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德富，男，汉族，1951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威利，女，汉族，1952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博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山塘路47号。法定代表人：向军辉，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德富、何威利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博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德富、何威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博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博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欧德富、何威利对《长沙经开区汨罗产业园安置房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安置房承包合同》”）无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欧德富、何威利仅仅是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合同上并无欧德富或何威利的签名），并未认可接受该合同的规制。2、一审判决已认定纠纷产生的原因系未对合同条款进行明确的约定，但又将产生纠纷的责任全部归于欧德富、何威利，裁判不公平。3、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总价款652430元错误。博兴公司辩称：欧德富、何威利确实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拆迁安置户并非其一户，其他安置户均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欧德富、何威利也应当按合同支付工程款。欧德富、何威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德富、何威利共同支付工程款156132元及违约金13522.64元（共计169654.6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61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由欧德富、何威利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德富、何威利系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汨罗产业园安置户，由汨罗市弼时镇政府选定博兴公司承包长沙经开区汨罗产业园区安置房。2016年7月1日，业主代表欧德明、欧古怡、欧拥军、彭跃进、彭波为甲方，施工单位博兴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安置房承包合同》，甲方为发包人，乙方为承包人，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乙方承建长沙经开区汨罗产业园区安置区C区住宅楼，由甲方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的三包方式将工程承包给乙方，包括按设计图纸的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基本水电安装工程及外墙装饰工程，工程每平方米的结算单价为880元/㎡。第三条第五项：“……其余进户门保证单价为800元左右的防盗门”；第三条第七项：“厨房、卫生间乙方负责施工，甲方提供材料（乙方仅提供人工工资及水泥、河沙，且不含吊顶）”；第五条：“本工程不采取预付款，按进度付款。1.合同签订付工程总金额的10%（即每户付20万元整）；2.屋面完工后支付工程总金额的40%；3.内墙隔墙、内外灰粉刷完工后支付工程总金额的20%；4.内、外装饰完工、外架下落后支付工程总金额的15%；5.房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第七条第五项：“由违约方按总价款的2%承担”。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与博兴公司的负责人一同到欧德富、何威利家中进行调查，对于欧德富、何威利自行安装的入户门，博兴公司表示对该笔费用即3200元愿意承担；厨房、卫生间装修费，博兴公司同意予以适当补偿，即每层楼1000元，共计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欧德富、何威利与博兴公司之间的《安置房承包合同》应如何认定。欧德富、何威利系拆迁安置户之一，为了保障所有拆迁安置户的利益，由汨罗市弼时镇政府出面，选定博兴公司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安置户的业主代表签订《安置房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价格为880元/㎡，并约定在合同签订日期建筑材料价格上下浮动5%以内的，由承建方（博兴公司）自行承担，上浮超过5%，由发包方（业主）承担超出部分的差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因该工程由镇政府指导，故施工价格略低于普通价格。在签订合同时，发包人也是由安置户代表签订，双方并未就各户的实际情况和具体要求进行过明确约定，故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各住户对部分具体事项产生分歧，导致产生纠纷时，无相关约定可供参考。该安置区的业主情况一致，但有大部分业主已经入住并付清房款，根据其交易习惯，欧德富、何威利已对房屋进行装修，并且实际入住，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如期支付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故欧德富、何威利应向博兴公司支付房屋款项。二、欧德富、何威利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博兴公司主张的房屋款项实际金额为676132元，包括：应交房款总价652430元，公摊金额2200元，应交85%欠款利息28702元，扣除入户门3200元及厨卫装修4000元。欧德富、何威利的实际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付20万，2018年2月14日付15万，2019年1月21日付15万，2月2日付2万，合计已支付52万元。通过庭审查明及庭后调查核实，双方主要争议的款项有以下几笔：房屋总价款、未完工项金额、以及房屋质量粗糙的补偿费用及修复费用。（一）房屋总价款，欧德富、何威利认为其房屋总面积为686.98㎡，根据合同约定的880元/㎡的施工价格计算总额为604199.2元（686.98㎡×880元），因其未提供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以支持该计量方式，也未向法院申请对房屋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多次沟通，仍未予答复，故对该计量方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合同约定及该区其他业主的交易习惯，认可房屋总金额为652430元；（二）未完工项金额，欧德富、何威利认为该房屋的未完工项金额为19780元，其中包括：入户门3600元（800元/张×4+400元人工费）、弱电箱800元（100元/个×4个+400元人工费）、卫生间铺贴人工、辅材费13790元、墙体不正、房屋质量粗糙补偿费用5000元。博兴公司同意补偿入户门3200元，厨卫装修费4000元，对《安置房承包合同》中的其他业主均适用该统一标准，且已补偿完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弱电箱800元及房屋质量粗糙补偿费5000元，一审法院在实地观察中发现房屋确实存在部分瑕疵，如墙面渗水、墙体补正等，应给予适当补偿后，由欧德富、何威利自行对该瑕疵部分修复，对于该两笔费用5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应交房屋款项实际金额中的85%的欠款利息系因安置户业主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博兴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在与村委及各楼栋长商讨后一致同意，由博兴公司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分的标准向各安置户业主收取利息。博兴公司对于该款计算错误，博兴公司会计部门陈述的具体计算方法为：自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85%欠款利息＝[（应付房款总金额×85%）-已付金额]×0.01÷30天×天数。应付房款总金额的85%即554566元，2017年1月26日欧德富、何威利向博兴公司支付房款20万元，2018年2月14日交付15万元。故应分段计算利息为：2017年12月10日至12月31日前的利息2363.77元＝（554566-200000）×0.01÷30天×20天；2018年1月1日至2月14日前的利息2200元＝（554566-350000）×0.01÷30天×44天；截止11月10日，尾款欠204566元，利息为21138.49元=204566×0.01÷30天×310天；合计25702.26元=2363.77+2200+21138.49，C区已有业主付清该款，对于该笔欠款利息25702.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欧德富、何威利应支付的款项为，房屋尾款132430元＋公摊金额2200元＋85%的欠款利息25702.26元－厨卫装修费4000元－入户门3200元-弱电箱800元-其余补偿5000元，还应支付147332.26元。三、欧德富、何威利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违约情形，欧德富、何威利虽未按时支付房款，博兴公司也未按约定安装入户门，而是采取后期补偿的方式，并存在部分瑕疵，故对于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资金占用利息与欠款利息均系因欧德富、何威利未及时付款而产生的款项，属于重复主张，对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博兴公司的诉求，欧德富、何威利应支付的款项为147332.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欧德富、何威利支付博兴公司房款及利息147332.26元，该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博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欧德富、何威利负担1606元，由博兴公司负担241元。本院二审期间，诉争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据原审在卷证据并询问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欧德富、何威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房屋总价款错误，系指《安置房承包合同》约定的第一层房屋超高部分面积计算方法以及五楼以上屋顶算半层面积错误；因未在《安置房承包合同》上签名，欧德富、何威利认为该合同对二人没有约束力，故应按国家规范计算房屋建筑面积，二人对房屋单价880元/㎡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欧德富、何威利虽未在《安置房承包合同》上签名，但仍应按该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理由有两个方面：其一，欧德富、何威利对《安置房承包合同》的具体内容是明知的，因二人认为合同（约定的内容）过于粗略故未签名；但在博兴公司将房屋基本建设完毕时，二人却主动占有房屋并装修入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欧德富、何威利既不在《安置房承包合同》上签名但又实际占有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对《安置房承包合同》的认可和接受。其次，即便不认定欧德富、何威利对《安置房承包合同》予以认可和接受，在二人已实际占有房屋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一审法院比照其他拆迁安置户支付价款的方式即按《安置房承包合同》的约定，判令欧德富、何威利支付工程价款，也无不当。综上所述，欧德富、何威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欧德富、何威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龚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