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军，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寿新，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天中，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现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道锋，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先军因与被上诉人孙天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先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天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在尚未获得发包方与承包方（孙天中、李先军）工程实际结算的情况下，承担联系发包方结账责任的李先军与孙天中单方初步预算的工程欠款，因为散伙后外出，而写给孙天中的借条（其实是暂时欠条〉，构成民间借贷，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孙天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先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是：1、孙天中提供的借条一份；2、录音光盘一份。该认定是错误的认定，理由如下：录音光盘是双方用河南方言争论本案款项时录制留下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没有当庭播放该录音。文字是孙天中单方整理提供法院的，故意隐瞒了一些关键词语。电话录音真实意思是孙天中诉求的183000元，与孙天中代李先军结到172000元工程款，都是两个合伙人之间，对工程款项的尚未经两合伙人清算的工程款项纠纷。录音证据证明孙天中没有依合伙企业法跟李先军核算清账，不管是183000元（李先军过手给车队的资金）还是176000元（孙天中领工程尾款的资金且过手还给了隐名股东刘）都是两个合伙人之间，对工程款项的尚未经全体合伙人清算的工程款项纠纷。二、一审判决认定构成民间借贷，没有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及证据证明要求规定，出借人不仅需要提供债权凭证，还需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凭证。2、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即合同的生效以现金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李先军，但李先军并没有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恰恰相反，孙天中对该工程全部款项具有支配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明确了仅适用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纠纷，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该条规定。4、本案没有实际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院应该重点判断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中孙天中、李先军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5、要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的第七项规定审查虚假诉讼。三、本案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该构成工程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简单评判：“本院认为，孙天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先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谈及任何事实和任何法律依据。本案完全是两个合伙人针对共同承包工程项目的两笔尚未经过清算的工程款项的纠纷，完全符合工程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一种实践性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佰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是没有经过清算的孙天中、李先军各自过手的两笔工程款空头数据，没有真正形成谁借钱给到谁的事实。因此，不可能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孙天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审中孙天中提交的证据及两份录音证据与文字记载，李先军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李先军在第一次录音中明确承认欠钱，然而在第二次录音中即得知被起诉后也表示默认。李先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能够识别借条的法律意义，并且没有任何向李先军作出胁迫的行为，完全是友好协商的结果。一审中，根据李先军申请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在出具借条之后，双方以及李某等一起还去吃完饭。因此，借条应该是友好协商的结果。并且李先军在整个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还款证据。二、李先军的上诉完全是虚假陈述。李先军向孙天中出具借条的起因确实是因为做土方生意，经过结算之后，李先军向孙天中出具了借条。第一个工地完全结算清楚，李先军私自使用了款项，后向孙天中出具了案涉借条。两个工作的合作人，工地名称等都不一致。孙天中之所以和李先军合作第二个工地，也是因为李先军欠孙天中的钱，想通过第二个工地挣钱扣回第一个工地的欠款。然而第二个工地由于李先军管理不善，最终没能合作成功。李先军陈述退回给刘永良（一审证人）的170000元，与本案无关，该170000元是刘永康投资的本金，项目没有净利润，刘永康强制要求退回的本金与本案无关，也不是孙天中欠刘永康的钱。案涉欠款，在三方合作工地前已经产生，李先军的抗辩不能成立。李先军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天中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李先军偿还欠款183000元；二、李先军支付利息44280.98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3月1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止，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李先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13日，李先军向孙天中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本人李先军，因经营需要，兹向出借人孙天中借款并收到人民币壹拾捌万叁仟元（小写￥183000元）……双方约定，借款人未能履约，可向出借人户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特此立据。”另查明，孙天中因本案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6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天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先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先军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借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先军抗辩称借条系被胁迫形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李先军抗辩称本案系工程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经查，李先军对借条的签名无异议，李先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孙天中出具案涉借条，理应知晓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李先军抗辩称案涉款项已用孙天中从远大工地获取的176000元结清，经查，李先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李先军的相关答辩意见，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信。孙天中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先军返还孙天中借款18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先军支付孙天中利息（以18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先军支付孙天中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13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孙天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孙天中负担918元，李先军负担3792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孙天中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双方曾合作土方工程，李先军欠付孙天中土方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借条真实，李先军并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受胁迫出具，应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将应付土方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系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先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上诉人李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