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陕71行赔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灞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表人宋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富强，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汉卿，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青，1984年10月15日生，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萍，女，1959年11月27日生，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西安市。 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灞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灞桥街办”）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赔初27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秦晓平去世，除本案其他被上诉人外秦晓平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陕7102行初281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陕71行终466号行政判决书等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证明，原告秦晓平的父亲为秦西正，母亲为关某某。灞集建（92）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秦西正。秦西正、关某某夫妇共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秦美利、秦晓平、秦小军、秦小娟。秦西正于2001年病逝，其妻关某某于2015年6月10日逝世，秦小娟于1990年逝世，此后秦小娟之妻梁某某与关某某共同生活。2004年10月，关某某与梁某某分家，将居住房屋从中用墙隔开。2016年6月10日，秦美利、秦晓平、秦小军、梁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关某某的房屋和财产由秦晓平单独继承。原告秦晓平、孙淑萍、秦青、秦安悦的户籍于2017年4月14日由西安市灞桥区纺织城派出所纺西街182号文明村3楼9号迁至西安市灞桥区XX村XX号。2017年9月23日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告字[2017]5号《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丝路国际会议会展中心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的通告》，决定启动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整村征地拆迁。2017年11月15日，被告灞桥街道办作出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对被征收人梁某某房屋建筑面积确定为732.9平方米。2017年12月18日，西安浐灞生态区土地储备中心、灞桥街道办与梁某某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将XX村XX号房屋征收，确定补偿总面积为612.62平方米。随后，灞桥街道办将西安市灞桥区XX村XX号拆除，原告秦晓平未获得拆迁安置补偿。另查明，《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第七条为“本办法的安置对象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具有合法的村民身份，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与集体分配的原村内农业人口（以下简称村民）；（二）户口暂时迁出的服役士兵、在校大学生、服刑人员；（三）在征收区域内享有合法独立宅基地的祖遗户（指非本经济组织成员在被征地村组继承祖辈遗留的合法房屋产权户，一宅只能算作一个祖遗户）；（四）户内居民（指持有被征收区域内的居民户籍证明，虽未与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但在村内具有合法独立宅基地院落的村内非农业人口）。”第十四条货币化安置标准为“住宅房屋按4500元/㎡标准予以安置……”。再查明，灞桥街办2017年12月18日与梁某某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人数2人，给予梁某某306.31㎡的“二层未建三层奖励”，共计91893元，过渡补助费300元/月/人，共计21600元，搬迁补助费2000元/院，共计2000元。庭审结束后，被告代理人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其对涉案房屋拆除时进行保存、登记造册的证据，也未提交其与梁某某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是否属于拆迁安置对象；二是赔偿（补偿）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秦晓平经生效判决及庭审确认，秦晓平对其父母所遗留的房屋和财产拥有合法权益。不论其户口迁回XX村XX号是否已满三年，均不可否认原告秦晓平在秦家村继承祖辈遗留的合法房屋产权的事实。《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虽然已确定“一宅只能算作一个祖遗户”，但在此前提下，征收部门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将房屋共有人确定为被征收人，征收人在订立补偿协议或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予以充分补偿后，由其他相关权利人就补偿所得自行分配或通过民事法律程序解决，而非不予补偿就将房屋径行拆除。本案中，被告灞桥街办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将涉案建筑面积确定为732.9平方米，其中612.62平方米已与梁某某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剩余120.28平方米建筑面积也即本案原告所主张的部分并未补偿。该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即确认原告属于安置补偿对象。关于争议焦点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因强制拆除房屋而引发的一并提起行政赔偿案件中，既有因违法拆除给权利人物权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也有因未依据征收与补偿相关规定进行征收补偿而给权利人造成的应补偿利益的损失问题，甚至还包括搬迁、临时安置以及应当给予的补助等问题。对此类案件，人民法院应综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依法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货币化安置标准为“住宅房屋按4500元/㎡标准予以安置……”。第十八条为“……对于符合安置标准的村民及村内居民，按照每人每月300元的标准发放；祖遗户按照每户每月600元的标准发放，由征收人向被征收人一次性发放36个月过渡费。”该办法附件中第一条第二项“……未建三层房屋部分的，按二层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300元；”涉案建筑未超过二层，应奖励36084元（120.28×300=36084）。原告对涉案建筑享有合法权益的部分为120.28㎡，应当支付其541260元（4500×120.28=541260）。由于被告在庭审结束后，未按照本院要求提交其与梁某某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未对该协议书中相应内容作出说明，过渡费是否已按院发放的事实部分无法核实，加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相应栏目表述为“过渡补助费300元/月/人”，本院推定过渡费未按院发放。因此，按照安置补偿实施办法中祖遗户每户600元标准，应当支付原告过渡费21600元（600×36=21600）。至于搬迁补助费以及其他按户、按院奖励的部分，灞桥街办已经支付给梁某某，应由原告与梁某某协商自行分配，不应再重复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权力的过程中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但因被告灞桥街办在实施违法行为时亦未进行保存证据、未登记造册等法律规定事项，造成原告客观上存在举证困难的事实，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告所列财产损失清单中有大立柜2个，单价800元，合计1600元；半截柜1个，单价600元；写字台二个单价500元，合计1000元；双人床二个单价800元，合计1600元；彩虹34寸电视一台，1200元；厨具若干1000元；生活用品包括被褥衣服1500元。其所列物品的数量和价值均未明显超过正常市场价值，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遂判决：被告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灞桥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秦晓平人民币607444元。 上诉人灞桥街办诉称，根据《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西浐灞发［2017]163号）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不是安置对象，一审法院却将房屋继承人与安置对象这两个概念混为一谈，错误确认被上诉人为安置对象根据一审判决“关于争议焦点一”的本院认为部分可知，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为安置对象基于两点：其一，被上诉人继承了涉案的120.28平米房屋；其二，涉案房屋没有获得相应的补偿。显然，一审法官并未读懂《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西沪灞发［2017]163号）的相关规定，秦晓平继承涉案房屋并不等于其符合安置对象的规定，此外，涉案房屋没有获得相应的补偿，上诉人应予补偿，但补偿并非安置。事实上，依据《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西沪灞发［2017]163号）第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属于安置对象：（一）被上诉人不具有秦家村村民的身份；（二）被上诉人并非祖遗户。1.本案秦晓平无法直接继承灞集建（92）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指的宅基地使用权，其是通过继承120.28平米的房屋而获得该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而该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共732.9平米，其余612.62平米的房屋归梁某某所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也由梁某某享有，故被上诉人并不享有独立的宅基地使用权，不符合《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实施办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2.《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第六条规定：“村民所属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以户为单位进行，计户以灞桥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作为产权计户单位，即“一证一院（户）＇，一院（户）签订一份《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严格依据上述规定，以继承是否符合“一证一院（户）”的规定来认定祖遗户。本案以灞集建（92)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产权计户单位所计的户的户主为梁某某，该户已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秦晓平仅是继承了院内120.28平米的房屋，并未继承以灞集建（92)字第79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产权计户单位所计的合法房屋产权户。（三）被上诉人不符合《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和《XX街道XX村XX户内居民安置规定》关于“户内居民”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并非安置对象，其不享受《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西沪灞发［2017]163号）第三章征收安置规定的安置待遇，故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541260元（4500x120.28=541260)以及过渡费21600元（600X36=21600)的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541260元（4500x120.28=541260)以及过渡费21600元（600x36=21600)的判决是依据《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第三章征收安置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计算得出。然而，上述章节和条款的适用对象是安置对象，被上诉人并非安置对象，故其不享受《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第三章征收安置所规定的安置待遇。三、虽然被上诉人并非安置对象，但依据《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第四章征收补偿第二十二条以及附件《提前完成征收工作奖励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应按照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格对被上诉人所继承的涉案房屋补偿87181.35元，并给予未建三层房屋部分的奖励18042元。（一）被上诉人所属房屋的补偿，依据《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西沪灞发［2017]163号）第四章征收补偿第二十二条“征收人应按照评估机构出具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格对被征收人人所属房屋进行补偿。砖木、砖混、框架结构的房屋，二层及以下经置换后剩余部分，按每平米评估价上浮50%再增加50元予以补偿”的规定，被上诉人所属房屋的补偿金额为：724.82元（评估单价449.88元x50%+50元）x120.28平米＝87181.35元。（二）未建三层房屋部分的奖励，依据《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的附件《提前完成征收工作奖励办法》“……未建三层房屋部分的，按二层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300元”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建三层房屋部分的奖励为60.14x300=18042元。综上，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拆迁安置对象，其不享受安置待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计算错误，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所属房屋的补偿金额87181.35元，以及未建三层房屋部分的奖励18042元，共计105223.35元。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避免本案错误的一审判决造成已进行和即将进行的拆迁征收工作的混乱，防止不属于安置对象的人员借机套取国家和集体的利益。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赔初275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5223.3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秦青、孙淑萍、秦安悦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不是安置对象在已生效判决中（2019年3月15日“（2019)陕7102行初281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年7月17日“（2019）陕71行终466号”行政判决书）已明确：XX村XX号房屋拥有合法权益。另外，安置对象的认定是由街道办单方面决定的，在具体实施安置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也并未严格依据拆迁规定对于安置对象进行认定，一些并不符合街办安置条件的对象也获得了安置补偿。所以街道办提出的该争议纯属主观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该问题并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二、补偿金额。2019年已生效判决中已认定灞桥街道办拆除被上诉人位于XX村XX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也明确规定了针对造成权利人直接损失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即被征收人得到的补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获得的征收补偿。西安市铁路运输法院在判决中依据相关法律进行了判决，被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正确。三、补偿金额在铁路法院第一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由“陕西建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计算的评估价值：54112元，而本次上诉中，上诉人又提供了不同于之前的评估价值87181.35元。上诉人前后口径不一致及房屋价值的前后矛盾证明以上的评估内容毫无任何真实性可言。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已有明确规定了赔偿补偿的方式、项目、标准。那么请问上诉人出具的前后矛盾的评估资料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符合以上这些法律法规的要求？试问，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后，权利人难道只能按照房屋重置价格获得赔偿？这样的强拆行为不能被权利人接受，这样的补偿方式也不能让受损失人接受。本案中西安市灞桥区街道办事处完全无视已经认定的判决，无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强行拆除房屋后，对自己的违法行为完全没有纠正的意识，被上诉人三番五次请求进行赔偿，灞桥街道办事处对被上诉人的诉求完全置之不理，给出的答复仍然是法院判多少赔多少。本次上诉中上诉人代理律师故意混淆案件焦点，模糊强制拆除权利人房屋这一违法行为。本案从2018年至今已审理三次，上诉人却一再强调被上诉人不是安置对象，但是否为安置对象均为灞桥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主观认定，这种办事标准不能让被拆迁人信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均明确规定了行政单位在形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财产，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且赔偿的方式方法也均有规定，而上诉人仍然用不符合安置条件为由，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西安市灞桥街道办事处对被上诉人依法进行赔偿，纠正违法部门违法行为，还法律公正。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证据认定及事实查明均予以确认。 另查明，秦晓平从关某某继承房屋建筑面积共120.28平方米，一、二层建筑面积各60.14平方米。秦晓平于2020年1月12日去世，未留下遗嘱；除其子秦青、其妻孙淑萍外，秦晓平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安悦（秦晓平孙女，秦青之女）在二审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审查后，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有以下两个焦点问题：第一，一审判决依照《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西沪灞发［2017]163号）规定的安置补偿保准确定相应赔偿金额是否正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在未对秦晓平所继承的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村XX号的120.28平方米祖遗房屋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就对以上房屋径行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秦晓平具有获得赔偿和补偿的请求权。本案被上诉人秦晓平（已故）对其父母遗留的房屋及财产拥有合法权益。（2019）陕71行终46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对灞桥街办拆除秦晓平位于西安市灞桥区XX村XX号房屋行为的行为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获得行政赔偿。因此，秦晓平有权就灞桥街办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损害获得赔偿。在秦晓平死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秦青和孙淑萍作为秦晓平继承人，有权获得赔偿。同时，此次房屋拆除行为系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征收土地应当依法及时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并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本案中，西安市灞桥区XX村XX号房屋在土地征收范围内，建筑面积共计732.9平方米，其中612.62平方米已经由上诉人灞桥街办与案外人梁某某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剩余120.28平方米建筑面积即秦晓平继承部分在未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未作出补偿的前提下即被强制拆除。作为祖遗房屋继承人，秦晓平有权在土地征收过程中有权获得相应的农村村民住宅补偿费用，因秦晓平已经死亡且未留下遗嘱，其获得补偿的经济利益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继承。在此情况下，当事人的赔偿请求权和补偿请求权发生竞合。因土地征收引起的房屋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在请求人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中，法院综合适用相关法律规范，使得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应获得的补偿数额，这种作法更有利于保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且避免了重复提起申请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土地征收程序中执行的安置补偿方案确定赔偿金额，使得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量不低于其应获得补偿金额，该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审理焦点，一审根据《XX路XX中心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办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分别确定货币化安置补偿费541260元、安置过渡费21600元，以上费用的确认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一审确认的相关赔偿数额予以认可。然而，一审根据该《办法》附件中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的二层未建三层奖励费部分，经二审查明，涉案房屋一、二层建筑面积各为60.14平方米，该部分奖励费应为18042元（60.14×300=18042），一审对该项费用认定存在差错。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系因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行政机关的原因造成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对屋内物品等级造册、妥善保管，造成被上诉人对屋内物品损失无法举证，而上诉人未举证的，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列物品损失清单数量和价值均未超过正常市场价值，一审支持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判结果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在部分赔偿款项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2行赔初275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灞桥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秦青、被上诉人孙淑萍人民币589402元。 以上赔偿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雁 审判员 柴 苗 审判员 陈泉池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琪 20207138591919841015XXXXXXXXXXXXXXXXXX1823919591127XXXXXXXXXXXXXXXXXX182392011913610111201109130028182392019710227520197102281201971466927952001201561019902004102016610201741418239742017923201752017111573292017121874612627445002017121823063191893300216002000200074201711157329612621202845003006003630036084120283003608412028541260450012028541260300600216006003621600280016001600500100080016003412001000150060744420171631202820171632017163192795120287329612622927951202892795201716354126045001202854126021600600362160054126045001202854126021600600362160087181351804220171635050724824498850501202887181353006014300180428718135180421052233512019710227510522335220193152019710228120187172019714667420197454112871813520181202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