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2390号 张小梅（原审原告）：张小梅，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太平镇诗仙路中段223号1幢2单元401室，公民身份号码5107211966××××××××。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伦震，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张小梅（原审被告）：李晓玲，女，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公民身份号码5102271974××××××××。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龙，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小梅因与被上诉人李晓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5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伦震，被上诉人李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龙到庭参加了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梅上诉请求：1、改判李晓玲返还399970元不当得利及资金占用费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晓玲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晓玲约定向张小梅借款，向张小梅提交了《借款合同》后，张小梅按照李晓玲的要求将399970元一次性转账到李晓玲的银行卡上，李晓玲收款后没有按约还款。张小梅以“民间借贷纠纷”向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已进行了开庭审理，李晓玲提起了管辖权异议。在庭审中，李晓玲认可收到了张小梅的款，但辩称不认识张小梅，属于张小梅转款错误，并称其已经还款。因鉴定《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李晓玲签字，故认为张小梅与李晓玲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驳回了张小梅诉讼请求，但认为李晓玲收到张小梅的399970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向李晓玲主张返还。2、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晓玲变更说法，辩称收款是双方基于某网络平台，称该平台现已关闭，该判决就以该辩称驳回张小梅的诉讼请求，该辩称没有任何证据。李晓玲收到张小梅的399970元不属于民间借贷，也不能证明属于网络平台投资，而且双方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晓玲收到张小梅的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李晓玲的收款给张小梅造成了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规定。 李晓玲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小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晓玲返还不当得利399970元及资金占用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晓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张小梅向李晓玲账号为51×××89的银行账户中转账399970元。张小梅认为该转账系借款，并以李晓玲未按期偿还该借款为由于2018年9月27日向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张小梅经常居住地未在绵阳市安州区，遂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该案在审理中，张小梅举示《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出借人为张小梅，借款人为李晓玲，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李晓玲对该合同中“李晓玲”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鉴定该合同中“李晓玲”的签字不是李晓玲书写，无法确认捺印是否为李晓玲所留。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渝0152民初20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小梅举示的借款合同不能证明其与李晓玲之间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以及张小梅、李晓玲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遂判决驳回张小梅的诉讼请求。张小梅遂于2019年8月29日以李晓玲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 本案在审理中，张小梅认为向李晓玲转款399970元时系借款，且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举示的《借款合同》系李晓玲亲自向其交付。李晓玲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否认系借款关系，主张其收款系双方基于某网络互助平台，该平台现已关闭。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本案中，张小梅主张其于2016年3月1日向李晓玲转款399970元系借款，并曾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故根据其主张的事实，李晓玲取得该款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其认为李晓玲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不当得利作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张小梅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再次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系希望利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张小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小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9.54元，减半收取计4024.77元，由张小梅负担。 二审中，李晓玲陈述其与张小梅是参加MMM金融互助平台，进入平台就要写申请，申请和帮助平台，比如我要帮助别人6万，每天有1%的利润，我摇号给谁就转钱给谁，平台就将我和另一人匹配，打钱给别人后，对方会点击确认，确认后大概15天，我就可以申请被帮助，又有平台匹配帮助我的人，将钱转给我，按照我之前打出去的钱加上每天1%的收益，我是张小梅系统匹配给我帮助我的人，将钱转给我。2月19日，我转了350000元出去，按照申请的时间开始计算利息，之前还有一个排队的时间，这个时间也是计算了利息的，算在15天之内，提交刘常春的中国工商银行潼南分公司帐户历史明细清单，我打给刘常春，由刘常春操作。李晓玲还陈述：对方以假借条骗我，我被吓到了，肯定说还了，当时的租赁合同和借条都是假的，我们也申请了笔迹鉴定，这个钱的真实情况是3M平台产生的。流水都可以体现。张小梅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没有参与过3M互助平台，与其转款不具有关联性。 李晓玲举示了刘常春的帐户明细，显示2016年2月19日李晓玲向刘常春转款350000元，同日，刘常春向项某萍转账17500、2016年2月20日向某新转账195490元，2016年2月23日向江某飞转账6530元，向朱某林转账35420元，向谢某华转账47000元，向周某珍转账48060元,共计350000元。 李晓玲还举示了张小梅尾号8018号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2016年2月23日史爱兰向其转账5000元，叶丽娟转账45000元，陈秋莲转账42000元，吴丽辉转账13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15410元，何传勇转账30000元，杜良奖转账6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35000元。2016年2月24日，黄勇转账50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15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40000元，李彩花转账12000元，何立武转账529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7000元，马利萍转账10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10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10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5000元，并于2016年2月26日向刘维转账200000元，向魏兰玉转账77260元。2016年3月1日，张小梅向李晓玲转款后，当日，牛桂英向其转账33900元，**志转账10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10000元，李安斌转账20000元，支付宝代发过渡户转账3000元，李晓玲又向阎雪微分两次共计转账60000元。李晓玲称张小梅帐户的上述操作也是基于MMM互助金融平台的操作，并称其有另一帐户（尾号为2165）在实际收取MMM平台的收益，向本院申请调取该帐户流水明细。本院要求张小梅于2020年6月29日提供尾号2165的帐户在2015年底至2016年4月的银行账户明细，张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因张小梅生病住院，在该限期内无法提供。张小梅对于上述流水明细的转款陈述为其在江油市开设多家公司，打进打出也有可能，均认识上述人员，系公司合作的人员，但因时间太长了，对上述人员的信息记不清楚了。另查明，从张小梅账户的流水明细显示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2月之前，张小梅的该帐户并没有频繁地接受他人转账又转出的交易记录。 还查明，张小梅与李晓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小梅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5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潼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渝0152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小梅的再审申请。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小梅于2016年3月1日向李晓玲转账的39997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具体评析如下： 首先，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之诉，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张小梅系控制其财产并主动进行转款的行为者，而李晓玲系张小梅转款行为的被动受领者，张小梅更应或更有能力对其财产转移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应由张小梅对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无合法根据”这一要件事实进行举证。 其次，张小梅曾就本案争议的399970元以民间借贷为由对李晓玲提起诉讼，在该案中其诉称该笔款项为“借款”，后张小梅基于借款关系无法认定的事实以及李晓玲对借款纠纷案的抗辩理由而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因本案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争议的系同一笔转账，故张小梅诉称之所以转账给李晓玲的理由也只能是同一的，而不能依据对方的抗辩理由发生改变。现张小梅在本案与民间借贷纠纷案诉称转账的理由均为“借款”，即张小梅以李晓玲取得该笔款项“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并不能成立。 再次，由于张小梅就同一笔转账分别以不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先后提起诉讼，作为被告方的李晓玲就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了举证、答辩，但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张小梅才是作出转移款项举动的人，对其转款的主客观动因仍应由其自行作出陈述和解释，而不能仅基于李晓玲在前案中的抗辩就不承担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从现有查明事实来看，除了李晓玲在前案的抗辩陈述，张小梅并未举示其他相关证据来证明其转账给李晓玲确系误转。 最后，对于李晓玲在本案中陈述的张小梅系基于MMM互助金融平台向其转账的相关事实，虽然本院对该事实无法查明，但依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倾向认定张小梅向李晓玲转账399970元应系基于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而非“无合法根据”的不当得利之债。 综上，张小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9.55元，由张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硕 审 判 员 刘希 审 判 员 郑泽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玲 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