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森，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395号9-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1555807674。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水芳，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杨萍，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陈森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建公司)、原审被告杨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被上诉人福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原审被告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福建一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福建一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陈森与杨萍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在其名下的财产仅有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产。陈森在离婚之时，在尚欠福建一建公司高额债务的情况下，却将其名下仅有的上述房产归杨萍所有，也就是将其享有的另一半房产全部无偿转让给杨萍，其转让行为给福建一建公司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为由，判决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的条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系陈森离婚时名下仅有的财产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陈森在与杨萍离婚前，于2011年6月23日成立了福建中建森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宏公司），陈森出资250万元，持有公司50%的出资额，为公司的总经理兼执行董事。森宏公司成立后，至今仍在正常经营。公司出资额作为财产权利，存在实际价值，系陈森与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等同于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森于2012年向福建一建公司承包经营厦门分公司，同年12月17日福建一建公司与陈森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陈森内部承包承建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在协议签订时，陈森向福建一建公司交付了110万元的保证金。协议签订后，陈森对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工程完工后，陈森与福建一建公司及业主对工程作了初步结算，福建一建公司与陈森一方向业主送审价格为5976万余元，但福建一建公司仅向陈森支付5300万元，即使按照送审价格与福建一建公司的付款情况，福建一建公司尚需支付给陈森工程款约600余万元，加上被福建一建公司方扣留且应当返还的点数和保证金，福建一建公司应付陈森款项远远足以偿还陈森应向福建一建公司支付的数额。福建一建公司应付陈森的工程款和应退还的押金，系陈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权利，为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森向三明市三真置业有限公司尤溪三明商会购买的2间面积约100平方米的房产和闽Ｇ×××××奔驰车转让款，属于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森宏公司的出资额、承包投资的押金、工程款、写字楼、小车均为陈森与杨萍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及财产权利。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包含婚姻关系存续整个期间的劳动所得、生产经营所得、投资所得、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和赠与所得，以及其它合法所得，还包含所有权范畴的财产的归属利益，可以是有形的实物、现金，也可以是可预见的收益。婚姻法解释二对于股票、债券、投资基金份额等有价证券及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等，规定了相应的分割规则。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表明在离婚时，对他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对有限公司的出资额等财产权利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分配。但一审判决关于陈森在离婚时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系陈森名下仅有的财产的认定，显然与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对公司出资额、工程款、押金、三真大厦房产等财产权利不认为系陈森夫妻共同财产，是否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陈森未能分得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实际上系将陈森享有的另一半房产全部无偿给杨萍。该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没有事实依据。《离婚协议》第三条虽约定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但《离婚协议》“四、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对各自的债权及债务作了明确约定，债权包含了财产权利。陈森没分得房产，不等于陈森在离婚时没有享有相应的财产份额，也不等同于将享有的另一半房产无偿给杨萍。首先，如前所述，在陈森与杨萍离婚时，除厦门市湖里区产外，夫妻共有财产还包括陈森享有和支配的森宏公司的出资额、福建一建公司所收押金及应付工程款、三真大厦写字楼及小车等形成的财产权利。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由夫妻双方共同享有和支配，杨萍对上述公司出资额、押金、工程款、写字楼、小车等形成的财产权利，均享有相应份额。但在离婚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杨萍对于上述财产权利不再享有任何权利，财产权利均由陈森享有。因此，杨萍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非无偿取得，而是付出了放弃其他财产权利相应份额的代价。其二，涉案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建于1990年，面积为78.02平方米，属于房龄25年的老房子。2015年，在陈森离婚时，厦门市房地产市场价格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价格高企，案涉房屋面积小，房屋老旧，价值低。陈森就该套房产可分的数额远远低于陈森得到的财产权利。其三、杨萍原系沙县官蟹电站的职工，没有参与陈森的生意，对陈森的工程项目的一无所知。另外，出于照顾在厦门上学孩子的需要，陈森同意将房子分配给杨萍并无不妥，符合一般的生活常理。其四、导致陈森夫妻感情破裂、分家析产的原因，不是陈森与杨萍恶意逃避债务，而是因为陈森的感情出了问题，责任在于陈森，过错在于陈森。因此，陈森在离婚时考虑到因自身原因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婚生儿子随女方生活、且女方杨萍除分得房产外，没有分到和享受到陈森实际占有和支配的其他财产权利等因素，才同意案涉房屋归杨萍所有的离婚方案。陈森与杨萍的离婚协议是在客观、相对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形成的，同时陈森所得的财产权利大于杨萍所得，事实上也就根本不存在陈森将案涉房屋的份额无偿转让给杨萍的事实。一审判决只看到了有形的实物房产，却忽视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漠视陈森在离婚中分到和享有的财产权利，不知是何道理？一审判决认为“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系陈森在离婚时名下仅有的财产，归女方所有等同于无偿转让之认定，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陈森于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向福建一建公司所借的尚欠6000000元及其确认的利息786533.37元，均于陈森、杨萍离婚时间即2015年10月30日之前到期，福建一建公司的上述债权已由一、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属于合法到期债权”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森所用款项是因为稀土项目，项目的总承包主体单位为福建一建公司，施工项目管理为福建一建公司直属设立的直管项目部三明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2016）闽04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和（2017）闽04民终141号民事判决书所指款项，实质为企业经营垫资款。还款则通过工程款进入福建一建公司账户的方式偿还，欠款随着业主工程款的支付逐渐减少，发生变动。因此，福建一建公司对陈森的债权随着业主工程款支付的进度发生变动，是不确定的。后因福建一建公司及各方原因，导致工程款未能及时总结算，福建一建公司才于2016年4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陈森偿还其垫资款（借款）。就此，陈森与杨萍离婚时为2015年10月30日，早于福建一建公司通过人民法院确认债权的时间2016年4月5日，不存在陈森夫妻在离婚时已经产生的确定债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四、福建一建公司举证不充分，不能证明陈森与杨萍之间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如上所述，陈森与杨萍离婚，将案涉房屋分给女方所有，系婚姻当事人之间正常的离婚析产。福建一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森将房产的另一半向杨萍无偿转让。（二）一审判决：“因福建一建公司未在建设工程结算核定案表上签字确认，陈森主张福建一建公司尚欠其几百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不足”的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一，陈森在一审中提交了《新建质检中心工程相关资料及说明移交清单》，该清单上有福建一建公司单位的接收人员签字，福建一建公司对此并没有否认；其二，陈森向福建一建公司承包工程项目后，福建一建公司是否还应当向陈森再支付工程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福建一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闽04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闽04民终141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均载明陈森与福建一建公司于2012年签订了《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福建一建公司不论是在（2017）闽04民终141号案件还是在本案中，均以没有加盖福建一建公司的印章为由不予确认。但不可否认的是，陈森与福建一建公司之间就所承包的工程未能结算。不论结算结果如何，只要工程有盈余，福建一建公司应付陈森的工程款大于零，就可以将盈余作为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也就得不出陈森无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杨萍的结论；其三，作为《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当事人的福建一建公司，享有监管、收取业主付款资金的权利，证据在手，其当然也有责任、有义务提供证据，用于证明陈森承包的项目是否尚有结余、是否还需要向陈森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但本案一审仅是否认，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债权人撤销权之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人债权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但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规则，将债权人的债权效力延展到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一种突破。适用不当，可能对交易安全构成威胁，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债务人的经营决策自由，从而影响到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因此，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在相关证据的审查判断方面，应当确立一个比较高程度的证明标准，以衡量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能否成立。纵观本案福建一建公司的全部证据，福建一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森与杨萍之间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本应属于福建一建公司举证责任，强加给陈森和杨萍，明显错误。综上，《离婚协议》系陈森与杨萍系在自愿、公平、合理的基础上所作约定，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为民政部门依法备案，为有效的行为，没有侵害福建一建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撤销陈森和杨萍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杨萍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正常离婚秩序和交易安全。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森的上诉请求。 福建一建公司辩称，一、陈森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离婚时除了厦门市湖里区产以外还有其他财产。1.一审中，陈森和杨萍从未提出离婚时森宏公司有财产价值，就说明该公司没有财产价值，否则陈森和杨萍不可能不提出来。森宏公司属于空壳公司，在陈森和杨萍离婚时，没有财产价值。一审中，法官向陈森和杨萍了解离婚时财产状况时，双方均没有说存在森宏公司资产状况，进一步表明，陈森和杨萍均认为森宏公司没有财产价值。2.陈森称与福建一建公司签订了新建质检中心《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并称送审价格为5976万元，可陈森在一审法院向法院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表明审定价为53063695.31元，说明陈森认可这个审核定案表中的审定价，同时陈森在上诉状中自认收款5300万元（实际上截止到2016年2月福建一建公司已付5477万余元），按照陈森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和陈森自认收到款项能够证明陈森在新建质检中心工程已没有工程款可领取。3.陈森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森向三明市三真置业有限公司尤溪三明商会购买的二间面积约100平方米的房产和闽Ｇ×××××奔驰车转让款，属于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上100平方米的房产和闽Ｇ×××××奔驰车已在2015年10月30日前转让，并不属于夫妻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二、陈森离婚时将属于陈森的厦门市湖里区产无偿给杨萍。在陈森与杨萍签订的《离婚协议》，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该协议约定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是陈森与杨萍认为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陈森将其属于陈森一半房产无偿给杨萍之事实清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陈森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债权人有权撤销损害福建一建公司的《离婚协议》的条款。在离婚协议中，明确了陈森承担婚生子陈家熠一半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一切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600万元及利息均于陈森和杨萍离婚时间到期是正确的。陈森向福建一建公司借款600万元，均在2013年7月到2014年5月期间产生，在陈森与杨萍离婚时，已经全部到期。陈森有义务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四、福建一建公司提出撤销权之诉，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对陈森并无损害，且可以减轻陈森债务负担，本案中杨萍没有上诉，陈森上诉，一审判决对陈森并没有损失，其上诉无理也没有必要。总之，陈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杨萍辩称，同意陈森的上诉意见。杨萍与陈森的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产归到杨萍名下所有，并不是指所有财产都归到杨萍名下，将案涉房产归杨萍名下是因为孩子在厦门读书，且陈森在三明还有两处房产值100万元、车子原价也有100万元，厦门市湖里区产在当时的价值也只有140多万元，森宏公司的股权也不在杨萍的名下。 福建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森、杨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三、财产分割中“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条款。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森、杨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2年12月17日，福建一建公司与陈森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确认陈森内部承包承建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其中陈森指定蔡峰作为与福建一建公司办理支付工程款的确认相关手续授权专人等内容。2013年7月18日，福建一建公司与陈森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福建一建公司借款3,000,000元用于支持陈森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三个月、按企业内部《企业内部有偿使用管理规定》支付月利率1.7%等。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指定人蔡峰的委托书要求，分别于2013年7月18日转给森宏公司900,000元、蔡峰600,000元，于2013年8月12日再次转给上述单位和个人900,000元、600,000元，合计3,0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的《借款报告》，双方再次订立《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以收到第一次工程款时归还、其余条款与第一次《借款协议》内容相同。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指定人蔡峰的委托书要求，于2013年11月15日二次分别转给森宏公司1,600,000元和1,400,000元，其中1,000,000元属于为陈森代收代转的工程款，实际借款合计2,000,000元。2014年5月7日，双方第三次订立《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以收到第一次工程款时归还、其余条款与第一次《借款协议》内容相同。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指定人蔡峰的委托书要求，于2014年5月8日分别转给森宏公司1,200,000元、蔡峰800,000元，合计2,000,000元，总计借款7,000,000元。2014年4月16日，陈森向福建一建公司申请《关于延期还款报告》，要求延期给予还款。另查明，2013年12月26日，双方在一份《金明稀土工程已领工程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至2013年9月30日借款利息51,000元；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在另一份《金明稀土工程已领工程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至2013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202,300元、2014年1月31日借款利息为82,166.67元、同年2月28日借款利息为68,000元、同年3月31日借款利息为68,000元、同年4月30日借款利息为68,000元、同年5月31日借款利息为94,066.7元、同年6月30日和7月31日借款利息分别为102,000元。2014年，福建一建公司从陈森收回的工程款扣回1,0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现陈森实际欠借款本金600,000元。2016年4月5日，福建一建公司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陈森支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2.支付借款利息2,355,066.7元(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其后利息继续按月利率1.7%计算至还清本金止)。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陈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给福建一建公司借款本金6,000,000元；二、陈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建一建公司利息2,355,066.7元(即双方确认的至2013年9月30日利息51,000元、2014年4月30日利息68,000元、同年5月31日利息94,066.7元、同年7月31日利息102,000元、从2014年8月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三、陈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建一建公司从2016年4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基数6,000,000元、月利率1.7%计算)。陈森不服一审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2009年3月1日，陈森向陈德峰购买了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产。2014年12月1日，陈森将其所有的闽Ｇ×××××奔驰车转让他人。2015年10月30日，陈森与杨萍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三、财产分割：1.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的房产归杨萍所有；2.各自日常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2016年8月31日，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过户到杨萍名下。 3.2019年7月12日，福建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陈森于2009年3月1日向陈德峰购买的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系陈森与杨萍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财产，为陈森、杨萍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0月30日，陈森、杨萍离婚时，陈森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方式，将上述房产归杨萍所有，实际上是将享有另一半的房产全部无偿给杨萍。陈森于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向福建一建公司所借的尚欠6000000元及其确认的尚欠利息786533.37元，均于陈森、杨萍离婚时间即2015年10月30日之前到期，福建一建公司的上述债权已由一、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属于合法到期债权。因福建一建公司未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确认，陈森主张福建一建公司尚欠其几百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不足，同时陈森认为其认购的三真大厦2间面积合计约100平方米的房屋和其所有的闽Ｇ×××××奔驰车均于2015年10月30日前转让，故就本案而言，陈森与杨萍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在其名下的财产仅有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陈森在离婚之时，在尚欠福建一建公司高额债务的情况下，却将其名下仅有的上述房产归杨萍所有，也就是将其享有的另一半房产全部无偿转给杨萍，其转让行为给福建一建公司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所以，福建一建公司请求判令撤销陈森、杨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项财产分割中的“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条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森、杨萍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项财产分割中的“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条款；二、陈森、杨萍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福建一建公司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25520元，减半收取12760元，由陈森、杨萍负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陈森、杨萍同时表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陈森承建的金明稀土项目没有结算、福建一建公司尚欠陈森工程款近600余万元；遗漏认定三真大厦2间面积约100平方米的房产是陈森与杨萍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森提交：证据1，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原件，拟证明陈森与案外人有婚外情，在离婚后与邹某生子的情况，证实导致陈森与杨萍夫妻感情破裂的原因和责任在于陈森，陈森与杨萍离婚是真离婚，双方非恶意逃避债务而离婚。证据2，森宏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拟证明①2011年6月23日，陈森出资250万元与刘振宇、吴凯峰共同设立森宏公司，陈森占公司股权50%；②陈森投入森宏公司形成的股权，系陈森与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财产权利。证据3，森宏公司2013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拟证明2013年度森宏公司资产总额950万元，所有者权益502万元，相对应陈森享有251万元权益。证据4，森宏公司2014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拟证明2014年度森宏公司资产总额2,420万元，所有者权益427万元，相对应陈森享有213.5万元。证据5，森宏公司2015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拟证明2015年度森宏公司资产总额429.82万元，所有者权益371.01万元，相对应陈森享有185.5万元。证据6，森宏公司2016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拟证明2016年度森宏公司资产总额463.157258万元，所有者权益347.520517万元，相对应陈森享有173.76万元。证据7，森宏公司2017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拟证明2017年度森宏公司资产总额525.794万元，所有者权益342.66万元，相对应陈森享有171.33万元。证据8，手机短信截图，拟证明福建一建公司于2019年9月至10月期间，联系陈森就建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进行核对决算，陈森向福建一建公司承包的项目至今未能决算的事实。福建一建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陈森与杨萍离婚是2015年10月，陈森与邹某之女出生日期是2016年11月，这是陈森与杨萍离婚后所生的孩子，不能证明是婚外情。对证据2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仅在企业登记档案中有记载该内容，但不能证明森宏公司的实际资产，更无法证明陈森在2015年离婚时的森宏公司资产有多少，经法院执行局查询森宏公司没有资产，且陈森与杨萍离婚时并未提到森宏公司有资产。证据3-7是网站下载材料，不是原件，公示信息是企业自行申报给工商局，工商局对此并不审查真伪，是否真实的要通过审计来审查，公示信息不能证明陈森有这么多的资产。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陈森与福建一建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原因是发包方三明金明新材料有限公司尚未与承包方福建一建公司结算。杨萍质证表示，对陈森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1.陈森与杨萍于2015年10月离婚，而陈森与邹某之女出生于2016年11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陈森在其与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婚外情。2.森宏公司的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可证明陈森在森宏公司的持股比例，但证据2－7不足以证明陈森所持森宏公司股权的价值。福建一建公司、杨萍对陈森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福建一建公司提交：证据1，新建质检中心等建筑用房工程竣工结算遗留问题协商会会议纪要原件，拟证明2020年5月22日福建一建公司才与三明厦钨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就工程结算遗留问题达成协议。证据2，2012年11月至2014年12月已付工程款明细、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已付工程款明细，拟证明陈森自2012年11月至2016年2月已领取金明稀土项目工程款54,770,091.38元。陈森、杨萍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会议陈森没有参加，陈森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参加该会议，陈森向福建一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到目前为止没有结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这是福建一建公司单方制作的。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的内容涉及三明厦钨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在三明厦钨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未到庭质证的情况，对证据1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是福建一建公司单方制作的，且陈森、杨萍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陈森主张其因承包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而对福建一建公司享有债权，但福建一建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债权人为了保全合同债权要求撤销债务人与第三人间的行为，不是当事人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而直接产生的纠纷。因此，陈森若认为其对福建一建公司享有合同债权，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查。2014年12月1日，陈森已将其所有的闽Ｇ×××××奔驰车转让他人。陈森认购的2间面积约100平方米的房产也在陈森、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转让完毕。因此，闽Ｇ×××××奔驰车及2间面积约100平方米的房产在2015年10月30日陈森与杨萍协议离婚时，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陈森所持有的森宏公司股权，一方面，在陈森、杨萍协议离婚时，双方并未分割该股权；另一方面，陈森在本案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股权的实际价值。陈森于2014年4月16日向福建一建公司出具《关于延期还款报告》，说明福建一建公司对陈森享有的债权在2015年10月30日陈森与杨萍协议离婚前已到期。综上，陈森在与杨萍离婚时放弃其在厦门湖里区房产上的财产权，损害了福建一建公司的债权。一审法院关于“陈森在离婚之时，在尚欠福建一建公司高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享有的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的一半无偿转给杨萍，其转让行为给福建一建公司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的认定的合理。此外，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闽04民终1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维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后，陈森至今未履行（2016）闽04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亦印证了陈森、杨萍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项财产分割中的“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的条款损害了福建一建公司的债权。一审判决关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系陈森离婚时名下仅有的财产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陈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陈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