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子凡,男,汉族,生于1956年4月,四川省威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光,男,汉族,生于1973年4月,四川省威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会能,男,汉族,生于1967年9月,四川省威远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威远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顺，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良荣,男,汉族,生于1958年4月,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住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布拖县西溪河四棵乡。 法定代表人:杨成宗,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锐，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欧子凡、曾光、胡会能与被上诉人马良荣、布拖县成宗矿业公司（以下简称成宗矿业）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布拖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子凡、曾光、胡会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成宗矿业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布拖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诉人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也应当对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一、本案纠纷源于被上诉人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的拖欠。首先,案涉矿洞掘进工程是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所需。该工程停工后,上诉人多次向二被上诉人索要民工劳务工资(含误工工资)和押金。被上诉人马良荣告知原告: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没有对上诉人等施工的矿洞进行决算,也没有退还押金和支付劳务工资;同时,为了证明其所述的真实性,其向上诉人出示了银行卡收支明细。其次,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探矿掘井工程未办理结算说明》表明:自2015年10月至出具该《说明》时止,该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决算。由此证明其没有向马良荣付款。其三,一审中,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已支付案涉全部工程款项的证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支付的390,702.8元系17位承担矿洞掘进工程民工的劳务报酬(工资),69,500.00元系被上诉人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因征地与当地村民发生纠纷产生的民工误工工资,31万元系矿洞掘进中民工使用施工机械的押金等。这些款项均与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矿洞掘进工程有直接关系。三、本案中,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与马良荣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决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方式;上诉人与与马良荣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也决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方式。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将探矿工程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分包给马良荣”以及“马良荣将探矿工程中的劳务承包给三原告”没有可信证据支撑。首先,一审中,虽然被上诉人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与马良荣均称是承包关系,且有书面承包合同,但是,都没有提交书面合同证明。一审判决仅凭双方陈述认定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与马良荣之间是承包关系将可能损害上诉人及其他民工的利益。其次,上诉人欧子凡与马良荣口头约定后,欧子凡组织其他16名民工进行施工,欧子凡本人也参与施工,有带班的性质。四、一审判决认定“三原告与马良荣之间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三原告要求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原告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等,并以此驳回原告对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说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那么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为上手合同,被上诉人马良荣与上诉人等人之间的合同为下手合同;两个合同之间有牵连关系。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与马良荣的合同无效,是以马良荣的主体不合法为由。但是,在马良荣的主体不合法,不具有分包资格,且“三原告”不具备法定劳务承包资质的情况下,认定马良荣与三原告的合同有效,显然是适用法律标准不统一,具有随意性。2、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柬力。合同的相对性仅限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在合同无效时,就会突破相对性。在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且上诉人等17名民工承担被上诉人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矿洞工程施工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直接向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3、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国务院令714号)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案涉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如果说本案两个合同均属于工程承包合同,那么处理本案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中,实际干活的单位或者个人。上诉人当然是实际施工人。五、即使按照合同相对性,在没有证据证明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已已向马良荣支付全部工程款,且马良荣既没有向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又不对上诉人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上诉人向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也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除被上诉人马良荣应当对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外,被上诉人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也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依法,应当纠正。 被上诉人马良荣答辩称，我跟上诉人是第三者，跟公司是第二者，公司跟他们毫无牵连，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成宗公司答辩称，原告和公司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他已经在公司超出结算预算，包括劳务、利益关系。 欧子凡、曾光、胡会能的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工资390,702.80元、误工费93,500.00元，退还原告押金310,000.00元（三项合计794,202.80元），且自起诉之日起向原告支付上列欠款利息，二被告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索要工资等支付的车费、住宿费以及误工损失14,382.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原告欧子凡、曾光、胡会能与被告马良荣口头协商,由原告组织民工承担被告马良荣承包的成宗公司探矿井洞掘进的劳务,并交纳保证金31万元。到2018年10月24日被告成宗矿业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因资金短缺,被告布拖县成宗矿业有限公司停止布拖县四棵乡的探矿,并停止对马良荣所属井队的结算工作。在三原告的催促下被告马良荣与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原告劳务费为390,702.80元。在原告施工期间因公司征地发生纠纷,致三原告不能进行施工,产生误工费69,500.00元。原告为催收欠款产生交通费1,877.00元,误工费8,58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二被告是否是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捉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关于二被告属于合伙关系的证据,故对其这一诉称,本院不予采信;2、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成宗矿业公司将探矿工程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分包给马良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戎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而被告马良荣将该采矿工程中的劳务部分承包给三原告,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三原告要求被告马良荣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成宗矿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不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三原告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三原告要求被告成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劳务费、误工费及资金占用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随时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三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解除合同,并对合同价款进行了结算,但被告马良荣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对三原告要求被告马良荣给付工程款390,702.80元、误工费9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然行了结算,但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按交易习惯应当在结算后就立即支付。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履行期限自三原告起诉起计算,劳务费和误工费的资金占用利患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4、被告是否应当给付三原告催收劳务费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告马良荣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三被告在催款中产生该项费用,该费用应由被告马良荣负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马良荣给付催要工程款所产生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宿费用,因原告提交证据不符财经管理规定,本院不予支持;5、被告是否应当退还押金及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三原告与被告马良荣为担保劳务合同的履行以及交由三原告的机器免于损害,由三原告向被告马良荣给付押金,该押金的性质实属履约保证金。现双方工程已结算完成,合同目的已实现,被告马良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原告给其造成损害,产生债权,被告马良荣就应按合同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对三原告要求被告马良荣履约保证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占用利息,本院认为,结算后合同义务即告完成,被告马良荣就应当退回履约保证金,被告马良荣未及时给付返还义务,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良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曾光、欧子凡、胡会能工程款390702.8及工程作为中产生的误工费9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8,420.80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曰);二、被告马良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曾光、欧子凡、胡会能催收工程款时产生的交通费1,887.00元及误工费8,580.00元;三、被告马良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曰内返还原告曾光、欧子凡、胡会能履约保证金31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10,000.00为基数,从2019年3月2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在原告曾光、欧子凡、胡会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3.00元,由被告马良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针对上诉人曾光、欧子凡、胡会能提供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没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马良荣质证认为没有结算。针对上述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和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并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马良荣自认对案涉矿洞的掘进费其已从成宗矿业领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成宗矿业是否应对被上诉人马良荣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上诉人欧子凡、曾光、胡会能上诉主张其与马良荣间的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应突破相对性由成宗矿业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马良荣从成宗矿业承包矿洞掘进，后又将掘进劳务转包给上诉人给欧子凡，由欧子凡、曾光、胡会能组织工人对案涉矿洞进行掘进。马良荣与欧子凡、曾光、胡会能间形成的系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而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为被上诉人马良荣，一审据此认定由马良荣给付上诉人劳务费、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上诉人上诉主张成宗矿业与马良荣有工程款未结清，但被上诉人马良荣二审中自认成宗矿业对案涉矿洞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成宗矿业还欠付马良荣工程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上诉人欧子凡、曾光、胡会能主张本案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成宗矿业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欧子凡、曾光、胡会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6.00元，由上诉人欧子凡、曾光、胡会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刘莉 审判员  郑坚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