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华,男,汉族,生于1964年1月16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西充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实验驾校，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张澜大道永清路口。 投资人：王锡连，男，汉族，生于1953年9月2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书，南充市顺庆区德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审第三人：段仕雄，男，汉族，生于1971年2月20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驾驶培训学校西充分校，营业场所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晋城大道三段58号。 负责人：岳茂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庆辉，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华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实验驾校、原审第三人段仕雄、四川南充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驾驶培训学校西充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张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570号民事裁定，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永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认定部分学员为段仕雄离职前的学员，其中应退押金中包含段仕雄的一部分是错误的。段仕雄于2019年4月向西充县实验驾校和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提出辞职前，已经从事教练员工作，而该批学员是在2019年第3季度毕业；段仕雄与案外人冯文举认可该季度毕业学员应退保证金跟他们无关，故该季度应退的押金为崔义兴与张永华所有。西充县实验驾校在段仕雄离职时，未与段仕雄进行结算，在半年后才通知张永华，段仕雄尚欠个人与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费用未支付，并自行从张永华应得的收入中扣除段仕雄应支付的费用明显不当。即使认为应当扣除这部分费用，也应当是在西充县实验驾校与段仕雄解除合同关系时才能进行结算。（2）一审认定西充县实验驾校所扣社会保险费为段仕雄2017年、2018年、2019年个人和单位应缴纳费用不当。首先，个人不应该承担单位应缴纳的费用；其次，段仕雄已经缴纳了2018年、2019年两年个人应缴纳的部分。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已经缴纳了2019年应缴纳部分，西充县实验驾校扣缴费用明显不合法。（3）该案即使涉及劳动争议，也应该是段仕雄与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之间的争议，与张永华无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认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不属于法院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围错误。（1）张永华与西充县实验驾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张永华与西充县实验驾校之间的关系是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永华的上诉请求。 西充县实验驾校答辩称：张永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崔义兴是包括崔义兴、张永华、段仕雄等在内的教练车加盟经营班组的组长，其行为代表整个班组，其班组押金交付及退款、扣款等事宜，西充县实验驾校均与班组长进行结算，班组长的行为对内部成员均有效，其内部如何分配、找补与西充县实验驾校无关。张永华及内部成员如有损失或少分配了资金，应与段仕雄结算收款或追偿。2.张永华及崔义兴与西充县实验驾校签订了《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按此合同每结业1名学员,西充县实验驾校退还押金1,000元。2019年11月结算时,张永华班组共结业18名学员，应退押金1.8万元，此时扣除该班组成员段仕雄2017、2018、2019年应缴纳社保费。虽然段仕雄在2019年3月份没有从事教练业经营，但因该班组没有进行所有押金结算（含教练员安全信誉保证金、招生培训学员押金），无法扣除，只有在结算时才能扣除。故段仕雄离职时，并不必然是资金结算、扣除时间。3.段仕雄是崔义兴班组的成员，段仕雄是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的员工，其与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有劳动合同，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代段仕雄缴纳了个人部分和单位部分的社保费后，向西充县实验驾校发出通知，要求西充县实验驾校代扣社保费13,115元。西充县实验驾校只是受委托代扣，即使要返还也应由委托方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返还，不应当由受托方返还。4.崔义兴班组在结算时被扣除了其成员段仕雄应缴纳的社保费，崔义兴班组应进行内部结算，并向段仕雄收款或追偿，段仕雄如认为不该扣除，应当以劳动纠纷为由另案起诉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本案中，崔义兴班组无权要求西充县实验驾校退款。5.张永华无权作为诉讼主体资格，因为包括崔义兴、张永华、段仕雄等在内的教练车加盟经营班组的组长是崔义兴，整个班组结业的学员也是认定的该班组，并未分配到每个加盟教练，西充县实验驾校在结算押金时扣除该班组成员段仕雄应缴纳的社保费，而不是扣崔义兴、张永华各6,500元，崔义兴作为班组长或许有权起诉，但张永华无权起诉，否则所有成员均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而不是分案诉讼。同时两案起诉的金额各为6,500元，该数据来源不明，法院无法支持其不明请求。6.本案不应直接起诉西充县实验驾校返还所扣社保费，而必须以段仕雄另案起诉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有关社保纠纷审结后，以后案作为前提，确定本案是否该扣。7.本案涉及的是企业内部经营结算问题，是企业内部行为，是不可诉行为，不属于民法、合同法调整范围。 段仕雄陈述称:1.段仕雄与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签订的是长期劳动合同。2.医疗保险、养老保险个人应缴纳部分已全部缴纳，应该由单位承担的由单位支付。段仕雄从2019年开始就没有上班，当时写过申请；本案是扣的2019年7月的费用，是不合法的。 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陈述称:张永华与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无合同关系，更没有劳动关系,故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不是本案的当事人。 张永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西充县实验驾校返还张永华应得的却被无故扣除的学员培训费6,579.29元，并支付该款被扣除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充县实验驾校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永华与西充县实验驾校签订《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约定在学员结业后，西充县实验驾校退还张永华保证金1,000元/生（实则为张永华经营收入1,000元/生）。崔永兴、张永华所教学员18人结业，依合同约定西充县实验驾校应支付1.8万元。张永华领款时，被告知“段仕雄于2019年4月辞职，其未向西充县实验驾校结清应付的养老保险金，因段仕雄离职前与张永华有合作经营关系，故从张永华结算经营中扣除段仕雄的欠款6579.20元”。段仕雄于2019年4月离职，与西充县实验驾校间是否有账务纠纷、数额多少均与张永华无关，不应从张永华应得的经营所得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西充县实验驾校在2019年11月14日向崔永兴班组支付的3,975元，系2019年第3季度应向崔永兴班组支付的已毕业的18名学员每人1,000元“押金”共计1,8万元，在扣除段仕雄应缴纳的13,115元、案外人冯文举905元社会保险费后的剩余款项，而18名学员中的多名学员属于段仕雄离开西充县实验驾校之前段仕雄、张永华、崔永兴等人组成班组期间的报名学员。段仕雄认为其已缴纳自己应负担的个人部分，西充县实验驾校不应当再予以扣减。西充县实验驾校认为其扣减系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的指示行为，而段仕雄与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之间于2013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社会保险应由谁缴纳、缴纳多少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围。且西充县实验驾校与崔永兴、张永华班组属于企业内部承包，二者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法律关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张永华的起诉。 二审审理期间，西充县实验驾校提供如下证据：段仕雄在西充县社会保险机构缴纳的个人参保缴费证明。 二审审理查明，（一）2012年8月，西充县实验驾校（甲方）与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乙方）签订《驾驶培训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本次承包是续包，经营期限为2012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8日。2018年8月25日，西充县实验驾校（甲方）与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乙方）签订《驾驶培训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经营期限2018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8日；甲方向乙方交清两年的承包费50万元和保证金50万元。 2013年1月1日，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甲方）与段仕雄（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双方以无固定期限形式确认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乙方工作地点为甲方；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其工资按甲方依法制定的工资支付制度执行，同时享有甲方调整工资的权利；甲方应按国家和四川省有关社会保险的法律、法规和政策为乙方足额缴纳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用，社会保险费个人交纳部分，由甲方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 二审同时查明，2016年3月3日，西充县实验驾校作出承包C1车的决议，内容为：原则上每个教练员只能承包一台车，每台承包教练车应向驾校交1万元经营保证金及安全、质量信誉保证金，承包教练车应执行《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加盟教练车安全生产合同》；本次免费承担C1型教练车，在现有的大、小车教练中（包括90队）都享受权利。该决议是《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的补充，与《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16年8月8日，西充县实验驾校（甲方）分别与崔义兴、张永华（乙方）各签订2份《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自愿将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的教练车川Ｒ×××××、川Ｒ×××××、川Ｒ×××××、川Ｒ×××××学投入甲方进行驾驶培训。在4份合同的第一页下方处均签注“该车合伙经营人为崔义兴、张永华及90队教练段仕雄、冯文举。 2017年8月8日，西充县实验驾校（甲方）与崔义兴（乙方）签订3份《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约定川Ｒ×××××、川Ｒ×××××、川Ｒ×××××学投入甲方进行驾驶培训。在合同第一页下方处签注“该车合伙经营人为崔义兴、张永华及90队教练段仕雄、冯文举。 2018年8月8日，西充县实验驾校（甲方）与崔义兴（乙方）签订1份《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约定川Ｒ×××××、川Ｒ×××××、川Ｒ×××××投入甲方进行驾驶培训，合同期内车辆产权归甲方。第二条加盟经营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第三条乙方交纳的相关费用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必须与甲方签订《安全生产合同》，执行该合同各项约定......1.乙方应交纳甲方经营管理费700元∕人，公安规费570元∕人；2.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纳车辆安全保证金3000元∕台，经营合同保证金2000元，招收的学员培训费每生交1000元保证金在学员发证后10个工作日结清费用。经营期满或本合同终止，乙方办完车辆转籍手续，结清各种债权、债务等，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所交保证金。若因乙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则不退还......。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十一、乙方负责加盟车聘用教练员个人应享受的各种薪酬、国家规定范围内的各种统筹金及保险和失业金、伤残及其他的经济和民事全部责任。如乙方违反上述规定造成甲方损失和引起其他法律纠纷，全部由乙方负责赔偿和承担责任，乙方赔偿后自行向所聘教练员按法律追偿损失......。 2019年3月5日，崔义兴与西充县实验驾校签订《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约定经营期限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其他内容同2018年8月8日的《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 西充县实验驾校（甲方）从2016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每年与崔义兴、张永华、段仕雄、冯文举（乙方）分别签订《加盟教练车安全生产合同》，约定乙方在签订《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的同时，必须与甲方签订《加盟教练车安全生产合同》，并执行该合同各项约定；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纳车辆（教练车）安全保证金3,000元∕台，经营期满或本合同终止，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所交保证金。本合同与《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同时生效，《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终止时，本案合同自行终止。 2019年10月12日，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向西充县实验驾校发函称：发现从2017年至2018年为西充县实验驾校垫支驾驶培训员的各类社会保险费用未给付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要求尽快收回所欠费用并附《2017年驾驶培训学校五险缴费明细》《2018年驾驶培训学校五险缴费明细》及《2019年度驾驶培训学校五险缴费明细》，三张明细中均载明段仕雄应缴纳相关费用。 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冯文举离职。2019年4月，段仕雄离职，并向南充汽运驾校西充分校提交了情况说明，称其不能再从事教练员工作。西充县实验驾校在一审中否认收到段仕雄的辞职申请。 崔义兴、张永华、段仕雄、冯文举在经营过程中，相关费用均由崔义兴代收、代支。西充县实验驾校在向张永华、崔义兴支付2019年第3季度学员费用时扣除了段仕雄、冯文举的相关费用，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 崔义兴与张永华等人从2016年2019年共同承包西充县实验驾校的教练车从事经营。在承包过程中，崔义兴、张永华与西充县实验驾校每年签订《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从2018年8月8日、2019年3月5日签订的《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内容看，约定了加盟车辆权属、加盟期限、崔义兴应缴纳的相关费用、双方的民事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同时2018年8月8日、2019年3月5日的《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虽是由崔义兴签订，但因崔义兴与张永华系共同经营车辆，同时《加盟教练车安全生产合同》系张永华、崔义兴分别与西充县实验驾校签订，且案涉《加盟教练车安全生产合同》与《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同时生效，同时执行，故张永华作为原告起诉合同相对方即西充县实验驾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至于本案西充县实验驾校扣除相关费用是否符合《教练车加盟经营合同》《加盟教练车安全生产合同》等相关合同的约定，属于本案审理中应予查明的事实并作出实体处理的情形，故一审裁定驳回张永华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张永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57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