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正刚，男，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俊，男，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太先，女，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太亮，男，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邹正刚、邹俊与被上诉人林太先、原审被告林太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正刚、邹俊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川032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除第一项诉讼请求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林太先实际垫付238026.00元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林太先并无有证据证明其垫付货款人民币238026.00元。2.《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中第一条合伙人欠林太先238026.00元，林太先本人也是合伙人之一，若要结算应当减除其本人25%的份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林太先垫付238026.00元是错误的。二、《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的法律性质是一个阶段性的账务清单，不是合伙清算，无法反映出四方投资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依据《长期合作协议》成立的合伙组织尚未清算。1.时至起诉时尚未解除合伙，更未清算。四方在法庭未判决解除合伙关系前，合伙关系仍然存续，既然合伙关系仍然存续，因而四方更不可能清算。2.庭审时查明四方尚有库存未予清算。3.被上诉人向法庭举示微信截图(该截图内容为被上诉人证明在2019年7月8日时四方尚未清算。4.上诉人邹正刚和邹俊的合伙财产尚未清算。邹正刚投入到合伙组织有人民币5万元，邹俊投入到合伙组织有近2万元，上诉人邹正刚在昆明购买包装花草和三轮摩托车和邹俊所投入到合伙组织中的钱财至今四方尚未清算。三、邹俊和邹正刚不应当分别支付20276.00元给林太先。上诉人等四方尚未清算，一审法院判令邹俊和邹正刚分别支付20276.00元给林太先是错误的。四、邹俊不应当支付人民币29965.00元给被上诉人。1.《核账单》中所称上诉人邹俊挪用人民币29965.00元，但该资金是合伙组织的，不是哪个个人的。更不是被上诉人林太先的。2.《核账单》未写明29965.00元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林太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为了更好的维护上诉人的权利，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太先答辩称，上诉人所说的是狭义的清算，但本案应适用广义的清算，也就是合同存续期间的清算，而且我们使用的并不是清算这个词，是核算。1.我们一审也有提交四个合伙人都签字确认的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第一条清楚确认合伙人欠林太先238026.00元，证据非常明确，故对方的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他们所说我们没有减除林太先本人的25%，在一审诉求和判决书中，我们已经扣减了25%，中间也明确了欠我方几万元，也确认了林太亮、邹俊挪用资金，也确认合伙期间没有收回的货款等，我们减去了这些，就剩下8万多元，也就是对外亏损的款项，剩下的就应该其余三合伙人各自承担25%；2、对方认为合伙关系尚未解除就清算是不正确的，我认为这个想法是错误的，而且我们认为是核算，而不是清算，对前期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并不需要以合伙关系解除为条件；3.对于对方说的第三点，对于起诉时也没有解除合伙关系，我们认为他们所说的库存未清算，时间上比较矛盾，被上诉人认为他们应当明确库存未清算的时间是在签署核账单后还是之前，并且在7月8日我们通知对方进行清算，他们拒绝，他们的理由是在这之前合伙关系早已解除，对于这一点我们也有证据相印证，我们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4.对于他们之前所投入的资金，也没有阐述清楚，时间是否在签署核账单之前还是之后是关键；5.他们所说的并不影响林太先对之后的亏损进行主张；6.林太先有两种身份：合伙人和对外债权人，那么我们有权利向其余合伙人主张我们的债权，林太先作为合伙人仍然享有向其他挪用资金的其余合伙人要求他们返还支付挪用资金的权利。原审被告林太亮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林太先的意见一致。林太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确认林太先与林太亮、邹俊、邹正刚之间签订的《长期合伙协议》（包括《附加协议》）解除；2.判令邹俊将其挪用的合伙资金29965元支付给林太先，以清偿林太先代为负担的合伙债务；3.判令林太亮、邹俊、邹正刚分别向林太先支付其各自应分担的合伙债务2027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太先与林太亮系姐弟关系，邹正刚与邹俊系父子关系。2019年1月14日，林太亮作为甲方、邹俊作为乙方、邹正刚作为丙方、林太先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了一份《长期合作协议》，各方就自贡市自流井区学苑街开办鲜花店进行约定：共同投入总股本为270,000元，由四方各占25%的份额；合作期限为长期；在财会方面由甲方（即林太亮）负责会计，由乙方（即邹俊）负责出纳；营业额的利润由四方各提取25%，提取时间由四方协商；销售过程中产生的亏损，由四方共同承担。同时约定：“昆明供货方的所有购货款由甲乙方向丁方支付，由丁方向甲乙方提供上述购货款等值鲜花货物，如丁方未（违）反本协议未提供相应的鲜花货物，由丁方个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丙方有负责对丁方对购货款的监督权，丁方应当配合丙方的监督。”四方另在《长期合作协议》后补充《附加协议》，约定：“1、经四方协商，其中一方在不违反合同条约的情况下需要退股，另外三份需接收退股方25%股份，如不同意，四方需解散合约，共同退股；……3、本合约由长期合同改为5年合约。”林太先、林太亮、邹正刚、邹俊分别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名并捺印。2019年6月22日，林太先、林太亮、邹正刚、邹俊签订了一份《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载明：“1.截止2019年6月18日合伙人欠林太先货款238026元，大写：贰拾叁万捌仟零贰拾陆元整。2.邹俊挪用合伙资金29965元，大写：贰万玖仟玖佰陆拾伍元整（2019年4月5月6月共计三个月的货款未上交合伙）。3.林太亮挪用合伙资金25197元，大写：贰万伍仟壹佰玖拾柒元整（2019年6月的货款未上交合伙）。4.合伙未收货款101760元，大写：壹拾万壹仟柒佰陆拾元整。5.合伙亏损81104元，大写捌万壹仟壹佰零肆元整。”林太先、林太亮、邹正刚、邹俊在该核账单上签字并捺印。2019年7月3日，邹正刚、邹俊向林太先及林太亮发出《合作协议解除通知函》，提出退股要求。林太先与林太亮于2019年7月8日向邹正刚、邹俊发出《解散合伙回复函》，其主要内容为：1.不接受邹正刚和邹俊的退股，要求解除合伙协议；2.林太先要求按2019年6月22日，四方签订的《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各自承担25%的亏损额；3.各方于2019年7月15日前共同清理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止期间的合伙债务及财产，并协商处置经营门店和相应的经营性资产，核算亏损情况，如有利润，按各方25%进行分配，如亏损，按各方25%分担。此后，四方未就后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经各方确认，2019年6月22日的《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系邹俊与林太亮计算，林太先与邹正刚的签字是事后补签。计算时，邹俊手中有合伙资金29965元，林太亮手中有合伙资金25197元。林太先表示，林太亮手中的25197元已交付给林太先。一审法院认为，林太先、林太亮、邹正刚、邹俊签订的《长期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由此建立合伙关系，应当按《长期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的约定承担各自的权利义务。从两份协议的内容可知，四方约定各占合伙投资的25%的份额，各提取25%的利润，在出现亏损时，由四方共同承担。从四方签字确认的《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中可知，四人共同确认了截止2019年6月18日，林太先实际垫付了货款238026元，邹俊处尚有资金29965元，林太亮处尚有资金25197元，未收货款101760元。上述品迭后，合伙亏损81104元，也符合核账单中的计算结果，并不存在邹正刚、邹俊所辩称的计算错误。因上述核账单系四方共同签字确认，各方应当按共同结算的结果承担义务，各承担亏损的25%，即林太亮、邹正刚、邹俊就合伙亏损部分应当向林太先各支付20276元。对邹俊处的资金，因已经在合伙账单计算中与林太先垫付的货款进行了抵扣，因此邹俊应将该笔资金29965元交付给林太先，即邹俊共应向林太先交付资金50241元。对合伙事宜中尚有未处理的部分，由于各方均未就此部分向法院提交证据，对合伙事宜中本案未处理的部分，合伙各方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林太先请求确认林太先与邹正刚、邹俊、林太亮之间签订的《长期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林太亮、邹正刚、邹俊对林太先提出的解除《长期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均无异议，四方已合意解除了《长期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故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林太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太先与邹正刚、邹俊、林太亮已合意解除四方签订的《长期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二、限邹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太先人民币50241元；三、限邹正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太先人民币20276元；四、限林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太先人民币20276元。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为1035元，由邹俊负担573元，由邹正刚负担231元，由林太亮负担231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方共同投入总股本270000元，二审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投入的270000元总股本系林太先、林太亮投入两间店面，邹正刚、邹俊投入一间店面以及70000元现金组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俊是否应将其挪用的合伙资金29965元支付给林太先，以清偿林太先代为负担的合伙债务以及林太亮、邹俊刚、邹俊是否应向林太先支付其各自应分担的合伙债务20276元。首先，《长期合作协议》系林太先、林太亮、邹正刚、邹俊之间自愿签订，且合法有效，四方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林太先、林太亮投入两间店面，邹正刚、邹俊投入了一间店面及70000元现金用于合伙经营。在上述协议履行期间，合伙人之间签订了《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该《核账单》明确了林太先垫付的资金数额；林太亮、邹俊挪用的款项以及未收款项的数额。《核账单》虽然也明确了合伙亏损额为81004元，但实际上并未包括合伙期间的投入资金。对此，当事人均认可，故上述《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仅仅系阶段性的对账性质，不是合伙解散后的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合伙人解除合伙关系之后应当分割合伙财产，须对合伙期间的投入、支出以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合伙人并未进行清算，则合伙期间的成本与支出并不明确，故林太先请求邹俊应将其挪用的合伙资金29965元支付给林太先，以清偿林太先代为负担的合伙债务以及林太亮、邹俊刚、邹俊应向林太先支付其各自应分担的合伙债务2027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林太先主张其有权对双方已经核算清楚的债权债务行使追偿权，但双方签订的《鲜花经营合伙核账单》中不仅包括林太先的债权，更包括了合伙人承担的亏损数额。如前所述，因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最后的亏损数额不能确定，现林太先仅就部分亏损主张权利，必然侵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也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林太先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2019年7月3日，邹正刚、邹俊向林太先、林太亮发出《合作协议解除通知函》，提出退股要求，如不同意退股，则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该《通知函》具有要约性质；林太先与林太亮于2019年7月8日向邹正刚、邹俊发出《解散合伙回复函》，其主要内容为：1.不接受被告邹正刚和邹俊的退股，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该《回复函》具有承诺的性质，此时，双方对解除合伙关系达成合意，故合伙人已于2019年7月8日合意解除了《长期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无需再次判决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解除该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邹正刚、邹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林太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太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林太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曾 静审判员  马 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