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学民,男,汉族,1952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贞,女,汉族,1952年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宏伟,男,汉族,1952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国，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凤娥,女,汉族,1963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闯,男,汉族,1984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冰冰,女,汉族,1986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建，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学民、卢宏伟、刘淑贞因与被上诉人崔凤娥、王勤闯、王冰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赔偿王勤闯、崔凤娥、王冰冰381273.5元(丧葬费27998.5+死亡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根据受害人的过错,酌情减轻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的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凤娥、王勤闯、王冰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王某属于农村居民,不应认定为城市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于法无据。2.本案的受害人王某有一定过错,并且其过错在先,根据法律规定应该依法减轻卢宏伟、卢学民、刘淑贞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王勤闯、崔凤娥、王冰冰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某生前在濮阳市恒昌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后勤部务工，主要工作职责负责打扫公司卫生和发宣传单，具有在城镇务工的事实。2.王某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减轻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的赔偿责任。通过公安机关调取的事发现场的视频录像完全可以看出，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王某并未与卢宏伟发生任何语言上的冲突，同时王某贴小广告与被卢宏伟多次殴打致死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某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减轻卢学民、卢宏伟、刘淑贞的赔偿责任。崔凤娥、王勤闯、王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学民、卢宏伟、刘淑贞支付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66093.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学民、卢宏伟、刘淑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16时许,王某在濮阳市××区××与××交叉口西50米处,卢宏伟持混凝土块砸中其头部,致其当场死亡。事发后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对此事件进行了处理,根据该局受案登记表显示:2019年3月11日16时12分,接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治安管理大队移送案件,在濮阳市××区××路上,有一名男子被人用石块砸死,行凶人已被控制。2019年3月15日该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内容:死者王某系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和2019年10月14日濮阳市公安局昆吾分局作出昆吾公(侦)鉴通字[2019]16017号和1002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内容:1.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卢宏伟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卢宏伟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2.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卢宏伟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是卢宏伟患精神分裂症,涉案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11月4日,该局作出昆吾公(侦)撤案字[2019]10005号撤铺案件决定书。内容：我局办理的2019.03.11濮阳市昆吾辖区卢宏伟故意杀人案,因不应对犯罪嫌疑人卢宏伟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63条的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902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对卢宏伟进行强制医疗。2019年8月7日、30日,濮阳市华龙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站前社区居委会先后出具证明两份,证明被害人王某自2016年5月至去世前一直随其子王勤闯在濮阳市××吾花园××楼××单元××楼西户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卢宏伟患精神分裂症,经鉴定其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卢学民、刘淑贞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对被监护人卢宏伟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卢学民、刘淑贞辩称,被害人王某在此事件中也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的侵权责任。但卢学民、刘淑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另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案发时监控视频显示,也未发现被害人王某存在过错。故卢学民、刘淑贞的上述辩解理由,无证据支持,应不予采纳。因被害人王某死亡给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造成的损失有:1.丧葬费27998.50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即55997元/年÷2);2.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文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计算);3.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62017.90元,由卢学民、刘淑贞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学民、刘淑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各项损失共计762017.90元。二、驳回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1元，由卢学民、刘淑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提供了以下证据：1.濮阳市金诺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民事租房合同》及《康居社区居委会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金诺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已注销，该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以及其证明的王某“后勤部务工人员”身份不属实，应依法予以排除采用。2.从华龙区法院刑庭卷宗（2019）豫0902刑医1号复印的侦查员对王勤闯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根据王勤闯的陈述，王某事发前仅在城里替儿子接送孩子，偶尔替做房屋中介的儿子发宣传单，并未常年务工，与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一审提交的《位庄村房屋基本情况》及位庄村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相冲突，故《收入证明》、《位庄村房屋基本情况》、《证明》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质证认为，金诺公司注销后，又成立了恒昌公司，之后王某在恒昌公司打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可以证明王某将孩子送到学校后发宣传单时本次事故发生。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提供了恒昌公司营业执照及王某在恒昌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拟证明王某生前从2016年开始到2018年都在金诺公司上班，金诺公司注销后一直在恒昌公司上班，证明其工作的连续性，也可以证明王某一直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质证认为，1.金诺公司和恒昌公司并非同一个公司。2.恒昌公司的收入证明上没有制作人的签字，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依法不予采信。3.恒昌公司的收入证明和金诺公司的收入证明相互矛盾，案发前王某不可能在两个公司同时上班，该两份证据均不应采信。4.恒昌公司的收入证明没有人社局备案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职工工资花名册等相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对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金诺公司于2018年注销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应予采信；对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提供的恒昌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提出异议，因该证明虽有公司印章，但无经手人签名，依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王勤闯、王冰冰、崔凤娥一审提交的王某所在村委会的证明、其门牌上显示的房屋现状为“无人居住”、王勤闯所在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事故发生后王勤闯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事发时王某正在散发宣传单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某与其儿子在濮阳市共同生活以及在濮阳市务工的事实。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未提供王某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如何认定；2.王某在本案中有无过错及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否过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某生前长期在濮阳市居住并××濮阳市务工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王某散发广告的行为与卢宏伟实施伤害多次殴打致人死亡行为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卢宏伟与王某之间存在语言冲突，故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上诉认为王某存在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卢宏伟的行为导致王某死亡，并对王某的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直接影响了王某亲属今后的生活，一审判决由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适当，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学民、刘淑贞、刘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由卢学民、刘淑贞、卢宏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