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02民初2043号 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冲口路郴州市工商局12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邵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乔，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泽军，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 被告：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林大道湘南高新园会展中心316室。 法定代表人李雪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郴尧，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郴州市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告：周慧霖，男，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嘉禾县人，现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佑，嘉禾县东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公司（以下简称明柯泰公司）及周慧霖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乔、戴泽军，被告明柯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雪明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郴尧及被告周慧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垫付的机械伤害事故赔偿款15143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前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对案涉机械伤害事故的侵权责任进行划分。 被告明柯泰公司的主要答辩意见：1、原告是案涉工程明柯泰钢构厂房及综合楼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案涉施工事故发生在其承包施工的过程中，原告依法应对其工程施工事故承担法律责任。2、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151435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垫付的机械伤害事故赔偿款151435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 被告周慧霖的主要答辩意见：1、涉案事故是在被告的操作人员明确告知不具备施工条件的情况下，因施工方自信地基是实的，为赶工期强令被告的泵车进行作业。虽被告的操作人员采取了相应措施，但终因地基不实，泵车发生倾斜，酿成事故。该事故并非被告违规、违章操作所致。2、本案另一被告明柯泰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允许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第三方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存在选任、管理上的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主要原因。 查明的事实 经各方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2018年8月8日，被告明柯泰公司与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明柯泰公司位于郴州市经开区明柯泰公司工业工厂及办公楼工程总承包事宜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总面积为24384.15㎡，其中1＃厂房4404.2㎡×2层；2＃厂房3311.7㎡；3＃厂房2363.2㎡×2层；综合楼建筑面积4332.35㎡。2、工期为700天。施工合同约定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按行业管理条例和施工规范和标准的要求做好安全教育、安全防护（包括为所需人员配备个人防护用品）等工作，保护施工安全和人身安全；发生事故后，应积极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并承担一切责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邵立及项目负责人戴利军都签署了《湖南省建筑安全生产承诺书》，郑重承诺：“对湖南明柯泰钢构厂房及综合楼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及责任保修期间的建筑安全生产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们将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严格依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标准规范对该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监理工作实施组织管理，确保工程项目建筑施工安全”。2018年9月14日，明柯泰公司为建设湖南明柯泰钢构厂房及综合楼建设项目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湖南省建筑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费为14256元。因保险资格限定故以湖南力超园林公司的名义投保安全责任险。保障范围为意外伤害造成死亡、残疾的保额为30万元、意外医疗为2.5万元。2018年9月23日，死者王廷福挂靠湖南力超园林公司借用湖南力超园林公司的资质与公司账户，与被告明柯泰公司就湖南明柯泰钢构1＃、2＃、3＃厂房的基础土建工程部分签订了《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钢构厂房土建基础部分专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实行土建工程总承包制。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工程总造价为230万元。合同明确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王廷福自行挂靠湖南力超园林公司，王廷福所有工程款由明柯泰公司付至其挂靠单位账户（户名为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建设银行五岭支行；账号为43×××04）。明柯泰公司付款至王廷福挂靠单位后，表明明柯泰公司对王廷福的付款义务已完成。2018年11月14日，明柯泰公司将项目建设工程款150000元转账至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五岭支行账号为43×××04账户。 （二）造成泵车侧翻事故的湘Ａ—×××××混凝土泵车属于被告周慧霖所有。2019年12月7日上午8时左右，被告周慧霖雇请的司机郑忠忠和操作员周军华一起到明柯泰公司工地1＃厂房的施工现场准备施工。当天下雨，司机郑忠忠建议待天气好再来施工，王廷福要求正常按期施工。12点30分左右，周军华操作泵车开始对1号厂房北侧连西侧部分的基础混凝土进行浇灌，15点浇灌完。因泵车车臂架不能伸展到1号厂房北侧连东侧位置，司机郑忠忠便将泵车开往1号厂房南侧靠近东侧的施工位置。15点20分左右，在王廷福确认周边地基是牢固的情况下，司机郑忠忠和操作员周军华将方形长条枕木在混凝土和胶板铺垫在泵车四个支脚下后，周军华到1号厂房东侧的位置操作泵车进行混凝土浇灌作业。16点20分左右，周军华操作的泵车向左边倾斜，伸展作业的臂架整体下坠，臂架最前端的架杆直接压在东侧的基础承台上，将正在手扶臂架末端软管施工人员胡兰军和站在臂架动作覆盖区域下方的施工负责人王廷福俩人压倒在地。事故发生后，拨打了120，等120救护车赶到现场时胡兰军与王廷福已无生命迹象，当场死亡。 （三）2018年12月10日，在北湖区人民政府主导下，明柯泰公司、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慧霖三方就明柯泰公司工地的安全事故先行赔付达成一致协议，并且三方签订了《垫资处理明柯泰建筑工地泵车侧翻事故的协议》：“1、暂由三方各自垫付80万元人民币；2、三方共同承诺依法律确认最终的责任主体；3、依法不属于赔偿责任主体的当事人有权利向法定责任主体的责任人依法追索垫付款；4、依法不属于赔偿责任主体的当事人有权利向法定责任主体的责任人依法追索垫付款；5、三方同意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计责任优先作为赔偿款，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为240万元与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之差；6、三方此次筹资作为垫付款，最后三方应付赔偿款按照政府职能部门或安监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协商处理或诉诸法院判处”。同日，明柯泰公司、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慧霖三方分别与胡兰军的法定继承人和王廷福的法定继承人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1、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明柯泰公司、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慧霖三方自愿共同一次性赔偿死者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各项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零柒拾柒元。此款包含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保的安全生产责任险和周慧霖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等保险理赔款在内；2、上述赔偿款分两次在石盖塘街道办事处的见证下付清：在2018年12月10日支付第一笔款项960077元，死者家属在签订协议后自愿安葬好死者的遗体并处理一切善后事宜。余款240000元在死者家属凭乡、村出具的死者已经安葬的证明之后3日之内付清；……4、当事人自愿放弃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之外的其他任何赔偿请求。5、双方就此事一次处理结案，今后死者家属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明柯泰公司、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慧霖三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死者王廷福的家属和死者胡兰军的家属于调解协议签订当日分别收到了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交付的960077元；于2018年12月19日分别收到了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交付的240000元。共计赔偿两死者家属2400154元，其中明柯泰公司出资40万元、周慧霖出资10万元,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先行赔付的安全生产责任险48万元，剩余款项1420154元由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给死者家属。 （四）事故发生后，北湖区人民政府成立了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7”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了《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7”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施工负责人王廷福和施工人胡兰军无安全意识，抢工期、赶进度，未按要求佩戴好安全帽，违规站在臂架动作覆盖区域下方及臂架未端软管进行混凝土浇灌作业。混凝土泵车操作员周军华安全意识淡薄，违规操作泵车进行作业，在不熟悉作业区域范围内地面及周围环境的情况下，在回填土的地面上架设泵车，将泵车支脚支撑在不坚实的地面上，在实施混凝土的浇灌过程中，没有时刻观察支承地面的稳定性，泵车左侧前支脚地面承受力不够，受力后致使地基下沉，导致泵车左侧支脚直接插入地面松土内，造成泵车整体瞬间向左倾斜，连同泵车已伸展开的浇灌臂一起急速下坠，将站在臂架动作覆盖区域下方的王廷福和手扶臂架末端软管施工人员胡兰军砸死。间接原因为：1、施工单位安全管理不力。不重视对从业人员的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工作，员工王廷福、胡兰军违章作业。安全员没有对违章行为进行制止；安全隐患排查不力，对建筑施工场地道路未夯实的安全隐患未能排查整改；2、混凝土泵车车主周慧霖安全意识不强，安全管理不到位，没有制定严格的泵车操作规定和泵车施工作业各项规定，在不了解作业地点，作业区域及危险区域的情况下进行浇灌作业，且没有指派专人现场负责巡查和指挥。3、监理单位安全监督不力。现场监理人员未认真履行职责，对泵车停放在不符合安全条件的地段处进行浇灌作业的重大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强制停止施工措施，对未按要求佩戴安全帽站在泵车臂架覆盖危险下方违规施工作业人员的不安全行为，没有及时纠正和制止。有关职能部门根据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对周军华等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了追责；对邵立和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 （五）2019年1月25日,明柯泰公司作为甲方和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钢构厂房土建基础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协议签订的基础是鉴于1、2018年8月8日，甲方与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由乙方承包甲方钢构厂房及综合楼建设项目，项目总建筑计容面积24384.15㎡；2、2018年9月23日，甲方与挂靠在乙方名下的实际钢构厂房土建工程实际施工者王廷福就该总工程项目下的1#、2#、3#钢构厂房土建基础工程，达成钢构厂房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总包干价人民币240万元整；3、2018年12月7日，王廷福在施工时，因意外事故身亡，由此导致未完工工程无法继续，已完工部分未办理结算。甲乙双方对死者王廷福未完工程双方达成了由乙方继续完工的新的施工补充协议。 （六）另查明，北湖区人民政府成立了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7”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出具的《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7”机械伤害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是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死者王廷福是力超园林公司的施工负责人，死者胡兰军是力超园林公司的现场施工人。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安全责任险的理赔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了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死者王廷福和胡兰军签订的《农民工劳动合同书》。 (七)又查明，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1日，成立时的企业名为湖南力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5月20日，企业名由湖南力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3月8日，再次更名为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原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庭审查明本案中王廷福、胡兰军死后，周慧霖、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明柯泰公司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共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400154元。在庭审时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增加了要求划分各方当事人造成死者死亡的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应当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对死者造成死亡的过错问题及事故责任的划分；二、原告行使追偿权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焦点一，对本次机械伤害安全事故的发生，被告周慧霖的雇员周军华、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明柯泰公司皆存在过错。1、被告周慧霖应当承担的责任。侧翻泵车操作员周军华是周慧霖的雇佣人员，周军华持有《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系专业人士。但在作业前仍安全意识淡薄，没有详细了解作业区域范围及周围环境的情况下，在回填土未夯实的地面上架设泵车。特别是在泵车施工前没有检查支撑地面的承载能力，施工过程中，没有时刻观察支撑地面的稳定性，也没有对处于臂架动作覆盖危险下方的人员采取安全措施。导致泵车左侧前支腿直接插入地面松土内，造成泵车整体瞬间向左倾斜，连同泵车已伸展开的浇灌臂一起急速下坠，将站在臂架动作覆盖区域下方的王廷福和手扶臂架末端软管施工人员胡兰军砸死。故周军华的违规操作是造成王廷福、胡兰军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对王廷福、胡兰军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周军华是被告周慧霖的雇员，故周军华对王廷福、胡兰军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周慧霖承担。2、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①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根据建筑法的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其负责。但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重视对从业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培训工作，员工王廷福胡兰军违章作业，安全员没有对违章行为进行制止；安全隐患排查治理不力，对建筑施工场地道路未夯实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排查整改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②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知王廷福个人没有施工资质仍同意将公司资质和公司账号借给王廷福用于投标涉案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根据该规定,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允许王廷福使用其资质证书以其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的行为构成挂靠关系,并且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王廷福承接的工程缺乏监督和管理,导致作为施工负责人的死者王廷福和施工人的死者胡兰军无安全意识，抢工期、赶进度，未按要求佩戴好安全帽，违规站在臂架动作覆盖区域下方及臂架未端软管进行混凝土浇灌作业，也是安全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依据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过失程度和原因力比例大小，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死者王廷福和胡兰军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3、明柯泰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明柯泰公司明知死者王廷福没有施工资质是借用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但仍就湖南明柯泰钢构1#、2#、3#厂房的基础土建工程部分与王廷福签订了《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钢构厂房土建基础部分专项工程施工合同》，将1#、2#、3#厂房的基础土建工程部分交由王廷福实际施工，明柯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此外，安全事故处罚的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是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责任，有各自的归责原则，不能因为无需承担安全事故的行政责任当然断定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依据明柯泰公司在本案中的过失程度和原因力比例大小，明柯泰公司应当对死者王廷福和胡兰军的死亡承担5%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明柯泰公司、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周慧霖三方就明柯泰公司工地的安全事故先行赔付签订的《垫资处理明柯泰建筑工地泵车侧翻事故的协议》中约定：“三方同意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计责任优先作为赔偿款，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为240万元与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之差”。本案中周慧霖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还未得到保险公司的赔付，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尚不明确。因三方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为240万元与所有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之差，本案暂时无法确定三方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金额。原告向两被告要求追偿多支付的垫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应待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保的安全生产责任险和周慧霖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等保险理赔款到位后确定三方责任主体的最终赔付款金额再提起追偿之诉。故，对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两被告要求追偿多支付的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王廷福、胡兰军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周慧霖对王廷福、胡兰军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公司对王廷福、胡兰军的死亡承担5%的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429元，由原告湖南宇玥建设有限公司（原湖南力超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被告周慧霖负担3000元，由被告湖南明柯泰精密机械公司负担4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琛 人民陪审员  曹苏闽 人民陪审员  李登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欧阳芳 书记员袁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第四十五条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