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7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珍，女，1975年4月26日生，汉族，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现住和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瑜，女，1997年2月17日生，汉族，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现住和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悦，女，1998年8月5日生，汉族，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现住和顺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珍，身份同上，系二上诉人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和顺县建材街嘉信装饰城四楼。法定代表人：韩文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斌，山西世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建珍、张瑜、张悦和上诉人晋中市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建珍、张瑜、张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的判决直接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确认了韩建珍属于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而第二、第三项判决不仅驳回韩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并且判决不支持张瑜、张悦的诉讼请求，继而否认了上诉人张瑜、张悦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张瑜、张悦与母亲韩建珍同属一户，户口性质是史家庄村的常住农业人口，并且史家庄村在2016年进行露天开采搬迁时，对全村655口农业人口进行了公示，三名上诉人都在公示名单之列，此三人的身份属性相同，权益相同。2.由于该村进行露天开采，而损毁了上诉人一户的房屋，并由村委会支付了韩建珍一户的房屋补偿款和户搬迁补偿款（每户1万元），这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户进行的补偿，不是对某一个人进行的补偿，因此应认定为村集体承认上诉人一户的合法的村民组织成员资格，而前后矛盾的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一户在村里有房屋、有农村承包地，在被公示的655名农业人口之中，韩建珍一户的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属于原始取得。被上诉人一面以村集体的名义损毁了韩建珍的房屋，另一面拒不承认韩建珍的合法权益。虽然上诉人韩建珍通过诉讼保障了自己的部分合法权益，在这些诉讼活动中，村集体百般阻挠，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一户的合法权益，属于典型的漠视群众利益的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唯一的争议焦点就是上诉人一户是否属于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的村集体组织成员。两个诉讼请求分别是：1.被上诉人按规定给付上诉人一户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的各项村民福利待遇；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焦点是前提，诉讼请求是保障。上诉人张瑜、张悦在2019年7月1日以前尚在校就读，目前仍未正式就业，不存在也不可能享有其他村的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二人随其母亲一同享受史家庄村的村民资格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仅剥夺了户成员的合法权益，并且一再剥夺户主韩建珍的各项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同属一户，同住一个房屋，同守一方热土，身份属性一致的母女三人，违背立法精神，予以分割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上诉人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国现行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为了保障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群众依法办理自已的事情，发展农村基层民主，促进农村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根据宪法，制定本法。又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它所管理的事项第24条有明确规定。而本案中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针对韩建珍、张瑜、张悦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已开过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的组织合法，提起的程序合法，表决的方式合法。以上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既然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而且它的议事范围、程序等事项都合法，那么司法机关就不应该主动进行司法审查，除非它有严重违法事项的存在。上诉人韩建珍、张瑜、张悦辩称，一、法律理由。1.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认为原审法院的司法审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行为不仅是对法律条文的断章取义，而且违反了立法的本意和《宪法》对公民权利义务的有关规定，属于法律认识错误。2.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不仅否认韩建珍的身份属性，而且对该村所谓的外嫁女、内嫁女采用双重标准，不仅在露天开采补偿方面采取差别化处理，而且在村民资格认定问题上采取双重标准，上诉人韩建珍、张瑜、张悦只能寻求法律解决。3.《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不是法外之法，史家庄村不是法外之地。我国《宪法》始终把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作为主要内容。二、事实理由。1.韩建珍不是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所称的外嫁女。2.外嫁女不得享受村民资格待遇的民事行为损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宪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无论程序是否合法，都属于无效行为。3.韩建珍不仅祖籍属于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而且韩建珍一户的房屋因露天开采被拆除，承包的农业用地被损毁。综上，韩建珍、张瑜、张悦的行为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一审原告韩建珍、张瑜、张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给付韩建珍、张瑜、张悦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应享有的村民合作医疗补贴2250元，中秋节、春节两节福利5454元，煤炭补助5400元，共计13104元。2.诉讼费由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建珍请求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给付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应享有的村民合作医疗补贴，中秋节、春节两节福利，煤炭补助，提供韩建珍的户口簿、身份证证明韩建珍的户口在史家庄村；提供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民终2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韩建珍是李阳镇史家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提供韩建珍2019年10月22日给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异议书和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6日给韩建珍的复函。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韩建珍在2016年11月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是李阳镇史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史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此期间的收益分配。医疗补贴，2017年是190元，2018年是220元，2019年是250元；中秋节、春节两节福利是每口人300元，韩建珍享受六次共计1800元，煤炭补助是每口人每年600元，韩建珍享受三年共计1800元。张悦、张瑜都已是成年人，而且在上大学，在李阳镇史家庄村民委员会提出其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张悦、张瑜仅以其户口簿和身份证不足以证明其是李阳镇史家庄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韩建珍请求李阳镇史家庄村民委员会给付2016年11月至2019年11月应享有的村民合作医疗补贴，中秋节、春节两节福利，煤炭补助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因为韩建珍已被生效的晋中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民终2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是李阳镇史家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韩建珍理应享有李阳镇史家庄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收益分配，故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理应给付韩建珍合作医疗补贴660元，中秋节、春节两节福利1800元，煤炭补助1800元，共计4260元。张悦、张瑜在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其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仅以其户口簿和身份证不足以证明其是李阳镇史家庄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悦、张瑜可先确认其是李阳镇史家庄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后，再行诉讼。一审判决：一、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韩建珍合作医疗补贴660元，中秋节、春节两节福利1800元，煤炭补助1800元，共计4260元。二、驳回韩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悦、张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韩建珍、张悦、张瑜提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申24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史家庄村露天开采专项资金请拨审批表》一份，2016年11月14日村委655名农业人口的公示照片两张，拟证明韩建珍、张悦、张瑜是合法的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受史家庄的福利和待遇。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对公示照片、《史家庄村露天开采专项资金请拨审批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民事裁定书的裁定结果不知情。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提交2020年5月28日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韩建珍在其哥哥韩建伟写了保证书之后迁入本村，迁入后从2007年至今，经历届班子、多次会议（村支两委会议、党员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户代表会议）进行了表决，都没有通过享受村里的一切福利、待遇。所以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尊重会议表决结果执行。从2007年至今都没有给韩建珍（和韩建珍类似情况的人）任何福利。”韩建珍、张悦、张瑜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没有见过。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韩建珍、张瑜、张悦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诸如“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等事项，村民委员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韩建珍、张瑜、张悦以其是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请求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其村民合作医疗补贴、中秋节和春节两节福利以及煤炭补助款共计13104元，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则称“经村民会议多次讨论均决定对类似韩建珍这类情况的人不享受村委福利”，村民福利分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对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不分、如何分、分给谁、分多少等问题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形成决议，故本案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而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3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建珍、张悦、张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8元，退还韩建珍、张悦、张瑜；韩建珍、张悦、张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和顺县李阳镇史家庄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