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平剑，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雪勇，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行廊镇定里村神岭庵。法定代表人：雷六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水华。上诉人胡平剑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里黑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平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定里黑金煤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65,700元（比一审判决多65,700元），并支付至2020年2月21日止的利息8,785,336元（比一审增加2,056,836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定里黑金煤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将“指派款”65,700元计入借款本金及全部按月利率1.5%计息有误。一、“指派款”65,700元应当计入借款本金。煤矿经营期间为筹集资金，于2011年7月向各股东筹资，要求各股东按出资比例交纳“指派款”，胡平剑及部分股东按要求交纳。因增资目的未能实现，煤矿就将已经交纳的“指派款”改为向股东的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此后，煤矿对该笔借款及按月利率3%所计利息，计入了登记册，并在盖章的收据中予以确认。二、全部借款本金自2013年2月21日以后应按月利率2%计息。胡平剑分别于2010年8月25日出借500,000元，2010年10月23日出借3,500,000元，2011年7月10日交纳“指派款”65700元已转化为借款，合计借款本金为4,065,700元。借款后，煤矿支付利息至2011年6月30日，此后利息未付。定里黑金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分段计算：4,000,000元利息为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共244天）按月利率1.5%计算为488,000元，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0日（共357天）按月利率3%计算为1,428,000元，65,700元自2011年7月8日起至2013年2月20日（共593天），按月利率3%计算38,960元，以上利息合计1,954,960元。2013年2月20日，煤矿对包括胡平剑在内的全部借款本金进行结算汇总，将胡平剑的借款本金4,065,700元和利息1,954,960元登记于汇总表上，并出具收据。虽然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的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但自出借之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利息总和并未超过月利率2%，因此，对2013年2月20日前的总利息1,954,960元应予确认并由煤矿偿还。同时，2013年2月19日，煤矿进行内部承包所签订的协议，也明确“利息不得再计利息，剩余本金按原利率计算，清单由财会室账目为准”，胡平剑主张自2013年2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有明确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定里黑金公司辩称，胡平剑出借的借款本金是4,000,000元，“指派款”65,700元是根据股东持股比例摊派的款项，不是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1.5%，一审法院按照胡平剑提供的借款凭证及约定利息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妥，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平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定里黑金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20,660元，并按月利2%自2013年2月21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止的利息为:6,020,660元×7年×12月×2%=10,114,708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定里黑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禾县定里煤矿又称湖南省嘉禾县行廊镇定里煤矿，胡平剑系嘉禾县定里煤矿的股东之一。2010年嘉禾县定里煤矿因整合需要，向煤矿股东等借款集资。嘉禾县定里煤矿于2010年8月25日向胡平剑借集资款500,000元，于2010年10月23日向胡平剑借集资款3,500,000元，合计借款4,000,000元，约定月利1.5%计息。嘉禾县定里煤矿向胡平剑出具收据并盖公章。2011年7月10日，嘉禾县定里煤矿向胡平剑收取煤矿股金指派款65,700元，出具收据并盖公章。2016年3月18日，嘉禾县定里煤矿改制更名为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雷六生、雷志成。2018年5月，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被安监部门处罚三年之内不能行政申报，停产至今。上述款项经胡平剑多次催促至今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嘉禾县定里煤矿因煤矿整合向胡平剑借款集资，该借资款约定月利率1.5%，系煤矿向股东借款而非属按股份增加投入股金，同时该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且定里黑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系煤矿决议按股份集资增加投入股金所致，故对定里黑金公司提出借款系股东增加投入股金及诉讼时效已超过三年，应驳回胡平剑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嘉禾县定里煤矿向胡平剑收取股金指派款65,700元，系胡平剑作为煤矿股东交纳的股金指派款，不属于借款关系，故对该股金指派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平剑提交定里煤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因系复印件，且定里黑金公司予以否认，故一审对此不予确认。同时定里黑金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雷六生、雷志成，故嘉禾县定里煤矿改制更名的定里黑金公司应依约定向胡平剑支付利息并偿还借款，故对胡平剑要求定里黑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平剑要求定里黑金公司支付利息，从2010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的利息为6,728,500.5元。2020年2月2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平剑借款4,000,000元，利息6,728,500.5元，合计10,728,500.5元。2020年2月2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平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06元，由原告胡平剑负担19,873元，由被告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9,4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平剑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从煤矿出纳雷会生处复印的煤矿借款本金及利息汇总表、雷会生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煤矿把胡平剑借款本金4,065,700元计入汇总表，“指派款”65,700元已转化为借款，按照月利率1.5%和3%分段计算利息1,954,690元；证据2.2013年2月20日煤矿收据和煤矿借款本金、利息计数表，拟证明煤矿对借款本金4,065,700元和利息1,954,690元进行了确认；证据3.《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拟证明2013年2月19日后，煤矿应按出纳账目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8日内偿还50%，剩余部分另写凭证，利息不再计算，剩余本金仍按原利率计算。逾期未付，则仍按原利息3%计息。定里黑金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认可，没有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对借款4,000,000元约定的利率是1.5%，在没有变更时，雷会生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明力。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胡平剑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2和证据3胡平剑提供了原件核对确认真实性、合法性，证据1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汇总表》与证据2相互印证，反映了双方对借款及原有“指派款”进行结算汇总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1中的雷会生出具的《证明》，因雷会生未出庭作证，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胡平剑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是原嘉禾县定里煤矿实行内部承包经营时，原股东与新承包方就相关事项签订的协议，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2月20日，定里黑金公司的前身原嘉禾县定里煤矿就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清理并登记造册，其中确认胡平剑借款本金为4,065,700元，利息1,954,960元，合计6,020,660元，嘉禾县定里煤矿将该数额计入登记表中，并向胡平剑出具收据。定里黑金公司二审中陈述“指派款”是煤矿为了整合其他煤矿资金出现困难而向各股东按出资比例筹集的资金，待煤矿经济状况好转时，再退还给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2010年8月25日借款500000元和同年10月23日借款3500000元合计400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为借款本金即“指派款”65700元是否计入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2011年7月10日，煤矿因整合其他煤矿需要资金向原股东按出资比例筹集资金，胡平剑按要求交纳款项，煤矿向胡平剑出具收据确认收款。因原嘉禾县定里煤矿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煤矿原股东和新承包人雷六生，在村委会及嘉禾县有关工作人员的组织下，于2013年2月20日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对账核算后统一造册登记，其中核算胡平剑借款本金为4065700元，利息为1954960元，煤矿将核算的金额计入明细表中，同日还向胡平剑出具了金额相同的收据。至此，足以认定双方经对账核算后把原来的“指派款”65700元与原来的借款本金4000000元一并写入借款本金中，煤矿已经明确将“指派款”转化为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因此，“指派款”65700元属于结算后的借款本金，定里黑金煤业公司应予偿还，胡平剑请求偿还借款本金4065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款项出借后，定里黑金煤业公司偿还了2011年6月30日以前的借款利息。双方于2013年2月20日确认的欠付利息数额中并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胡平剑虽然提交煤矿出纳雷会生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双方协商将利息计算标准由原来的月利率1.5%变更为月利率3%，但雷会生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同时该《证明》属于言词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证实双方将利率变更为3%。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原来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胡平剑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2月20日，双方确认的欠付利息1,954,96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定里黑金煤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2013年2月21日以后的利息，如前所述，应当按照双方此前约定的月利率1.5继续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至2020年2月20日为5,122,782（4,065,700元×1.5%×84个月）元，合计7,077,742元。综上所述，定里黑金公司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065,700元，2013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利息为7,077,742元，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至本案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胡平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根据胡平剑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限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胡平剑借款4,065,700元，支付利息7,077,742元，（2020年2月2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胡平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06元，由胡平剑负担20,115元，由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9,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0元，由胡平剑负担12,560元，嘉禾县定里黑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1,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