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传波，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乃平，男，194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传军（系毕乃平之子），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环卫工人，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江，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传波因与被上诉人毕乃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传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毕乃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毕乃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诉争楼房由原平房拆迁后通过产权置换方式取得，确定安置楼房所有权人，应首先确定被拆迁平房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涉案平房由毕传波出资，于1999年在原三间平房宅基地基础上重新建造。证人毕某证言能够证实，毕传波翻建房屋时间比其翻建自有两间房屋晚，也能证实其翻建房屋时与其相邻的东边三间房屋已经坍塌。结合证人王某关于毕传波建房时间及建房前原宅基地情况的证言，能够证实毕传波翻建前，由毕乃平父母建造的房屋已经坍塌。毕乃平自认“老房屋是毕传波拆除了才翻建的”，毕传波在原三间房屋宅基地上进行翻建，翻建时原房屋已不存在。毕传波自涉案平房建成后至拆除前一直对外出租、使用及收益，房屋所有权属于毕传波。2.毕乃平提交的城市私房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建于1970年，登记于1996年。根据毕传波提交的证据以及毕乃平的自认，可以证明房权证登记的是翻建前的房屋，并非是毕传波在原三间平方宅基地上新建的房屋。房权证登记存在明显错误，毕传波因建设行为取得涉案平房所有权。3.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由毕传波签署，即使由毕乃平误签或代签、违规签订，补偿安置利益应归属毕传波，故拆迁置换后楼房所有权属于毕传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平房所有权属于毕乃平，进而认定拆迁置换后楼房属于毕乃平错误。4.房屋产权证书仅证明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曾经发生，不能直接认定涉案平房产权状况。在毕传波有证据证明涉案平房系由其建设的情况下，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涉案平房产权人。村委会依据登记错误的房产证书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其非不动产登记机关，也无权确认房屋所有权。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毕传波因建设行为取得涉案平房所有权，拆迁后所得收益也应当归毕传波所有，毕传波保留要求毕乃平返还依据已拆迁平房所分另一套由其占有楼房的权利。毕传波在1999年建设房屋时，毕乃平知情且同意，涉案平房建成后，一直由毕传波居住使用，并对外出租至房屋拆迁。至于毕乃平主张交付毕传波的1万元建房费用，实际是在房屋建成12年之后，毕传波女儿考上高中，毕乃平给毕传波女儿的钱，并非是建房费用。 毕乃平辩称，1.毕乃平与毕传波系父子。毕乃平含辛茹苦将其抚养成人，特别是毕乃平在年富力强时为毕传波安置家室，尽到为父的职责。现毕乃平已年老多病，需要儿女赡养，但毕传波却没有尽赡养义务，在毕乃平患病急需资金治疗期间，长期侵占毕乃平所有的安置楼房，严重影响毕乃平的权益行使。2.毕传波主张其出资翻修过涉案原三间平房，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认定。涉案原三间老房子是有明确产权登记的财产，不是权属不明或者自始无登记的无主财产。毕传波作为亲生儿子，在征得毕乃平许可的前提下，自愿出点资出点力，为其父母翻修一下房子，改善父母的居住条件，纯属正常。何况当时毕乃平及其他子女也都参与其中出工出力。老房子无论怎么翻修，没有权利人的许可，都不会必然产生房屋产权变更的法律效力。毕传波无理主张原物权消灭，新物权产生。3.毕乃平的老房子翻修后有一段时间，毕乃平也许可毕传波暂时出租受益。后期村集体拆迁，毕乃平又再次给了毕传波房屋翻修款1万元，这些毕传波都受领了。涉案平房权属没有发生过变更。毕传波出尔反尔，向其亲生父亲毕乃平主张额外的财产权利，实在是不合理，不合法，不合人情。4.如今毕乃平病情很重，老伴更是严重精神分裂，常年生活不能自理，其他几位子女都在毕乃平的状况心急火燎，四处求医问药。毕乃平想尽快要回属于自己的房屋以便应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毕乃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传波将毕乃平所有的位于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房屋无条件交还毕乃平；2.诉讼费由毕传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乃平父母共养育两儿两女。长子毕乃提，次子为毕乃平。毕乃平父母建造房屋五间，两间由毕乃平母亲卖予他人。毕乃平父亲早已去世，毕乃提于1984年去世。毕乃平母亲去世后，经毕乃平申请，原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处于1996年10月30日为上述涉案房屋填发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市私房所有权证。载明：本证所列房产，已由所有权人申请登记，经审核产权属实，特发此证。所有权人：毕乃平，住址秦楼街西明望台，房屋坐落东港区秦楼街西明望东端，自建于1970年，来源合法。层次平，间数3，建筑面积64。在该证书上分别加盖日照市人民政府及原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处公章。后涉案三间房屋闲置，毕传波出资对涉案三间房屋进行翻盖。2011年5月28日，因上述房屋拆迁，秦楼街道西明望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毕乃平（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为保证我社区旧居改造顺利进行，需拆除乙方房屋及附属设施，甲乙双方就房屋补偿安置达成协议。乙方房屋3间，补偿项目如下：安置楼房面积108平方米。补贴36平方米，成本价购买36平方米（180平方米楼房设计为两套，户型选择另行统计）。车位一个约20平米，储藏室一个约10平方米。补助资金57740元。由西明望社区为乙方提供安置楼房。在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将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和身份证复印件交到社区居委办公室，由社区居委办理注销登记和安置楼房的确权登记。协议签订后通过抓阄确认，毕乃平原有房屋三间拆迁置换楼房两处，分别位于西明望北区3号楼303室、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房产证尚未办理。现因毕传波占有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居住，毕乃平要求毕传波返还该房屋。毕传波主张涉案房屋系毕乃平父母所有，其过继爹毕乃提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且在毕传波翻建前涉案房屋已灭失，其应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 另查明，2017年9月23日，西明望社区居委会向市城投公司出具交房通知书，载明：市城投公司：我社区居民毕乃平，已分配安置楼房4#2103，车位4#（-1）198，现已与社区确认往来账款，请给与交房。2019年7月17日，西明望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社区毕乃平在本村原有房屋三间，拆迁置换楼房两处，分别位于西明望北区3号楼303室、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房产证尚未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房，位于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对应原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市私房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市私房所有权证，系1996年填发，该证载明：本证所列房产，已由所有权人申请登记，经审核产权属实，特发此证。所有权人为毕乃平。且与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抓阄选房、交房通知书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毕乃平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非基于毕乃平与毕传波的父子关系。毕传波主张其因过继爹毕乃提去世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但其提交的墓碑照片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毕传波对被拆迁的房屋进行翻盖，毕乃平认可并主张已补偿毕传波10000元翻盖费用。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毕传波因翻盖行为应否得到补偿，可另行主张。毕传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其翻盖前涉案被拆迁房屋已灭失。因时间久远，证人对一些事项记忆模糊不清。毕传波主张1995年房屋就已灭失，但1996年毕乃平申请对房屋确权登记并取得所有权证。毕传波对所有权证载明的产权来源提出异议，应向登记机关提出，本案不予处理。故对毕传波的主张，不予支持。 毕乃平作为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获得对应的拆迁安置房所有权，房屋返还后毕乃平是自住还是出售均不影响其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毕乃平要求毕传波搬离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并将该房屋交还毕乃平，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毕传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将位于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房屋交还毕乃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毕传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楼房系拆迁安置房，位于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由原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市私房所有权证项下的平房置换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在无证据证明其记载的事项与不动产登记薄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作为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毕传波主张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市私房所有权证项下的平房坍塌后其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返建，故返建后的房屋所有权属于毕传波。毕乃平对此不予认可，毕传波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其对返修后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毕乃平提供的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市私房所有权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抓阄选房、交房通知书、西明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交房通知书和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位于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的楼房系由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市私房所有权证项下的平房置换而来，其对位于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的楼房享有所有者权益。毕传波对位于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的楼房的占有构成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判决毕传波返还毕乃平西明望南区（泰和路2号）4号楼2103室的楼房，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毕传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毕传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