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旭东，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烨，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高，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朝城，四川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益东，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查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海晏路77号。 法定代表人：董永弘，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岑，男，生于1982年11月7日，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旭东因与被上诉人周高及原审被告王益东、原审第三人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查局（以下简称青海地勘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旭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周高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导致合作协议作废双方均有责任，”上述认定不符合案件的事实，因周高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导致合同作废，孙旭东无责任。双方合作协议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500万元资金全部到账，否则合同作废。”孙旭东已为履行合同做好了必要的前期准备且待周高按期履行合同后完成合同相关约定，但由于周高不履行在先导致合同作废，孙旭东无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现双方未进行实际合作，故周高无需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孙旭东支付出资款，因此周高已经按合作协议约定转入孙旭东指定银行账户的出资款，孙旭东应当予以返还。”上述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由周高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周高的原因导致合同终止，周高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理应由周高承担出资款无法退还的责任后果。 周高辩称，本案中的《合作协议》是孙旭东和王益东欺诈的结果，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孙旭东和王益东已经进行合作，二人明知孙旭东对协议约定的矿山没有矿业权，却故意向周高隐瞒并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的股份制公司至今没有成立，《合作协议》约定转让给周高、王益东的股权不存在，所以本案中的《合作协议》是欺诈的结果。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周高出资60余万元款项，王益东的股权款项至今没有出资，导致《合作协议》无效是孙旭东、王益东的过错，周高并无任何过错，所以孙旭东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 王益东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青海地勘局述称，与孙旭东发生合作关系的是青海地勘局所属的下属单位，周高起诉青海地勘局属诉讼主体错误。本案涉及的矿山股权转让是孙旭东个人拥有的部分，与其无关。案涉《合作协议》是孙旭东、王益东、周高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 周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旭东、王益东、青海地勘局共同返还周高出资款624820元，并共同支付自出资之日起至出资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期间，以欠付部分出资款数额为基数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孙旭东、王益东、青海地勘局共同赔偿对周高造成的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诉讼费用由孙旭东、王益东、青海地勘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孙旭东、王益东与周高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为：“为了更好地开发利用西藏昌都市类乌齐县的矿产资源的探采销售，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壮大的目的，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1.合作三方为甲方孙旭东、乙方王益东、丙方周高。2.合作项目：西藏昌都市区类乌齐县境内的矿产勘查、开采、销售等业务。具体是甲方孙旭东所拥有和实际拥有的西藏（昌都市）类乌齐县拉龙拉铅锌选矿厂、拉龙拉铅锌矿采矿权、多吉南铅锌多金属矿探矿权。3.合作方式：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股份制公司。由丙方周高出任总经理，具体负责矿山安全生产、经营管理工作。4.甲方将其在上述资产中的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丙方。转让后的股权构成为：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查局占股30%；孙旭东30.8%和王益东32.2%，周高7%。5.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佰万元），甲方承诺该转让价款全部用于矿山生产投入，三方约定，丙方总投入不超过人民币600万元，直至矿山完全恢复生产，超过500万部分投入，视为丙方借入目标公司。6.付款方式：合同签字后5日内到款50万元，合同生效；2018年12月31日前500万元资金全部到账，否则合同作废。付款卡号：62×××76,开户银行：农业银行，开户名：温继光。7.合同资金到位后，矿山生产经营后续资金出现缺口，需再投入资金时，三方应按所占股份比例除以0.7投入，没有资金方必须用股权置换资金等。”周高、孙旭东、王益东在合作协议上签名，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查局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合作协议签订后，周高于2018年10月3日、31日，通过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0000元、100000到孙旭东指定的温继光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17日通过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到孙旭东指定的温继光的农业银行账户。后因周高未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将出资款全部转入孙旭东指定的银行账户，该合作协议已自动作废。现周高以孙旭东、王益东的原因导致合作协议约定的矿山生产无法推进，合作协议约定的股份制公司亦未按约成立，周高尚有巨额出资额未实际退还而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西藏类乌齐县拉龙拉铅锌矿矿业权人为青海省有色物资供销公司，西藏昌都类乌齐县多吉南铅锌多金属矿矿业权人为青海省有色地质矿产勘查局七队。 一审法院再查明，周高在与孙旭东签订合作协议后，同时也向孙旭东购买矿石。在一审庭审中，周高代理人陈述向孙旭东指定账户所转的款项中有30多万元的矿石款，其中明确了2019年1月17日转入温继光账户的200000元，系周高向孙旭东购买矿石的款项。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电话询问周高，周高明确表示，除2019年1月17日转入温继光账户的200000元系周高向孙旭东购买矿石的款项外，2018年10月31日转入温继光账户的100000元，也系向孙旭东购买矿石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审理中查明，双方均认可该合作协议已作废，现双方并未进行实际合作，故周高无需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孙旭东、王益东支付出资款，因此周高已按合作协议约定转入孙旭东指定的银行账户的出资款，孙旭东应当予以返还，但应扣除周高向孙旭东购买矿石的款项300000元，孙旭东实际尚应返还周高出资款500000元；王益东并未实际接收周高的转让款，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因导致合作协议作废，双方均有责任，并非孙旭东、王益东一方的责任，故周高要求孙旭东、王益东共同支付自出资之日起至出资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期间以欠付部分出资款数额为基数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赔偿损失（律师费3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旭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高出资款500000元；二、驳回周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48元，由周高负担2796元，孙旭东负担7252元。 二审中，孙旭东提交了周高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记录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周高转款给温继光的款项中有30万元是购买矿石的款项。周高质证称：两份证据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1日，当时周高并没有进行矿石的运输，其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周高开始装运的时间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周高支付的款项以一审查明的为准。王益东和青海地勘局质证称：孙旭东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旭东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所涉的合作协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周高、王益东、青海地勘局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孙旭东、周高、王益东均认可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条规定，因合同履行而受领之给付，在合同解除后，应当相互返还。本案中，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周高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孙旭东支付了50万元，孙旭东、周高、王益东在二审中均认可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在案涉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周高起诉要求孙旭东返还合同解除前向其支付的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孙旭东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8元，由上诉人孙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