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邯山南大街83号。 法定代表人：王敬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宇，河北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禹红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陆路港物流装备产业园二经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杨学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方超，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刚，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临漳县。 原审第三人：唐山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东环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冬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 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禹红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红公司）、李洪刚、原审第三人唐山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宇、被上诉人天津市禹红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方超、原审第三人唐山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洪刚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李洪刚具有代表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结算权利，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承揽涉案工程的备案施工合同中，明确涉案工程上诉人指派的项目经理为豆红印，而非李洪刚。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李洪刚在与涉案工程相关联的一些书面证据中签字的证据，但这些证据中李洪刚签字的效力并不能当然的及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防水工程结算单》。每一份与现场施工有关的书面凭证均反映的是各自的特定内容，特定内容可以反映出签字人行使的是委托人的何种职务范围，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有李洪刚签字的书面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防水工程结算单》所反映的内容并不一致，因此不能从书面证据的签字直接推测出被告李洪刚具有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权利。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工程款结算工作是建筑企业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的重要工作，李洪刚如具有工程结算权利必须由上诉人出具授权明确的书面委托书备案于建设单位处，禹红公司及本案中第三人均没有上诉人委托李洪刚的专项授权，同时第三人承认该项目是其指定被上诉人施工，突显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密切关系，其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李洪刚具有结算权利的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防水工程结算单》并没有经过上诉人盖章确认，并未发生法律意义上的实质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同时，被上诉人施工成果在法律上最低的质保年限为5年，根据原审查明的涉案工程交付的时间看，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质保期尚未达到，即便存在未付工程款，那么款项的多少及该款项是否达到给付条件，原审法院均应审理明确后予以裁判处理，现有判决的处理方式显然欠妥。3.在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12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对该判决依法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公正的裁判，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天津市禹红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洪刚是该项目项目负责人，其签署的结算文件系职务行为，结算金额为3826750元。（1）本案建设单位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李洪刚一直作为邯郸二建驻涉案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履行项目负责人的职责，从合同签订，组织施工队入场，项目管理及参建项目负责人会议均有李洪刚负责。上述事实有建设单位冀东房地产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宁建英的电话录音、李洪刚的电话录音，以及被上诉人在冀东房地产处调取的人防门价格表，价格确认通知书予以确认。（2）涉案工程其他分包人也均能证实李洪刚一直在涉案工程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因涉案项目拖欠工程款，各分包单位及农民工向开平区监察进行投诉，各分包单位均在邯郸二建项目负责人处填写的李洪刚，并且李洪刚也作为邯郸二建负责人前往接受询问并签字。另外，贵院作出的（2020）冀02民终1790号案件，也是材料供应商起诉邯郸二建，供应商提交的结算单及买卖合同也是由李洪刚签字并且有邯郸二建盖章，故可以证明李洪刚一直在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上述事实有《关于妥善解决东城景苑工程项目拖欠农民共工资的问题函》及贵院出具的上述判决书予以证实。（3）该工程2016年10月竣工，如果没有结算，工程款都没有确定，为何2017年1月18日、2月10日邯郸二建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万和10万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双方在2017年1月18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后，工程款确定后，邯郸二建才可能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邯郸二建诉冀东房地产一案现在由开平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二建当庭提交了李洪刚作为负责人签字的文件，并且以李洪刚签字的文件作为证据起诉冀东房地产主张工程款，故李洪刚作为项目负责人并且履行项目负责人签署的文件自始至终被邯郸二建所认可及确认。2、质保期与质保金是两个概念，虽然法律规定5年质保期，但双方并未约定质保金。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在一审中已由第三人及上诉人予以了确认，是第三人指定被上诉人作为分包单位，一审中上诉人认可，许玉芳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署相关文件，履行职务行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主体资格没有问题。4.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原件并经过质证，并非上诉人称的均为复印件。 李洪刚经本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山冀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津市禹红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邯郸二建公司和李洪刚支付禹红公司工程款693750元；2.判令邯郸二建公司和李洪刚以693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禹红公司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为87966.5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邯郸二建公司和李洪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冀东公司系唐山东城景苑小区的项目建设方，邯郸二建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方。经第三人冀东公司指定，禹红公司、邯郸二建公司口头达成唐山东城景苑小区北区B标段项目的室内外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禹红公司、邯郸二建公司双方对工程价款的履行期限、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及质保金未作约定。第三人冀东公司与邯郸二建公司于2016年12月17日举行东城景苑业主入住仪式。对于禹红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禹红公司庭审中提交了一份《东城景苑小区北区B标段防水工程量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载明“双方最终确认价款为3760750元”，落款处施工单位为邯郸二建公司，有该公司编制人李晓军、审核人聂国顺，领导审批一栏中有孟维亮、李洪刚签字；施工班组为禹红公司，负责人处有该公司许玉芳签名，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非固化施工经被告及第三人冀东公司确认，费用为66000元，以上共计3826750元。邯郸二建已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3133000元，尚欠工程款6937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开平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8月8日下发关于妥善解决东城景苑工程项目拖欠多名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该函中，根据劳务分包或班组负责人投诉调查登记表显示，多名投诉人均将施工单位名称为邯郸二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主要负责人）姓名填写为李洪刚。第三人冀东公司称案涉项目开会、布置工作、现场日常管理均由李洪刚负责。2014年12月5日、2016年3月8日第三人冀东公司编制的唐山东城景苑北区人防工程的人防门价格表以及给排水工程中PPR给水、采暖、U-PVC排水管材料价格确认的通知中，李洪刚作为邯郸二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上述价格确认单中签字，第三人冀东公司项目负责人宁建英在价格确认单中签字，落款处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禹红公司虽未提交书面的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邯郸二建公司认可禹红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防水施工，并支付了防水工程款3133000元，第三人冀东公司亦称案涉工程的防水工程由其指定禹红公司进行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禹红公司与邯郸二建公司形成了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禹红公司提交的唐山东城景苑北区项目人防门与ＰＰＲ给水、采暖、Ｕ-ＰＶＣ排水管材料价格表中有李洪刚的签字的事实，与多名案涉农民工在开平区投诉欠薪问题的陈述中，关于唐山东城景苑Ｂ标段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均为李洪刚以及第三人冀东公司称案涉项目开会、布置工作、现场日常管理均由李洪刚负责的事实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洪刚在2016年12月20日的东城景苑小区北区Ｂ标段防水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字的行为系代表邯郸二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邯郸二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非李洪刚、李洪刚的一切签字行为对邯郸二建公司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的意见，该案在审理中邯郸二建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禹红公司已按时按质完成了施工项目并交付使用，邯郸二建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禹红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邯郸二建公司已支付的3133000元，尚欠693750元。邯郸二建公司认可其工作人员李晓军、聂国顺及孟维亮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在进行工程结算的过程中，且禹红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签订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在此之后，邯郸二建公司仍多次向禹红公司支付工程款，邯郸二建公司不能提供证明其已向禹红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全部防水工程款，故对邯郸二建公司关于其不拖欠工程款及不应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辩称不予采纳。禹红公司与邯郸二建公司未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以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禹红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案涉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93750元为基数计付。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17日入住，禹红公司诉请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天津市禹红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693750元并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93750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天津市禹红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0元，减半收取5815元，禹红公司已支付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15元，由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民终179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材料供应商起诉上诉人，并当庭提交了李洪刚作为上诉人负责人签署的结算单及买卖合同，据以证明李洪刚的职务行为已得到确认。证据二为材料供应商向法庭提交的买卖合同，证明李洪刚作为委托代理人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与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上面盖有上诉人的章。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结算单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因为其为复印件，且上诉人盖章处的签字看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二虽然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该证据能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纳。 禹红公司应上诉人要求，向本庭邮寄了许玉芳的相关资料。一是禹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载明：“现证明许玉芳2013年至今是我公司员工，职务：区域经理，2014年是我公司派遣到唐山市开平区项目的负责人。”二是2020年7月8日许玉芳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本人许玉芳自2013年起至今是禹红公司员工，任区域经理一职。2014年，禹红公司派遣我到唐山市开平区担任项目负责人”，并附有身份证信息一张。上诉人对于该证据并不认可，其认为应该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等。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证明力较弱，但是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确认支付的防水工程款3133000元的部分款项是转至许玉芳账户，且禹红公司销售出库单中载明购货单位是邯郸二建公司，收货人显示是许玉芳，这些证据均与该证据相互印证，所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考虑到费用核定单、销售出库单、银行流水、许玉芳与李洪刚录音、许玉芳与宁建英录音等情况，综合邯郸二建公司认可禹红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防水施工，并支付了防水工程款3133000元的情况，在考虑到第三人冀东公司证实案涉工程的防水工程由其指定禹红公司进行施工的证言下，认定禹红公司与邯郸二建公司形成了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防水工程结算单》没有经过盖章确认不能作为依据的上诉理由，不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多方证据认可李洪刚是代表邯郸二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李洪刚代表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权利认定错误的理由，因对被上诉人的答辩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8元，由上诉人邯郸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贤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 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