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清，女，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均，浙江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香，女，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富，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朱美清因与被上诉人朱金香、朱正富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美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定上诉人对坐落于椒江区葭沚街道东岸路74号（朱家里）中堂楼上享有50%的产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本案事实。1.一审时，被上诉人仅以房产登记为证据主张对中堂楼上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祖上的分书等财产分割证据，亦未能提供中堂楼上产权登记时邻居的签字确权书，说明被上诉人原始取得房产的证据不足。2.当时房产登记人员来朱家里登记房屋产权时，我母亲郭香妹(不识字)询问房产登记人员，房产登记人员当时就告知我母亲中堂作为共有部分不予登记。3.东岸路74号朱家里为民国房屋，一直保持原貌至今。新中国成立后土地改革时(1952年)，全部房屋登记于黄岩县。祖母于1960年去世、我父亲朱小弟1976年去世，1952年至1976年的25年里，被上诉人一直不主张中堂二楼产权。4.前些年，我自己本人及委托律师数次前往椒江区房管局查询中堂产权登记情况，工作人员告知中堂未被登记。5.被上诉人系仁房子孙，仁房房产分书中写明正间一间由被上诉人上代(太公)管业，并不涉及中堂楼上部分。义礼智信四房同样不涉及中堂楼上部分。分书最后写明“中堂道地台门舂磨等汝兄弟侄五人公共出入”。 （二）本案事实认定错误。 1.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载有：“现状下，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一楼的房间与前述楼梯相邻，与楼梯之间无隔断。讼争不动产目前已闲置，闲置前曾被朱正富家庭当作卧室使用”。（1）关于与楼梯之间有无间隔一事。上诉人庭审时即表示有竹篱笆，后被上诉人方私自拆除。朱家里（东岸路74号）不动产是整体的四合院建筑，门厅部分翻建拆除，剩下三合院类型。房屋均是中轴对称建造，中堂是否包含其二楼部分，就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此，现状看，被上诉人方对连接中堂和二楼的楼梯门进行改造，从敞开式变成内锁式，改变了楼梯的公共性，将楼梯占为己有，进一步将中堂的二楼（即中堂楼上）面积也独占。而其忘记了房屋为整体建筑，任何变动均有痕迹可查。对本案楼梯门的事实部分，我们提供现场照片，一审法院没有注意细节，本案中堂东的楼梯门是后设立的，变成了内锁性，改变了原貌。本案中堂西的楼梯门是由中堂来开关的，并非是正间来开关。就说明了楼梯是共用的事实。（2）中堂楼上是否公用问题。共同部分是没有隔断和门的，而正间、厢房均是单独隔断成屋。中堂东为东房、中堂西为西房，楼梯两面需要通过隔断来上下，而二楼房间即东正间楼上是被上诉人从吴小领处购买所得。据此说明楼梯是公用的事实而中堂楼上是没有隔断的，就更能说明是共同所有的。中堂楼上在台州地界均是放稻桶、渔具等公用物品的，为此，应认定中堂楼上是公用的。 2.朱家里朱家祖上为渔民，因中堂一楼为泥地且潮湿，中堂二楼为公共渔具存放的地方，避免渔具腐烂。朱家里的房屋构造中，有一部分房屋之间采用竹篱笆进行隔断，例如上诉人与邻居王才寿家楼上楼下有一大部分就采用竹篱笆隔断。同幢建筑的楼梯间是隔断的，两边是用墙里壁（竹篱笆）间隔，有现场照片为证。被上诉人朱金香、朱正富兄弟姐妹多，人多势众，上诉人仅姐妹二人人单力薄，平时根本无法踏入中堂楼梯及楼上进行查看。1985年房产纠纷一案【椒江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85)椒江葭民字第27号】后两家已绝交。 3.判决部分第6页写：“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作为不动产的组成部分，中堂一般应理解为正中的厅堂，民间多用于会客、祭拜、祈福等，大多设置在一层，鲜有在楼上楼下均设立中堂的做法”。上诉人认为法院并未充分调查葭沚四合院建设格局和居住习惯，例如葭沚中心幼儿园东边弄堂、王家里西边等处四合院，中堂都是包含楼上和楼下两部分的。上诉人邻居王才寿亦认同上诉人主张。 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金香、朱正富辩称，朱美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朱美清对坐落于椒江区朱家里中堂楼上享有50%的产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5号及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于1992年10月16日登记在李小领名下，登记的坐落地址为葭沚东岸路74号。李小领认可该葭沚东岸路74号不动产系其与朱启良的夫妻共同财产，于2004年7月29日与朱启良的儿女朱金华、朱金友、朱正富、朱冬招、朱金凤等人声明放弃对朱启良享有的葭沚东岸路74号房产份额的继承，同意由朱金花、朱金香共同继承。同日，李小领又与朱金花、朱金香签订一份《赠与合同》，约定了将自己对葭沚东岸路74号房产享有的一半产权赠与给朱金花、朱金香等内容。同日，朱金花、朱金香签订一份《遗产分割协议书》，约定了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5号房屋归朱金香所有，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房屋归朱金花所有等内容。 2009年11月25日，王保国、朱金花与朱正富、戴金芳签订一份《赠与合同》，约定王保国、朱金花自愿将坐落于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的不动产赠与给朱正富、戴金芳共同共有等内容。此后，坐落于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于2009年12月9日登记在朱正富、戴金芳名下。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共二层。讼争不动产位于整幢葭沚东岸路74号不动产（大于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5号加上74-6号的范围，大致上呈三合院结构）一楼“中堂”的正上方，属于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第二层的一部分。进入讼争不动产，必须先通过整幢葭沚东岸路74号不动产一楼“中堂”东面北侧的一扇门，经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内的楼梯到达二楼，再经过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内二楼的回廊或房间才能最终到达。整幢葭沚东岸路74号不动产无其他途径可进入讼争不动产。现状下，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一楼的房间与前述楼梯相邻，与楼梯之间无隔断。讼争不动产目前已闲置，闲置前曾被朱正富家庭当作卧室使用。 朱美清系朱小弟之女，系整幢葭沚东岸路74号不动产西南面第一间不动产登记的产权人，登记地址为椒江区葭芷东岸路74号，其持有一份落款时间为“民国十三年小春月”的分书。分书载明：“立合同嘱据朱张氏配夫吕环所出五子一女，长名银才娶媳范氏出三孙，次子银法娶媳王氏不幸早逝无嗣当择银才次子起昌承祀，三子银德娶媳陈氏出二孙，四子银顺、五子小弟均幼小未聘，一女适本镇缪姓。不料先夫自民国九年正月间逝世，一切家事由氏操持，……奈我年迈花甲精力渐衰不能料理家政，今因家口繁多人心不一，若不趁此分析明白恐将来反为美况。祖上产业无多，仅则先夫遗下轻卖民田三亩、民地一亩、房屋四间、基地一间、余地一间、网棚基一片、小航地一艚（曺）、连渔网鱼船大小四只，又先夫在日亏空光洋六十元，为此不已邀同族戚到家秉公酌议分成仁义礼智信五房为记，当众分派无偏爱，所有田地房屋基地航地鱼船网业欠款及家伙什物等项逐一开列于后。以上所分各项均已分析清楚，除我养膳外各自照接管业不得争多论少……。仁房承分之业：一东头连基地正间楼屋一间带下堂前后八尺在内内承一半，此屋内分一半与汝子起昌居住以作承继义房银法之业，一关里船一只船内物件俱全，一小舸船一只。……义房承分之业：一东头连基地正间楼屋一间带后堂前后八尺在内承一半，一祀父家伙什物一堂。义房所分之业与各方不同因次子银法故后一切丧费均是我两老开销今择仁房次子起昌承继仅则将银法所遗家伙什物及长房承分之屋抽一半分与起昌管业以作披麻接传义房香火。礼房承分之业：一东头连基地横堂前间楼屋一间，一西头路东基地一间，一关外大驶板船一只，船内物件俱全。智房承分之业：一西头连基地横下正间楼屋一间，一西头连基地南首贴壁平屋一间，一西头南首基地一间。以上所分之屋均与五房小弟对半管业，一关外秤鱼驶板船一只船内物件在内。信房承分之业。一西头连基地横下正间楼屋一间，一西头南首贴壁连基地平屋一间，一西头南首基地一间，以上承分之屋及基地均与四房仁顺对半管业。今因五房小弟未曾立业船只分派各房所以向长房银才听出光洋五十元付与小弟收受以作折船之费。一议渔网及家伙什物等项现已凭中议照四股分拍清楚不及细载，一中堂道地台门舂磨等汝兄弟侄五人公共出入。”保管于台州市椒江区档案馆的一份《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显示，朱小弟当时有楼房1.5间。朱美清认可该1.5间楼房并不包括讼争的不动产。 一审法院认为，朱美清先是认为讼争不动产系“朱合利”夫妻遗产要求继承，后在庭审中明确系基于分书中“中堂道地台门舂磨等汝兄弟侄五人公共出入”的约定要求进行共有物分割，故本案并非朱美清与行政机关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而是朱美清基于共有物分割关系提起的诉讼，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且本案亦符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具体等其他起诉条件，故朱金香、朱正富提出的应驳回朱美清起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鉴于朱美清主张的是基于分书产生的共有物分割权利，本案案由应从立案时的“继承纠纷”变更为“分家析产纠纷”。 本案中，各方还就朱美清持有的分书是否真实、讼争不动产是否属于分书所指的中堂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作为不动产的组成部分，中堂一般应理解为正中的厅堂，民间多用于会客、祭拜、祈福等，大多设置在一层，鲜有在楼上楼下均设立中堂的做法。其次，从朱美清持有的分书关于“中堂道地台门舂磨等汝兄弟侄五人公共出入”的表述来看，所指的中堂应当是可以公共出入的开放式空间，但从整幢葭沚东岸路74号不动产的结构和讼争不动产所处的位置来看，讼争不动产较为封闭，进出该处须经过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内的楼梯及回廊或房间等非公用场所，整幢葭沚东岸路74号不动产并无其他途径可进入讼争不动产，如讼争不动产系公共场所，其必经之地楼梯与椒江区葭沚东岸路74-6号不动产内一层房屋这一非公共场所之间无隔断显然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情况，在各方对分书真实性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即使分书真实，朱美清所主张的讼争不动产系共有中堂的依据仍然不足。现讼争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朱正富、戴金芳名下，朱美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登记情况与真实的权利状态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确认自己对讼争不动产享有50%产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美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原告朱美清预交1750元），由原告朱美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如下：上诉人朱美清是否对坐落于椒江区（朱家里）的74-6号楼上部分（即中堂楼上）享有50%的产权？上诉人朱美清主张，被上诉人朱金香、朱正富系仁房子孙，仁房房产分书中写明正间一间由被上诉人上代（太公）管业，并不涉及中堂楼上部分。被上诉人朱金香、朱正富在1952年至1976年的25年里一直未拥有过中堂二楼产权，义礼智信四房同样不涉及中堂楼上部分。民国十三年小春月分书最后写明“中堂道地台门舂磨等汝兄弟侄五人公共出入”，可见中堂楼上部分是共同所有的。本院认为，朱金花在2004年取得案涉的位于椒江区（朱家里）的74-6号（含中堂楼上）房产并办理了房产权属登记手续。朱金花与其配偶（王保国）在2009年将其继承所得的朱家里74-6号（含中堂楼上）房产赠与给朱正富和朱正富的配偶（戴金芳），朱正富于当年办理了房产权属登记手续。保管于台州市椒江区档案馆的一份《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显示朱小弟当时有楼房1.5间，在本案一审期间朱美清作为朱小弟的女儿认可本案所涉的不动产并未包含在该1.5间楼房范围内。因此，上诉人朱美清要求确认自己对案涉不动产的楼上部分享有50%产权，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陈永领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