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爱英，女，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树卿，男，195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明，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均，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德，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西钟山县钟山镇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廖思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钟山县腾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钟山县城西环路东侧（奇石文化街7号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吴洪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思易，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上诉人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钟山房地产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广西钟山县腾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钟山腾润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122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明、苏树卿、苏均、廖爱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596861.2元，并负担一审诉讼费、鉴定费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上诉人加建第四、五层未经行政审批为由，扣减百分之三十的涉案房屋重建损失费错误。1、加建的第四、五层，虽未经行政审批，但上诉人仍享有物权。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第四、五层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在未被行政职能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之前，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侵犯。2、2014年加建第四层和第五层并非行政违法，如果行政违法,行政机关应按照《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在二年内予以行政处罚，但行政机关从未处罚过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于2014年加建第四、五层在2016年以后是合法建筑。退一步说，即使行政违法，也不等于民事违法。3、一审认定上诉人加建的第四、五层是违法建筑，不予判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加建的第四、五层，不是造成涉案房屋下沉致危房的原因。首先,涉案房屋相邻房屋也同样基础下沉，相邻的其中一栋房屋也因政府下令搬离而拆除；其次，涉案房屋地基下沉致危房均是因为被上诉人搞房地产开发，大量抽地下水，才导致涉案房屋和相邻的其他十几栋房屋下沉致危房。5、一审扣减百分之三十房屋重建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以加建第四、五层未经行政审批为由，扣减百分之三十的拆除费用错误。本案涉案房屋经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4月8日作《搬离房屋通知书》，并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钟住建报字[2018]3号《关于廖爱英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该通知书和报告要求上诉人立即迁出所有居住人员和财物，该报告的附件还明确“基本可确定为危房，应隔离房屋”，因此，上诉人根据政府行政职能部门的处理意见搬出房屋，并予以拆除涉案危房，是有事实依据的，拆除费用应全部计入损失赔偿范围。三、一审仅酌情支持第一、二、三层的租金损失费，不支持第四、五层的租金损失费错误。在政府行政职能部门未确定为违章建筑之前，上诉人对第四、五层仍享有支配权和收益权，因此第四、五层的租金损失也应计入本案的损失赔偿范围。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侵权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没有过错，涉案房屋始建于2000年，于2014年加建第四、五层并进行装修，至2018年地基下沉事故发生之前，长达18年的时间，一直安然无恙。鉴于鉴定书认为上诉人负次要责任，上诉人自愿承担10%的责任。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1646元诉讼费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诉人廖爱英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都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廖爱英等人的上诉，支持钟山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钟山腾润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钟山腾润公司只是案件一审被告，上诉人廖爱英及一审原告在一审审理过程当中根据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变更了诉讼请求，放弃了对钟山腾润公司的责任追究。且一审法院的判断结果跟腾润公司无关。因此，腾润公司不是本案权利义务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以及上诉人廖爱英等人变更诉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定腾润公司跟本案无关。 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广西诚信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采信。广西诚信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尚未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也不是合法的司法鉴定机构，该公司及其公估人员依法不应在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登记在册。即便登记在册是合法的，该公估公司的执业执照及资质证书上也只有价格评估资质，不具备建筑工程质量事故鉴定的资质。该公估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与科学性。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在本工程的地质勘察报告中工程地质剖面图3-3已明显标注设计地下室板面标高为132.00m而灰岩层标高130.00m，显而易见该地下室板面距灰岩层还有2.0m由此可见本工程的开挖深度还未到灰岩层，所以计算基坑工程降水影响半径时，渗透系数引用错误，错误引用了灰岩的渗透系数20,塘桥花园的基坑工程所涉及的土层基本上属于杂填土，并没有到灰岩层，因此，应引用杂填土的渗透系数0.10,据此计算，基坑工程降水影响半径仅为12米。这从距离基坑比被申请人更近的房屋都未出现房屋地基下沉，墙体开裂的现象可以得到印证。一审人民法院未根据上诉人的申请重新组织委托鉴定程序违法，违法将不具有合法性的公估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组织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时，并未依法告知当事人候选鉴定机构的资质，更没有向当事人出示候选机构的资质证书。2.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拆除前一、三、四、五楼均对外出租且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均未认可的情况下，直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租金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因其房屋自身质量缺陷问题所引起，与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塘桥花园的施工行为无关，钟山房地产公司无需对被上诉人的房屋毁损承担侵权责任。(1)被上诉人的房屋地基位于软土层（杂填土），存在地基未夯实或夯实不均造成地基受力不稳的质量安全隐患。(2)被上诉人建房时采用片石垫层基础，地基本身不能满足房屋承载力要求，必然导致房屋产生过量变形。(3)被上诉人房屋的基础类型设计施工存在安全隐患问题。被上诉人建房时所施工的独立柱基置于整体性较差的片石垫层上，由于片石垫层基础为散体结构，造成整个条形基础的受力分布极为不均，且极有可能局部产生应力集中现象，导致房屋地基基础产生过量不均沉降而造成结构被破坏。(4)被上诉人在原本就不能满足承载力要求的基础上再违规加建了两层楼，进一步增加了地基荷重，从而进一步加重了房屋结构的损害后果。（5)上诉人的项目基坑开挖所涉及土质层主要为土层，而非灰岩。且比被上诉人房屋更近的，距离塘桥花园项目仅有几米远的其他民房均未出现类似被上诉人房屋的质量问题。(6)由上可见，由于被上诉人房屋地基、基础及本身结构存在严重缺陷，房屋产生过量变形和结构破坏是必然的，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房屋开裂系由上诉人的项目施工引起。(7)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对塘桥花园项目的施工完全是按照规范进行施工的，没有违反任何法定义务，彻底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与被上诉人的房屋受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从事实上分析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赔偿或补偿责任。即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在计算上诉人廖爱英一方的房屋重置费用的损失的时候应该扣除18年的折旧费。按照房屋正常寿命，按七十年来算，那也应该扣除大约25%左右的折旧的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辩称，公估报告是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选定的机构，而且是在法院的主持下，由法院委托，程序合法，公估公司也有相应的资质。所以上诉人钟山房地产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钟山腾润公司陈述意见，钟山腾润公司只是案件一审被告，上诉人廖爱英及一审原告在一审审理过程当中根据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变更了诉讼请求，放弃了对钟山腾润公司的责任追究。且一审法院的判断结果跟腾润公司无关。因此，腾润公司不是本案的权利义务当事人。一审法院以及上诉人廖爱英等人变更诉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定腾润公司跟本案无关。 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钟山房地产公司赔偿原告损失596861.2元（损失范围及计算方式方法：1、拆除费用50600元（以公估报告书为准）；2、房屋重建费用510879.15元（以公估报告书为准）；3、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12月3日20个月的房屋租金损失85000元。计算方式：一楼门面租金2000元/月；二楼租金700元/月；三楼租金600元/月；四楼租金500元/月；五楼租金450元/月，合计每月租金4250元/月，合计租金损失85000元。4、鉴定费用16700元，其中：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人员到现场勘查时需要请挖掘机挖地基的费用1700元。以上损失合计663179.15元，按被告钟山房地产公司承担9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爱英（曾用名谢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共同所有的房屋原址位于钟山县（土地使用权证书号：钟国用（1999）字第00134号），该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0平方米。2000年10月11日，钟山县建设局向原告方颁发编号为2000-195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用地面积90平方米、建设规模320平方米。原告于2000年左右开始兴建房屋，于2001年3月建成三层楼房，建筑面积263.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钟房权证钟山镇字第××号），房屋坐西朝东。之后，2014年期间，原告方在未办理准建手续的情况下又在原三层房屋基础上加建第四、第五层，总建筑面积增加至约460平方米。房屋西侧距被告钟山腾润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西湖世家”基坑边缘约75米（基坑开挖时间为2017年，工期约2个月）；北侧距被告钟山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塘桥花园”基坑边缘约32米（基坑开挖时间为2017年）。2018年4月3日，原告房屋出现地基下沉、墙体开裂等受损情况。经钟山镇人民政府及钟山县国土资源局勘查后，钟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8日向原告下发《搬离房屋通知书》，认为原告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要求原告接到通知后立即迁出所有人员和财产。原告接到该通知后迁出了房屋，并在2018年4月20日与他人签订房屋拆除合同后对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主张是根据政府的要求才自行拆除的），拆除房屋总共支出拆除费用（含建筑垃圾清运费用等）共45000元。原告拆除房屋后，多次向钟山县人民政府和钟山县住建部门反映情况，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钟山县住建部门于2018年8月14日出具《关于廖爱英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答复：1．为确保人员和生命财产安全，建议廖爱英立即迁出所有居住人员和财物；2．根据勘察单位的专业意见，塘桥路81号房屋不均匀沉降引起的开裂现象，应找勘察单位对周围地质条件进行勘察地下是否存在土洞及软土层；3．建议廖爱英找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房屋开裂成因进行鉴，根据鉴定结构，我局方可协调相关责任单位对廖爱英的房屋损伤进行赔偿。2018年6月，钟山县城塘桥路79号的业主亦向住建部门投诉二被告，反映二被告的施工行为造成其房屋出现开裂等问题。为此，原告方于2018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诉讼过程中，经原告方提出申请，三方共同选定广西诚信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广西诚信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公估报告书，报告书从基坑工程降水影响半径进分析，认为西湖世家19#楼项目基坑降水作业理论影响半径约为48m，现场实测原告房屋距该项目基坑直线距离约为75m，不在影响范围内；由于塘桥花园项目基坑降水作业理论影响半径约为36m，现场实测原告房屋距该项目基坑直线距离约为32m，在影响范围内。基坑降水作业过程中，抽水降落漏斗影响半径范围内的地下水位反复升降、流动，在潜蚀作用下带走细颗粒物质，造成承压力下降，而使影响半径范围内的房屋地基土层产生土体松软、脱空，房屋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并最终导致建筑结构产生因不均匀沉降而开裂的现象。因此，抽水降落漏斗影响半径范围内所出现的地面沉降及周边建筑物因地基不均匀沉降而受损，应与基坑降水作业有关。根据上述分析结果，报告书认为，原告房屋受损与塘桥花园小区项目施工有关，与西湖世家项目施工无关。同时，报告书也认为，原告房屋其自身建造工艺存在缺陷，不符合《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的要求，当房屋地基土层中地下水受非自然因素影响发生较为强烈的变化时，地基基础则会出现不均匀沉降，加上房屋基地载荷情况不均，导致房屋受损程度扩大。为此，鉴定专家组认定：本案鉴定房屋受损，钟山房地产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廖爱英（方）承担次要责任，钟山腾润公司无责任。对于费用的测算，报告书对房屋拆除（含建筑垃圾搬运费）费用测算为50600元；房屋重建费用为510879.15元。鉴定过程中，原告方支出了公估费用15000元，另行支出勘察现场的挖机施工费用1700元。原告主张房屋拆除前，除二楼用于自己居住外，一、三、四、五楼均对外出租。但原告未能提供租赁合同或其他与租赁有关的材料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广西诚信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首先，广西诚信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登记在册的供当事人选择的鉴定机构，且选择时也是由本案三方共同随机选定；其次，选定上述公司后，被告钟山房地产公司一直未就该公司的资质问题向本院提出书面意见，而从该公司的营业范围及到场的工作人员来看，该公司具有查勘资质，也派遣了工程师到场勘察，说明公司具备相应的现场勘察能力；最后，该公司在原、被告多次提供的相对完整的评估材料的基础上，并经现场勘察的情况下，才最终出具公估报告书并作出鉴定结论，鉴定过程细致、全面。综合上述情况来看，该公估报告书在鉴定程序及内容上均无重大瑕疵，不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情形，该报告书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被告的对公估报告书提出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各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于物权的保护有明确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造成不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恢复原状；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公估报告书经分析认定：致使原告的房屋地基下沉、墙体开裂的主要原因是被告钟山房地产公司在原告房屋附近进行基坑施工所致；次要原因是原告房屋地基施工工艺问题。被告钟山腾润公司的施工行为与原告房屋毁损无关。因此，该院酌情认定由被告钟山房地产公司承担70%的侵权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被告钟山腾润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首先，物权受保护的前提是，该物权是权利人的合法所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亦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就本案而言，住建部门批准原告建房面积为320平方米，但原告房屋最终的建筑面积达到460平方米，超出部分的140平方米建筑面积，无合法建造手续，依法不应计入赔偿范围。因此，根据公估报告书对原告房屋重建费用的预算，其中房屋主体建筑、屋内外装修、铝合金窗、铁门制安、室内水电安装等四项费用均是按460平方米计算，合计322000元，除此之外的其他费用预算为188879.15元；但按准建建筑面积320平方米进行折算即准建面积占比70%，前述四项费用应为225400元，故原告房屋重建费用合理部分，该院酌情支持414279.15元；同时，公估报告书对房屋拆除费用预算为50600元，高于原告实际支出的拆除费用45000元，故该项费用本院以原告实际支出数额为准，并按准建建筑面积320平方米进行折算，酌情支持31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租金损失85000元的问题，二被告不否认原告房屋出租的事实，但认为该项损失属于预期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告虽未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但房屋主要用于出租是客观事实，且租金损失与房屋毁损、被告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即原告租金损失具有必然性。具体而言，参照原告的主张，结合房屋第四、五层无合法准建手续及当地房屋租赁市场行情，该院酌情支持因房屋毁损造成原告房屋一楼、三楼约20个月的租金损失合计30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将鉴定费用16700元计入损失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损失属于诉讼费范畴，不作为本案侵权损失予以认定。因此，原告方的房屋拆除费用、重建费用、租金损失等三项损失共计475779.15元，被告钟山房地产公司应向原告赔偿333045.41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房屋需要重建存在不确定性，应当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部门作出重建或加固的结论再确定。该院认为，钟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8日向原告下发《搬离房屋通知书》前，已经与钟山县国土资源局共同勘察了原告房屋，通知要求原告立即迁出所有人员和财产，也说明了此时原告的房屋已经达到了较为危险甚至有可能坍塌的状态，该事实在住建部门对原告进行答复时也得到了进一步确认。由此可见，原告房屋存在通过加固的方式恢复原状的可能性较低，重建房屋更符合客观实际。二被告的辩解，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赔偿房屋拆除费、重建费、租金损失共333045.41元；二、驳回原告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8元（原告已预交50元）、鉴定费用16700元（原告已预交16700元），由被告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负担14822元，原告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负担11646元。 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出租事实有异议。并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据1《相片》4张,拟证明楼盘更近的民房都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证据2《报告》一份,拟证明报告基坑降水计算错误。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被上诉人钟山腾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事实和证据分析如下：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基坑开挖排水不会对周边房屋产生影响，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因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围绕鉴定意见是否可信、鉴定人及鉴定机构是否具备鉴定资质等问题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预缴了鉴定人出庭费用。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的房地产项目设计地下室板面标高为132.00m而灰岩层标高130.00m，该地下室板面距灰岩层还有2.0m，鉴定意见采用灰岩层的系数计算影响半径范围错误。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在进行施工作业时，需要进行基坑打桩作业，打桩作业时深入灰岩层，结合施工日志等材料，可以看出在打桩作业期间存在反复抽水排水的降水行为，基坑降水作业过程中，抽水降落漏斗影响半径范围内的地下水位会反复升降、流动，在潜蚀作用下带走细颗粒物质，造成承压力下降，而使影响半径范围内的房屋地基土层产生土体松软、脱空，房屋基础出现不均匀沉降，并最终导致建筑结构产生因不均匀沉降而开裂的现象。因此，抽水降落漏斗影响半径范围内所出现的地面沉降及周边建筑物因地基不均匀沉降而受损，应与基坑降水作业有关。故原鉴定报告采用灰岩层的系数计算影响半径范围并结合现场勘查确定的事实认定应由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对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的房屋损坏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廖爱英方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承担70%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廖爱英等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主张鉴定人出庭费用过高的问题，因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范围，由败诉方承担，败诉方承担以后如认为不合理，可另行向鉴定机构主张。关于本案损失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报告书对房屋拆除（含建筑垃圾搬运费）费用测算为50600元（上诉人廖爱英等主张其实际拆除费用为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拆除费用为45000元）；根据公估报告书对上诉人廖爱英等的房屋重建费用的预算，其中房屋主体建筑、屋内外装修、铝合金窗、铁门制安、室内水电安装等四项费用均是按460平方米计算，合计322000元，除此之外的其他费用预算为188879.15元。而住建部门批准上诉人廖爱英等建房面积为320平方米，但上诉人廖爱英等的房屋最终的建筑面积达到460平方米，超出部分的140平方米建筑面积（即其私自加建的第四、第五层），未经相关部门审核，未履行相应的报建手续，无合法建造手续和产权证明，一审判决未计入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确认上诉人廖爱英方的房屋拆除费用、重建费用、租金损失等合理合法部分的损失为475779.15元并无不当，双方上诉人主张房屋损失计算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损失，根据确定责任承担范围，应当由上诉人钟山房地产公司赔偿475779.15元×70%=333045.41元给上诉人廖爱英方，故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2元（上诉人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已预交6295元，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已预交5257元），鉴定人出庭费用6400元（上诉人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已预交），共计17952元，由上诉人钟山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负担12695元，上诉人廖爱英、苏树卿、苏明、苏均负担52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