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圳埔岭路2号A栋202。法定代表人：李远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166号未来资产大厦30楼ABC单元。法定代表人：林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彦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正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彦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东正公司向彦信公司支付服务费1,434,664.15元，驳回东正公司一审要求彦信公司返还服务费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解抵押事项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1.解抵押事项已经外包给二级服务商，不能认定为尚未履行的部分。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但双方当事人与二级服务商签订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并未一并解除。2.东正公司支付给彦信公司的服务费中包含了需要支付给二级服务商的费用，事实上，彦信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已经向二级服务商支付了服务费，就应当认定为彦信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能将解抵押事项认定为尚未履行的部分。二、案涉三方协议可以继续履行，因东正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东正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彦信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二级服务商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东正公司自2016年8月起停止向二级服务商提供办理抵押和解抵押事项的资料。此外，东正公司一审要求返还服务费对应的解抵押事项尚未到达办理期限，二级服务商可以继续履行三方协议，在此情况下，东正公司拒不配合，任由损失扩大，其诉请不应当被支持。被上诉人东正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与三方协议并无关联性。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彦信公司与二级服务商之间的结算与东正公司无关，三方协议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在《业务外包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服务费结算。彦信公司在一审期间也确认案涉5,661笔解抵押事项尚未办理，双方当事人之间协议的解除并不影响彦信公司应当返还未履行部分对应的服务费。彦信公司主张其已经将相关费用支付给了二级服务商，这是彦信公司与二级服务商之间的关系，与东正公司无关。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和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业务外包合作协议》；2.判令东正公司向彦信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1,434,664.13元；3.东正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东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彦信公司返还外包服务费2,989,103.49元；2.反诉诉讼费由彦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东正公司为甲方，彦信公司为乙方，该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乙方为甲方工作按工作性质分类，具体工作项目包括贷款前端销售、城市车贷业务前期支持、客户上门拜访及考察、客户面签、抵押办理、解抵押办理、上门催收、盘库等；服务费的计算基数以甲方审核认可的、乙方提供工作的每笔汽车消费贷款发放额乘以服务费费率，服务费费率具体为0.5%，每月应付服务费=当月认可贷款发放总额×服务费费率×每月工作质量考评分/100。2016年1月1日，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签订编号OSP-2016001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东正公司为甲方，彦信公司为乙方，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第二条“乙方提供的工作范围和内容”，第3款，乙方为甲方工作按工作性质分类，具体工作项目如下：（1）乙方提供贷款前端销售和支持，包括协助甲方做好经销商的开拓、服务和维护工作，协助甲方在要求时效内办理销售初期的相关工作；（2）乙方向贷款客户提供业务咨询、收集客户资料、系统录入、上门家访、客户贷款合同面签、抵押及抵押备案、解除抵押手续、协助催收、库存盘点；（3）其他甲方要求的相关工作。第五条“服务费的计算和结算方式”，第（一）款，服务费的计算基数以甲方审核认可的、乙方提供工作的每笔汽车消费贷款发放额乘以服务费费率，服务费费率具体为0.5%，每月应付服务费=当月认可贷款发放总额×服务费费率×每月工作质量考评分/100。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彦信公司自东正公司处拿到外包服务项目后，再分包给二级服务商，二级服务商需与彦信公司、东正公司签订三方协议。2016年1月1日，彦信公司、东正公司与多名二级服务商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东正公司每月对彦信公司完成的工作质量进行考评（已包含二级服务商的工作业绩），并根据考评结果向彦信公司支付服务费，东正公司不单独向二级服务商支付任何费用，彦信公司和二级服务商之间的费用结算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定，与东正公司无关。2016年11月1日，彦信公司向东正公司发送《东正金融外包商解约函》，载明：“……贵司自2016年6月以来，将大部分与我司产生业务合作的区域及店面平移至自营店面办理，不再将业务交给我司办理。同时，贵司至今未能与我司结算2016年7月-10月份的外包佣金，对我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期间，经我司与贵司多次沟通，而贵司一直拖延，既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按时与我司结算外包佣金。因此，我司经慎重考虑，根据合作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司提出终止双方的外包业务合作……。”2017年5月18日，东正公司向彦信公司发送《关于贵司申请退还保证金、结算佣金的函》，该函载明：东正公司对彦信公司有关存量客户进行了贷后审计，根据审计情况，双方合作业务中存在车辆抵押登记未完成的业务，……，东正公司有权扣留保证金及佣金。2017年6月9日，东正公司向彦信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未支付抵押服务费，8月为13,717.41元、9月为12,946.13元、10月为332,797.89元，11月登记证已入档299笔，共计403,764.25元，登记证未入档513笔，共计533,875.87元；未支付项目类服务费，11月爱特博共计137,562.60元，总计金额1,434,664.15元。2017年6月13日，彦信公司向东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确认上述服务费金额。一审庭审中，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双方确认：2017年6月9日电子邮件中载明的登记证未入档的513笔业务，已经完成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截至2016年10月的业务中，有5,661笔业务解抵押手续未办理，该5,661笔业务对应的服务费总额为6,337,668.41元；双方合同解除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为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双方解除《业务外包合作协议》后未完成的解抵押事项所涉服务费如何处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均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因此，相应服务费用的结算应根据合同解除之前双方的履行情况确定。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对双方之间的未付服务费进行了对账，确认未付服务费金额为1,434,664.15元，但双方均确认该服务费金额中并未考虑解抵押未完成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彦信公司的服务事项包括了解抵押手续，因此解抵押手续的相应对价亦包含在总体服务费之中。东正公司反诉要求彦信公司返还未完成解抵押手续的对应服务费，本诉抗辩在彦信公司主张的未付服务费中扣除未完成解抵押手续的服务费对价，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注意到，彦信公司主张的部分未完成解押手续的业务最初发生于2015年，但考虑到2015年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合作期限、服务费计算均与2016年合同一致，服务内容也基本一致，故双方的业务合作具有延续性，且2015年的贷款业务相应的解抵押事项也发生于2016年合同合作期限内，在双方解除2016年合同的情况下，东正公司主张对前期业务费用一并结算，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予以准许。至于彦信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且因合同解除故无须再履行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因此无需返还和扣除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彦信公司确无需继续履行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但不影响双方按照合同解除前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合同费用的结算，既然彦信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已经取得的服务费中包含了尚未履行的解除抵押服务的对价，则理应就尚未履行部分的对价退还或扣除，这是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的费用结算，并非对彦信公司课以违约责任，与彦信公司是否违约无关，且如果彦信公司认为其系基于东正公司存在违约而解除合同，则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东正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非因此而无需退还尚未提供服务部分的相应对价，因此，彦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彦信公司认为其已经将服务费转付给了二级服务商，东正公司未基于其与彦信公司及二级服务商之间的三方协议向二级服务商要求提供解抵押服务，故无依据要求彦信公司返还服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彦信公司、东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彦信公司系从东正公司处拿到外包服务项目之后，再分包给二级服务商并签订三方协议，其三方协议亦明确约定彦信公司与二级服务商之间的结算与东正公司无关，故三方协议不影响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之间在合同解除后的服务费用结算，彦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解抵押手续对应的服务费金额，东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彦信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办理抵押登记和办理解抵押登记两项，故解抵押登记对应的服务费为服务费总额的一半，彦信公司主张抵押和解除抵押手续办理为涉案合同的主要工作事项，其他事项为次要工作事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事项包括贷款前端销售和支持、向贷款客户提供业务咨询、收集客户资料、系统录入、上门家访、客户贷款合同面签、抵押及抵押备案、协助催收、库存盘点以及其他东正公司要求的相关工作，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对按合同约定费率计算的服务费总额均无异议，且绝大部分已支付完毕。现东正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服务事项仅为办理抵押登记和办理解抵押登记两项，缺乏合同和证据支撑，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亦难以据此认定解抵押事项的服务费对价为服务费总额的一半。且一审法院注意到，抵押工作和解抵押工作对于贷款安全性的重要程度不同，因此，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抵押及解抵押工作对车辆贷款的重要性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涉案解抵押手续对价为总体服务费的30%即贷款发放额的0.15%。基于上述理由，在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对账确认的2016年8月至11月的应付服务费1,434,664.15元中，扣除解抵押对应的服务费后，东正公司应向彦信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为1,004,264.91元；在2016年8月之前已付的服务费中，彦信公司应向东正公司返还的解抵押对应服务费为1,793,462.0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彦信公司与东正公司之间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和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之业务外包合作协议》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二、东正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彦信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外包服务费1,004,264.91元；三、彦信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正公司返还2016年8月之前未办理解抵押登记部分的外包服务费1,793,462.09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71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356.50元，合计33,067.50元，由彦信公司负担21,197.50元，由东正公司负担11,87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尚未履行的解抵押事项对应的服务费如何处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6年1月1日签订的《业务外包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其中共有5,661笔业务的解抵押手续未办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因此，5,661笔解抵押事项对应的服务费，其中尚未支付的，应当从东正公司欠付彦信公司的服务费中扣除；已经支付的，应当由彦信公司退还给东正公司。彦信公司上诉认为，解抵押事项已经按照三方协议分包给二级服务商，彦信公司也已经向二级服务商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事实上也是二级服务商具体负责解抵押事项的办理，东正公司对此明知，应当认定彦信公司已经履行了《业务外包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不应将解抵押事项认定为法律规定的“尚未履行”之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业务外包合作协议》还是三方协议，均明确约定彦信公司有办理解抵押事项的合同义务，签订三方协议并向二级服务商支付费用不等于彦信公司已经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此外，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东正公司只向彦信公司支付服务费，不单独向二级服务商支付任何费用，彦信公司与二级服务商之间的费用结算与东正公司无关。故彦信公司仍负有办理解抵押事项的合同义务，其主张签订三方协议并已向二级服务商支付相应服务费应认定为其已经履行了解抵押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彦信公司还认为，《业务外包合作协议》解除不影响三方协议继续履行，本院认为，三方协议是否继续履行，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亦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基于《业务外包合作协议》的解除进行费用结算，本院对彦信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解抵押事项在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内容中的重要性程度，酌情确定解抵押事项对应的服务费按照总服务费30%的比例在东正公司欠付和已付服务费中予以扣除和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彦信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彦信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