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执监20号申诉人（被执行人）：莫回元，男,壮族，1957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申诉人（被执行人）：董媛，壮族，女，1977年4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申请执行人：郭志华，男，壮族，1964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莫回元、董媛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复1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郭志华申请执行莫回元、董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1972执7026号]，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下称东莞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莫回元所在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扣划莫回元的企业年金待遇。莫回元、董媛对此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法院执行的是保障退休人员和家人生活和发生重大疾病时的救命钱，根据《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企业年金不属于清算财产，不得用于抵偿债务，企业年金只能由受益人提取，任何人不得提取，因此法院对莫回元的企业年金不得强制执行。事实上，法院已查封了莫回元名下别墅一套，只是市场低迷一直未能交易。莫回元已退休且患有肾结石等疾病，妻子董媛被诊断为红斑狼疮，长期服药，虽有医疗保险，但还有相当部分费用需个人承担。莫回元、董媛深陷债务危机，在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只能靠企业年金维持生计。综上，请求执行法院停止对莫回元在广东省粤电集团有限公司沙角C电厂（下称沙角C电厂）企业年金待遇的扣划。东莞二法院查明，关于郭志华与莫回元、董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莞第二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粤197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莫回元、董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郭志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354603元及借款期间利息。判决生效后，因莫回元、董媛未履行相应义务，郭志华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粤1972执7026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对莫回元于沙角C电厂所得企业年金、退休补贴进行了冻结并扣划，莫回元、董媛遂提出上述异议。另查，东莞二法院于2018年8月1日去函沙角C电厂，调取莫回元享受企业年金、养老保险金及补贴的基本情况，沙角C电厂于2018年8月6日复函并提供莫回元企业年金及养老保险待遇情况，显示莫回元退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为7406.18元，企业年金因莫回元申请暂缓领取而未发放，同时还有退休补贴款发放。另外，根据莫回元提供的东莞市沙田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检查报告、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显示莫回元患有尿管结石、泌尿系感染、低钾血症、胆管结石、肾积水等疾病及相关治疗情况。根据董媛提供的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病历门诊、东莞市特定门诊批复意见等证据，显示董媛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需长期治疗服用药物等情况。再查，莫回元与董媛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莫回元名下有一套位于东莞市××镇杨公洲村××楼××房产，建筑面积348.01平方米，该房产分别抵押给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厚街支行及东莞市联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金额分别为198万元、120万元，且该房产因莫回元涉及多起经济纠纷已被法院查封、轮候查封。另外，莫回元此前因涉及东莞第二法院其他执行案件被冻结养老保险金，后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该院解除了对莫的养老保险金的冻结，现莫回元养老保险金每月约为7400元。东莞二法院经审查认为，莫回元目前每月可获得养老保障金高达7400多元，足以保障本人及妻子董媛的基本生活，且董媛所患的红斑狼疮的治疗已申请了特定门诊的医疗费用，在此情形下，执行法院对莫回元所获得的企业年金及厂内补贴进行冻结扣划以清偿其所负债务，并无不妥。莫回元在拖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不仅不积极履行清偿义务，还向单位申请暂停企业年金的发放，属逃避债务行为。综上，莫回元、董媛请求解除对莫回元企业年金的冻结扣划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执行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粤1972执异9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莫回元、董媛的异议请求。莫回元、董媛对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东莞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停止对莫回元所在单位沙角C电厂的企业年金待遇的扣划。理由为：（一）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条第二段、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四项等作出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沙角C电厂向莫回元发放退休补贴属事实错误。自2005年沙角C电厂作出关于停止发放退休职工的退休补贴款的文件后，全厂退休职工都已没有退休补贴款，莫回元在2017年7月1日退休，每月只有领取社保作基本生活费，没有得到任何补贴。异议裁定将已停发的退休补贴与企业年金混为一谈，如退休补贴存在，法院可以冻结扣划，但企业年金是养老保险，不能冻结扣划。（三）莫回元和董媛积极偿还本案债务，早在2016年10月20日就将自住房产出售给他人，但对方交了定金后拖延三个月都未付款买房，在2017年2月28日解除买卖合同后该房才重新出售，但因环境不好该房不易出售。正是因为该买家签了合同没给钱才导致莫回元资金链断裂。（四）郭志华做高利贷，一年内莫回元偿还利息就给了31万元。（五）2017年7月1日莫回元办理退休手续时，正常情况下第一次申请暂停企业年金发放。本案（2017）粤197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年6月郭志华申请法院执行，执行法院要求沙角C电厂协助对莫回元的企业年金冻结并扣划。后莫回元于2018年12月15日再一次申请暂停企业年金发放，是因为莫回元与董媛在对本案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只有最终裁定后才能判断企业年金是否可为清偿债务而扣划。依据《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九条，莫回元的企业年金不属于清算财产，对莫回元的债权债务不得相互抵销，不能认为莫回元申请暂停领取企业年金是逃避责任的行为。（六）特定门诊的医疗费用国家规定为每年最高6500元，只报销75%，剩下25%需本人支付。董媛是红斑狼疮重大疾病患者，随时可能发作，一旦发作抢救费用达几十万元，特定门诊的医疗费用不足以医治，企业年金按规定应作为医疗保险的补充。（七）企业年金是指根据依法制定的企业年金计划筹集的资金及其投资运营收益形成的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基金，所以莫回元的企业年金是基本养老保险，是保障退休人员度过社会老龄化危机和家人发生重大疾病时的救命钱。（八）7400元仅够二人基本生活费用，医疗体检费无法报销，特定门诊需发作严重时才能申请，即使用到还需自行支付25%约1500元，连这部分董媛都凑不出来。（九）异议裁定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申请执行人郭志华没有提供复议答辩意见和证据。东莞中院对东莞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东莞中院认为，本案复议争议焦点为莫回元、董媛的复议申请是否合法恰当。第一，《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系针对企业年金基金进行规范管理的部门规章，所规范的“企业年金基金”与向职工个人发放的“企业年金”并非同一概念，不涉及人民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所有的企业年金的强制执行行为，二人主张应适用《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审查本案复议，属于基本认识错误，不予支持。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莫回元以提出执行异议为由，申请所在单位暂停发放企业年金，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属逃避债务行为。第三，莫回元每月有养老金约7400元，足以作为二人的基本生活保障，对于二人所列的过高基本生活开销，不予认可。第四，至于二人主张单位没有发放退休补贴，与沙角C电厂向执行法院提供的证明不符，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莫回元、董媛的复议申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东莞中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粤19执复112号执行裁定：驳回莫回元、董媛的复议申请，维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执异9号执行裁定。莫回元、董媛不服东莞中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请求撤销异议裁定，停止对莫回元所在单位沙角C电厂的企业年金待遇的扣划。理由如下：（一）《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维护企业年金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规范企业年金基金管理，根据劳动法、信托法、合同法、证券投资基金法等法律和国务院有关规定，制定本办法”。该条所指的企业年金就是本案所讲的企业年金。企业年金是用职工的劳动所得（工资）一部分和企业补贴一部分来购买的企业年金基金，“企业年金”是“企业年金基金”的本金，是同一颗树上的根和叶的关系。且第二十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受益人，是指参加企业年金计划并享有收益权的企业职工”。因此，本案应适用《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法院支持郭志华执行划扣企业年金已涉及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企业年金的强制执行行为。（二）莫回元在执行前一年就已经申请暂停领取本人的企业年金，与异议裁定所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执行异议审查和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无关。（三）现今物价飞涨，莫回元身患多种疾病，双腿骨质增生，肝胆管结石，以后严重发病需要用到企业年金。董媛身患红斑狼疮是重大疾病，无法外出打工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严重发病抢救也需要用到企业年金。（四）异议裁定所写“至于二人主张单位没有发放退休补贴，与沙角C电厂向执行法院提供的证明不符”。2005年8月沙角C电厂就已经发通知退休人员不再发放退休补贴，我方同时也提供了沙角C电厂开出的证明书，而执行法院却称“与沙角C电厂提供的证据不符”。本院经审查，对东莞二法院和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莫回元提供了一份沙角C电厂于2019年5月17日开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厂原燃料部专责工程师莫回元同志已于2017年8月1日办理退休手续，由地方社保部门发放养老保险待遇。根据集团公司粤电人[2018]96号《粤电集团公司关于系统单位离退休人员补贴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对2005年8月及以后首次领取退休待遇的人员，除按照国家、省和市明确规定应该由企业负担的补贴可以继续发放外，其他补充养老性质的退休补贴不得继续发放”的有关精神，我厂已经严格按照集团公司要求执行，不再向其发放补充养老退休补贴，特此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执行法院执行莫回元的企业年金以偿还生效判决确定债务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本案执行依据（2017）粤1972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判令莫回元、董媛返还郭志华借款本金及利息。莫回元、董媛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执行法院以莫回元、董媛为被执行人依法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冻结了莫回元的企业年金及退休补贴。莫回元、董媛对此提出异议，要求停止对莫回元企业年金的划扣。经查，企业年金是一种补充性养老金制度，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现莫回元退休后每月有退休养老保险待遇7400元，而企业年金不属基本养老保险金，且月收入7400元足以保障基本生活费用，故执行法院冻结、扣划莫回元的企业年金以强制清偿债务的行为，亦无不当。莫回元、董媛复议所称莫回元退休后养老金没有实际发放并提供沙角C电厂于2019年5月17日开具的《证明》为证。经查，该《证明》的内容是不再向莫回元发放补充养老退休补贴，补充养老退休补贴与维持基本生活的退休养老金不是同一概念，故异议裁定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莫回元、董媛所提二人身患重大疾病需要巨额经费治病的理由不足以阻却本案执行，故对其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复1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莫回元、董媛的申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莫回元、董媛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李晓奋审判员  李焱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