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利川市龙船大道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02422000369U。法定代表人：何本鸿，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芬，利川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英，女，生于1971年2月22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男，生于1975年10月13日，畲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系刘英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学，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利川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川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本案中，双方协商共同委托了具有资质的“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已明确上诉人在本次医患纠纷中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只存在轻微责任，因果关系参与度仅为10%-20%，然而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主观地给上诉人划分了45%的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事实没有科学依据。一审认为“由于原告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其病情并不严重，一般只需要开支20000元左右的医疗费用，住院治疗30日即可以治愈，因为被告手术治疗不当造成了治疗费等损失的增加属实，故对于扩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全部承担”，这一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能够予以佐证。而恩施州医鉴[2019]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和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对本案的医疗事故等级和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作了明确的认定和划分，是对上诉人在本次医患纠纷中的手术不当造成的不利后果做出的客观评价和界定。被上诉人刘英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和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医患双方责任比例客观公正，被上诉方所产生的全部实际损失应由院方全额承担，因刘英伤残后果严重，现不能生活独立自理，一审支持3万元精神抚慰金，符合客观情况。上诉期间，医方向患者先行支付10万元，可以在医方应承担的总额中予以扣减。刘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及后期治疗费等共计117046元(以鉴定结果为准)。2、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司法鉴定后，刘英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医院赔偿2572413元。审理中，刘英于2019年9月25日最后变更其诉讼请求：判令医院赔偿医疗费1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50元、营养费31550元、误工费77764元、护理费581280元、残疾赔偿金28253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8545.24元（刘英儿子9838.36元，刘英父母78706.88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6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150343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刘英因腰部疼痛到利川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2017年6月13日，医院对刘英进行了手术不良后果及医疗风险告知，刘英丈夫余静签字同意后，医院对刘英行“椎板减压+椎间盘切除+cage+钉棒内固定术”，术中造成刘英硬脊膜破裂并脑脊液漏，即行修补硬脊膜并放置引流管；术后因引流液不能完全从引流管引出，于2017年6月18日行“清创缝合术”；2017年7月2日发现引流管口少许黄色液体流出，近端创面见约0.3×0.3cm窦口，于2017年7月3日行“清创+内固定物取出+置管冲洗引流术”。2017年7月16日，刘英出现头痛、恶心、呕吐等颅内感染症状，2017年7月20日刘英被转到武汉中南医院住院治疗。刘英本次在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医院聘请护工为其护理25.50天，开支护理费3060元，刘英丈夫余静护理22.50天；共计支出医疗费用91789.10元（其中20000元为刘英支付，利川市人民医院为其垫付医疗费71789.10元）。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9月1日，刘英在武汉中南医院住院治疗41天，利川市人民医院为刘英垫付了医疗费用30963.26元、救护车交通费3400元，刘英开支护理费7524元。刘英丈夫余静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8月30日向利川市人民医院借款10000元、10000元。2017年9月2日至2019年1月28日，刘英再次在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513天，由护工为其护理30天，其余时间为刘英丈夫余静护理；利川市人民医院为其垫付了医疗费43720.98元、护理费3600元。本次住院期间，从2018年12月21日起，医院查房时刘英不在病房，医院停止了对刘英的治疗，双方为赔偿事宜长期协商无果，2019年1月28日，医院按照自动出院对刘英作出了处理。2018年3月26日，利川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恩施自治州医学会对刘英的诊疗过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恩施自治州医学会于2019年4月9日作出恩施州医鉴[2019]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本医疗事故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利川市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并建议刘英继续康复治疗。医院为本次鉴定垫付鉴定费2000元。2018年9月7日，经该院委托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利川市人民医院对刘英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刘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轻微的因果关系，建议其过错参与度10～20%（供参考）。医院为本次鉴定垫付鉴定费15000元。2019年1月19日，经刘英自行委托，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刘英腰骶部强直造成脊柱功能明显下降评定为六级伤残、双下肢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时间可计算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护理时间需180日及营养时间需120日。刘英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560元。2019年7月3日，医院不服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英（肌力在4级以下）属于七级伤残、刘英（轻度智能减退）属于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英目前无续医费；3、被鉴定人刘英为部分护理依赖。医院为本次鉴定垫付鉴定费3000元。2019年3月29日，刘英丈夫余静到医院复制刘英2017年9月2日至2019年1月28日的住院病历，医院工作人员对打印出的病历未经审核即交给余静，未按照规定对病历原件进行复制。2019年10月17日，利川市卫生健康局对医院作出利卫医罚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医院的行为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医院作出行政处罚：1、警告；2、罚款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元）。2019年7月12日，刘英以因家庭困难，无力负担治疗费用、生活费为由，向该院申请先予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鄂2802民初13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利川市人民医院支付给刘英医疗费、生活费50000元。该裁定现已执行完毕，医院给刘英支付了执行款。刘英及其丈夫余静于2009年开始在利川市都××街道办事处××社区××山巷购买房屋居住，刘英在利川市××都花园附近开早餐店，余静系个体工商户，从2016年起在利川火车站开办“利川市壹玖捌商务宾馆”，夫妻二人以在城市的经营收入为生活来源。刘英父母死亡多年，刘英夫妻于2003年7月29日生育一子余江涛，现为在校学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医院为刘英开支到武汉市的救护车交通费为3400元、刘英的总住院天数按照289天计算；医院认可刘英自行支出交通费5404元、住宿费621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英因腰部疼痛到利川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医院对刘英行“椎板减压+椎间盘切除+cage+钉棒内固定术”，术中造成刘英硬脊膜破裂并脑脊液漏，行修补硬脊膜并放置引流管术后，因引流液不能完全从引流管引出，导致颅内感染等严重后果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医院不服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经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科学，该院予以采信，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恩施州医鉴[2019]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结合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该院认定：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刘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应当承担次要（45％）民事责任、刘英应当承担主要（55％）民事责任。刘英关于医院伪造病历，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由于病历中不一致的地方不涉及到治疗措施及用药合理性等关键问题，故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刘英关于医院手术失败、徒增了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医院应当对直接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由于刘英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其病情并不严重，一般只需要开支20000元左右的医疗费用、住院治疗30日即可以治愈，因为医院手术治疗不当造成了治疗费等损失的增加属实，故对于扩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含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应当由医院全部承担；对于其他的经济损失，可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刘英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居住在利川市城区，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消费于城市，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刘英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符合案件实际，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损失，双方同意按照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该院准许。刘英经济损失的数额，该院认定为：医疗费166473.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50元（50元×289天）、营养费14450元（50元×289天）、住院护理费35017.87元（3060元+7524元+3600元+38897元÷365天×195.50天）、院外护理费342800元（34280元×20年×50%）、误工费77764元（34280元÷365天×828天）、残疾赔偿金282531元（34455元×20年×41%）、被抚养人余江涛生活费9838.36元（23996元×2年×41%÷2人）、交通费8804元、住宿费6210元、鉴定费21560元。以上损失共计979898.57元，其中扩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含医疗费146473.34元、营养费13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450元、住院护理费32617.87元、误工费73068元、交通费8804元、住宿费6210元、鉴定费20000元）为314073.21元。由于医院的过错给刘英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30000元。刘英请求赔偿余静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刘英主张预交有医疗费5000元未提供证据，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之规定，判决：一、因原告刘英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979898.57元，由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赔偿给原告刘英613694.62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费用和支付的款项246533.34元后，尚应赔偿367161.28元；其余的366203.95元，由原告刘英自行承担。二、被告利川市人民医院赔偿给原告刘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利川市人民医院提交了2020年1月22日刘英向上诉人借支的借据及预处理协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应予采信,但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英因腰部疼痛到利川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利川市人民医院对刘英行“椎板减压+椎间盘切除+cage+钉棒内固定术”，术中造成刘英硬脊膜破裂并脑脊液漏，行修补硬脊膜并放置引流管术后，因引流液不能完全从引流管引出，导致颅内感染等严重后果。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刘英（肌力在4级以下）属于七级伤残、刘英（轻度智能减退）属于十级伤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恩施州医鉴[2019]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利川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刘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利川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次要民事责任、刘英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刘英因腰椎间盘突出入院，由于利川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不当造成了其治疗费等损失的增加，故原判认定对于扩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含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由利川市人民医院全部承担，对于其他的经济损失，可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原判根据恩施州医鉴[2019]0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结合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利川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刘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利川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次要（45％）民事责任、刘英应当承担主要（55％）民事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由于利川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给刘英造成了较大的精神伤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酌定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利川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利川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洁书记员苏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