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科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山洞路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7848275XX。法定代表人：江宗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业康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691231106T。法定代表人：朱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科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业康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业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存富、苏淋，被上诉人业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到庭参加了询问。后建科公司撤销了其对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淋的授权委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业康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业康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业康公司的镀锌损失应当归责于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镀锌货物的交付义务，致使镀锌成果损毁、合同解除的行为。在建科公司主张合同解除之前，业康公司早已对涉案货物进行镀锌加工，但却迟迟不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镀锌货物的交付义务，致使其完成的工作成果损毁，达不到建科公司验收合格的标准，业康公司的镀锌货物未经验收，不能按合同约定主张镀锌加工费。建科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与业康公司的镀锌加工费损失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业康公司在镀锌完成时就已经达到交付镀锌货物的条件，是其自身故意迟延履行，而非建科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所致，故建科公司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于锌价标准认定不清，不应当片面参照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的锌价计算业康公司的镀锌损失。若按此计算，相当于直接认定业康公司第一次镀锌加工的货物已经验收合格，剥夺了建科公司对于加工货物的验收权利。3.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仅仅以建科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认定建科公司应当赔偿业康公司的损失，未考虑法律适用的因果关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业康公司辩称，1.建科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导致业康公司的加工费未能收取，造成的损失应由建科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货物的交付过程中，该批货物已达到了验收合格的标准。3.一审法院参照原合同计算镀锌费用已经对建科公司非常有利，因为锌价已经大幅上涨。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业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科公司向业康公司支付镀锌加工费损失121951.50元，从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2195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建科公司（甲方）与业康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镀锌外加工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为立杆（规格Ф60*3.2*500-3000mm）、横杆（规格Ф48*2.5*900-1500mm）、斜杆（规格Ф42*2.5*900*1500mm），单价1900元每吨，重量据实结算。交（提）货地点为甲方工厂。第四条约定了取（订）货时间：交货期限：由乙方收到甲方黑件物资日起两日内将镀锌产品交付甲方。如果甲方有临时镀锌急件，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生产进度，乙方尽力配合。第五条约定了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如由乙方负责自行提货、送货到甲方厂区，运费按50元/吨结算，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六条约定了计价方式：以镀锌后产品过磅净重量结算，开票按照吨位单价计算方式执行。如果甲方对物品重量有异议，可自行称重后告知乙方，在乙方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按照双方认同的重量计算。第九条约定了结算方式：产品验收合格后，挂账付款，即每月30日挂账，次月1-3号双方核对当月《送货单》《入库单》及结存数量，核对无误后在3号前完成挂账，挂账后双方对《挂账单》上的挂账金额及结存数量进行签字确认。第十条约定了付款期限及方式：采用月结套金额配合的方式执行，即如果镀锌金额达到50万元整，则乙方开具发票交给甲方，甲方在一周内支付此笔货款；如果当月发生额未达50万元整，则乙方挂账后，开具挂账金额的增值17%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在挂账当月28号以现金或承兑的方式支付挂账金额，承兑不超过付款额的20%，承兑不贴息。第十一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产品质量应符合甲乙双方签订的《镀锌技术协议》，不合格则返工，返工费用、运费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不能返工及报废的产品由乙方赔偿甲方损失。【此赔偿标准按《盘扣架（黑管）赔偿成本明细表》中相对应的规格单价计赔】。乙方如不能按照合同第四条交货约定期限交货，乙方将每个自然日支付违约部分产品价值总金额5%的违约金给甲方。如因交货期限迟延造成甲方严重受损，并且违约金不足以抵补甲方损失，则乙方还应赔偿甲方的损失差额。产品在乙方加工或运输过程中造成产品遗失或者报废等，由乙方按照附件《盘扣架（黑管）赔偿成本明细表》照价赔偿。货到甲方验收合格后，以镀锌后产品过磅净重量结算，乙方加工完毕发往甲方时必须逐车配上相应的《送货单》及《过磅单》《质量检测报告》随货同行，以便甲方复核验收，产品验收合格后，此票据作为建科公司结算加工费的依据。第十三条约定了有关合同的其他事项：1.目前镀锌公斤单价有效期壹年，如果在合同期内确实因市场变化造成价格差异很大，甲方需提前告知乙方，并按上海有色金属网0#锌上限价格14890-15390为区间基数作调价依据，如锌锭价格涨跌在此区间内价格不作调整，如超出此区间则双方签订的镀锌单价涨或跌50元／吨（如：锌锭价格达到15390元以上价格上调50元／吨，锌锭价格下调到14890元以下价格下调50元／吨），供方调价需附调价通知及网价打印价格盖章传真我司进行确认。如有其它外加工产品，则根据市场价，由乙方和甲方协商确认后，签订补充协议。后期结算以补充协议为准执行。注：价格区间基数根据签订合同当日均价15140元／吨执行。2.出入库数存在差异的处理方式：因黑件与镀锌后的白件存在重量差异，镀锌后每吨黑件重量会增加50-70KG，为了确保甲方物资数量的准确性，甲乙双方同意采用双计量单位核实数量（即吨位和根），吨位计量用于乙方结算镀锌加工费；根数计量用于双方核对物资数量；以下明示两种计量单位差异处理方式。2.1吨位计量单位1)差异数／总数量≥3‰，超出3‰磅差由乙方承担损失。2)差异数／总数量建科公司与业康公司的交易期间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2017年3月29日，建科公司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渝0106民初5529号），要求“1.确认建科公司与业康公司签订的《镀锌外加工协议》解除。2.判令业康公司即时交付建科公司镀锌物资合计19946根，并支付违约金316466元（以19946根物资的总价791165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暂计算至2017年3月15日，后计算至物资交付完清之日止）；若不能如数交付，则按合同约定赔偿。”业康公司提起反诉，要求“1.判决建科公司向业康公司支付镀锌加工费297621元，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镀锌加工费2976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2.判决建科公司向业康公司支付仓储费84000元。3.判决业康公司对建科公司《镀锌外加工协议》项下镀锌物资享有留置权，有权对该批物资留置，进行拍卖、变卖折抵镀锌加工费和仓储费，超出加工费和仓储费部分返还建科公司，不足部分继续追偿。”上述案件经过审理认为：“……对于加工承揽合同而言，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建科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通过通知的方式解除与业康公司的《镀锌外加工协议》，对于建科公司在本诉中要求确认《镀锌外加工协议》于通知到达日2017年3月28日解除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建科公司可以要求业康公司返还其交付的物资，不能如数交付的，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业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货物，不能主张加工费、仓储费。故对于业康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建科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业康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镀锌外加工协议》于2017年3月28日解除。二、重庆业康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重庆建科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物资合计19946根，包括：盘扣架-A-立杆50（B）18根，黑件单价20元/根；盘扣架-A-立杆100（B）6根，黑件单价39元/根；盘扣架-A-立杆150（B）5根，黑件单价58元/根；盘扣架-A1-立杆150（B）731根，黑件单价58元/根；盘扣架-A-立杆200（B）5453根，黑件单价77元/根；盘扣架-A-立杆25（B）1753根，黑件单价17元/根；盘扣架-A-横杆60（B）9根，黑件单价15元/根；盘扣架-A-横杆120（B）1567根，黑件单价21元/根；盘扣架-A-横杆150（B）7625根，黑件单价25元/根；盘扣架-A-斜杆120*150（B）2402根，黑件单价28元/根；盘扣架-A-斜杆150*150（B）200根，黑件单价31元/根；盘扣架-A-斜杆90*150（B）177根，黑件单价26元/根。若不能返还，则按照相应的单价赔偿。三、重庆业康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重庆建科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79116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第二项物资返还完毕之日止或赔偿金付清之日止。部分履行的，违约金计算基数随之递减。四、驳回重庆建科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业康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业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55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决；2.依法改判：判决建科公司向业康公司支付镀锌加工费297621元，从2015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镀锌加工费2976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同时支付仓储费84000元，诉讼费用由建科公司承担。”建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建科公司是否应当向业康公司支付镀锌加工费及仓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镀锌加工协议》，业康公司提供的镀锌产品需经建科公司检验合格后方能入库，即建科公司对业康公司加工的产品具有验收的权利。现业康公司仅凭其自行制作的《镀锌费明细》和《仓储费明细》等证据向建科公司主张付款责任，上述证据并未得到建科公司的认可，且业康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的返还或赔偿义务尚未履行，其要求建科公司支付镀锌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基础，故一审判决认为业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货物，不能主张加工费、仓储费，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的结论并无不当，业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建科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业康公司向建科公司返还了已镀锌物资9746根，共计42.79吨。另查明，上海有色金属网显示，2017年3月28日的锌价区间为22650-22750，均价为22700。审理过程中，业康公司表示，在建科公司起诉返还物资时，业康公司已进行了该批涉案物资的加工，因存放较久，存在生锈的情况，在（2017）渝0106民初5529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进行了二次加工。审理中，业康公司撤回了其请求中要求建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基于建科公司通知，建科公司与业康公司之间的《镀锌外加工协议》于2017年3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建科公司理应赔偿其解除合同给业康公司造成的损失。建科公司与业康公司的交易期间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案涉的物资在此期间存放于业康公司处，而2017年3月28日解除通知到达业康公司后，建科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即提起诉讼，业康公司随即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给付加工费。综合整个过程来看，业康公司在之前的案件中主张加工费未被支持的原因在于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货物，而非加工未完成。从双方一系列诉讼的时间节点来看，在建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业康公司已完成了案涉9746根货物的镀锌。若建科公司未解除合同，则业康公司可以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约交付符合条件的镀锌产品后要求建科公司支付加工费，获取相应利润。现因建科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业康公司已无法要求交付货物、给付加工费，故建科公司应赔偿业康公司损失，对于业康公司要求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双方约定的加工费单价予以计算。因双方《镀锌外加工协议》中约定的单价为以锌价为基础的浮动价格，故一审法院以合同解除之日的锌价为基准进行计算，因合同解除之日，锌价已超出15390元，根据合同约定，加工费应上调50元每吨，即按1950元每吨计算。业康公司已交付建科公司的已镀锌产品为42.79吨，故赔偿款应为83440.50元。建科公司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业康公司造成的损失。业康公司虽称在合同解除后进行了第二次镀锌，但此时合同已经解除，即使产生损失，也不属建科公司赔偿的范围，故该部分损失不管是否产生，一审法院均不予主张。对于建科公司辩称的业康公司起诉系重复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业康公司在之前案件中提出的请求为支付加工费，而本案中其明确了所要求的为解除合同的损失，二者属不同法律关系，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业康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部分请求，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建科公司支付原告业康公司加工费损失83440.5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业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业康公司已预交），由业康公司负担427元，建科公司负担943元，建科公司负担部分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业康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建科公司和业康公司双方纠纷过程来看，系业康公司因前期货物的加工费与建科公司发生争议后，业康公司自行留置案涉货物用于抵扣之前产生的加工费，从而导致建科公司解除案涉合同，进而引发本案诉讼。本案纠纷并非系业康公司单纯的留置行为所致，建科公司对于本案中业康公司的损失发生亦应负有责任，因此建科公司应向业康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前案执行过程中，业康公司向建科公司返还了已镀锌的物资共计9746根，而业康公司已根据原《镀锌外加工协议》的约定完成了该批物资的镀锌加工，业康公司未能获得相应的加工费，应将其对应的加工费认定为业康公司的实际损失。建科公司在收到前述物资后，并无证据证明其从收货至今曾向业康公司提出过质量抗辩，故应认定该批已镀锌物资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并参考市场锌价变动情况，以合同解除之日的锌价为基础计算业康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亦兼顾了公平原则，且并未侵害建科公司的利益，建科公司的上诉意见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01元，由重庆建科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张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