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伙，男，1967年6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现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书勇，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鹏，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邵贵，男，198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壮，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龙，男，1959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徐世伙因与被上诉人张邵贵、黄启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世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黄启龙向张邵贵偿还债务，驳回被上诉人张邵贵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世伙与黄启龙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贵州都匀金澜湾项目水电工程协议书》不是债权转让协议，应属于上诉人徐世伙与被上诉人黄启龙之间对还款方式的具体约定，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邵贵无权直接主张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1、张邵贵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对张邵贵没有约束力。2、该协议对还款金额、还款日期以及违约责任所作出的具体约定，也仅仅是约束上诉人徐世伙和被上诉人黄启龙。3、上诉人与黄启龙在该协议中约定由上诉人徐世伙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张邵贵100万元，实际上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并非债权转让。4、黄启龙已于2019年1月22日在该协议上签注作废，并与上诉人徐世伙达成新的协议，明确上诉人徐世伙支付给黄启龙的200万元已转移至案外人梁志敏名下。二、即使本案构成债务转让，被上诉人张邵贵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同意被上诉人黄启龙将案涉债务转让由上诉人承担。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而且该同意必须明示，明确，不能口头同意，更不能默认同意、推定同意。2、张邵贵未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明显是故意为之，为今后选择向上诉人或者向黄启龙主张权利留退路。从证据的角度，未签字就是不同意，法律也不应当给债权人自由选择的空间，使债务的转让始终处于不确定的状态。3、上诉人、黄启龙与梁志敏签订的《还款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经三方签字确认，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4、张邵贵与黄启龙签订的《借款确认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该协议书无效。首先，双方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该确认书，在未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或确认该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直接于2019年9月2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行为不合常理；其次，黄启龙已经将债权转移给了梁志敏，其对上诉人不再享有债权，该协议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也同时损害了梁志敏的利益。三、即使本案债务转让成立，上诉人也只应偿还2018年10月19日前发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张邵贵偿还62.5万元本金及20多万元的利息，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即使认定《贵州都匀金澜湾项目水电工程协议书》有效，上诉人也只对2018年10月19日前实际发生的债务负有还款义务，对之后二被上诉人之间新发生的债权债务不负有责任。2、《借款确认书》存在恶意串通，不能作为认定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依据。借款中有多笔款是通过现金支付，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部分借款，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虽然《借款确认书》上载明的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然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始债权凭证证明借款约定利息，对于所有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不应承担。3、借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并未查清。4、根据《贵州都匀金澜湾项目水电工程协议书》徐世伙向张邵贵承担的债权总额为100万元，按照一审判决，月利率2%计算，可能会突破该上限，加重徐世伙的责任。 黄启龙、张邵贵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徐世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每一笔借款之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起诉时，已产生利息22.18万元，付至所有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所花费的律师费4.23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启龙与被告徐世伙共同承包都匀金澜湾项目水电工程，后被告黄启龙自愿退出该项目工程，二被告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贵州都匀金澜湾项目水电工程协议书》，主要约定黄启龙将该项目工程及保证金、押金条移交给徐世伙，徐世伙在2019年6月底前支付给黄启龙共200万元，其中在2019年春节前给付黄启龙的100万元，黄启龙自愿由徐世伙直接支付给原告张邵贵，二被告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被告黄启龙于2019年1月22日在协议书上签注作废，并在另一份《金澜湾项目水电工程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该协议书内容主要为黄启龙投资欠案外人梁志敏200万元直接由徐世伙支付给梁志敏，同日，二被告还与梁志敏签订《还款协议》，主要约定黄启龙退出金澜湾工程水电项目后，徐世伙支付给黄启龙200万元移至梁志敏名下，用于偿还黄启龙欠梁志敏的债务，直接由徐世伙支付给梁志敏。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4日期间，被告黄启龙多次向原告张邵贵借款；2018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明确原告张邵贵共出借给被告黄启龙人民币1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9年2月14日，被告黄启龙如逾期还款，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2019年9月24日，原告张邵贵与被告黄启龙经对账后签订《借款确认书》，载明借款本金合计62.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算至2019年9月22日止共计为22.18万元，本息合计84.68万元，上述借款本息原定2019年春节前全部还清，现已逾期，由于被告黄启龙的原因尚未偿还，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约定由都匀市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被告黄启龙承担，黄启龙与徐世伙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贵州都匀金澜湾项目水电工程协议书》中由徐世伙直接支付给张邵贵100万元的约定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张邵贵与被告黄启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为证，被告黄启龙对上述证据及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确认，被告黄启龙将其对被告徐世伙的债权200万元中100万元转让给原告张邵贵用以抵偿其欠原告的债务，并签订协议，原告表示同意，原告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但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其后，被告黄启龙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又将其对被告徐世伙的债权200万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梁志敏，三方虽签订协议，但黄启龙转让的债权总额超出其债务的总额，因该转让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其有效性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原告诉请的借款本息84.68万，经原告与被告黄启龙对账，确认借款本金为62.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算至2019年9月22日止为22.18万元，予以确认并支持，该款由被告徐世伙直接向原告支付；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虽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为证，但没有相关正式发票证明原告确已产生并支付，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由被告徐世伙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世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邵贵借款本金62.5万元及截止2019年9月22日止的利息22.18万元（2019年9月23日之后利息，以6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付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张邵贵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46元，由被告徐世伙负担（该款原告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可径付原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债务如何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在法律关系认定方面。黄启龙与徐世伙二人于2018年10月19日达成的《贵州都匀金蓝湾项目水电工程协议书》中，明确徐世伙应支付黄启龙200万元，并对其中100万元的债权部分直接向张邵贵履行，张邵贵本人同意。至此，案涉100万元债权转让事宜，债权人黄启龙通过协议的方式已经通知徐世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规定，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债权转让成立后，受让人张邵贵和债务人徐世伙之间已经形成了法律保护的合同关系，而原债权人黄启龙与债务人徐世伙之间关于本案案涉100万元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徐世伙应当向张邵贵履行合同义务。只有在张邵贵同意的情况下，该通知才能撤销。故，黄启龙于2019年1月22日在未经新债权人张邵贵同意的情况下，注明该协议作废的行为于法无据，不能产生对新的债权债务撤销的法律效果。上诉人徐世伙提出案涉债权转让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在案涉金额认定方面。本案案涉债权转让是基于张邵贵与黄启龙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结合张邵贵诉讼请求，张邵贵与黄启龙之间民间借贷内容经结算为本金62.5万元及相关利息，因涉及利息计算，迟延履行可能导致本息总额超出100万元范围，案涉债权转让仅为100万元。徐世伙只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超出100万元部分仍应由黄启龙自行承担。故徐世伙针对案涉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徐世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 二、徐世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100万元范围内偿还张邵贵借款本金62.5万元、截至到2019年9月22日止的利息22.18万元及2019年9月23日之后利息（以6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超出100万元范围部分由黄启龙自超出之日起向张邵贵偿还。 三、驳回张邵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2元由徐世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毛辉 书记员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