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行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玉英，女，1967年4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3251967××××××××，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金国荣（系上诉人季玉英丈夫），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4号。 法定代表人秦肖，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雷，瑞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荣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季玉英诉瑞安市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浙03行初445号行政判决。季玉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上诉人季玉英的委托代理人邬宏威，被上诉人瑞安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雷、周荣瑞参加调查。二审期间，为实质解决行政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愿，本院进行了协调但终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季玉英有一间二层房屋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二分场，已办理产权登记。2019年1月4日，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瑞政告〔2019〕1号《关于对瑞安市采取应急拆除措施的通告》，主要内容如下：“瑞安市飞云江农场林正国、胡继绍、季玉英等3户3间Ｄ级危房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停止使用后，仍无法消除重大隐患，随时有发生房屋事故安全的现实危险。为了防止突发安全事故危害公共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及《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经研究，决定拆除瑞安市飞云江农场林正国、胡继绍、季玉英等3户3间Ｄ级危房。现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自2019年1月8日起，启动飞云江农场林正国、胡继绍、季玉英等3户3间Ｄ级危房拆除工作。要求房屋所有权人及有关人员于2019年1月7日前搬离财物，逾期不搬离的，财物将由瑞安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并暂由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保管。二、责成东山街道办事处、瑞安市农业局牵头组织实施飞云江农场林正国、胡继绍、季玉英等3户3间Ｄ级危房拆除工作，公安、住建、卫生计生、综合行政执法、市政公用建设、供电等相关部门在各自职权范围配合实施。三、拆除施工期间，房屋所有人及有关人员应配合房屋拆除工作，如阻挠拆除施工的，由有关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处罚；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危房拆除后，按有关规定依法给予处置。”2019年1月18日，季玉英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2019年1月21日，浙江省瑞安市公证处出具（2019）浙瑞证内字第537号公证书，载明：“……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在瑞安市监督申请人瑞安市东山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对该房屋内搬离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物品清点公证登记表附后），清点完毕后将物品运至申请人指定的库房保管，库房保管接收人为瑞安市飞云江农场的工作人员纪达法。兹证明，本次物品清点行为的整个过程均在本公证员和公证人员吴震京的现场监督之下进行，现场清点的物品经本公证员贴标签并拍照后由飞云江农场负责保管。”附件《物品清点公证登记表》有2张凳子、1床褥子、1箱杂物、1张椅子、一堆渔网，另附现场照片打印8页。 另查明，季玉英不服瑞政告〔2019〕1号通告，向温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予以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政行复〔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未支持季玉英的复议请求。季玉英不服，于2019年4月18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通告及复议决定。经补正材料，该院于2019年5月5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浙03行初409号。2020年1月2日，该院作出（2019）浙03行初409号行政判决，确认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瑞政告〔2019〕1号《关于对瑞安市采取应急拆除措施的通告》中对季玉英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二分场房屋采取解危拆除的决定内容违法，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温政行复〔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5月17日，季玉英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8日强制拆除季玉英位于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二分场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拆除行为系瑞安市人民政府根据瑞政告〔2019〕1号《关于对瑞安市采取应急拆除措施的通告》，对季玉英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二分场房屋实施的解危拆除行为。而就瑞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瑞政告〔2019〕1号通告决定对季玉英房屋采取解危拆除措施的行为，季玉英已在先提起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了（2019）浙03行初409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违法，但不撤销。现季玉英就瑞安市人民政府根据涉案通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该拆除行为造成其屋内物品损害，超出了涉案通告设定的权利义务范围，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这一主张。而瑞安市人民政府提供的拆除现场物品清点公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在对涉案危房实施拆除时，已经对屋内有价值的物品进行了必要的清点并转移至指定地点保管，并未损害季玉英财产权益。就行政强制措施而言，行政强制措施作出的同时一般即时实施，二者往往不具有可分性；行政强制措施作出后，若未即时实施，在当事人已经就该强制措施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后续的实施行为如未超出行政强制措施设定的权利义务范围，一般不具有可诉性。本案季玉英已经就瑞政告〔2019〕1号解危通告提起在先诉讼，该院也已经就该通告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并作出行政判决，故对瑞安市人民政府依据该通告实施的危房拆除行为，除是否存在季玉英诉称的超出解危通告范围实施而造成其财产权益损害外，对其他内容不再进行重复审查。综上，鉴于瑞安市人民政府在实施涉案危房拆除时已经对屋内有价值的物品履行了必要的清点和转移保管等必要程序，并未损害季玉英财产权益，季玉英主张瑞安市人民政府超出涉案解危通告实施危房拆除行为造成其新的权益受损，缺乏事实根据。对季玉英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需要明确的是，瑞安市人民政府应当根据涉案解危通告第四项内容，依法做好危房拆除后的处置工作，以保障季玉英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季玉英的诉讼请求。 季玉英上诉称：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拆除现场，对物品清点公证等法定程序，均无上诉人参与，被上诉人仅仅对单个物品进行拍摄，不能反映房屋内部全貌，也无全程录像，没有明确物品具体保管地点，故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作出物品清点、公证及妥善保管义务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应当依法保障公司、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为其提供必要的条件，并采纳其提出的合理意见和建议。案涉房屋拆除现场，均没有上诉人参与，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前述法律对被诉行政行为审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是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对瑞安市政府所作的瑞政告〔2019〕1号通告先行起诉，在此情况下，本案本应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审判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瑞安市政府于2019年1月18日强拆案涉房屋行为违法。 瑞安市政府辩称：一是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送达各类文书，但上诉人均避而不见，正因其拒不到场，上诉人请公证员现场公证，于拆除前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记录并转移至指定地点，并未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而且上诉人对拆除现场公证物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全程录像或拍照只是公证方式不同而已；二是被诉拆除行为并未超过涉案通告设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就行政强制措施而言，作出同时一般即时实施，二者不具有可分性，行政强制措施作出后，若未即时实施，在相对人已就该强制措施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后续的实施行为如未超出强制措施设定的权利义务范围，一般不具有可诉性。本案上诉人已就涉案通告先行诉讼，人民法院已就该通告进行全面审查，上诉人主张拆除行为造成屋内物品损害超出原通告设定的权利义务范围，造成其新的权益受损，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季玉英请求确认瑞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8日强制拆除其位于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二分场房屋的行为违法之诉。此前，上诉人已起诉瑞安市人民政府瑞政告〔2019〕1号《关于对瑞安市采取应急拆除措施的通告》，而该通告主要内容为决定拆除涉案房屋。人民法院已审理并判决确认上述通告中对季玉英坐落于浙江省瑞安市飞云江农场二分场房屋采取解危拆除的决定内容违法。现上诉人主张被诉拆除行为造成其新的权益受损，其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浙江省瑞安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实施涉案危房拆除时已经对屋内有价值的物品履行了必要的清点和转移保管等必要程序，并未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上诉人先后就涉案通告、被诉拆除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鉴于两案关联性，从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等方面考量，未中止审理本案，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季玉英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季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征 审 判 员  吕柏超 审 判 员  李竺娉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秀华 书 记 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