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曾用名张某3），女，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晓，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上诉人拥有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2/3份额，被上诉人拥有系争房屋1/3份额，并改判保持系争房屋共有状态不作分割；2、一审判决遗漏分割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上海银行尾号0016和工商银行尾号8204卡内共计333,079.42元，应作为父母遗产予以分割；3、被继承人张某4生前委托被上诉人理财的15万元及其收益，应作为父母遗产予以分割。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公证遗嘱的有效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父亲订立该遗嘱时精神状况不佳，被张某2控制，且公证程序不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银行存款、理财产品和基金。一审遗漏调查了被继承人石某和张某4由银行管理、知悉的具有遗产性质的基金、理财产品及其他财产权益情况，仅在银行查询被继承人在有关银行账户上的个人存款，且查询时间是自2017年9月1日后。且张某4另有333,079.42元是母亲生前通过父亲银行账户购买，应作为父母遗产予以分割。三、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并不是家庭成员，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被上诉人不应为继承人。被上诉人张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继承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5/9的产权份额（其中遗嘱继承4/9，法定继承1/9），张某1法定继承该房屋1/9产权份额。具体：张某2主张得房，支付张某14/9折价款（以评估价格279.4万元-垫付医疗及丧葬费用1,177,22.55元计算）计119万元；2、继承身故保险金1万元，其中张某1得5,000元的1/3即1,700元，其余均归张某2；3、张某2已经垫付的医药费116,201.75元及交通费1,520.80元，合计117,722.55元，要求在房产总额中先行扣除；4、张某2垫付的评估费8,500元，由双方各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石某（2018年1月死亡）与张某4（2018年11月）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张某2、张某1。2000年11月，系争房屋登记在张某4、石某、张某1名下，共有情况为各占三分之一。诉讼中，因各方对该房屋价值不一，经张某2申请，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该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该房屋在价值时点（2019年7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贰佰柒拾玖万肆仟元整。为此，张某2支付评估费用8,500元。目前，系争房屋由张某1实际居住。2017年7月31日,案外人上海市闵行区XX联合会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团体民生意外伤害保险,其中被继承人石某为被保险人之一，保单未指定受益人，保障内容之一：疾病身故给付保险金额1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2月4日，被继承人张某4出具遗嘱一份，其中记载：……张某1长期以来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赡养父母的义务和责任，尤其是他妈妈去死之前要见他一见也没见到。他妈妈死后的一切料理都没有参予办理。为此我决定取消张某1对我和石某俩人的全部财产继承权。我今后的生活及一切都交由女儿张某2独自承担办理，由此我和石某的全部财产也由张某2来继承。……。2018年9月14日，被继承人张某4出具遗嘱一份，内容如下：一、在我故世后，坐落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包括我应当继承妻子石某的产权份额）由女儿张某2继承。二、在我故世后，我名下所有的存款、理财、基金（包括我应当继承妻子石某的财产权益）由女儿张某2继承。三、张某2继承所得之财产仅作为她的个人财产，不作为她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9月17日，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对上述遗嘱出具了（2018）沪闵证字第8437号公证书，对张某4的签名及前述立遗嘱的行为进行了公证。诉讼中，经张某1申请，法院对被继承人张某4、石某名下在多家银行的10个账户进行了查询。经核对，被继承人在邮政储蓄银行、工商银行、上海银行、农业银行、兴业银行均开设有个人账户，但至2019年5月15日，仅在上海银行：被继承人石某名下卡号尾号为0017的银行卡内尚有余额3,552.22元，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卡号尾号为0016的银行卡内尚有余额7,511.82元,其他账户内基本均无余额。庭审中，张某2、张某1均确认一致：认可前述账户中,在上海银行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的尾号为0017（此处一审笔误，二审更正为0016）的银行卡内，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该卡内曾有余额566,823.54元，其中的一半283,411.77元应作为母亲的遗产，加上汇入该账户内的母亲的丧葬费等25,384.50元，前述共计308,796.27元应作为母亲遗产，当在本案中各半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某2提供的户籍证明、被继承人张某4的遗嘱等证据，能证明张某2、张某1系被继承人张某4、石某之子、女，故张某1罔顾亲情，不认可张某2为被承人之意见，不予采纳。张某2、张某1作为被继承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当然对遗产有继承权。本案中，被继承人石某先于张某4死亡，生前又未立遗嘱，故石某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即本案的张某2、张某1及张某4共同继承。被继承人张某4在石某之后死亡，但其生前已通过订立公证遗嘱的方式对自己的遗产作了处分，故其的遗产应当由张某2予以继承。关于系争房屋，考虑产权登记、双方的意见及房屋实际使用情况，确定系争房屋归张某1所有，按评估价格由张某1支付张某2九分之五的折价款即155万元。关于存款，双方对石某的遗产分割均已确认一致，按法定继承由张某2、张某1各半分割。关于石某的身故保险金1万元，为防止讼累，按前述原则一并处理，即双方各半分割。至于张某2主张要求在遗产中先行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因张某1对此真实性均有异议，而张某2作为被继承人张某4遗产的唯一继承人，理应承担其相应生前及生后的生养死葬等事宜，故张某1认为的上述费用即便张某2真实支付，也系张某2对父母尽的孝心，亦是为人子女应尽的义务，不应在遗产中扣除的意见亦属合理，应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现登记在被继承人石某、张某4及张某1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张某1所有，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2房屋折价款1,550,000元；二、现在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处被继承人石某的身故保险金10,000元及相应余额由张某2、张某1各半继承；三、现在上海银行的被继承人石某名下卡号尾号为0017的银行卡及被继承人张某4名下卡号尾号为0016内的银行卡内存款及余额等均归张某2所有，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折价款154,398元；四、驳回张某2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26,521.66元,由张某2负担18,389.66元，张某1负担8,132元。评估费8,500元，由张某2负担4,500元，张某1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三段录音的文字记录。被上诉人认为，录音内容和本案无关。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调取如下材料：一、调查自2017年9月1日至今被继承人张某4在上海银行尾号0026账号及其管理的具有遗产性质的基金、理财产品等其他财产权益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二、调查自2017年9月1日至今被继承人石某在上海银行尾号0017、0750账号、邮政储蓄尾号6784账号、农业银行尾号4279账号及被继承人张某4在上海银行尾号0016、1063账号、工商银行尾号8504账号、邮政储蓄尾号8632账号及其管理的具有遗产性质的基金、理财产品等其他财产权益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三、调查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被继承人张某4上海银行尾号0016账号的交易明细情况。四、调取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有关立遗嘱人张某4的公证遗嘱的全部公证卷宗和录像，五、调查自2018年1月10日至今被继承人张某4在上海银行尾号2311账号、工商银行尾号3217账号及其管理的具有遗产性质的基金、理财产品等其他财产权益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申请的调查已经一审法院完成，一审已经查明全部事实，且在被上诉人不再坚持主张治疗费和丧葬费的基础上，双方对于银行存款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向上海银行和工商银行再次调查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今张某4在银行的财产情况，上海银行回复：张某4在上海银行无基金和理财产品；工商银行回复：张某4的尾号1795定期一本通账户无存款、尾号8504的基本账户无流水（余额至2020年4月30日显示3.63元）、尾号3491理财账户无明细（无余额）、尾号1514基金账户无流水，无仍持有的基金。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张某2是否为石某、张某4的继承人；二、被继承人张某4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遗嘱是否有效；三、遗产范围及分配。关于第一个争议。上诉人张某1在本案审理中提出鉴定申请，即要求对被上诉人张某2是否为被继承人石某、张某4的亲生女儿的血缘关系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非申请亲子鉴定的适格主体，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被继承人张某4于2018年2月4日出具的遗嘱内容，以及张某4在世时与被上诉人共同起诉上诉人的事实，证明了被上诉人系被继承人石某、张某4的女儿，上诉人无充足的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某2系被继承人石某、张某4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上诉人在审理中表示，其对公证遗嘱效力有异议，并提供其于2020年6月8日从上海市闵行公证处档案室调取的遗嘱、公证书各一份，认为遗嘱中的立遗嘱人处签名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遗嘱、手写遗嘱的立遗嘱人处签名，三者笔迹都完全不同，不能确定该三个签名是否为被继承人张某4亲笔签名，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认为，公证遗嘱内容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对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某4先后出具两份遗嘱，根据法律规定，应以后一份遗嘱为准，且后一份遗嘱经过公证机关公证，证明了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被继承人张某4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遗嘱当属有效。上诉人认为公证程序不合法，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诉人根据自己的判断，否定公证遗嘱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首先，系争房屋登记在石某、张某4、张某1名下系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则石某、张某4名下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为遗产。根据法律规定，石某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张某4的遗产按遗嘱继承，故上诉人享有系争房屋九分之四产权份额，被上诉人享有九分之五产权份额。因双方没有共有基础，故一审根据产权登记、双方意见及房屋实际使用情况，按评估价格，判决系争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折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产权份额及不要求分割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查询了被继承人石某、张某4名下10个银行账号的存款情况，双方当事人也经过核对，确认了其中石某在上海银行尾号0017账号内的余额及张某4在上海银行尾号0016账号内的曾有余额为被继承人遗产，加上石某的丧葬费为石某的遗产，一审根据遗产分配原则，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再次提出调查申请，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石某、张某4在去世前，就个人名下的银行存款、基金、理财产品等，有权支配、使用、处分。上诉人要求调查张某4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上海银行尾号0016账号的交易明细情况，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询的银行流水是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4日止，石某名下尾号0750账号无交易记录，邮政储蓄和农业银行在其去世后还分别存有的500多元、1200多元余额由张某4提取或转存，故无证据证明在石某去世之后其名下还有基金或理财产品。同样，根据一审及本院再次调查，张某4名下除上海银行尾号0016账号之外，也无基金或理财产品。而且针对上海银行尾号0016账号，双方在一审中已经过核对，确定了曾有的余额，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私取并侵吞了上述账号中的33万元，因上诉人主张的时间段系发生在张某4身前，同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属于私取并侵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石某的身故保险金，一审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本院认同，一审按上述分配原则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21.66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