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山办事处三江口，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252270243028068X7。法定代表人：罗军，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李文远，系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美，系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犹黄杰，男，1980年6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现住福泉市洒金河畔安置区。上诉人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犹黄杰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中违约金、赔偿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医疗赔偿费部分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相应诉请。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如何确定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请示〉的复函》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合同明显错误。该批复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以此批复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合同，适用法律依据错误。2、根据《教师法》的规定，从事教师工作必须取得教师资格，被上诉人不可能因为上诉人没有及时解除合同和被继续录用而取得教师资格。3、《招聘简章》是政府出台的2014年事业单位人员招聘、录用政策，是强制性的政策规定，不具有合同属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相关权利义务必须受到该招聘简章的约束。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根据招聘简章解除与被上诉人聘用合同书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是错误的将聘用合同书当事人约定等同于招聘简章的政策性规定了。二、上诉人根据招聘简章规定解除聘用合同书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合同是建立在招聘简章的政策依据之上，招聘简章第三页第一段“对应聘教师职位的人员，须在试用期满前取得相应的教师资格证书，如不能按期取得资格的，将取消聘用资格，按程序解除聘用合同”之人事录用条件和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处理方法符合教师法的规定，在被上诉人至今未取得教师资格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招聘简章的政策性规定解除双方聘用合同，不存在违法。三、取得教师资格是双方履行5年期合同的政策和法定条件，上诉人按照政策规定依法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1、因被上诉人一直未按招生简章规定取得教师资格，上诉人解除合同是在执行政策和法律规定，且该行为是经人事管理部门批复后实施的行为，即上诉人解除合同首先是在执行政策和法律规定，与双方的合同约定关联性不大，我们不能以是否违约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书》，虽然期限为5年，但上诉人履行这5年期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必须首先取得教师资格，这个前提条件是法定的，没有教师资格，该合同就丧失了履行的法定条件，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四、一审判决程序违约。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是在获得福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后实施的行为，即解除合同是以行政部门的批复为前提和依据的，并非上诉人的擅自行为，在行政部门的批复未被认定违法或撤销的情况下，判决认定执行该批复的行为违法缺乏依据。被上诉人犹黄杰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犹黄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52642.10元、违约金2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7693.44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6701.04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6701.04元、工伤医疗赔偿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87237.62元，逾期支付则按应付金额50%至100%以下的标准增加支付；2、被告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协助原告办理档案转移及失业保险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福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相关高校就业指导中心发布招聘简章，公开招聘事业单位紧缺岗位工作人员174名，其中载明“对应聘教师职位的人员，须在试用期满前取得相应的教师资格证书，如不能按期取得资格的，将取消聘用资格，按程序解除聘用合同。”同年12月27日，原告犹黄杰签订就业协议，愿意被聘用到被告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处就业，从事汽车运用技术教师岗位。2014年9月15日，原告犹黄杰作为乙方与被告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作为甲方签订了福泉市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被告聘用原告从事汽车运用技术教学工作，合同期五年从2014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止（试用期为十二个月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止），合同第七条二项载明“乙方存在下列的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1、在聘用期间违反甲方工作纪律，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或者一年内累计旷工超过30个工作日的；2、在试用期内考核不合格的；3、违反工作规定或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或者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4、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出国或者出国逾期不归的；5、未经甲方同意在外兼职，严重影响本职工作，或者严重损害甲方合法权益的；6、在聘用期间被劳动教养或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7、严重扰乱工作秩序，致使甲方或者其他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8、符合其他法定事由的。”第三项载明：“乙方有下列情形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但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1、乙方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甲方安排的其他工作的；2、乙方年度考核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又不同意甲方调整工作岗位的，或者虽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但到新岗位后考核仍然不合格的；3、合同签订后，签订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不能变更合同达成协议的；4、甲方因法定原因被撤销或解散的，甲方应在被撤销或解散前与乙方办妥解聘手续。”并约定违约金为20000元，试用期内乙方取得相应的教师资格证，同时对工资待遇、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出明确约定。2016年9月22日，原告因工作原因造成右眼受伤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2868.89元，并经社保部门报销。同年11月23日，黔南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为工伤。2018年3月20日，贵州省劳动能力鉴定服务中心出具贵州省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原告为伤残七级。2019年2月25日，黔南州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证明，认定原告右眼失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2019年2月24日，原告收到被告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试用期满后，原告未取得教师资格证书为由决定单方解除合同，聘用合同于送达后30日后即2019年3月2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终止双方人事关系。至此，原告在被告处共计工作4年6个月21天，近一年的工资总收入为63170.57元，折合月平均工资收入5264.21元。2019年4月3日，原告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741.29元。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2月30日，福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福劳（人）仲案字［2019］100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遂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犹黄杰经被告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聘用从事教师工作，依法享有劳动者的各项权利。本案原、被告双方对聘用合同、原告的工作时间、工资收入状况、工伤医疗费用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领取数额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解聘原告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教师工作至今未取得教师资格证书，依据招生简章招聘条件“对应聘教师职位的人员，须在试用期满前取得相应的教师资格证书，如不能按期取得资格的，将取消聘用资格，按程序解除聘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依法应当对未取得教师资格的原告在原告试用期内予以解除聘用合同关系，但被告在试用期间没有及时实行该权利，反而让原告转正继续从事教师岗位的工作，应当视为原告符合被告的录用条件。现被告以试用期满后以原告未取得教师资格证书为由解聘原告，既不不符合双方聘用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根据原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如何确定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请示〉的复函》：“对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劳动者，企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若超过试用期，则企业不能以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被告在试用期满后以原告未取得教师资格证书为由单方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的行为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本案原告未取得教师资格，业已不能胜任被告的教师岗位要求，双方又未达成调整工作岗位的一致意见，故双方的聘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法应当终止，由于被告违法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依法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并协助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对原告的工伤待遇的损失依法应当赔偿的民事责任。经查，原告在被告处共计工作4年6个月21天，近一年的月平均工资收入5264.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和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原告的赔偿金为52642.10元（5264.21×5×2）；原告工伤伤残七级的各项工伤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规定，原告的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6701.04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而原告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为68434.73元（5264.21×13），原告仅领取到40741.29元，差额为27693.44元，依法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6701.04元，由于原告系参保职工，双方没有达成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原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支付条件不成立，可在原被告双方实际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后再行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另主张的工伤医疗赔偿费用3500元，根据原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第二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劳动者损失：（一）用人单位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即招用后故意不按规定订立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到期后故意不及时续订劳动合同的；（二）由于用人单位的原因订立无效劳动合同，或订立部分无效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侵害女职工或未成年工合法权益的；（四）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和第三条：“本办法第二条规定的赔偿，按下列规定执行：……（三）造成劳动者工伤、医疗待遇损失的，除按国家规定为劳动者提供工伤、医疗待遇外，还应支付劳动者相当于医疗费用25％的赔偿费用；……”的规定，由于被告违法解除原告的聘用合同，依法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12868.89元25%赔偿费用3217.22元；原告另主张被告逾期支付则按应付金额50%至100%以下的标准增加支付的理由，于法无据，系其法律认识错误，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理由充分，其合理诉请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解聘原告合法，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不受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和《原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如何确定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请示〉的复函》、《原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犹黄杰与被告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的聘用合同；二、被告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犹黄杰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支付原告犹黄杰违约金20000元、赔偿金52642.1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66701.0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7693.44元、医疗赔偿费3217.22元，合计一十七万零二百五十三元五角（￥170253.50元）；三、驳回原告犹黄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所提程序的问题。上诉人聘用被上诉人到其学校从事教学工作，双方因解除聘用合同产生纠纷，即使上诉人决定签订和解除聘用合同前均经过福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但本案处理的是用人单位及其工作人员之间的人事争议纠纷，并非审理福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批复是否是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等问题，因此，本案的处理不以审理行政部门的批复为前提条件，上诉人所提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对于上诉人是否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的问题。2014年9月15日，双方所签《聘用合同书》中约定了五年的聘用期限，其中第一年为试用期，在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试用期内取得相应的教师资格证”，但在被上诉人试用期届满仍未取得相应教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招聘简章》的规定解除聘用合同，而是一直聘用被上诉人从事教学工作直至2019年2月，在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关于没有相应教师资格的人员不能聘为教师的规定，长期聘用被上诉人从事教学工作达4年6个月21天后，又以被上诉人未取得相应教师资格证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应视为违法解除，其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违约金20000元、赔偿金52642.1元和医疗赔偿费用3217.22元。被上诉人在从事教学期间因工伤致七级伤残，解除合同后对支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6701.04元，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于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应向社保经办机构申报后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双方当事人应相互配合完善相关手续。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各项费用为：违约金20000元、赔偿金52642.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6701.04元、医疗赔偿费3217.22元，共计142560.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犹黄杰违约金20000元、赔偿金52642.1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6701.04元、医疗赔偿费3217.22元，共计142560.36元，并协助被上诉人犹黄杰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上诉人福泉市中等职业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锦审判员 李颖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奕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