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4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源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714353828W。法定代表人：毛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源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大十字百货大楼第三层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6801668049。负责人：喻泽虎，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广，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张涛，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刚，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锦宇，女，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秋榕，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盘水源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源丰公司”）、六盘水源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纳雍分公司（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源丰纳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刚、代锦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丰公司、源丰纳雍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门面交付给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明确能交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1-035、-1-042号门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非不能履行。（一）上诉人系纳雍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驻入涉案拆迁区域进行棚户区改造的企业，棚户区改造是政府为改造城镇危旧住房、改善困难家庭住房条件而推出的一项民心工程，对棚户区项目周边道路、广场、教育、商业等基础设施的加强和完善，提升居住环境中的人气指数，在改造棚户区的同时带动了城市整体环境的改善，促进了就业、养老等社会问题的解决，产生了有利于构建和谐社会的综合效应。原被上诉人之父黄远明被拆迁的房屋的“沿街商业门面”部分实际为早期修建民用住房的第一层。一审片面将被拆迁的房屋第一层认定为沿街商业门面从而要求上诉人安置的也是临街商业门面明显错误，被拆迁的房屋第一层所临的“街”并非实质意义上商业街道，其本质是房屋片区的道路。且上诉人在拆迁之后系利用地块修建整体综合楼层（并按规划修建），一审认为上诉人安置的门面应就近就地明显不符合事实逻辑。据此，上诉人在拆迁后安置-1-035、-1-042号门面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且上诉人于2016年以张贴公告、登报公告、等方式通知被上诉人办理有关房屋交付手续，系被上诉人拒绝接收房屋。一审应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约定的-1-035、-1-042号门面。（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诉请撤销或变更该协议，被上诉人系诉请交付协议约定的门面，而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能交付、同意交付（且已明确通知过被上诉人接收），故一审以其主观认定的不能交付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围绕被上诉人的诉请进行审理。（三）一审过分强调上诉人交付的门面不满足《房屋拆迁安置补协议书》约定的“铝合金卷闸门”，但根据现交付门面的实际状态，“铝合金卷闸门”完全不影响门面的任何使用功能。故没有“铝合金卷闸门”不能成为事实上不能履行的理由。综上，一审主观认定上诉人事实上不能履行交付门面而驳回起诉实质上为被上诉人重新提起诉讼奠定了基础，驳回起诉的裁定可能将成为被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裁定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请求二审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黄刚、代锦宇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所交付的门面并非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门面，当时签订和合同时，双方约定按照拆一还一、就地就近的原则赔偿答辩人临街（雍熙路）门面，现在经过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后，被答辩人交付的门面并非拆迁合同所约定的临街门面。2、答辩人作为普通老百姓，仅仅靠未拆迁时的房屋和门面维持生活，房屋及门面被拆迁后，现被答辩人交付的门面位置与双方约定存在明显差距，被答辩人所交付的根本就不是临街门面，可以说连门面都算不上，至多就是个商铺，故答辩人只能要求被答辩人交付合同约定的临街门面。二、一审法院审理适用法律准确。1、一审法院通过庭审认定被答辩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交付临街门面，故向答辩人要求明确诉讼请求，答辩人作为老百姓，变更的诉求为：要求被答辩人交付门面若未能交付门面的情况下则按照就地就近的市场价格赔偿答辩人。一审法院以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够明确来驳回起诉，故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正确。2、一审法院并不是以被答辩人未能交付临街门面来驳回起诉的，该案件一审法院是以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来驳回起诉的，驳回起诉的裁定并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利益。3、若该案件按照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判处，则明显损害答辩人的实体权利，明显会显失公平。综上，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故二审法院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黄刚、代锦宇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源房拆字第41号)向我方交付45.65平方米临街门面；2.判决二被告向我方连带支付从2013年7月2日起至交付房屋日止（2016年2月）的超期临时过渡补偿费82463.1元；3.判决二被告向我方连带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起至交付门面日止的超期临时过渡补偿费（至起诉之日为227337元）；4.判决二被告向我方连带支付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交付门面之日止的门面停产停业补助费（按每平方米每月15元计算至起诉之日为65736元）；5.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被告源丰纳雍分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黄远明、高思兰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位于雍熙镇（现雍熙街道办事处）农资公司地块雍熙路用途的房屋实施拆迁，经双方共同核实确认，乙方被拆迁房屋的使用功能和建筑面积为住宅建筑面积88.67平方米、临街商业门面建筑面积45.65平方米；甲方在拆迁范围内新建房屋安置乙方，根据纳建字2008—55号文件拆一还一的原则，成套住房建筑面积约为/㎡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具体位置按“先订合同先选择”的原则，在甲方指定的范围内按订立合同的序号选定房号，门面约为/㎡具体位置按就地就近的原则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详见房屋确认表）。协议第四条约定新房标准：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应按该片区批准总体规划组织实施，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安全标准，并执行国家房屋保修规定，按纳雍县建设局、物价局批准的规定实施物业管理、收取物管费：1.建筑面积，新建的房屋为高层建筑、综合大楼，甲方对乙方采取就地安置，根据甲方提供的方案，乙方自愿选择的住房面积约为123.08㎡，门面面积约为45.65㎡；2.住宅进房门为钢质防盗门，室内门窗只预留门洞口，窗户按施工图标准安装铝合金窗（或塑钢窗）；3.外墙贴面砖，室内墙混合砂浆清光；4.顶棚混合砂浆清光，地坪为毛地坪；5.门面为铝合金卷闸门；6.水、电、闭路电视、电话、楼宇对讲电话五通，原住户已安装的按原住户的供需关系由甲方协同乙方办理转移手续，办理转移手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原住宅内未安装“五通”的其他安装开户费由乙方全额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安置方式：1.过渡日期：过渡日期为18个月，从乙方将被拆房屋腾空交给甲方之日算起。2.甲方提供临时周转房，甲方不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甲方在建设期间为乙方在/路/号提供房屋周转过渡，过渡期为18个月，过渡期间水电费自理。3.乙方自行解决过渡期间周转房：根据纳雍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纳雍县城镇房屋拆迁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公有住房租金标准的通知》(纳府通[2007]34号）的规定：A、搬迁补助费（按搬出、回迁共计两次计算）一次性补助，住宅为拆迁面积（88.67㎡）×5元/㎡×2次，非住宅为拆迁面积（45.65㎡）×10元/㎡×2次；B、临时安置补助费（按年度支付），住宅为拆迁面积（88.67㎡）×6元／㎡×l2月，门面为拆迁面积（45.65㎡）×14元／㎡×12月，其他为拆迁面积（/㎡）×地段补助费×60%（一级地段15元/㎡/月、二级地段12元/㎡/月、三级地段10元/㎡/月、五级地段5元/㎡/月）；C、上述两项，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费、拆迁过渡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5853元。4.按照纳雍县人民政府(纳府通[2007]35号）文件对乙方合法的构筑物给予补偿，经商定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元，乙方必须在三日内无条件拆除，否则，甲方派人拆除材料归甲方所有。5.按照纳雍县人民政府（纳府通[2007]35号）文件对乙方被拆迁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经双方商定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3973元（详见确认表），乙方在合同签订后，按甲方通知15日内必须腾出房屋交给甲方进行拆除，以甲方书面通知时间为准。6.由于甲方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按《贵州省城市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增发乙方超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规定执行。协议第十一条的其他约定：乙方选定住房为二十二层面向大十字（面积120平方米左右），门面位置为-1—035、-l—042两个门面。协议附件《工程决算书》载明甲方支付乙方的内室门带窗、瓷粉、水泥地坪、木门、门面过渡费、门面搬迁费、住房过渡费、住房搬迁费、门面待业费、搬迁奖励费合计23826元。该协议还约定了补差价结算的方式、临时安置补助费等费用的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纠纷解决办法等。该协议签订后，2010年4月8日，黄英代高思兰在源丰纳雍分公司收取了上述房屋的拆迁装饰装修搬迁过渡费合计26826元（另补助3000元），当月20日，黄远明、高思兰将被拆迁房屋腾出交付源丰纳雍分公司。2011年6月20日，张义代黄远明在源丰纳雍分公司收取了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止的过渡费14053元（88.67㎡×6元×12个月=6384元，45.65㎡×14元×12个月=7669元）。2012年3月16日，财产所有人黄远明、高思兰商量决定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源丰纳雍分公司拆迁还房及门面分配给儿子黄刚和儿媳妇代锦宇共同共有。2012年9月5日，代锦宇分三次在源丰纳雍分公司领取了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的拆迁安置过渡费合计14053.36元；2013年1月16日，代锦宇在源丰纳雍分公司领取了2013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1日的过渡费7027元。2016年2月18日，被告源丰纳雍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代锦宇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先回迁安置“源丰财富广场”1＃楼1-10-6号，安置房面积127.52㎡，双方同意年后就拆迁房回迁安置房面积差、拆迁安置过渡费等问题再进行补差结算；乙方收房时先验收房屋，同时签订《物业管理协议》、《临时管理公约》等协议，至于物业管理费、基础设施建设费、税费等等问题，在双方清算时交齐、补充完善。当日，代锦宇与源丰纳雍分公司物管部签订了《源丰·财富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同时，源丰纳雍分公司将源丰·财富广场房号为1-10-6的房屋交付代锦宇。2016年8月16日及8月18日，源丰纳雍分公司分别以登报及张贴公告的形式通知回迁户于7月20日至8月31日接收商业用房，并告知了回迁依据、回迁安置过渡费的计算时间等事宜。2018年1月21日，黄远明死亡。同年8月23日，源丰纳雍分公司向黄远明发出收房通知书，要求黄远明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位置（位置见附件安置平面图红线范围内）接收商业用房。另查明，原告黄刚系黄远明、高思兰共同生育的儿子，黄刚与代锦宇于2010年8月24日登记结婚并领取了结婚证。还查明，根据2020年4月13日现场勘验，涉案被拆迁门面及房屋原位置为沿街（即在雍熙路侧边），现为车辆进出花杆位置。被告源丰纳雍分公司指定回迁给二原告的门面实际为商铺，位于源丰财富广场沿街（即雍熙路侧边门面，现标号为负二层）门面的楼上（雍熙路侧边门面向上数第二层，现标号为负一层）中间位置（左右两边均为商铺，前后为过道）、四周仅有一面为玻璃墙，另外三面无任何墙面，也无卷闸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本案中，二被告发出通知要求回迁户接收商业用房而非门面，同时，通过现场勘验，二被告指定用于回迁安置的处所也系商铺，虽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具体门面的房号为-1—035和-1—042，但是双方没有就房号对应的具体位置签字确认，属于约定不明确。结合二原告被拆迁门面位置为沿街门面及合同约定就近就地安置的原则和“铝合金卷闸门”的条件，因被告源丰纳雍分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不能满足交付符合“沿街”、“铝合金卷闸门”条件的门面给二原告，故二原告请求二被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向其交付45.65平方米临街门面的诉讼请求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基于此，二原告与被告源丰纳雍分公司之间关于门面交付的问题只能另循法律途径清结相关权利义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将“门面不能交付下如何处理”作为争议焦点问题，二原告的代理人认为若不能交付，则应当按照现在市场价值赔偿并于庭后2020年4月17日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书面申请变更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据双方签订《协议书》向二申请人交付45.65平方米临街门面，如果被申请人不能按照协议履行交付临街门，则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按现有市场价就地就近原则向申请人支付拆迁款（拆迁款以具体评估价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二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已知晓被告不能向其交付符合约定条件的门面，其据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具有不确定性，不具体明确，故应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刚、代锦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467元，依法不予收取。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交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1-035、-1-042号门面的主张是否成立，原审裁定是否错误。经查，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中因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其起诉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和上诉，明确同意一审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围绕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一审中不存在诉请，其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诉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一审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程序性处理，并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未损害上诉人实体权利和损害国家、集体权益，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朱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