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县第三实验小学。住所地：无棣县海丰十六路57号。法定代表人：吴荣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武，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系该校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1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201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法定代理人：郭某2，系郭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雪，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棣县第三实验小学（以下简称无棣三实）、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郭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鲁162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李某1、李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鲁16民终133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无棣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鲁1623民初487号民事判决，无棣三实、李某1、李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棣三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赔偿郭某142029元的部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李某1、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无棣三实在主观上无故意与过失，且已尽到法律上规定的相关教育管理义务、审慎的注意告知义务以及细致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主观过错要件。2.无棣三实在客观上对被上诉人郭某1受伤害没有实施任何违法行为，不具有法律所规定的违法行为要件。本案中，李某1故意突然推击郭某1，导致郭某1倒地受伤。侵权事实明确，学校不存在过错。3.无棣三实的日常教育管理与郭某1的受伤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适格被告。本案涉案事故发生在课间，学校不存在过错，所以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某1、李某2辩称，上诉人无棣三实在民事上诉状中主张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适用的情形，第四十条是教育机构之外的第三人对在校学生实施侵害时适用。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诉讼费用由无棣三实、郭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学校应就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案件发生时，李某1与郭某1均系未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认知能力差，安全防范意识差，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生活期间，其监护人无法参与教育、管理。学校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管理义务相对较高，不仅应当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还应全程尽到充分的管理和保护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无棣三实疏忽安全教育管理，通过视频录像可以看出，教室内桌椅摆放紧凑，空间狭小，教室内存在学生追逐打闹现象，且无教师或管理人员进行值班管理，存在安全隐患。学校对课间活动中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其应承担主要责任。2.郭某1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通过郭某1提供的视频录像可以看出：郭某1与另外两名同学阻拦李某1过路，李某1把郭某1推倒，其头部刚好碰在课桌角部位，导致受伤。郭某1自身存在过错，对该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划分责任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无棣三实辩称，被上诉人列举的法条不是作为法律依据，只是列举责任分担情况，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事件发生在课间，课间时老师均未在场，这个时候按照教育实施大纲规定是不要求老师在场，录像画面看似管理混乱，但事实并非如此。课间孩子们活泼好动，需要进行活动，并不是真的混乱，这是由教育的行业特点决定的。郭某1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暂计105000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数额至1220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某1与被告李某1均系无棣三实一年级四班学生。2018年5月4日上午9时35分至37分学校课间活动时，李某1将郭某1推倒，致使郭某1脑部碰到课桌角部位受伤。后学校班主任通知双方家长，郭某1即被送至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天，支出住院费2077.34元、诊疗及其他费用21元，后转院至济南市儿童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后颅窝内血肿、左侧小脑挫伤、左枕骨凹陷性骨折、左枕部头皮血肿，住院9天，支出住院费34317.44元、检查及其他费用5879.6元，在无棣县人民医院支出68元，上述治疗费合计42363.38元，李某2垫付32000元。依照郭某1的申请，经当事人协商一致，依法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郭某1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郭某1因故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评定伤残十级；2.评定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50天；3.评定营养期为60天，郭某1为此支出鉴定费1920元。郭某1的户籍系农村居民，其居住在无棣县新城区，其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2329元×20年×10%=84658元，其护理费按照城镇人员收入100.79元计算，院内100.79元×10天×2人+院外100.79元×50天×1人=7055.30元。李某2、李某1以无棣县第三实验学校存在过错为由申请追加无棣县第三实验学校为被告参加诉讼，郭某1同意李某2、李某1的追加申请，法院依法通知了无棣县第三实验学校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无棣县第三实验学校于2018年8月22日已变更为无棣县第三实验小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郭某1和被告李某1事发时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1在被告无棣三实课间期间将郭某1致伤，被告李某2作为李某1的监护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李某1、李某2未提供证据证实郭某1对侵权事实的发生有过错，故其关于郭某1自身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包括对学生人身安全的日常教育及保障。无棣三实虽然提交相关证据来证明其尽到了管理、教育职责，但郭某1及李某1均系未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的管理义务相对较高，不仅应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还应当全程尽到充分管理义务和一定程度的保护义务，以避免和消除相应危险的发生。无棣三实没有加强课间巡视工作,及时制止学生的各种不安全嬉闹行为,且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认定无棣三实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疏于管理、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无棣三实应对郭某1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已尽到管理、教育职责，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系一起学生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校园伤害赔偿案件。如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被告对于本起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定李某2承担郭某1总损失的70%责任,无棣三实承担郭某1总损失的30%责任。郭某1主张的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等均系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支出，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郭某1按照其父郭栋的经营性质主张护理费，李某2、无棣三实虽持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确实产生了误工损失，按照郭某1住所地城镇人员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用有事实依据，郭某1的伤残赔偿金亦应按照其在城镇居住、就读的事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交通费根据郭某1的住所地和就诊医院距离、次数酌定为1000元，因该事故导致郭某1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酌定数额为1000元。鉴定意见明确了郭某1的营养期限，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日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用亦有事实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照重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为宜。发回重审之后，赔偿义务人赔偿的时间随之延后，相当于赔偿义务人因为发回重审而获得额外的收益，如果仍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赔偿金，不能准确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原则，故李某2、无棣三实辩称的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以事发年度的统计数据为准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郭某1的各项费用为：治疗费42363.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护理费7055.3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920元，以上共计140096.68元，由李某2赔偿98067.68元（140096.68×70%），先前已支付32000元，尚有66067.68元未支付；三实赔偿42029元（140096.68×30%）。经调解无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2赔偿原告郭某1各项损失66067.68元，被告无棣县第三实验小学赔偿原告郭某1各项损失42029元；二、驳回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1元，由原告郭某1负担549元，被告李某2负担1534元，被告无棣县第三实验小学负担65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认定及划分问题。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郭某1的受伤结果是上诉人李某1的用力推倒与上诉人无棣三实未尽到管理、保护义务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郭某1和李某1事发时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李某2作为李某1的监护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无棣三实作为学校，不仅担负着教书育人的职责，还应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负有较高的管理和保护义务；这种义务不仅体现在课堂上，课间也应包含在内。本案中，郭某1及李某1均系未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棣三实虽主张对学生实行无缝隙管理，但其对课间管理缺位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疏于管理，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无棣三实对于郭某1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各方对涉案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一审判决酌定李某2承担70%赔偿责任、无棣三实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某1、李某2提出的郭某1自身对受伤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责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无棣第三实验小学、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上诉人无棣县第三实验小学负担2741元，上诉人李某2负担2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王小巧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