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22民初3233号原告：王学花,男,汉族，1967年3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邱县阳光博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东湖路建行职工宿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6758845880。法定代表人:戚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旭,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中举,男,1989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学，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住安徽省霍邱县，系汪中举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民，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学花与被告霍邱县阳光博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博文公司)、汪中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学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阳光博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旭、汪中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学、杨为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欠付原告工程款23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经人介绍认识,承包其在建工程并提供各种原材料,工程相续完工,但工程材料款被告并未支付完毕。2018年7月11日经原告与两被告结算,两被告共欠原告众兴商贸街2#楼工程材料款2320000元,并由两被告签字盖章确认。此后,原告向被告催要工程材料款,两被告拿出《房屋买卖合同》让与两套住宅、六间门面作价1190000用于抵扣上述部分工程材料款,因被告迟迟没有给原告房产网上备案、过户,抵扣的房产因被告的债务纠纷被人民法院查封,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兑现,为此,原告多方奔走追讨债务,在此期间被告汪中举在2020年1月22日支付原告工程材料款20000元,两被告仍然拖欠原告工程材料款2300000元,至今没有清偿。阳光博文公司辩称:1、众兴商贸街实际开发商是被告汪中举父亲王子学，我公司只是被借用资质，王子学早就承诺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公司无关；2、众兴商贸街工程是发包给霍邱县第一建筑公司承建的，阳光博文公司与王学花无任何关联；3、阳光博文公司将公章交给王子学及汪中举只是用于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使用，并不能用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时使用，汪中举擅自使用公章与别人进行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应由其自行负责。汪中举辩称:1、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认为自己是阳光博文公司众兴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工程结算及工程活动中所出具条据及签字的行为应由阳光博文房公司承担；2、原告诉请给付2300000元工程款不属实，应当比除为原告方所支付、垫付及以房抵债的房屋款合计1272920元；3、原告诉请欠款利息，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同时依据法律规定也没有利息，故不应支持。王学花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被告双方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工程结算清单，证明两被告拖欠原告工资材料款2320000元的事实；3、房屋买卖合同（2栋1102室、1106室，6栋119室、120室、121室、111室、112室），证明空白合同抵扣工程款的事实。阳光博文公司围绕抗辩向本院提交了阳光博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王子学、汪中举承诺书复印件两组证据，用于证明其主体资格及该项目期间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由王子学、汪中举父子负责。汪中举围绕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阳光博文公司与霍邱县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霍邱县第一建筑公司是本案的施工主体,原告并非本案的施工合同主体，没有诉权；2、2019年1月王学花所出具的以房抵债收条，即7套房屋合计1190000元及2018年2月12日向聂兵出具的3780元欠条，案外人刘梅修门款2500元的收条、戚少岭的26640元工资领条、谢鹏的10000元借条、许进的40000元收条，以上合计1272920元应该从工程款中比除；3、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证明阳光博文公司已经和原告就案涉7套房屋分别签订了合同；4、营业执照，证明汪中举是阳光博文公司众兴分公司的负责人。本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以职权调取了案涉7套房屋信息，同时对当事人所举上述证据依法组织了质证:一、阳光博文公司、汪中举对原告所举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应该冲抵工程款；二、王学花、汪中举对阳光博文公司所举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无异议，对承诺书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三、王学花、阳光博文公司对汪中举所举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学花对证据2中几张案外人的收条上没有其本人签名，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1施工合同、证据2中以房抵债收条、证据3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4营业执照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阳光博文公司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被借用资质不应该承担责任，应由王子学、汪中举父子承担责任。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阳光博文公司所举王子学、汪中举承诺书复印件，由于没有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即使有原件，该承诺只能在他们内部之间产生效力，不能对抗其他善意第三人，故达不到阳光博文公司的证明目的；2、关于汪中举所举证据2中对以房抵债收条的认定，本院调取的房产信息显示案涉7套房屋中已有2套房屋在另案执行过程中被查封，现双方已无法实际履行全部抵付约定，同时以房抵债协议属于当事人对债权债务进行自由处分的范畴，本院只对当事人之间的原有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对其债权的实现方式或债务的履行方式进行审理，故达不到汪中举的证明目的。关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聂兵3780元材料款，虽未经王学花同意或授权，但被告持有王学花亲笔书写的欠条，故依法应予冲抵。关于刘梅修门款2500元，费用数额事前没有得到原告同意，现汪中举只认可800元，故本院认定为800元。对于其他条据由于原告没有签名，诉讼时原告又不认可上述收条，同时被告也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3、阳光博文公司众兴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汪中举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应该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学花经朋友介绍承包众兴商贸街第一期工程2号楼建设工程，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2018年7月11日王学花与阳光博文公司众兴分公司负责人汪中举结算,确认工程款总计为10540000元，比除已付各项应冲抵款项合计8220000元，下欠工程款为2320000元，之后被告又偿还20000元及支付给聂兵3780元材料款，2019年1月王学花向被告出具“领到众兴商贸楼2套、2#1102、1106合同价660000元，6#楼面向南111、112、119、120、121合同价530000元，合计1190000元，此房用户购房日起6个月内无条件办完所产权证、发票等”单据，同时阳光博文公司还向王学花分别提供上述房屋商品房买卖空白合同，可上述房屋至今并没有销售掉，且双方也没有到房产部门办理房屋备案、登记等手续，现钥匙仍在阳光博文公司售楼处保管，同时还查明2020年3月27日案涉2栋1102室、1106室作为本院另案执行标的物被查封。另查明，阳光博文公司于2008年6月17日成立，公司住所地在霍邱县城关镇，是一家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行业为房地产业，2018年1月22日在霍邱县众兴集镇众兴商贸街设立阳光博文公司众兴分公司，负责人为汪中举，众兴商贸街整个开发项目是以阳光博文公司名义进行商业开发的。施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本案王学花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达成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持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王学花所施工的建设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诉请拖欠剩余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阳光博文公司与汪中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剩余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3、被告是否承担利息；4、霍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该参加诉讼。关于焦点1，众兴商贸街项目开发主体是阳光博文公司，对外所发生的所有经济业务往来均是以阳光博文公司法人名义实施，即项目所涉及的资产、权益等均为阳光博文公司享有，其辩称被借用资质或实际投资人承诺等内部协议均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结算单上有阳光博文公司盖章确认，故阳光博文公司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汪中举作为阳光博文公司众兴分公司的负责人，2018年7月11日与王学花结算工程价款并签名，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应是执行众兴分公司职务行为，由于众兴分公司不具备承担责任的资格，故汪中举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责任应由阳光博文公司承担。关于焦点2，双方对结欠剩余工程款2300000元及为原告结欠的材料款3780元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是以房抵债7套房屋作价1190000元如何处理。本院认为，该份以房抵债协议，可能会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要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即债务清偿期届满后，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债务，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债权的实现方式或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双方约定用7套房屋抵付所欠工程款，如果双方已经办理了房屋备案、登记、产权移交等法律手续，是可以达到部分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可至诉讼时双方并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故该协议只能认定为另行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履行方式，并没有导致债务消灭。同时案涉7套房屋中已经有两套作为本院执行标的物被查封，可见不管是法律上，还是从今后能否实际履行上，均不能认定抵付工程款1190000元。关于给付刘梅修门款2500元，由于事前并没有得到汪中举同意，本院依法支持汪中举认可的800元维修费用。综上，下欠工程款为2295420元。关于焦点3是否应该支持拖欠工程款利息，本案建设施工合同虽然是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可见拖欠工程款利息可以认定为法定孳息，原告诉请拖欠工程款利息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认为该欠款为垫资款，且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不应承担利息。本院认为垫资款和工程款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款项，垫资款是指承包人和发包人在合同订立时，对在施工期间应由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约定先由承包人垫付的资金，而本案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原告诉请的是拖欠工程款而非在施工期间的垫资款，故被告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和起止日期，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从结算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4，本案中，阳光博文公司虽然与霍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但被告并没有举证证明霍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以及如何结算，同时从原、被告双方结算清单可以看出，案涉合同工程总价款10540000元及冲抵的8220000元均是在原、被告之间进行结算的，没有证据证明霍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案涉工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和霍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着法律上利害关系，故霍邱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施工综上，王学花诉讼请求中存在合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霍邱县阳光博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学花工程款2295420元；二、霍邱县阳光博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学花工程款逾期利息（利息以229542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学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0元，减半收取12680元由霍邱县阳光博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寿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双亿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