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法定代表人：王益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承豪，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艳，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梅，女，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仙，女，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燕，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军，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法定代理人：罗红仙，女，罗红军之姐，身份信息同上。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红梅、罗红仙、罗洪燕、罗红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仅承担374,488元赔偿责任，不承担被扶养人罗红军的生活费171,216元，上诉金额为171,2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罗红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1．罗红军虽是智力障碍二级残疾人，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计算，且修文县龙场镇朝阳村村委会没有鉴定资质，无法就罗红军无劳动能力进行证实，罗红军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需经有资质的机构鉴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死者刘世仙在自身无经济收入和给付能力的情况下，无需对罗红军支付必要抚育费，且该抚育费并未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十一条规定，刘世仙年满六十周岁时就应当由成年子女对其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即使其能维持自己的生活，亦不代表免除了子女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支持其从69岁至77岁对罗红军支付抚养费于法无据；4.刘世仙因年迈无法抚养罗红军时，应由其他有扶养能力的家庭成员或政府按规定予以供养。二、上诉人并非直接侵权人，仅承担理赔义务，且本次事故已尽到了垫付义务，故不应当承担一审诉讼费。罗红梅、罗红仙、罗洪燕、罗红军辩称，1．刘世仙死亡时虽年满69岁，但其身体健康、硬朗，根据朝阳村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认定其生前具有劳动能力，长期在修文打工作为生活收入来源，具有扶养能力，司法观点也认为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必考虑扶养人的年龄因素。2．罗红军自出生即为智力残疾人，经修文县残疾人联合会审核并经贵阳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残疾人证》，该证件由有权机关按照法定职权作出，依法具有证明力，证明罗红军为二级智力残疾，我方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罗红军无劳动能力，上诉人不予认可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关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3．刘世仙作为罗红军的亲生母亲，在具有扶养能力的情况下，依法系罗红军的法定扶养义务人。4．本案肇事机动车在上诉人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第三者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罗红梅、罗红仙、罗洪燕、罗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47,512元、丧葬费33,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8,66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共计670,1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7月11日21时10分，钟学林驾驶贵Ａ×××××号小型面包车由六广往修文方向行驶，行至修文线（修文-六广）修文县龙场镇阳早村路段时相撞行人刘世仙，造成刘世仙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08月01日，贵州省修文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学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世仙无责。另查明，钟学林驾驶的贵Ａ×××××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共计62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世仙生于1950年04月01日，去世时已年满69周岁。原告罗红梅、罗红仙、罗洪燕、罗红军系死者刘世仙之子女、法定继承人。其中，原告罗红军系重度智力残疾人，其父亲去世后，原告罗红军一直由刘世仙扶养照顾。刘世仙死亡后，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按肇事人钟学林提供的原告罗洪燕银行账户支付费用3万元（注：剩余保险限额剩余金额为592000元），肇事人钟学林向原告方支付费用3万元，原告方共获赔费用6万元。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05,704元。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347,512元。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死者已年满69周岁，应计算11年，死亡赔偿金为：34,404元/年×11年=378,444元，原告仅要求347,512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2、丧葬费33,976元。2019年贵州省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8,316元，丧葬费计算为78,316元/年÷12月×6月=39,158元，原告仅要求33,976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刘世仙死亡给原告精神造成的伤害程度以及驾驶人员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71,216元。原告罗红军为智力重度残疾人，其一直依靠刘世仙扶养，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刘世仙虽已年满69周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其生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仍在从事其力所能及的劳动，与原告罗红军依靠其劳动所得维持基本生活，履行对原告罗红军的抚养照顾义务，现刘世仙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罗红军丧失了其赖以生存的依靠，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扶养人抚养年限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参照《世界卫生统计报告》体现，中国人口平均寿命为男性74岁、女性77岁，综合刘世仙劳动能力等情况分析，酌情认定原告罗红军的扶养年限为8年。按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居消费支出21,402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402元/年×8年=171,216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但因刘世仙丧葬事宜，原告客观上需产生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付。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公司系肇事车辆贵Ａ×××××号小型面包车投保公司，且驾驶人钟学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意见，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因原告已获赔偿费用60000元，剩余损失费（605704元-60000元）545704元，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剩余保险限额内，故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还应赔偿原告损失费54570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过程中，未履行积极的赔偿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罗红梅、罗红仙、罗红军、罗洪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45,704元；二、驳回原告罗红梅、罗红仙、罗红军、罗洪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0元，减半收取计5,10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205元，由原告罗红梅、罗红仙、罗红军、罗洪燕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刘世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2．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关于争议焦点1，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主张罗红军虽为智力障碍二级残疾人，但未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无法证明罗红军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对此，本院认为，罗红军因智力存在障碍，经修文县残疾人联合会审核并经贵阳市残疾人联合会批准，对其颁发了《残疾人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修文县残疾人联合会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罗红军属重度残疾人，修文县龙场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载明罗红军多年来一直由其母亲刘世仙负责抚养和护理，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罗红军智力低下、生活无法自理，故原判认定罗红军无劳动能力并无不当。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主张刘世仙无经济收入和给付能力，无需对罗红军支付必要的抚育费，应由其他有扶养能力的家庭成员扶养或政府按规定予以供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之规定，对不能独立生活子女的抚养系父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刘世仙系罗红军之母，其生前对罗红军负有抚养义务，且修文县龙场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可以证明死者刘世仙生前亦一直对罗红军进行抚养和照料，若刘世仙未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在具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仍应对罗红军进行抚养、照料，故原判支持死者刘世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主张其并非直接侵权人，且在本次事故中已尽到了垫付义务，故不应当承担一审诉讼费。对此，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导致刘世仙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0,000元，未积极进行理赔，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原判认定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3,7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