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5557号原告：樊某2，男，汉族，1970年6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叶县，原告：樊某1，女，汉族，2005年11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叶县，法定代理人：樊某2，系樊某1之父，身份同上。原告：马秀花，女，汉族，1949年2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叶县，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良浩，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欧兵成，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彭刘杨路241号。法定代表人：黄晓东，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祥明，该院职工，特别授权。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诉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吕丹萍、何滢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某2及原告樊某1、马秀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良浩，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红华、张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诉称，2017年9月20日，患者王英兰（系原告樊某2之妻，樊某1之母，马秀花之女）因“发现盆腔包块一周”收入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分院妇科，并诊断为1、子宫肌瘤；2、右侧附件区囊肿。入院后完善各种术前检查，核磁共振考虑多发性子宫肌瘤。2017年9月26日上午9:30分，被告对患者在静吸复合麻醉下行“子宫肌瘤切除术＋右侧卵巢囊肿切除术”。手术于11:10分结束，11:30患者返回病房。患者返回病房后一直诉切口及腰背部胀痛不适，从护理记录单上可以看到患者脉搏进行性升高，血压进行性下降。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医生观察病人病情变化，也未采取任何治疗措施。仅仅在14:45分检测权血细胞计数五分类＋C反应蛋白测定，下午16:00分，管床医生到病房也只是申请床边彩超以及抽血查凝血机制四项＋D二聚体，此时检查结果提示凝血指标全部升高。患者病情持续加重直到晚上19:30医生才考虑失血性休克准备进行二次手术。二次手术于晚上20:50开始，进腹后见腹腔积血，清除淤血及血凝块约1800毫升，探查子宫创面及卵巢创面处广泛渗血。于9月27日0时结束手术，术中输入红细胞9单位，血浆800毫升，冷沉淀10个单位，术后转入ICU病房。转入ICU后出血未停止，于9月27日中午在介入科行“DSA子宫动脉造影栓塞术＋下腔静脉滤器置入”，返回ICU之后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以及抗休克抗感染治疗，最终因患者病情严重器官功能无法逆转，于2017年10月4日上午9:25分死亡。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在对患者行“子宫肌瘤切除术＋右侧卵巢囊肿切除术”手术过程中，未仔细检查活动性出血导致患者大出血；术后在患者脉搏进行性升高，血压进行性下降的，患者已出现休克状态的情形下，管床医生和护士严重失职，不仅没有任何医生观察病人病情变化，也未采取任何治疗措施，且未意识到患者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病程记录内容缺失，上级医生没有签字。直接导致患者术后大出血并失血性休克直至器官功能无法逆转并死亡。对此，被告的医疗行为严重违反医疗常规、存在明显过错，其过错行为直接导致患者的死亡，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鉴于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抚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赔偿金额总计变更为1417954.94元（医疗费307691.01元、住院期间购买药物费用75159.1元、住院期间生活费6944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6591.3元、护理费4292.28元、交通费3393.75元、鉴定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辩称，我院对患者王英兰的诊断符合医学诊疗规范，手术方式在遵循医疗原则情形下，充分尊重患方自主选择权，操作过程符合常规术后对患者观察严格遵循规范，在发现患者术后病情发生变化及时进行处理并要请外院权威专家协助，尽到了高度注意义务，患者终因自身恶性疾病及术后并发症导致抢救无效死亡。我院对患者去世表示遗憾，从医疗原则方面考虑，我院不存在明显的医疗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患者原告的诉讼请求在举证质证具体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0日，患者王英兰因子宫肌瘤、右侧附件区囊肿入住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2017年9月26日上午9：30-11：00，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对王英兰进行了经腹子宫肿瘤剔除手术和右侧卵巢肿瘤清创手术，手术完毕回病房后，王英兰出现进行性心率加快、血压降低，给予止血药及缩宫药应用，血压仍下降并出现休克，凝血功能严重异常，故于当天又进行了剖腹探检手术。2017年9月27日12：50，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对王英兰又进行了DSA子宫动脉造影手术和栓塞手术，手术后王英兰的血压仍难以维持，于2017年10月4日9：25宣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患者王英兰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4日在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307694.19元，其中个人自费36907.15元。患者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期间另在外院检查、购买药物产生费用75017.06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申请对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若存在过错，与王英兰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诊疗行为过错参与度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本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出具三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FL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如下：据送检病历记载，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分析认为：1.被鉴定人因子宫肿瘤及右侧卵巢囊肿2017年9月20日入住武汉市第三医院，其病情经医思双方充分沟通告知后，2017年9月26日医方予以经腹子宫肿瘤剔除术＋右侧卵巢剥离术的手术方法未违反相关医疗原则。2.但被鉴定人术后回病房约1小时后则出现进行性心率加快，血压下降，直至失血性休克，DIC、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4日死亡。结合其诊治过程，分析认为医方在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1)对术后生命体征变化认识不足：据护理记录载，被鉴定人2017年9月26日11:45回病房一般情况尚可，脉搏98次/分，血压119/72mmHg；12:45脉搏120次/分，血压95/57mmHg。临床上正常休克指数为0.5~0.7(休克指数＝脉搏/收缩压），休克指数≥1时为休克代偿期（轻度休克）；休克指数≥1.5时为休克失代偿期（中度休克）；休克指数≥2时为休克抑制期（重度休克）；从上述脉搏血压变化的来看，其休克指数在逐渐上升，但没有引起医务人员的重视，及时分析病因、及时有效治疗。（2)术后休克的处理措施不力：被鉴定人2017年9月26日14:30脉搏127次/分，血压80/60mmHg时仅行补液对症处理，直至16:48血常规血色素92g/L(术前126g/L),提示明显失血性休克的情况下，未及时给予输血抢救，使其休克未能得到及时有效治疗，使病情进一步恶化。（3)再次手术时机不当，临床上手术后患者短时间内发生休克及血色素明显下降的情况，应考虑手术创区的出血，应尽早再次手术止血，但本例从被鉴定人2017年9月26日14:30出现明显休克血压，经对症处理血压一直没有改善的情况下，直至2017年9月26日20:06因其凝血功能严重障碍才行剖腹探查术，但此时出现了严重的DIC,提示其临床预后极差。（4)再次手术探查发现被鉴定人腹腔积血约1800ml,其出现的原因不排除与子宫肿瘤剔除术的创面缝合不佳有关。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武汉市第三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王英兰死亡发生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0元。另查明，患者王英兰出生于1977年9月2日，系农村户口，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瑞安街84号35栋1单元1楼2号。原告樊某2系王英兰之夫，原告樊某1系王英兰之女，原告马秀花系王英兰的之母。原告马秀花与王春（王英兰之父，已死亡）共同生育三女一子（已死亡）。本院认为，患者王英兰因病至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接受治疗，双方之间的医疗关系成立。王英兰去世后，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对王英兰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损害结果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FL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鉴于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的过程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故本院对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参照该鉴定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对王英兰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英兰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本院参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本案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307694.01元，但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其医疗费自费部分为36907.15元，故本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36907.15元；原告主张患者住院期间在外院检查、购买药物产生费用75189.1元，其中署名为马秀花的票据172.04元本院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患者在外院检查、购买药物产生的费用为75017.06元（75189.1元-172.04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11924.21元（36907.15元+75017.06元）；住院期间生活费用：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生活费用6944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住院期间产生的合理必要生活费用，且也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患者王英兰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交王英兰的武汉市居住证能够证明王英兰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武汉市，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英兰的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的标准，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结合本案，患者王英兰的被扶养人为原告樊某1、马秀花，两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交武汉市居住证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武汉市，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至患者王英兰死亡之日，原告樊某1已满11周岁，原告马秀花已满68周岁。原告樊某1有两名扶养人（其中之一为王英兰），原告马秀花有三名扶养人（其中之一为王英兰）。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9970元（23996元/年×7年÷2+23996元/年×12年÷3）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偏高，本院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患者住院14天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700元（50元/天×14天）；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主张误工费6591.3元，但仅提供患者王英兰的保险人员从业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其误工时间及相应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认可；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护理费为4292.28元偏高，本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患者住院14天的护理费为1492元（即38897元/年÷365天×14天）；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393.75元偏高，本院不予认可。本院酌情认定住院期间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为500元；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0元，有对应票据及转账凭证加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的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责任比例，酌情认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的损失为：医疗费111924.21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9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492元、交通费为500元、鉴定费13000元，以上共计1026966.7元，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合计赔偿金额为718876.7元（即1026966.7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承担。综上，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应赔偿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各项损失共计748876.7元（即718876.7元+30000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各项损失共计748876.7元；二、驳回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承担5005元（7150元×70%），剩余部分由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自行承担（此款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已垫付，由被告武汉市第三医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樊某2、樊某1、马秀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两年。审 判 长 夏           秋人民陪审员 吕     丹     萍人民陪审员 何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媛媛书记员李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