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群燕，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文，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新强，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淼，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德贵，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群燕因与被上诉人曾新强及被上诉人谭德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群燕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曾新强支付罗群燕货款本金107000元及利息27825元（暂计至2018年10月23日，后段按年利率6%支付实际偿付之日止）；3、曾新强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债务双方平时交易中没有约定明确的交易时间，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不应以交易习惯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2、一审法院认为“欠条出具之日就是应当付款之日”与法律规定和生活常识相违背。被上诉人曾新强辩称，1、本案债权在转让之前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最高院已经明确对个案的答复仅针对个案；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德贵答辩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罗群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新强支付罗群燕货款107000元及利息27825元（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曾新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曾新强与谭德贵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6月24日，曾新强向谭德贵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谭德贵油漆货款人民币壹拾万零柒仟元整，￥107000.00”。2018年6月1日，谭德贵与罗群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谭德贵对曾新强的债权107000元及谭德贵对其他案外人的7笔债权543040元一并转让给罗群燕。2018年10月28日，谭德贵向曾新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曾新强先生：你方共计欠本人油漆货款人民币拾万柒仟圆（￥107000）但截至本函寄出之日，你方仍未偿还上述款项。你方欠本人的油漆货款人民币拾万柒仟圆（￥107000）的债权，本人已经转让给罗群燕女士，同时已将对应的债权凭证移交给罗群燕女士，本人对你方所享有的所有权利均由罗群燕女士承继。特此函告！”此后，曾新强既未向谭德贵付款，也未向罗群燕付款。2019年1月10日，罗群燕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29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3民初151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另查明，罗群燕提供的谭德贵向曾新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邮单和运单信息显示，谭德贵于2018年10月28日交邮，但运单信息没有显示成功投递。诉讼中，罗群燕称，据谭德贵陈述，曾新强向谭德贵出具欠条后，谭德贵通过电话或委托朋友向曾新强主张该债权，但曾新强拒不付款。曾新强称其向谭德贵出具欠条是在谭德贵胁迫情况下作出，且没有收到谭德贵向其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罗群燕、曾新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曾新强对谭德贵所欠货款金额；2、谭德贵向罗群燕转让债权是否已通知曾新强；3、罗群燕主张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曾新强所欠货款金额问题。本案中，曾新强对与谭德贵之间存在油漆买卖关系不持异议，仅对欠款货款金额持有异议。罗群燕提供了送货单和欠条予以证明，曾新强未提供其受胁迫后出具欠条的事实依据，且曾新强未主张其出具欠条后向谭德贵和罗群燕付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曾新强尚欠货款10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应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受让债权。且该条款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作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谭德贵向曾新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没有提供有效送达的证据，但罗群燕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也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故曾新强主张本案债权转让未通知其本人，对曾新强不发生效力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谭德贵与曾新强之间进行的油漆买卖关系，罗群燕虽未提供买卖合同确定货款的履行期限，欠条中亦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但根据交易习惯，可以推定曾新强在出具欠条时即2014年6月24日就应当向第三人支付货款，此后罗群燕虽称谭德贵在债权转让前多次向曾新强主张债权，但曾新强对此予以否认且罗群燕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谭德贵在曾新强未履行付款义务或表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直到2018年6月1日转让案涉债权前，在长达近4年的期间内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曾新强主张权利，故应认定案涉债权在转让给罗群燕前即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罗群燕取得该债权后，曾新强依法有权向罗群燕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曾新强就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罗群燕要求曾新强支付货款107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之规定,判决:驳回罗群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98.5元，由罗群燕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罗群燕与谭德贵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曾新强虽未及时收到罗群燕受让债权的通知，但自罗群燕起诉之行为可视为该债权转让的通知到达。综合送货单及欠条可认定谭德贵与曾新强确实真实发生了买卖关系，且曾新强无证据证明该欠条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谭德贵出具的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的诉讼时效起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应区分产生欠条的法律基础关系是否明确了履行期限来确定诉讼时效。本案欠条形成的基础关系是油漆买卖合同关系，油漆交易系普通货物交易，无特殊交易付款要求，故合同相对人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自由约定付款期限，以实现合同目的。同时，根据罗群燕提交的供货单的时间跨度和欠条出具时间可得知该货款系累计而成，其付款习惯并非供方供货后，需方立即付款的模式。一审法院不能直接推定曾新强在出具欠条时就应当向谭德贵支付货款。罗群燕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欠条出具之日就是应当付款之日”与法律规定和生活常识相违背。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计算”。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谭德贵与曾新强之间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故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故此，不论在谭德贵转让债权之时，还是在罗群燕起诉之时，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罗群燕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曾新强依据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当向罗群燕支付货款本金107000元。关于利息，因谭德贵与曾新强的原债权并未约定利息，对罗群燕要求曾新强支付利息278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自罗群燕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的利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罗群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28号民事判决；二、曾新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群燕货款107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罗群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9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合计4495.5元，由曾新强负担3500元，由罗群燕负担9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