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安波，男，197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隆回县人，住长沙市岳麓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程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飞山北路山城家园29号门面。法定代表人：周海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周安波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程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2民终312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湘民申5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周安波到庭参与诉讼。被申请人程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安波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湘12民终3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程杰公司返还定金20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双方选择以定金2000000元作为履约担保，约定明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虽然同时约定了按月利息3%的标准另行赔偿守约方损失，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该选择的权利是赋予守约方的。依据法律规定，程杰公司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周安波在原审中要求程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原二审判决自行选择定金和违约金的适用，不仅缺乏法律依据，而且侵害了周安波的选择权。即使按照违约金计算，也应当按照3%的标准计算，程杰公司在诉讼中并未主张违约金过高，也未请求法院变更违约金数额，原判按照2%的标准计算更没有依据。程杰公司未作出再审答辩意见。周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周安波与程杰公司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书》；2、判决程杰公司返还定金2000000元及支付周安波已付款项的利息997500元，共计2997500元；3、判决程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周安波与程杰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书》，双方约定周安波出资11000000元购买程杰公司位于靖州县，合同生效后三日内周安波支付定金2000000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3000000元，余款5000000元在2019年2月25日前程杰公司将该商铺过户给周安波后三天内付清，过户税费由程杰公司负责；因程杰公司原因在2019年2月25日前未办理好过户手续视为程杰公司重大违约，周安波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程杰公司应退还已付款项及利息（按月息3%计付），并双倍返还定金；程杰公司按合同约定办理好产权转移登记后，如周安波未能及时付清余款，程杰公司有权选择按解除合同没收定金、退还周安波所交房款。或要求周安波按逾期缴款的金额按月息3%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000000元后再交付商铺和产权证给周安波之任一方案执行。2019年1月8日，该买卖商铺因程杰公司与他人有纠纷被通道县人民法院查封。另查明，周安波与程杰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周海波系兄弟关系，平时双方资金流动频繁。一审法院认为，周安波与程杰公司之间平常资金往来频繁且数额大，且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书》后，周安波是否按约定实际支付价款的证据不确实充分，应属周安波举证不能，故对周安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安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80元，由周安波负担。周安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周安波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程杰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程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周安波提交的已支付购房款6000000元的转账记录（2018年8月27日转账3000000元、2018年9月7日转账500000元、2018年9月18日转账500000元、2018年11月2日转账1000000元、2018年12月4日转账1000000元）及收款收据均无异议，并认可周安波已按约支付购房款6000000元的事实。同时，双方亦认可程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海波于2019年3月7日给周安波转账的6000000元系退还的购房款。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周安波与程杰公司所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案涉商铺因程杰公司与他人之纠纷被司法查封，以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周安波要求解除与程杰公司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书》之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周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商铺买卖合同书》，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向程杰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故《商铺买卖合同书》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对周安波已按约支付购房款6000000元和程杰公司无法过户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程杰公司作为商铺的产权人，现案涉商铺因司法查封限制而无法按约完成交易过户，程杰公司已构成违约，理应向周安波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程杰公司已将收到的购房款6000000元返还给周安波，对此周安波亦予以认可，故程杰公司无需再返还购房款给周安波。至于周安波要求程杰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和按合同约定月息3%支付已付购房款利息问题，二审认为，首先，双方虽在合同中既约定有违约金条款，又约定有定金条款，但法律规定违约金与定金只能选择其一适用，故周安波不能同时主张；其次，程杰公司作为商铺的产权人，因司法查封限制而无法履行交易过户，不同于出卖他人之物，也不同于产权已变更登记到第三人名下的情形，其主观恶意相对比较小；最后，自周安波履行第一笔付款时起至程杰公司将全部购房款退还给周安波时止，期限较短，在此期间所涉商铺价款应无变化，并不存在溢价损失，但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因此，二审综合考虑双方约定、周安波的实际损失、程杰公司的主观恶意大小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从制裁违约和利益平衡原则出发，酌情确定被程杰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期间占用购房款6000000元的利息损失，并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经计算利息损失为633333元（1、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占用购房款3000000元利息损失374000元；2、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占用购房款500000元利息损失60000元；3、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占用购房款500000元利息损失55333元；4、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占用购房款1000000元利息损失82667元；5、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占用购房款1000000元利息损失61333元）。综上，周安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9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二、周安波与湖南程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书》解除；三、湖南程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安波支付占用购房款利息损失633333元；四、驳回周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0元，合计61560元，由周安波承担48552元，湖南程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3008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商铺买卖合同书》，周安波向程杰公司分期支付购房款6000000元，因所购房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过户，程杰公司退回周安波购房款6000000元等事实，在原一、二审中均予认可，且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双方对原二审判决《商铺买卖合同书》解除，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应否适用定金罚则；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能否调整。（一）本案应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周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二项为“判决被告返还定金2000000元及支付原告已付款项的利息99750元，共计2997500元。”周安波的上诉请求为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因此，周安波同时请求支付定金和违约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致使主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案涉房屋在《商铺买卖合同书》签订后，因司法查封限制，导致未能办理交易过户，不能归责于程杰公司，程杰公司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及时主动向周安波退还了购房款，不存在违约的故意。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周安波请求程杰公司返还定金2000000元不成立。（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能否调整的问题。程杰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提出“原告要求过高，不同意原告其他要求，请求判决解除合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包含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二审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决程杰公司向周安波支付占用购房款利息损失633333元，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改判一审判决时未适用实体法，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鉴于原二审判决正确，再审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周安波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12民终31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劲枝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晓璇书记员刘倩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