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克莱博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十谭现代产业园文化大道东侧、新城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MA2RF2FX81。法定代表人：范洪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昌根，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纯忠，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党，江苏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克莱博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纯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莱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克莱博公司无需支付寿纯忠工资63447.57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误餐补贴3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克莱博公司支付寿纯忠工资，明显不当。1.寿纯忠是公司股东、董事兼副总经理，司法实践中，对于这种董事兼高管，如果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则建立劳动关系，如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就劳务津贴等发生争议，属于劳务报酬纠纷。2.寿纯忠的工资或劳务报酬是由董事会根据其工作表现和公司业绩，由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并进行调整。2019年6月份，公司发现寿纯忠违背竞业限制规定在其他公司任职，同时涉嫌将公司业务转介绍给他任职的公司等严重违规违纪行为，给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公司暂时停发其6月份以后的工资，并展开调查，待查明情况后，依法处理，并无不当。寿纯忠要求支付全部工资或劳务报酬的请求，尚不具备支付条件。3.寿纯忠要求支付工资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七条第9款第（2）项规定，对于未办理好交接手续的员工，公司将暂停发放其工资，待办理相关离职手续齐全后方可发放。寿纯忠擅自离职，带走公司工作电脑及相关资料，拒不交回，不到公司办理物品、工作移交等离职手续，公司可以暂缓发放其工资，其要求支付工资的条件尚不具备。4.寿纯忠的工资应扣除部分项目。从克莱博公司提供的2019年1-4月份工资表可以看出，公司垫付的刘亚娥应承担的公积金、社保费用是公司和寿纯忠约定从寿纯忠工资中扣除的，公司为寿纯忠垫付了刘亚娥应承担的社保、公积金费用5466.58元，一审认为因无寿纯忠授权或同意，不予扣除，明显不当。另寿纯忠的工资应扣除从公司的业务借款2万元以及公司垫付其个人医疗费2万元，一审对此未予支持错误。5.寿纯忠的实得工资应扣除给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寿纯忠在接受调查期间，不仅没有归还公司电脑及电脑中的重要证据，还带走了公司其他项目的重要技术资料，给公司经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损失数额正在调查评估之中。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可以从其工资中扣除赔偿费用。二、一审判决克莱博公司支付寿纯忠经济补偿金，明显不当。寿纯忠涉嫌重大违规违纪行为，其工作电脑中存在重要证据，但其不听从公司安排，拒不提供。公司在获得初步证据后，发现其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远超其工资数额，公司暂缓发放其工资，对其展开调查，并无不当，不存在故意拖欠其工资的违法行为。寿纯忠拒不配合公司调查，以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擅自离职，不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三、一审判决克莱博公司支付误餐补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寿纯忠并未提供其工作26天需误餐补助的证据，其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寿纯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克莱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克莱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克莱博公司无需支付寿纯忠工资75000元；2.克莱博公司无需支付寿纯忠经济补偿金25000元；3.克莱博公司无需支付寿纯忠误餐补贴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寿纯忠系克莱博公司股东。2018年8月，寿纯忠入职克莱博公司，任该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分管公司销售、采购、技术，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名为“CLEVER核心（4）”微信工作群记载，克莱博公司齐俊、范洪涛、寿纯忠、张勇明四董事于2018年12月22日召开董事会，决定从2019年1月1日起，工资上调二种方式供选择，即由每人每月2万元上调至2.5万元；或上调到每人每月3万元，但每月实发工资2万元，待公司开始盈利时（账面显示资产为正增长），补齐差额部分。克莱博公司按每月2.5万元标准发放了寿纯忠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2019年8月底，克莱博公司认为寿纯忠有违反竞业限制规定和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行为，通知其停职调查，同年9月2日寿纯忠以克莱博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函告解除劳动合同，次日，克莱博公司签收。后寿纯忠申请仲裁，2020年1月22日，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克莱博公司向寿纯忠支付2019年6月至8月的工资75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误餐补贴390元。克莱博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诉讼到院。另查明，寿纯忠系苏州赛腾菱欧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7月2日辞职，同年11月5日，该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其辞职。克莱博公司于2019年6、7、8月份共为寿纯忠代缴基本养老保险金1040.43元、公积金10512元，合计11552.4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寿纯忠的工资支付问题。寿纯忠于2018年8月入职克莱博公司，双方即建立了劳动关系，寿纯忠提供劳动，克莱博公司应当按约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CLEVER核心（4）”微信工作群记载公司董事会决议寿纯忠等人的工资有二种方式供选择，并按每月2.5万元标准发放了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寿纯忠于同年9月2日以拖欠工资为由函告解除劳动关系，次日克莱博公司签收，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克莱博公司应当支付寿纯忠6、7、8三个月任职期间的工资75000元。克莱博公司主张减扣其代缴的6、7、8三个月份基本养老保险金、公积金计11552.43元，因克莱博公司代缴的11552.43元系寿纯忠个人应承担部分，应予减扣。克莱博公司又主张代缴刘亚娥三个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公积金从寿纯忠的工资款中减扣，因无寿纯忠的授权或同意，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克莱博公司认为寿纯忠有违反竞业限制规定和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无需支付寿纯忠经济补偿金。寿纯忠虽系克莱博公司的高管，但该公司至今也未能提供双方存在竞业限制约定的证据，况且竞业限制只是适用在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的情形，该公司也不是违反竞业限制的相对方；寿纯忠作为该公司分管销售、采购、技术的副总经理，对外有权根据公司现状及发展需要决定业务是否承接，不能据此确定寿纯忠就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了重大损失，且用人单位也未能及时解除劳动合同。相反，用人单位拖欠工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还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寿纯忠在克莱博公司工作了一年，应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该公司又主张，即使支持，其补偿的月工资标准，也只能按滁州市人均月工资6134元的3倍18402元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专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克莱博公司注册地虽属滁州市，但劳动合同的履行地在苏州市，故其主张按滁州市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关于误餐补贴问题。克莱博公司认可约定了每顿15元的误餐补贴，误餐记录应在克莱博公司保管，因未能提供给法院审查，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克莱博公司无需支付误餐补贴39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原告安徽克莱博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寿纯忠工资63447.57元（75000元-11552.43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误餐补贴390元，合计88837.5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安徽克莱博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克莱博公司是否应支付寿纯忠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及误餐补贴。本案中，克莱博公司辩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就劳务津贴等发生争议属于劳动报酬纠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寿纯忠为克莱博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克莱博公司每月向寿纯忠发放工资，其公司亦为寿纯忠缴纳相关社会保险，根据上述情况，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克莱博公司辩称寿纯忠违规在其他公司任职，但从审理情况看，寿纯忠于2018年7月从原公司离职，后入职克莱博公司。克莱博公司辩称寿纯忠擅自离职，未办理相关离职手续，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公司有权暂停发放其工资，待办理相关离职手续齐全后方可发放。对此，克莱博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就该相关规定进行了明确告知，亦未提供其公司要求寿纯忠按规定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的证据，即使寿纯忠未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克莱博公司不予发放3个月全额工资的做法亦不合理，寿纯忠亦表示愿意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克莱博公司上诉称寿纯忠工资中应扣除其公司为刘亚娥垫付的社保及公积金费用，对此，克莱博公司仅以原先发放寿纯忠工资时均从中扣除刘亚娥的社保及公积金费用为由要求扣除，依据不足。克莱博公司上诉称寿纯忠工资中应扣除其公司为寿纯忠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克莱博公司提供的汇款单据中注明系报销款，克莱博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克莱博公司上诉称寿纯忠工资中应扣除寿纯忠向公司的借款2万元，克莱博公司仅提供一份附言栏中注明借款的汇款凭证，寿纯忠辩称该款项系工作出差的预支款应予报销，克莱博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且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克莱博公司上诉称寿纯忠涉嫌将公司业务转介绍给寿纯忠原任职公司，给其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但从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克莱博公司拖欠寿纯忠工资，寿纯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克莱博公司支付寿纯忠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餐补贴，克莱博公司认可双方约定了每顿15元的误餐补贴，误餐记录应在克莱博公司保管，因未能提供给法院审查，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克莱博公司支付寿纯忠误餐补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克莱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克莱博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