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萍，女，汉族，1986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现住Australia3128。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全才，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融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庙泾路66号I539室。法定代表人：潘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旎凡，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宏铭达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东南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柏爱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进，江苏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宏，男，汉族，1954年10月24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仕进，江苏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晓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融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豫公司）、盐城市宏铭达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铭达公司）、郑志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0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晓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郑晓萍名下产权房，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郑志宏在《补充协议》约定对涉案房屋所作处分系无权处分，该约定应属无效。2、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郑志宏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均明知郑晓萍是房屋产权人，其三方恶意串通，故意利用郑晓萍身在国外信息不畅而以涉案房屋清偿郑志宏、宏铭达公司的债务。郑晓萍系受郑志宏误导向融豫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奔出具出售房屋的委托书，但委托书内容并不涉及以房抵债。郑晓萍在得知《补充协议》后，即向房地产登记机构申请挂失补办房地产权证。3、融豫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奔以虚假交易将涉案房屋转移至其兄弟潘某名下后，又将涉案房屋转移至案外人万某名下。在短期内恶意频繁转移涉案房屋，目的是增加郑晓萍维权的难度。4、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补充协议》中属于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郑志宏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郑晓萍利益的内容应属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晓萍的上诉请求。融豫公司辩称：不同意郑晓萍上诉请求。1、2015年融豫公司合法持有宏铭达公司的债权，经盐城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判决，宏铭达公司、郑晓萍的姐姐郑某1、姐夫周某及妹妹林某等应向融豫公司偿还债务。郑志宏是郑晓萍的父亲，也是宏铭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债权债务还牵涉郑晓萍的姐姐、姐夫及其他的亲属，故强制执行过程中，郑志宏与案外人江苏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和融豫公司协商一致将涉案房屋作价抵偿部分债务。2015年12月27日融豫公司和案外人XX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分期付款方式完成宏铭达公司的债权收购，认可了债权收购的首期转让款中680万元系以郑志宏实际控制的登记在其女儿郑晓萍、郑某2名下的2套房产作价抵偿向融豫公司支付，其余的款项由XX公司支付，因为XX公司未能履行剩余的收购款项的付款义务，故三方再次协商并且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了《关于以租金偿还宏铭达公司有关债务的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由XX公司承租工厂的形式代替购买债权，以租金的形式偿还债务，《三方协议》中再次确认已经支付的800万元转让款作为还款，在相应的债权中予以扣减，其中680万元以郑志宏提供的2套房屋作价抵偿，融豫公司与宏铭达公司、郑志宏为了办理抵债房屋的产权手续及贷款注销，以及撤销对郑晓萍姐姐、姐夫的强制执行，在2017年5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作为对《三方协议》的补充，再次确认了以房抵债的约定，协议各方均没有恶意串通。2、郑晓萍实际知晓并认可以房抵债协议内容。郑晓萍曾于2015年8月4日曾向融豫公司指派的经办人邱某出具配合以房抵债的手续，鉴因郑晓萍交给融豫公司的身份证于2016年10月5日到期不能办理，故为配合过户，郑晓萍在2017年1月回国补办身份证后再交给融豫公司，待2017年5月3日《补充协议》签订后，郑晓萍于2017年9月1日向融豫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奔出具了公证委托书，授权其全权处理抵债房屋的出售及转让过户手续，并有权选定买家，有权自行决定售价及收取房款。郑晓萍与潘奔并不相识，但郑晓萍明确授权潘奔处分涉案房屋，且长期不曾向受托人过问任何涉案房屋出售信息，涉案房屋过户时融豫公司依协议为郑晓萍向银行代为垫付房贷，郑晓萍亦接受垫付房贷事实且从未提出任何询问和异议。综上事实，足以证明郑晓萍知晓并接受以房抵债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宏铭达公司、郑志宏辩称：就《补充协议》的效力由法院依法确认。签订《三方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以房抵债事宜时确未告知郑晓萍，担心说多了郑晓萍会不同意，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除自然人债务人的担保责任，但是融豫公司并未解除该些自然人的担保责任，所以协议不应当履行。郑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郑志宏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日由融豫公司作为甲方、宏铭达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XX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从中国XX公司南京办事处收购了乙方的有关银行债权，依法已成为乙方相关债务的债权人和相关抵押物的抵押权人，丙方与甲方、乙方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就丙方租用乙方房屋及机器设备、设施所产生的租金用于支付甲方对乙方权利的租金。1、根据甲方与中国XX公司南京办事处的转让合同，截至2015年3月20日，乙方欠甲方债务的本金5,973.93万元，利息386.37万元；2、根据甲方与丙方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丙方实质性违约，现经三方确认，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800万元款项，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还款，甲方在相应债务里予以扣减；3、在2017年12月31日前，如丙方或丙方推荐的他方购买该债权，则甲方同意以3,300万元为基数，扣减自丙方与甲方合作以来、丙方支付给甲方的全部固定费用和分红款，所得出的余额为双方的让受价格。在此时间之后该债权的让受价格双方另行商定。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5月3日由融豫公司作为甲方、宏铭达公司作为乙方、郑志宏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鉴于甲方从中国XX公司南京办事处收购了乙方的有关银行债权，甲乙双方已就债权债务的处置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了《三方协议》，为补充相关事项，现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6年10月17日向亭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乙方，现甲方承诺向该法院递交撤诉申请，放弃对乙方债务的自然人保证人即郑某1、周某、林某的担保责任；2、乙方和丙方已于2015年将下述有权支配的房产这家680万元用于抵偿XX公司应向甲方支付的部分首期债权转让价款（详见XX公司与甲方2015年12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乙方和丙方再次确认下属两套房产，由丙方两女郑晓萍和郑某2持有，鉴于两女长期在国外生活，故乙方和丙方承诺于将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个自然日内协调下述房产名义持有人为甲方指定人员办妥不可撤销的过户委托公证认证等手续，并配合甲方完成相关产权转让手续。丙方亦再次承诺下述房产尚未还清的银行贷款部分由丙方自行承担还贷责任。该银行贷款过户时由甲方代为偿还，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等额分四次将甲方代为支付款项返还给甲方，即自2017年5月3日起每满三个月向甲方支付一次。（1）产权人：郑晓萍，房屋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产证面积114.45平方米；（2）产权人：郑某2，房屋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产证面积114.71平方米。3、如乙方或丙方未能按照本《补充协议》条款2的约定支付款项的，则乙方或丙方应付而未付款项部分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4、如XX公司未能于2017年9月30日前履行回购并支付完毕回购款的，则乙方和丙方应负责将XX公司搬离厂房，将全部房屋、机器设备、设施恢复至其进驻之前的状态。同时，乙方和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向XX公司主张甲方应得的各项权利；包括协助甲方申请评估拍卖相关抵押物等；5、本《补充协议》未约定事宜，依2016年11月2日《三方协议》之约定执行。一审另查明，郑晓萍曾于2015年8月4日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邱某对外出售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并于当日在我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办理了上述委托书的公证手续。2017年9月1日郑晓萍再次出具委托书委托案外人潘奔（系融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出售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并于当日在我国驻墨尔本总领事馆办理了上述委托书的公证手续。上述公证的委托书郑晓萍通过邮寄的形式邮寄给融豫公司的工作人员郭某。2017年11月15日融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奔向郑晓萍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营业部的银行贷款账号内（XXXXXXXX7728）汇入76.2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并于2017年11月20日办理涉案房屋的贷款抵押注销手续。嗣后潘奔于2019年3月以30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其兄弟潘某，潘某于2019年7月11日以43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再次出售给案外人万某。目前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案外人万某。一审庭审中，郑晓萍陈述其并不认识潘奔，都是郑志宏介绍给其认识的。虽然郑晓萍同意进行委托房屋对外出售，但是对于出售的价格并不认可，但是郑晓萍亦明确并没有委托潘奔办理以房抵债。郑晓萍曾于2019年1月10日去办理房产证的补正手续，并表示郑志宏直至2018年12月底才告知郑晓萍涉案《三方协议》的内容。同时郑晓萍表示涉案房屋当初购买的时候郑晓萍本身也是支付过部分房款，但也认可郑志宏支付过部分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所规定的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非法串通在一起，共同订立某种合同，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损害的合同。这种合同具有以下特点：第一、当事人出于恶意。恶意是相对于善意而言的，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将对国家、集体或第三人造成损害而故意为之。双方当事人或一方当事人不知且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的，不构成恶意。当事人出于恶意，表明其主观上具有违法的意图。而恶意串通中恶意的界定，通说认为只能为意思主义的恶意，即具有加害他人的不良动机，且必须缔约双方主观上都具有加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如果一方缺乏故意的主观要件，也不构成串通行为。第二、当事人之间互相串通。互相串通，首先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都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沟通，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第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然结合本案，该份《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在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以及案外人XX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协议》基础上的《补充协议》，融豫公司系合法取得相应的债权，故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与案外人XX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三方协议》当属有效。而在履行该份《三方协议》的过程中，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与郑志宏签订了该份《补充协议》，应当说该份《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将上述《三方协议》中部分内容予以细化。而从协议具体内容看，该份协议缔约各方并不存在加害郑晓萍利益的故意，而且《补充协议》所涉及到两套房屋均已履行完毕，说明以房抵债的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其次，郑晓萍出具了多份委托书，并且办理了相应的公证，说明郑晓萍委托案外人出售涉案房屋系客观事实，若确实由于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合同纠纷，郑晓萍理应依据委托合同关系去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即使郑志宏表示其未向郑晓萍披露过相应以房抵债的信息，那也是郑晓萍与郑志宏之间的其他合同纠纷，但是均无法得出郑志宏存在加害郑晓萍利益的恶意。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目前郑晓萍所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郑志宏签订系争的《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郑晓萍的故意，故对郑晓萍所主张的诉请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9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晓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晓萍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晓萍主张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和郑志宏签署《补充协议》时三方恶意串通，侵害了郑晓萍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故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宏铭达公司及郑晓萍的相关亲属应向融豫公司偿还债务，而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及XX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及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和郑志宏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就如何偿还融豫公司债务约定相关方案，上述协议均系各签约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三方《补偿协议》中约定将非签约方的郑晓萍名下房屋用于偿债，但该内容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况且实际涉案房屋被过户至案外人名下的处分结果，系源于郑晓萍向潘奔出具经公证的委托出售涉案房屋的委托书。郑晓萍称其系经其父郑志宏介绍委托潘奔将房屋以市场价出售，并非授权以房抵债，对此郑志宏于本案诉讼中称其确未告知郑晓萍以房抵债事宜，对此本院认为，此系郑晓萍与潘奔、郑志宏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纠纷，应另行解决。据此，郑晓萍主张融豫公司、宏铭达公司和郑志宏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应属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晓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晓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