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0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福津腾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清化祠大街桦林园1-7-601。法定代表人：刘国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亚，北京市一法（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侨香路3076号君子广场19-20层。法定代表人：周虎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劲林，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福津腾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津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信公司向福津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189895元及违约金人民币56968.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由嘉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福津公司先收取租金后开具收据的行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交易常理；二、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及优势证据原则为由，认定嘉信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以现金方式向福津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4000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的，双方不存在付款前或付款当日开具收据，且时间间隔仅为两天左右的交易习惯；福津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争议款项系同一笔，不应在欠付租金总额中重复扣减，一审法院以福津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依据优势证据原则，支持嘉信公司的主张，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双方存在支付租金时间间隔在20日以上且多数在一个月以上的交易习惯，嘉信公司在仅仅时隔6天的时间，再次向福津公司支付大额租金，显然有悖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欠付租金总额错误。嘉信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福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关于40000元的认定正确，符合本案的事实。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福津公司在嘉信公司付款当日或提前出具收据，并没有福津公司收款后开收据的情况。关于举证责任问题，福津公司认为两个4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其应承担举证责任。福津公司称不存在间隔6日再次支付租金，以此来说明两个4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该推断是错误的。福津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嘉信公司不予认可。嘉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福津公司要求嘉信公司支付56968.5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租赁合同的违约金条款系格式条款，违背公平原则，明显加重了嘉信公司的责任，且未采取合理方式提示，属于无效条款。二、福津公司主张的56968.5元违约金没有依据。福津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的违约金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福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有据，与事实相符，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福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福津公司、嘉信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吊篮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嘉信公司支付福津公司租金189895元及违约金56968.5元（按照欠付租金的30%计算），共计246863.5元；3．判令嘉信公司返还福津公司吊篮三套、吊臂一个，如不能返还的，按照《电缆设备租赁合同》第13条的约定折价赔偿；4．诉讼费用由嘉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2日，福津公司、嘉信公司签订《吊篮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嘉信公司租用福津公司吊篮设备用于晋商银行大楼工程。吊篮日租金42元/天/台。租期不满三十天按三十天计算。租期三十天以上的部分按实际租赁期计算，至吊篮退场为止。对于付款方式，嘉信公司同意如不能按时付清吊篮设备给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福津公司有权采取包括停用等措施，福津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嘉信公司承担，超期付款须按每月加收应支付款项30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福津公司将吊篮、吊臂等设备交付给嘉信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嘉信公司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福津公司付款，福津公司仅对嘉信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开具收据。后经双方对账，福津公司、嘉信公司对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据中362000元的租金无争议，确认福津公司已收到嘉信公司的租金362000元，仅对其中1笔金额为40000元的租金有争议。另，嘉信公司认可福津公司所述的吊篮三套、吊臂一个确在嘉信公司，同意返还。另，2011年11月16日嘉信公司单位人员签字确认的《租金结算清单》载明吊臂日租金30元/天/套。以上事实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嘉信公司是否于2012年9月27日以现金形式向福津公司支付租金一节，嘉信公司陈述福津公司证据中2012年9月27日嘉信公司给福津公司开具的收据对应的是嘉信公司于同日以现金形式给付给福津公司的租金。然，福津公司对此称嘉信公司主张的于2012年9月27日以现金形式给付的40000元租金，福津公司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所对应的收据是2012年9月21日嘉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福津公司支付的租金40000元，福津公司证据中2012年9月27日福津公司开具的收据系给嘉信公司补开，同时嘉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福津公司交付现金的情况。对于此节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各方证据认定如下：从双方的2011年至2019年长达9年的租金结算方式来看，嘉信公司既有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又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从2011年10月25日、2012年1月9日、2012年5月6日、2013年11月14日这四笔嘉信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租金的双方的交易习惯上看，福津公司均于嘉信公司转账前或转账当日即开具相应金额的收据给嘉信公司，且即使在2012年9月21日嘉信公司向福津公司转款40000元之前，福津公司亦有已收取租金，而未给嘉信公司开具对应金额收据的情况。另外，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福津公司开具收据与嘉信公司付款之间的时间间隔最长也就两天左右，且不存在福津公司所述的现付款后补开收据的情况，但双方争议的付款时间与开具收据时间相差6天，且开收据晚于付款日，实在有违双方交易习惯和交易常理，且福津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但嘉信公司却有2012年9月27日福津公司为其开具的收据为证，故一审法院基于优势证据规则及双方交易习惯认定嘉信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以现金形式向福津公司支付40000元租金，同日福津公司为嘉信公司开具收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嘉信公司已实际支付租金402000元。结合双方对账，均认可的累计结算租金共计551895元，嘉信公司已支付福津公司租金402000元（设备押金42000元已在欠付租金中抵销），嘉信公司尚欠福津公司租金149895元。对于嘉信公司占用吊篮3套、吊臂1个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福津公司述称依据最后一期嘉信公司与福津公司进行租金结算的时间，嘉信公司未支付租赁费的是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17日，以及自2018年11月1日至今。同时称自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双方就其中两套吊篮进行过结算。同时提供福津公司、嘉信公司的结算清单为证，上述清单显示福津公司、嘉信公司结算至2015年10月，并对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两套吊篮进行过结算，嘉信公司对上述结算无异议，同时嘉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进行过其他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嘉信公司占用吊篮3套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17日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立案之日，共1352天。嘉信公司占用吊臂1个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立案之日，共1489天。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嘉信公司是否支付过40000元租金；二是嘉信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违约金，按照什么标准给付。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福津公司与嘉信公司签订的《吊篮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福津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吊篮设备租赁合同》，嘉信公司对解除租赁合同及返还吊篮三套、吊臂一个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嘉信公司欠付租金一节，在事实查明部分一审法院已经行了详细的论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福津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请求嘉信公司支付149895元租金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审庭审中，虽嘉信公司抗辩《吊篮设备租赁合同》第15条第4项系福津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在订立合同时福津公司未与嘉信公司协商，也未提醒嘉信公司注意，所以该格式条款无效。但福津公司并非依据该条款向嘉信公司主张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该条款是否系格式条款不予评判。但嘉信公司拖欠租金确实有违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或损失赔偿责任。至于赔偿金额为何，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认定。嘉信公司占用3套吊篮的时间为1352天，参照《吊篮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吊篮日租金42元/天/台计算，嘉信公司占用3套吊篮期间应支付的费用为170352元。嘉信公司占用吊臂1个的时间为1489天，参照2011年11月16日嘉信公司单位人员签字确认的《租金结算清单》载明吊臂日租金30元/天/套计算，嘉信公司占用吊臂1个期间应支付的费用为44670元。故嘉信公司占用3套吊篮及1个吊臂如参照租金给付应向福津公司支付的费用为215022元，此部分应认定为嘉信公司占用上述设备给福津公司造成的损失。现福津公司仅主张56968.5元系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对福津公司要求嘉信公司支付56968.5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福津公司与嘉信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吊篮设备租赁合同》；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嘉信公司向福津公司支付租金149895元及违约金56968.5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嘉信公司返还福津公司吊篮三套、吊臂一个；四、驳回福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9元，减半收取计2584.5元，由福津公司负担512元，由嘉信公司负担2072.5元（嘉信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并给付福津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福津公司提交两份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用以证明涉案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不属于格式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信公司对两份合同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福津公司并非依据该条款主张违约金，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津公司与嘉信公司签订的《吊篮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租金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嘉信公司应向福津公司支付租金149895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福津公司主张嘉信公司支付租金18989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福津公司并非依据合同第15条第4项主张违约金，嘉信公司主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嘉信公司向福津公司支付违约金56968.5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福津公司、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上诉人天津福津腾达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嘉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艳审判员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郭梦迪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