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俊玲，女，汉族，1979年2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蒙蒙、冯文辉，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美，女，汉族，1982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召陵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与金山路交汇处。统一信用代码：91411100695956980E。法定代表人：黄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玉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坤明，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俊玲、陈玲美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召陵区银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俊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蒙蒙，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玉彬、汤坤明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陈玲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对其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俊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存在恶意避税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玲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相关条款认定房产转让协议无效，属法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诉称被告谭俊玲及丈夫陈孝文于2014年9月4日和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还，于2014年11月30日起诉至召陵区人民法院，召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4）召民一初字第452号判决，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1919600元及利息。被告谭俊玲与陈玲美（系陈孝文亲属）在2015年5月20日签订了《漯河市房产转让协议》，谭俊玲以20万元将房屋所有权证号漯房权2015006980，坐落于建业森林半岛38号楼615室，面积为71.87平方的房屋转让给陈玲美，并进行了过户。原告提交有（2014）召民一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书对此进行佐证，被告谭俊玲对以上借款经过事实无异议，但主张涉案房产交易价格为25万元，被告陈玲美亦称交易价格为25万元。为此被告陈玲美提交2014年11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份，载明：“取款金额500000元”，《漯河市房产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原产权人：谭俊玲，乙方购买方：陈玲美，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建业森林半岛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2015006980，成交价20万元出售给乙方，日期2015年5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票据一张，载明：“计税金额为258733元”证明被告陈玲美取款50万现金购买被告谭俊玲两套房子，实际交易价格为25万元，价格经房管，税务部门监管，交易真实。原告对被告出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建设银行50万元取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房屋交易价格应以房产转让协议价格为准为20万。另查明二被告未签订其他房屋买卖协议。原告另提交2014年11月30日民事诉状一份，加盖有召陵区法院骑缝章，案件发生法律效力证明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14年11月30日向召陵区法院就于被告200万元债权纠纷提起诉讼，判决于2015年11月2日生效，被告谭俊玲辩称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证据有召陵区法院骑缝章予以确认，法院予以认定。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盛富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2015年5月20日房产市场价值进行了评定，2019年12月5日，该司作出豫SFD估字SF【2019】1204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确认估价对象在2015年5月20日的市场价值为38.36万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被告谭俊玲对该鉴定报告存在异议，依法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鉴定人到庭出庭作证，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二被告对该鉴定报告三性均不认可，认为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结论错误，不能作为判决参考依据，原告认为该报告系第三方鉴定得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该报告系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程序合法，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谭俊玲与陈玲美签订的《漯河市房产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关键在于谭俊玲与陈玲美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原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一、关于诉争房产的交易价格问题。首先，被告谭俊玲与陈玲美均主张其房屋交易价格为25万元并实际支付，但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签订《漯河市房屋转让协议》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提交的取款凭证为2014年11月3日，且取款凭证上未载明交易用途，两日期相距较远，二被告无其他收据、房屋买卖协议等予以佐证，且被告谭俊玲未能说明房款用途，故被告称该取款凭证系支付房屋对价25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二被告签订《漯河市房屋转让协议》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该合同中载明交易价格为20万与二被告所称的25万元交易价格也相互矛盾，一方面，备案合同具有公示效力，为优势证据，另一方面，二被告均称该合同价格为避税而签订的价格，系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规避国家税收，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综上，对二被告主张的房屋交易价格系25万元主张不予采纳。第二、谭俊玲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产。涉案房产在谭俊玲转让时市场价值评估价为38.36万元，无论按照二被告主张的25万元或者合同显示的20万元，均达不到市场交易价格的70%，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三、谭俊玲的转让行为对原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是否造成损害。（2014）召民一初字第452号案件，即原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谭俊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金额未被执行完毕。因此，谭俊玲在明知对原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陈玲美，该行为导致银通小额贷款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因而已对作为债权人的银通小额贷款公司造成损害。第四、陈玲美是否知道上述情形。房屋市价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故陈玲美理应知道谭俊玲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且谭俊玲与陈玲美系亲戚，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陈玲美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谭俊玲责任财产的减少。故陈玲美未证明其不知道谭俊玲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权益的情况下，法院认为陈玲美对于谭俊玲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造成损害的事实理应明知。结合二被告恶意避税，二被告在合同签订中，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属于恶意串通，符合《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款、第三款、第五款的情形，故二被告签订《漯河市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第五，原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合同无效的诉讼。被告谭俊玲抗辩称，其转让房产时，原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关系尚处于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之中，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告并不能行使其权利或应待双方确定债权后才能行使权利，该抗辩不能成立。合同法并未以债权的司法确认为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条件。原告银通小额贷款公司与被告谭俊玲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故原告有权提起诉讼。被告谭俊玲抗辩的原告依据撤销权的法律依据提起合同无效的诉讼，属于法律依据错误，该抗辩不能作为合同有效的依据。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谭俊玲恶意躲避债务与被告陈玲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依据的《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伤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债权保护上具有一定的功能同向性和竞合，具体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原被告双方的证据与被告的辩论，选择适用的法律均需法院审查认定，因此原告以何种诉由向法院起诉的均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谭俊玲、陈玲美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谭俊玲以20万元的价格将市场评估价为38.36万元的房产转让给上诉人陈玲美，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且上诉人谭俊玲明知对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负有未清偿债务，此转让房产行为已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银通小额贷款公司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转让房产行为应为无效，双方之间签订的漯河市房屋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上诉人谭俊玲的上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谭俊玲负担。上诉人陈玲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