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广录，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达，男，194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山东鲁莘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换臣，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广录因与被上诉人谢永达、原审被告武换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广录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欠条”上虽载有上诉人名字，但该“欠条”并非上诉人书写，一审法院直接推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当庭出示的书面凭证“欠条”，虽载有上诉人名字及私人印章，但该书面凭证并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也从未收到过该款项。被上诉人自称该“欠条”系武换臣书写的，但武换臣也当庭予以否认。鉴于此，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对“欠条”的来源、对其出借能力以及款项交付等方面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欠条”的来源、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出借能力及涉案款项的交付方式等，直接推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2013年到2015年期间，上诉人与武换臣并未共同经营肉联厂，一审法院直接推定涉案款项用于经营肉联厂，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适用法律错误。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在与武换臣共同生活期间曾共同经营过肉联厂，但都是很久之前的事。2013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承包了100多亩地，主要种植农作物。因经营不善，2015下半年上诉人离开家乡出门打工，且在承包土地期间，上诉人与武换臣因感情不和，常年分居，武换臣常年居住在郑州，二人根本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更不会在一起经营肉联厂。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再者武换臣也明确否认了为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条”。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所陈述的由武换臣出具的带有上诉人署名的“欠条”直接推定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肉联厂，推定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由两人共同承担，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直接追加武换臣为被告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谢永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武换臣陈述意见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没有武换臣的任何签名和印章，涉案款项与武换臣无关，武换臣没有义务配合一审法院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径直以武换臣不配合鉴定为由判决武换臣承担不利后果不当。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并未显示被上诉人要追加武换臣为被告，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且超过追加被告的法定期限的前提下，追加武换臣为被告，程序违法。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在此期间，武换臣在郑州居住。武换臣与上诉人因感情不和早已分居，且已提起了离婚诉讼，不可能为被上诉人出具任何书面凭证。在经营肉联厂期间，因经营需要确实借过他人的钱用于周转，但凡是经过武换臣手的款项，武换臣都在书面凭证上签上武换臣的名字。涉案欠条没有武换臣的签名，说明该款项与武换臣无关。一审法院判决武换臣承担还款责任明显有误。 谢永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244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永达与被告谢广录系同村村民。被告谢广录与被告武换臣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一家肉联厂。原告称二被告经营肉联厂期间，从2013年到2015年原告向其陆续出借现金，被告收到款项后都会出具收款收据，2015年10月6日经汇总，被告武换臣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据，载明:2015年10月6日.今收到谢集谢永达现金(124400元).年利息1分.合计拾贰万肆仟肆佰元.谢广录。该收据上并加盖有“谢广录印”私章。原告已将该条提交，经质证，二被告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当庭向双方当事人询问是否申请笔迹鉴定，原告当庭表示同意申请，被告武换臣既不申请笔迹鉴定，也不同意书写、提供检材，经一审法院告知其法律后果，被告武换臣仍不提供。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向被告谢广录、武换臣邮寄送达了通知书，二被告既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也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综合本案案情，原告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原告谢永达与被告谢广录本系同村邻居，相互之间的信任度相对较高。原告借款给被告时，被告谢广录与被告武换臣系夫妻关系，被告武换臣以其丈夫的名义出具收据、加盖丈夫的私章，双方的做法均符合本地农村日常交易习惯。 其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武换臣先是用右手签收法律文书，庭审中又表示“不会写”，庭审后又用左手在庭审笔录上签名。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后，被告武换臣拒不配合鉴定，在一审法院告知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后，既不提供证据证明又未申请做鉴定也未提供检材。结合本案中武换臣签收法律文书时的书写情况及武换臣作为原告与谢广录离婚案件中签字情况，其在刻意回避具备书写能力的事实有较大的可能性。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被告谢广录、武换臣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应推定借款事实的存在。 至于原告要求的借款月利息为1分，因原告提交的收据上明确载明了“年利息1分”，因此对其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按照约定，被告谢广录、武换臣应当自出具收据之日起按照约定的年利率1%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谢广录、武换臣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谢永达借款124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44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8元减半收取1394元，由被告谢广录、武换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谢永达提交了一张在邻居处发现的谢广录、武换臣夫妻共同借款出具的收据，与谢永达在一审时提交的字据格式、书写习惯一致，证明涉案借款系谢广录和武换臣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谢广录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收据是复印件，无法证明来源的合法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谢永达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武换臣的质证意见同谢广录。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谢永达在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10月6日的收据一张，收据中收款人处签有“谢广录”的名字并加盖“谢广录印”私章。谢永达称该收据系武换臣以其丈夫谢广录的名义出具的，并加盖了谢广录的私人印章。武换臣否认该字迹系其本人所写，在谢永达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武换臣拒不配合鉴定。从武换臣签一审笔录时先是用右手签字，后又改为左手的事实来看，武换臣显然是在刻意回避其固有的书写习惯。因此，涉案收据系武换臣以其丈夫谢广录名义出具并加盖印章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结合武换臣、谢广录向同村其他人借款时出具借据的书写格式及习惯，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谢广录、武换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武换臣知情，应当属于谢广录、武换臣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谢广录、武换臣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谢广录关于“一审法院追加武换臣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谢广录与武换臣系夫妻关系，在谢广录否认收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谢永达的申请追加武换臣为被告，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对于谢广录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广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谢广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