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4504号 原告：福州高新区则徐自愿戒毒所，住所地福州高新区南屿镇高岐村福州俊达电梯配件有限公司综合楼1层西北、五层。 法定代表人：王东，副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雯，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合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东大路6号口一层北侧及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何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芳，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高新区则徐自愿戒毒所（以下简称则徐戒毒所）与被告福建省合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独任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则徐戒毒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薛倩雯，合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则徐戒毒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2.判令合正公司按日1644元向则徐戒毒所支付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的场地及房屋占有使用费70692元；3.判令合正公司立即向则徐戒毒所支付投资款70万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并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10万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60万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均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为19870.7元）；4.判令合正公司立即向则徐戒毒所支付发展基金27万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并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的利息（其中，9万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9万自2019年11月2日起计算，9万自2020年2月2日起计算，均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为4808.51元）。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6日，则徐戒毒所（甲方）与合正公司（乙方）就“则徐戒毒所”合作一事达成协议并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形式和年限：1.甲方将甲方独资投资的则徐戒毒所交由双方共同合作经营；2.合作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第三条投资款和发展基金支付办法：1.乙方每年应固定缴给甲方发展基金计36万元，从本协议生效后每年8月1日前交纳给甲方9万元，11月1日前交纳9万元，2月1日前交纳9万元，5月1日前交纳9万元，而且每满3年同比增长10%，最后一年不递增。直至2027年7月31日止。甲方收到的钱款作为其发展和风险金。则徐戒毒所的盈利或亏损归乙方所有。2.则徐戒毒所前期由甲方投入600万的投资款，乙方按六年予以支付，第一年支付300万，后面第二、三、四、五、六年度每年8月1日前付给甲方60万元，总计600万元。3.若乙方未能按时支付投资款和发展基金，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 2019年7月11日，则徐戒毒所与合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合正公司将第二年度的投资款欠款30万分两次给予甲方2019年7月15日付20万，2019年9月15日前付清10万。2.第二年度发展基金欠27万于2020年6月1日前还清，同时约定其他事宜。 合同签订后，合正公司依约向则徐戒毒所支付第一年度（即2017.8.1-2018.7.31）投资款300万、发展基金36万。合正公司第二年度（2018.8.1-2019.7.31）仅向则徐戒毒所支付投资款50万、发展基金9万，尚余37万（其中投资款10万、发展基金27万）未向则徐戒毒所支付。之后，合正公司再未向则徐戒毒所支付任何款项。则自2019.8.1-2020.2.14，合正公司尚欠则徐戒毒所投资款共计70万。其中第二年度欠付的投资款10万，以及须在2019年8月1日前付清的第三年度（2019.8.1-2020.7.31）投资款60万。另，合正公司尚欠则徐戒毒所发展基金共计54万，其中第二年度欠付的27万（因《补充协议》约定在2020年6月1日前还清，另案处理），以及第三年度（2019.8.1-2020.7.31）须付清的发展基金27万（2019年8月1日前应付9万元；2019年11月1日前应付9万元，2020年2月1日前应付9万元，）。故截至2020年2月14日，合正公司尚欠则徐戒毒所投资款、发展基金共计97万（未含第二年度尚欠的27万发展基金）。 同时，因合正公司长期拖欠投资款及发展基金，已严重违约。则徐戒毒所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之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于2020年3月24日向合正公司发出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通知书，合正公司收到之日即日解除《合作协议书》，同时要求合正公司收到通知五日内返还场地，合正公司于3月25日签收该通知，直至3月31日仍占有使用则徐戒毒所场地，进一步扩大了损失。 合正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则徐戒毒所的合法权益。虽经多番协商，但合正公司仍拒绝向则徐戒毒所支付相关款项和腾出场地，现为维护则徐戒毒所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诉，望判如所请！ 合正公司辩称，一、则徐戒毒所是医疗机构，双方于2017年6月26日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实为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国务院发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合作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合作协议的特点是合作各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分担亏损，但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合作内容”中的第2项约定：“乙方指派李雪峰担任戒毒所的副所长，负责戒毒所的具体行政事宜包括人事、财务、财产设备、和业务经营管理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并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医院现有的医疗设备、器材及所有资产进行登记造册，并全部交由李雪峰管理）”。第三条“投资款和发展基金的支付办法”中的第1项约定：“甲方收到的钱款作为其发展和风险金。戒毒所的盈利或亏损归乙方所有”。从以上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是由合正公司负责具体的行政管理职能，并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则徐戒毒所收取固定的费用，盈亏由合正公司负责，因此该合作协议书不符合合作的特征，而是名为合作，实为借用福州高新区则徐自愿戒毒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则徐戒毒所起诉要求支付投资款、发展基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另外对于福州高新区则徐自愿戒毒所之前收取的投资款、发展基金等，合正公司将另案提起诉讼，要求予以返还。 三、则徐戒毒所以办理其他业务需要为由，于2019年12月3日将则徐戒毒所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收回，于2020年4月15日将医疗机构许可证收回，至今没有返还给合正公司，致使戒毒所不能正常运营，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6项的约定，则徐戒毒所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合正公司所有的投资款以及前期运营的费用。 四、则徐戒毒所请求按日1644元向则徐戒毒所支付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搬出之日止的场地及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且2020年5月13日，合正公司将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房屋、场地等全部交还给则徐戒毒所使用。 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则徐戒毒所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合正公司对则徐戒毒所所主张的双方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及其约定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合正公司对则徐戒毒所所主张的双方履行《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合正公司对则徐戒毒所所主张的则徐戒毒所于2020年3月24日向其发出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通知书，其于3月25日签收该通知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则徐戒毒所已于2019年12月停止营业；2020年5月13日，合正公司已将《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房屋、场地等全部交还给则徐戒毒所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合正公司是否应向则徐戒毒所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70692元及投资款70万元、发展基金27万元。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讼争协议约定，则徐戒毒所负责提供将其营业场所及相关证件、公章等交由合正公司经营管理，并收取固定收益；合正公司负责具体经营戒毒所，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按约向则徐戒毒所支付固定款项。根据该约定内容，足以体现讼争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承包经营合同，属于合正公司借用则徐戒毒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开展医疗服务行为，本质是借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规定。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严格规范医疗机构执业活动,保障公众生命健康基本权利,涉及社会公共利益,该规定的性质为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讼争协议违反该规定，为无效合同。现因讼争协议无效，故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则徐戒毒所诉请确认讼争协议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正公司是否应向则徐戒毒所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70692元及投资款70万元、发展基金27万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则徐戒毒所与合正公司签订讼争协议均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双方对合同的无效负有同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则徐戒毒所诉请合正公司支付投资款及发展基金，没有合同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场地占用费，属于则徐戒毒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其可主张赔偿，但因其仅主张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期间产生的该项费用，且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损失的计算依据，同时，合正公司亦抗辩在另案中主张因讼争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赔偿，故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相互返还财产的责任及双方因各自过错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可另案一并处理，本案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州高新区则徐自愿戒毒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746元，由福州高新区则徐自愿戒毒所负担6873元，由福建省合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8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振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淑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