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朝志，男，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新华大道西段8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3505155K。法定代表人：张鹏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解放路大十字AB幢B单元1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66358414X2。法定代表人：周激，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周激，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沈朝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宏公司）、重庆隆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康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激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5月13日、7月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沈朝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被上诉人博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安、李炳森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朝志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博宏公司返还沈朝志房款570,024元，由隆康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改判博宏公司赔偿沈朝志违约金，由隆康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违约金以570,02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至付清之日；四、判令由博宏公司、隆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整个审理中没有依法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导致一审审理偏离沈朝志的请求。2.一审法院对沈朝志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做出回复，便径行做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鉴定权利。3.博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据当中财务专用章是真实的，在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有记载。4.沈朝志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但一审法院没有就该协议属于哪种类型的开发协议予以查明，也未查明就协议中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之间的分工，更未查明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是否均有权以自身或项目名义对外出售房屋。5.博宏公司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地产项目的销售流程及具体工作流程，该事实是认定博宏公司是否授权他人行使权力的关键事实。6.一审法院未查明原借款与案涉房地产项目的关系。7.相对于博宏公司而言，沈朝志所持有的相关证据极为有限，博宏公司持有大量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博宏公司出示。8.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系合伙联营关系，均对案涉房屋享有出售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应对对外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博宏公司辩称，1.上诉人曾于2016年5月17日向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基本相同诉讼，其诉讼标的与本次诉讼一致，在前次诉讼中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博宏公司无需继续履行合同，理由是博宏公司未收到沈朝志的购房款。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3.隆康公司或周激无权对案涉的商品房作出任何承诺或意思表示，按照博宏公司与隆康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约定，隆康公司负责出资施工，博宏公司负责征地、拆迁以及行政许可手续，待开发完成之后双方再清算各自的投入。但履行过程中隆康公司无力支付，博宏公司实际垫付工程款9800多万，且案涉项目的房屋是登记在博宏公司名下，因此隆康公司不可能依协议分到任何房产，所以周激和隆康公司对外就该商品房作出的承诺均是无效承诺。综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周激与沈朝志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沈朝志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隆康公司、原审第三人周激未答辩。沈朝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沈朝志与博宏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博宏公司返还沈朝志房款570,024元，隆康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判令博宏公司赔偿沈朝志违约金，隆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约金以570,024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至付清为止；4.由沈朝志、博宏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3日，隆康公司与博宏公司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采用合作开发、自负盈亏的合作形式，合作开发博宏大众家园B区A块项目，隆康公司负责建设施工，承担该项目所需各项费用，并承担项目开发建设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博宏公司负责办理土地出让、红线图、方案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相关手续。2013年1月22日，周激向沈朝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原借沈朝志贰拾叁万柒仟元整（237,000元）利息按1.5%计取，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原借款时间2008.10.28），计划于2013年5月30日归还，承诺用我司开发的‘博宏大众家园B区’一期、二期楼盘、住宅按建面作价2,500元每㎡作为抵押偿还本息”。隆康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上盖章。同日，周激向沈朝志之妻肖大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肖大芬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期限壹拾个月。承诺用‘博宏大众家园’一期、二期住宅作价，按建面贰仟伍佰元每㎡作为抵押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利息按月息3.5%计算”。隆康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上盖章。同日，周激出具承诺一份，载明：“原欠沈朝志、李继才借款壹佰万元整（本金以拮据为准）原约定在2012年底归还本息，现未归还，计划于2013年5月30日之前归还本息（原借款2008年10月29日起按1.5%月息计算）。承诺用我司开发的‘博宏大众家园B区’一期楼盘住宅按建面作价2,500元每㎡作抵押偿还借款本息。”隆康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上盖章。2013年10月30日，周激、隆康公司向沈朝志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沈朝志预交购房款叁佰柒拾伍万元整（该笔购房款为原借款转为），该笔款用于购买‘大众家园B区’1#楼第七层建筑面积628.74㎡，第8层建筑面积308.76㎡，购房单价按4,000元/㎡建筑面积。开盘通知登记，如违约造成停工及其它损失自行负责，如违约按原2013年1月22日借条执行（开盘时间暂定2013年11月30日）。此款付款为现金及转账”。2014年1月17日，沈朝志（乙方）与博宏公司（甲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JDZJY208），由沈朝志购买开发的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新华大道东段559号博宏大众家园B区1栋11层6号商品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09.2平方米（套内面积91.56平方米、公摊面积17.64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5,220元∕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单价每平方米6,225.69元，房屋总成交价款为570,024元。该《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对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乙方必须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付该商品房总房款给甲方，即伍拾柒万零贰拾肆元整”。第七条对交房期限及条件约定“2.预售商品房的，甲方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第九条对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逾期超过90日（与本条第1款第1项约定的日期相同）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达到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房价款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比率应不小于本条第1款第（1）项中的比率），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一条甲方关于房屋产权状况的承诺约定“甲方保证销售的商品房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保证本商品房没有销售给除乙方以外的其他人，保证该商品房没有司法查封或其他受到限制交易的情况。如因甲方隐瞒上述情况，导致乙方不能办理预售合同登记备案、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乙方有权退房，甲方应于乙方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将乙方已付房价款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退还给乙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不超过已付房价款一倍的赔偿金，为已付房价款1%”。第十三条对办理产权登记约定“4.如因甲方的责任，未能按期向房屋所在地房屋登记机构提交办理本商品房《房地产权证》的申请，取得土地房屋登记机构出具的登记受理单的，双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处理：（2）逾期超过90日后，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应当自合同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房价款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按乙方已付房价款百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如因乙方的责任，导致甲方未能按期向房屋所在地土地房屋登记机构提交办理本商品房《房地产权证》的相关资料，取得土地房屋登记机构出具的登记受理单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及附件一尾页甲方签章处有博宏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浩的印章，乙方签章处有沈朝志个人签名。《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签订后，沈朝志未缴纳案涉房屋的大修基金、契税等。沈朝志陈述，案涉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款收据均是其接到周激通知后在博宏·大众家园售房部拿到的，博宏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据证明其认可债务抵房款的事实。周激陈述其跟博宏公司说过以债务抵房款之事，当时博宏公司表示同意。博宏公司陈述关于以债务抵房款之事，博宏公司不清楚且从未同意，若是同意了该约定，博宏公司肯定会出具正式购房款发票。关于购房款，沈朝志与博宏公司之间有争议，沈朝志认为其用本案周激所欠沈朝志的借款抵扣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570,024元，其并未另行向博宏公司支付购房款，并提交了博宏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为沈朝志出具的编号为0005314的收据，收据上加盖了“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5002391000274”字样印章，并有博宏公司财务人员李姓员工的签字，收款事由载明“博宏大众家园B区1栋x-6房款”。博宏公司认为，博宏公司的该枚编号为5002391000274的财务专用章，在2011年10月14日已经更换缴销、停止使用，沈朝志提交的该购房款收据是在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是虚假的，其在（2017）渝0114民初8126号一案中提供了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印章缴销原因及结果之证据予以证明，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的该证据显示，博宏公司的该枚编号为5002391000274的“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因印章损坏，已于2011年10月14日更换缴销。周激庭审中陈述其并未将购房款交给博宏公司。另查明，案涉房屋仅于2014年1月17日进行了网签，没有提交资料，未在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产权登记备案，未取得登记备案受理单。该案涉房屋所在的博宏大众家园B区一期工程项目已进行竣工验收登记备案，案涉房屋未实际交付给沈朝志。同时，案涉房屋从2014年11月6日起已先后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广安市公安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等多家单位轮候查封，现已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沈朝志提交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查明中载明，沈朝志与博宏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八份《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沈朝志向博宏公司购买位于博宏大众家园B区1栋x-1、x-6、x-2、9-x、x-5、x-6、x-5、x-6八套房屋。沈朝志在本案庭审中陈述该八套房屋为其与周激、隆康公司之间的借款用来以房抵债的房屋，本案中的x-6号房屋为其中一套。沈朝志曾于2016年就上述八套房屋中的x-5号房屋将博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合同合法有效、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并交付房屋。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2016）渝011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沈朝志不服，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渝04民终165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重审案件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追加周激及隆康公司为当事人，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渝0114民初81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沈朝志的诉讼请求。沈朝志不服，再次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渝04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4民初8126号民事判决，确认沈朝志与博宏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有效，驳回沈朝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沈朝志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渝民申126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沈朝志主张该案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而博宏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沈朝志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该案一、二审中，沈朝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了沈朝志的再审申请。一审诉讼中，沈朝志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提交的编号为0005314收据上博宏公司财务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收据上的李姓人员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沈朝志与博宏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其附件，有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合同内容明确具体，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现因案涉房屋已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沈朝志要求解除合同，博宏公司认为合同未实际履行，亦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沈朝志要求博宏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返还购房款的问题，依据《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沈朝志必须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付该商品房总房款570,024元给博宏公司。沈朝志为证明其已向博宏公司交付了前述约定的购房款570,024元，举示了编号为0005314的收据以及周激、隆康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向沈朝志出具收条，其主张编号为0005314的收据载明的购房款系由周激、隆康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所涉的借款转化而来，而博宏公司出具了证据证明该收据上加盖的博宏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出具合同之前就已进行了缴销，沈朝志及周激均认可其未另外向博宏公司支付购房款，据此，沈朝志仅凭其举示的收条和收据不能达到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的证明目的，也不足以证明博宏公司知晓或同意以房抵债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只能认定沈朝志未按约向博宏公司支付购房款570,024元，故对沈朝志请求博宏公司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沈朝志主张博宏公司向其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问题，因沈朝志未按约履行向博宏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主合同义务，该义务为先行义务，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博宏公司抗辩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因本案与沈朝志于2016年5月17日提起诉讼的标的与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沈朝志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沈朝志提出对收据上的博宏公司财务章及李姓人员签字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沈朝志及周激均认可未向博宏公司另行支付购房款，故其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不予准许。关于隆康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隆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激在庭审中对沈朝志请求解除《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返还购房款的请求均无异议，但由于沈朝志在本案中是要求博宏公司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金，隆康公司承担清偿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已驳回其对博宏公司返还购房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隆康公司已无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加之沈朝志、周激、隆康公司三方在2013年10月30日的收条中约定了借款转房款，同时约定了如违约按原2013年1月22日借条执行，故其可按照三方的约定就以房抵债履行不能另行向周激及隆康公司主张权利。故对本案中沈朝志要求隆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解除沈朝志与博宏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QJDZJY208）及附件；二、驳回沈朝志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计4,750元，由沈朝志负担4,710元，博宏公司负担40元。二审中，上诉人沈朝志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黔江区公安局询问笔录1份，即黔江区公安局到南川监狱提讯博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浩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案涉购房款如何支付的整个流程，但在一审中博宏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相应的内部审批依据，仅仅只是否认，本案中上诉人所持有的是真实买卖合同和财务收据，根据博宏公司法人的亲口陈述，备案的相应证据均在博宏公司手中，博宏公司不出具应视为隐瞒相关证据。第二组证据：证据2：2008年出具的借条原件一张、证据3:2011年7月11日承诺书一份、证据4：2012年1月6日承诺书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周激向沈朝志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借款223.7万元。第三组证据：证据5：隆康公司与重庆海基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营销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拟证明隆康公司将其根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可分得的房屋委托给海基公司进行销售，因此海基公司并非对整个案涉项目的房屋进行销售。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博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来源合法，但达不到沈朝志的证明目的。2008年时隆康公司与博宏公司尚未进行合作，对周激2008年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发表意见，是周激与沈朝志之间的纠纷；证据3-4能够反映沈朝志与周激之间的借款真实情况，周激也愿意在自己承诺的时间内还清借钱，与博宏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隆康公司与周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二审中，被上诉人博宏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1：博宏公司给购房人向玲慧开具的财务收据1份，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证据2：博宏公司给购房人陈练、李春爱开具的财务收据2份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博宏公司在销售房屋时的真实流程是业主交首付款（若不是按揭的交全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再进行网签，房屋买卖合同才具有法律效力，才能进行办证备案，反证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不成立，还拟证明这期间使用的财务专用章是尾号为5369的财务专用章。以上证据经上诉人沈朝志质证认为，对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的购房流程认可，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业务编号尾号“1062”，博宏公司应当提供“1062”之后的合同，同时提供案涉商品房买卖的整个购房档案。对于收据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真实的反映博宏公司销售房屋的客观情况。隆康公司与周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沈朝志向本院提交《申请》一份，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博宏公司提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业务编号为201401178001062）网签的全部内部档案资料及会计凭证。对于上诉人沈朝志在一审中申请对案涉购房款收据上加盖的“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500239100024”字样的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本院依法调取了博宏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尾号为“0274”财务专用章的印模，并责令博宏公司提供了2009年至2011年期间部分财务账册中使用尾号为“0274”财务专用章的财务凭据作为比对样本。经当庭交当事人比对，经肉眼辨别，案涉购房款收据加盖的尾号为“0274”财务专用章与本院在公安机关调取的比对样本，以及博宏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在字体以及字间距上存在明显区别。同时，经沈朝志申请，本院再次责令博宏公司提供了2013年至2014年期间销售案涉项目房屋的部分财务凭据，经当庭核实未发现这期间有使用尾号为“0274”的财务专用章。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沈朝志举示的证据1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沈朝志举示的证据2-4,没有付款凭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沈朝志举示的证据5客观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博宏公司举示的证据1-2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博宏公司房屋销售流程，能够反映同时期案涉项目房屋销售所使用的的财务专用章与案涉收据不一致。关于沈朝志申请本院责令博宏公司提交案涉商品房买卖的相关网签材料及会计凭证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沈朝志没有明确通常情况下商品房买卖办理网签具体有哪些材料，且没有举示初步证据证明博宏公司处有案涉商品房买卖的相关网签材料及会计凭证，故对沈朝志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沈朝志在一审中申请对购房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经与样本比对，肉眼可辨别与比对样本存在差异，没有鉴定必要，且为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沈朝志在一审中申请对收据上李姓人员签字进行鉴定，因无法明确具体签字人员，本院对于该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记载：“审：博宏公司，为什么有你公司的盖章和签字？博宏公司代：具体我不清楚，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一式几份，并且该合同没有到国土局备案，所以才会被查封，具体是如何取得并不知情。合同上的财务专用章应当是真实的。”对于如何取得案涉购房款收据，沈朝志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是周激在售房部交给原告的，据我们了解，所有的章都是博宏公司掌握”，周激则陈述:“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博宏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是原告在售房部签订合同取得的，这个我不清楚，我也没有给原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博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购房款以及赔偿违约金的责任；二、隆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焦点一。沈朝志主张其借给周激的借款已转为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沈朝志举示的借条、转账凭证可证明沈朝志与周激之间有借款关系，隆康公司系担保人。借款到期后，周激与隆康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给沈朝志出具收条，同意将借款转为购房款，用于购买“大众家园B区”1#楼第七层、第八层的房屋。但是作为“大众家园”项目联合开发主体之一的博宏公司并未在收条上盖章或签字，故不能认定此时博宏公司同意将沈朝志出借给周激的借款转为购房款。其次，虽然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沈朝志与博宏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但合同约定的房屋并不在收条指定的房屋范围之内，房屋单价也与收条中约定的房屋单价不一致，故即使博宏公司与沈朝志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能认定签订购房合同时博宏公司同意用沈朝志出借给周激的借款抵扣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再次，沈朝志举示的购房款收据虽然加盖有“重庆市博宏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5002391000274”字样的印章，但博宏公司所使用过的同一编号财务印章已于2011年10月14日缴销，且经比对案涉购房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与博宏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同一编号印章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购房款收据加盖的印章被博宏公司在其他场合使用过。沈朝志提出博宏公司在一审中已自认购房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是真实的，但博宏公司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的陈述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本院不能确认博宏公司一审自认事实。同时，沈朝志与周激对如何获取购房款收据陈述不一，现无法查明案涉购房款收据上的印章是何人所盖，亦无法查明加盖印章的人是否有权代表博宏公司。故，本院不能依据该购房款收据认定博宏公司同意用沈朝志出借给周激的借款抵扣案涉房屋购房款。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博宏公司同意用沈朝志出借给周激的借款抵扣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沈朝志已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现沈朝志请求博宏公司退还购房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沈朝志在本案中是请求隆康公司对退还购房款以及支付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请求的前提是博宏公司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但沈朝志请求博宏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未能得到支持，故对隆康公司与博宏公司基于《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书》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隆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已无审查的必要。当然，沈朝志与周激、隆康公司基于2013年10月30日收条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三方仍然具有法律效力，沈朝志仍可依据该收条向周激、隆康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沈朝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沈朝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