自最后一次供货入库之日起算）后，完清力帆乘用车公司要求的相关手续后，力帆乘用车公司无息退还剩余的被冻结品质保证金。14.10付款方式：现汇或N+3承兑汇票……”而后，双方还陆续签订有《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等，合同就各零部件的代号、名称、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的业务往来中，森麒麟轮胎公司至今未实际受偿的款项包括以下三部分：一、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的共计255万元的五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具体信息如下：1.票号为1907653000039201811122863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8年11月12日，到期日2019年3月12日，票据金额30万元；2.票号为19076530000392018102527684****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8年10月25日，到期日2019年2月25日，票据金额75万元；3.票号为1907653000039201809132545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8年9月13日，到期日2019年1月13日，票据金额50万元；4.票号为1907653000039201809132545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8年9月13日，到期日2019年1月13日，票据金额50万元；5.票号为1907653000039201809132545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8年9月13日，到期日2019年1月13日，票据金额50万元。上述五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均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到期后均没有得到兑付。力帆乘用车公司曾于2019年4月28日就上述票据的兑付问题函告森麒麟轮胎公司，并拟定计划兑付时间，望森麒麟轮胎公司支持。但时至今日，无论是力帆乘用车公司还是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均未按函告中的兑付时间支付款项。二、已供货已开票的款项288343.13元。三、已供货未开票的款项415271.93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相关合同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并无争议，根据法律规定，森麒麟轮胎公司在按约向力帆乘用车公司提供了约定货物后，有权依法要求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森麒麟轮胎公司诉请的欠款金额由以下三部分组成：一、力帆乘用车公司采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森麒麟轮胎公司至今尚未得到实际兑付的款项255万元；二、已供货已开具发票款项288343.13元；三、已供货未开具发票款项415271.93元。就上述各部分金额应否得到支持，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力帆乘用车公司采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森麒麟轮胎公司至今尚未得到实际兑付的款项255万元。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力帆乘用车公司虽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森麒麟轮胎公司支付了255万元货款，从查明事实可知，森麒麟轮胎公司取得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后并未再将该汇票背书使用，到期后仍为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却均未得到兑付。也即是说，力帆乘用车公司并未实际完成货款的支付义务。在此情况下，森麒麟轮胎公司有权要求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二、关于已供货已开具发票款项288343.13元。庭审中，对于此部分金额森麒麟轮胎公司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力帆乘用车公司对此金额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此金额应属力帆乘用车公司欠付货款金额部分。庭审中，力帆乘用车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通则约定，该部分货款应转为品质保证金，于三年后无息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力帆乘用车公司的此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采购通则第14.4条款约定，力帆乘用车公司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三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森麒麟轮胎公司已经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力帆乘用车公司也已收到发票并挂账，则根据前述采购通则第14.4条款约定，力帆乘用车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三个月后履行付款义务。第二，虽然采购通则第14.8条款约定“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力帆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将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但本案并不应适用该条款。首先，力帆乘用车公司未就森麒麟轮胎公司所供货物的库存部分已全部耗用及在库存货物耗用殆尽的情形之下，森麒麟轮胎公司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或退出供货体系的事实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具体到本案的合同履行行为，森麒麟轮胎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双方对采购通则第14.4条款和第14.8条款在适用上存在不同的理解，因采购通则系力帆乘用车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理解上发生分歧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该院对力帆乘用车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力帆乘用车公司应当支付森麒麟轮胎公司欠付的288343.13元货款。三、关于已供货未开具发票款项415271.93元。根据采购通则第14.4条款约定，力帆乘用车公司在收到发票三个月后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庭审查明，此部分款项尚未开具发票，即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森麒麟轮胎公司要求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因力帆乘用车公司存在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形，森麒麟轮胎公司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至于该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以票据形式支付货款但未得到实际兑付部分，逾期损失的起算时间以票据到期日开始计算较为适宜；已供货已开票部分，因森麒麟轮胎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力帆乘用车公司收到票据的具体时间，则逾期损失的起算时间以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较为适宜。而关于逾期损失的截止时间，森麒麟轮胎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只要求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并未要求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帆乘用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麒麟轮胎公司支付欠付货款2838343.1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从2019年1月13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从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88343.1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从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森麒麟轮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4.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204.12元，由森麒麟轮胎公司负担3920.41元，由力帆乘用车公司负担35283.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力帆乘用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张；证据二、《情况说明》。拟证明：力帆乘用车公司已完成付款；森麒麟轮胎公司已将汇票背书转让给第三人，汇票未兑付，应当依据票据关系主张权利。森麒麟轮胎公司质证认为：因证据一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汇票由森麒麟轮胎公司对外背书转让，由于没有兑付，森麒麟轮胎公司被起诉并查封了账户，因此不能认定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了货款；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力帆乘用车公司曾向森麒麟轮胎公司开具五张承兑人均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森麒麟轮胎公司收到前述五张汇票后又进行了背书转让，其不是前述五张汇票的最后持票人。目前，前述五张汇票均已到期，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未兑付前述五张汇票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力帆乘用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与票据相关的255万元货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二、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是否过高。一、关于力帆乘用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与票据相关的255万元货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力帆乘用车公司向森麒麟轮胎公司开具五张承兑人均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本案货款，金额合计255万元。森麒麟轮胎公司收到前述255万元的汇票后，均已背书转让给第三人。现森麒麟轮胎公司不是案涉255万元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其票据权利已经处分。即使案涉汇票未经兑付，森麒麟轮胎公司面临持票人追索，鉴于森麒麟轮胎公司现并未实际承担责任，也并非案涉票据的最后债务人，在追索过程中也不必然成为承担责任的人。森麒麟轮胎公司是否会实际承担票据责任尚未最终确定，因此本院对其请求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与票据相关的255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森麒麟轮胎公司可以待票据追索事实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因该255万元货款不应支持，故本院对其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也不予支持。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青岛森麒麟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88343.1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88343.13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青岛森麒麟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4.12元，由青岛森麒麟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550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5654.12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4.12元，由青岛森麒麟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550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565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铮审判员 肖 艳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