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百齐，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百端，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法定代理人：杨百良（系杨百端胞兄），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渊，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百齐因与被上诉人杨百端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百齐、被上诉人杨百端的法定代理人杨百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百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百端对杨百齐的诉讼请求，查明杨百良持有的5000美金的去向，判令杨百良补偿杨百齐对家庭的付出计40万元，并停止对杨百齐在漳浦县土地补偿款的干涉。事实和理由：杨百端自幼智力残疾，自90年代起，其与父母就与杨百齐夫妇共同居住，并由杨百齐夫妇照料。三十多年来父母及杨百端的生活所需均由杨百齐夫妇承担。现父母已经去世，杨百端应由三个兄弟轮流扶养。一审认定的扶养费用不合理。杨百端住院治疗时本已经主治医生同意可以出院，杨百良却继续将其留在医院，产生了不必要的住院费用。杨百端智力残疾严重，杨百良夫妇理应亲自对其进行照顾，但杨百良却雇佣保姆看管杨百端，并要求杨百齐承担相应的费用，显然不合理。杨百良名下有多处房产，却租赁破旧瓦房供杨百端居住，其租金不应由杨百齐承担。此外，杨百良占有杨百屯寄来补助杨百齐的5000美元，拒不归还，且干涉阻挠杨百齐领取其责任田被征用后应得的土地补偿款，上述事项请二审法院一并作出处理。 杨百端辩称：1.杨百良、杨百齐、杨百屯均是杨百端同父同母的兄长。上世纪九十年代，父母将拆迁安置的两间店铺分别赠与杨百齐和杨百良，申明两间店铺的租金应作为父母及杨百端的生活费用直至三人去世为止。杨百齐和杨百良均同意接受赠与及履行附随义务。杨百齐在接受赠与后，理应履行以店铺租金扶养杨百端的义务。2.自2017年2月开始，因杨百齐拒绝扶养杨百端，转由杨百良对杨百端进行照顾。对于杨百端住院治疗的费用，杨百齐并无异议。而相关护理费、生活费及房租，系照顾杨百端的实际支出，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3.杨百齐上诉所称的其对家庭的付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杨百屯寄回的5000美元，系由父亲的账户查收，也有部分用于杨百端的治疗费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百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百齐自2019年9月17日起每个月向杨百端支付生活费、房屋租金、护理人工资等扶养费1400元，直至杨百端百岁时止；2.杨百齐一次性支付自2017年2月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其应对杨百端承担的扶养费563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百端系先天性智力低下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大哥杨百齐、二哥杨百屯、三哥杨百良均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杨百良父母将房屋拆迁安置的址在漳浦县绥安镇麦市街东段的店铺二间分别赠与杨百齐、杨百良各一间，并分别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杨百齐、杨百良的父母在赠与双方店铺时口头申明：漳浦县绥安镇麦市街杨家老房拆迁安置的两间店面的店租，作为二人（杨百齐父母）和残疾人杨百端的生活费用直到三人都百岁（去世）时止，杨百齐、杨百良均表示同意接受赠与及履行附随义务。因此，上述安置的二间店铺的租金、杨百良所有的店铺的押金10000元由杨百齐的父母直接收取，用于前述三人的生活费用。2013年7月30日，杨百齐的母亲去世；2015年2月1日，杨百齐的父亲去世。自杨百齐的父母逝世后，杨百端仍由杨百齐行使监护权，包括杨百良所有的二间店铺的租金继续由杨百齐收取以支付杨百端的生活费。2017年2月杨百端因病住院，杨百齐即以“身体不好无法继续照顾杨百端”为由，要求杨百良将杨百端接回扶养，杨百良自此将杨百端接回扶养至今。为解决监护人与实际照顾扶养人不同导致产生的不便，杨百良于2019年4月间向漳浦县法院提起诉讼，漳浦县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闽0623民特3号民事判决：1.宣告杨百端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杨百良为杨百端的监护人。杨百端因病三次住院开支情况如下：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2月15日在漳浦县医院住院期间支付个人自费62675.55元，该次住院由杨百屯预付8000元，杨百良预付35000元，由杨百齐负责结算，杨百齐实际预付62675.55-8000-35000=19675.55元；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7日在漳浦县医院住院，支付个人自费2989.69元，由杨百良预付；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1日在漳州市医院住院，支付个人自费5500.3元，由杨百良预付。自2017年2月份至2019年9月16日起诉期间，杨百端所需的护理费、生活费115140元、房租8400元，合计123540元。因杨百端进行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百齐、杨百良系附义务赠与的受赠人，该受赠与的附随义务为必须以受赠与的店铺的租金履行对赠与人及杨百端的赡养、扶养义务，现受赠与的二间店铺的租金已分别确定由杨百齐、杨百良收取，因此，杨百齐、杨百良对无民事行能力人杨百端负有抚养义务。杨百端请求判决杨百齐按三分之一负担扶养费用，履行扶养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实际扶养费用进行调整予以支持。住院期间及其他费用分摊为62675.55+2989.69+5500.3+2100=73265.54元，按杨百齐负担三分之一计算为73265.54元÷3=24421.85元，扣除已预付19675.55元，应再支付4746.3元；日常护理费、生活费、房租分摊为123540÷3=41180，两项合计为41180+4746.3=45926.3元。杨百齐每月日常应负担的护理费、生活费、房租123540元÷32个月÷3=12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百齐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杨百端支付2019年9月16日之前的扶养费用45926.3元；二、杨百齐应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杨百端百岁时止每月向杨百端支付日常护理费、生活费、房租1287元，于当月15日前付清。判决生效前应付扶养费在第一次支付时一并付清。三、驳回杨百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4元，减半收取604.7元，由杨百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杨百端未提交新的证据。杨百齐提交《漳浦县医院出院通知单》，欲证明杨百良故意拖延杨百端的出院时间，造成不必要的医疗费用。杨百端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杨百端的病情后来又出现反复，延迟出院是合理的。本院对杨百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合理住院时间的认定，属于医疗专业领域的问题，仅凭漳浦县医院在杨百端治疗过程中作出的出院通知，无法证明杨百良故意拖延杨百端出院时间，杨百齐亦未就杨百端的合理住院时间或费用申请鉴定，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 除杨百齐对其父母将讼涉两间店面附义务（店面租金用于支付父母及杨百端的生活费用直到三人去世）赠与杨百齐、杨百良有异议，主张店面的赠与是不附义务的，杨百端应由三位兄长共同扶养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杨百齐对事实所提异议，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后续予以一并分析认定。 另查明，讼涉两间店铺（分别登记在杨百齐、杨百良名下）的租金自2013年开始由杨百齐统一收取，至2018年9月，杨百良名下的店铺租金由杨百良收取，杨百齐名下的店铺租金仍由杨百齐收取。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百齐应否承担杨百端的扶养费用；二、一审认定的扶养费用是否合理。 关于杨百齐应否承担杨百端的扶养费用问题。虽然杨百齐主张父母将讼涉两间店面赠与其和杨百良是不附带义务的，但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及李某均证明杨百齐的父母生前已表明，讼涉两间店铺的租金系作为杨百齐父母及杨百端的生活来源，杨百齐一审中亦未对此予以否认，且杨百齐二审中也明确陈述“父母在的时候就说好了，两间店面的租金由我收，父母和杨百端由我照顾”，综合上述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杨百齐父母生前已经明确，讼涉两间店面的租金应首先作为父母及杨百端的生活费用。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杨百齐对该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作为接受赠与的杨百齐和杨百良，均负有以店面租金支付杨百端相应医疗及生活费用的义务。而杨百端自2017年2月开始转由杨百良扶养照顾，杨百齐仍继续收取讼涉两间店面的租金而未交付杨百良。直至2018年9月，杨百良名下的一间店面租金才转由杨百良收取，但杨百齐名下一间店面的租金仍由其自己收取。据此，作为所接收赠与的附随义务，杨百齐在仍收取一间店面租金的情况下，应负有按份额承担杨百端扶养费用的义务，其关于不承担扶养费用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扶养费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杨百齐对杨百良照顾杨百端期间产生的医疗费、雇佣保姆费用及租房费用均提出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医疗费方面。如前所述，对于合理住院时间的认定，属于医疗专业领域的问题，杨百齐未就杨百端的合理住院时间或费用申请鉴定，其主张杨百良故意拖延杨百端出院时间缺乏证据支持。雇佣保姆费用及租房费用方面。首先，根据杨百良夫妇的年龄、家庭等实际情况，其雇佣保姆对杨百端进行管护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其次，虽然杨百良名下尚有其他房屋，但杨百良、杨百齐基于赠与合同而负有扶养杨百端的义务，具体的扶养方式应允许由扶养人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选择。从具体费用来看，本案因扶养杨百端产生的雇佣保姆及租赁房屋的费用，数额完全在讼涉店面租金的覆盖范围内，即杨百齐名下店面的租金已经足以支付其所应负担的扶养费份额。故杨百齐关于扶养费数额的上诉主张与其负有的附随义务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杨百齐上诉提出的杨百良应就杨百齐对家庭的付出补偿其40万元、归还杨百屯寄回的5000美元及停止对杨百齐领取土地补偿款的妨碍等请求，与杨百端的扶养费问题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杨百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4元，由杨百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花絮 审 判 员 李凌 审 判 员 黄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烨 书 记 员 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