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嗣颜，男，1940年5月1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灿卫（系上诉人雷嗣颜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义兵，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兵，郴州市苏仙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波，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桂阳县众成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廖义兵，该合作社负责人。 上诉人雷嗣颜、上诉人廖义兵因与被上诉人邓海波及原审被告桂阳县众成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众成中药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嗣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灿卫，原审被告众成中药合作社的负责人即上诉人廖义兵，廖义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小兵，被上诉人邓海波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嗣颜上诉请求：1.判决廖义兵承担本金45,000元、利息21,900元，邓海波承担本金75,000元，利息22,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廖义兵、邓海波承担；3.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日，邓海波同廖义兵因兴办众成中药合作社缺乏资金向雷嗣颜借款15万元现金，邓海波、廖义兵书写借据并签名和按手印，借据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期限。后一直未归还借款。2019年雷嗣颜因儿子买房私人向廖义兵借款3万元，邓海波并不知晓，该3万元借款不是对15万元借款的偿还。因邓海波、廖义兵向雷嗣颜借款15万元在前，雷嗣颜向廖义兵借款3万元在后，不能将两笔借款混为一谈，一审判决不公。 廖义兵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众成中药合作社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6日邓海波、廖义兵及众成中药合作社的股东对合作社的资产进行了处置，载明该15万元借款是合作社向雷嗣颜的借款，并约定由三合兴节水灌溉项目资金到账后优先偿还15万元贷款。2019年9月雷嗣颜向廖义兵借款3万元，一审已有认定，却判决邓海波、廖义兵向雷嗣颜偿还本息合计155,120元，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由众成中药合作社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 廖义兵对雷嗣颜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 雷嗣颜对廖义兵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雷嗣颜要支付廖义兵3万元借款，如果不扣除3万元借款的话就是廖义兵要偿还雷嗣颜75,000元。3万元是雷嗣颜向廖义兵的私人借款，雷嗣颜起诉标的是借条载明的15万元。 邓海波对雷嗣颜、廖义兵的上诉辩称，一审对借款数额、借款是否交付的事实认定不清，邓海波对借款金额存疑。邓海波当时只是在借条上签了字，但并未拿到钱。众成中药合作社的合同每个股东都要签字，廖义兵也说过每个股东都会签字，结果只有邓海波签了字。如果每个股东都签字的话，邓海波也只需承担三万多元。一审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众成中药合作社的陈述意见同众成中药合作社的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雷嗣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海波偿还雷嗣颜借款本金75,000元及借款利息22,500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合计97,500元；2.诉讼费由邓海波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雷嗣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海波、廖义兵偿还雷嗣颜借款本金120,000元，其中廖义兵偿还雷嗣颜借款本金45,000元，邓海波偿还雷嗣颜借款本金75,000元；2.判令邓海波、廖义兵按照月息2分支付雷嗣颜借款利息至2020年1月止；3.诉讼费由廖义兵、邓海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邓海波、廖义兵向雷嗣颜借款150,000元，并向雷嗣颜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中写明：“今借到雷嗣颜现金（￥150,000元正），（壹拾伍万元正），月息3分，借期3个月，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借款人廖义兵、邓海波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加盖手印。出具借条后，雷嗣颜交付了借款，无论该款是交付给廖义兵、邓海波还是众成中药合作社，总之该借款雷嗣颜已经交付了。对此，廖义兵也是没有异议的。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2017年12月10日，廖义兵、邓海波、廖义平、汪文辉、肖定安、邓婷签订了《合伙人合同》，约定一起合伙成立众成中药合作社。该合同中约定了各合伙人所占合伙份额及出资情况等。2018年2月12日，众成中药合作社经核准登记，颁发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廖义兵。在邓海波、廖义兵等人经营众成中药合作社的过程中，邓海波、廖义兵向雷嗣颜借款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邓海波、廖义兵向雷嗣颜借款150,000元，雷嗣颜已经将该借款交付给了廖义兵和邓海波，廖义兵和邓海波也向雷嗣颜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字并加盖手印，双方之间就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雷嗣颜系债权人，邓海波、廖义兵系债务人。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偿还债务。因此，雷嗣颜要求邓海波、廖义兵偿还债务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至于邓海波、廖义兵认为，上述债务系众成中药合作社的债务，邓海波、廖义兵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首先，雷嗣颜将借款交付给廖义兵和邓海波后，邓海波、廖义兵是否将该借款用于众成中药合作社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廖义兵和邓海波向雷嗣颜出具借条时所签署的借款人中并未加盖众成中药合作社的公章，对于雷嗣颜来说该借款是交付给了廖义兵和邓海波，其有权要求廖义兵和邓海波偿还借款。至于该借款廖义兵和邓海波将其用于众成中药合作社还是其他，这是廖义兵、邓海波与众成中药合作社之间的内部事务，与雷嗣颜无关。其次，即使廖义兵、邓海波将上述借款用于了众成中药合作社，该债务也属于合作社的合伙债务，廖义兵、邓海波等人系合作社的合伙人，依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因此，廖义兵和邓海波也有偿还雷嗣颜债务的责任。当然，如上述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廖义兵和邓海波偿还后，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至于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该利息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强制性规定，视为无效。现雷嗣颜诉请要求邓海波、廖义兵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雷嗣颜自认廖义兵已向其偿还借款30,000元，予以认可。核减该30,000元后，邓海波、廖义兵尚欠雷嗣颜借款120,000元。邓海波、廖义兵向雷嗣颜借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按照月息两分计算至雷嗣颜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9日止，借款利息为35,120元。 综上，廖义兵、邓海波应依约偿还雷嗣颜借款本金120,00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35,120元，合计155,12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邓海波、廖义兵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雷嗣颜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35,120元，共计155,120元；二、驳回原告雷嗣颜其余部分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7元减半收取1118.50元，由被告邓海波、廖义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义兵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补助资金支付凭证，拟证明邓海波到桂阳县水利局领取三合兴节水灌溉项目补助资金240,769.06元；证据二、众成中药合作社资产处置方案，拟证明合作社对合伙债务有约定，三合兴节水灌溉项目的资金一旦到账立即用于偿还对外债务；证据三、借条及短信记录，拟证明廖义兵借钱给雷嗣颜。雷嗣颜质证认为，认同廖义兵提交的证据，借条上有廖义兵、邓海波的签字，雷嗣颜就要求邓海波、廖义兵还钱。邓海波、廖义兵向雷嗣颜借钱在先，待邓海波、廖义兵偿还了雷嗣颜15万之后，雷嗣颜再还给廖义兵3万元。邓海波质证认为，邓海波未收到15万元借款，只是在借条签了字。三合兴节水灌溉项目的24万元资金是用于支付拖欠农民工资，该24万元也与本案无关。众成中药合作社对外债务有40多万元，至今也没有还清。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名单廖义兵签了字，否则邓海波也不会动用这笔资金发放工资。若3万元借款与涉案借款无关，邓海波没有意见。 本院经认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和证据二中涉及的众成中药合作社对三合兴节水灌溉项目24万元补助资金的处置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三、雷嗣颜、廖义兵均认可雷嗣颜向廖义兵借款3万元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廖义兵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二、廖义兵支付给雷嗣颜的3万元是案涉债务的还款，还是另形成的借款。 关于焦点一。案涉借条载明借款人是廖义兵、邓海波，雷嗣颜也陈述借款人是邓海波、廖义兵，故应认定邓海波、廖义兵是借款人。廖义兵作为债务人之一，应与邓海波一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至于邓海波、廖义兵是否是为众成中药合作社借款，由其合伙人内部处理。 关于焦点二。二审期间，廖义兵提供了借条证明其支付给雷嗣颜的3万元是雷嗣颜向廖义兵所借的借款，雷嗣颜也认可，故该3万元应认定为雷嗣颜向廖义兵所借的借款，而非案涉15万元的还款，即该3万元雷嗣颜与廖义兵之间形成的另一借贷关系。一审根据雷嗣颜的陈述认定上述3万元是案涉15万元的还款，被新的证据证明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即案涉15万元借款本息没有偿还。雷嗣颜起诉请求邓海波、廖义兵偿还12万元本息，而实际情况是15万元借款本息未偿还，这就产生了3万元本息差额。差额产生的原因在于雷嗣颜不根据客观事实起诉，在一审又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即将向廖义兵借款说成是廖义兵偿还案涉15万元借款。现由于两笔款的借款时间不同，会有利息差，且廖义兵也认为案涉15万元是合作社所借之款，而3万元是雷嗣颜向廖义兵个人所借之款，因此双方也未达成债务抵销合意，鉴于此，该3万元不能在本案中抵销。由于雷嗣颜自己的原因产生的3万元本息差额，根据其一、二审均请求偿还12万元本息的实际情况，二审经反复释明，雷嗣颜、廖义兵仍坚持两笔借款应分开，达不成抵销合意，故该3万元本息差额，视为雷嗣颜对自己的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认定的事实虽然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且该判决结果也与雷嗣颜上诉请求邓海波、廖义兵偿还12万元本息的数额一致，故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雷嗣颜、廖义兵上诉主张案涉3万元是另一借贷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相应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廖义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40元，由廖义兵负担；上诉人雷嗣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40元，由雷嗣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何双高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