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232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铇，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6月1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录属于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为“良好出版社”，荣获“全国先进科普工作集体”等称号。原告接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的委托出版一系列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的教材，其中包含《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原告出版的该图书在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相关出版物中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经著作权人授权，原告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和销售该图书。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开展中级经济师课程培训，并向学员销售赠送该图书的盗版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和销售原告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3,300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7,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调查取证费1,000元)。并明确被告的侵权行为为未经许可，擅自向其学员提供被控侵权图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发行行为。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1.被控侵权图书系被告通过微商渠道购买的样书，被告事先不知道购买的是盗版图书，并支付了合理对价，没有侵权主观恶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第一次购买后发现纸质粗糙并未再购买过，加上赠送教材吸引学员的效果不理想，仅赠送了一本，后续没有赠送，侵权行为早已停止；3.被告购买被控侵权图书后仅赠送学员供学习使用，没有传播，未侵害原告享有的发行权，没有获利，也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依据；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和付款记录、公证费没有合同和发票。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原告出版发行《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封面署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组织编写”，版权页记载字数433千字，定价70元。2020年6月1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出具《全国经济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版权许可授权书》，授权原告出版2018-2020年度全国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用书，《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包含其中。授权书载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作为《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一书的著作权人，授权原告享有该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图书出版之日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未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该图书或者使用该图书的相关内容，未授权任何第三方享有该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被告成立于2014年1月1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不含投资类咨询)，财务咨询(不得从事代理记账)等。2019年3月6日，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赛向上海市闸北公证处申请对其报名参加培训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闸北公证处公证员顾敏雁、周密与李赛共同来到汉中广场(上海市汉中路XXX号)，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由李赛在该广场1602C室门面标有“典训网培训中心”字样的商户办公室中，报名学习“经济师”课程，在支付价款3,000元后取得“收据”、“学员听课证”和名片各一份、教材四本。李赛将上述教材及“收据”、“学员听课证”和名片带回公证处后拍得照片二张，并对上述“收据”进行了复印。上述取得的材料经公证处封签后交由申请人保管。闸北公证处据此作出(2019)沪闸证经字第450号公证书。庭审中，当庭拆封公证保全的封存物查验，内有教材三本(《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2018经济基础知识(中级)》《2018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典训网培训中心www.dian-xun.com《2019中级经济师内部精编习题》一本，收据一张，学员听课证一张和名片一张。收据载明为“中级经济师培训服务费+教材资料费”3,000元；学员听课证写明级别为徐汇班，并载明静安校区、徐汇校区地址以及浦东、徐汇、虹口、闵行、普陀、嘉定、松江、青浦教学点；名片为典训网培训中心www.dian-xun.com陈彩华咨询老师的联系方式，地址为静安区汉中路XXX号汉中广场1602室。经比对，公证封存《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均显示为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2018年6月第1版，第1次印刷，书籍内容完全相同。两者的区别在于，原告提供的正版图书封面贴有防伪标识，出版发行信息上方有防伪标识鉴别方法及“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等相关内容。被控侵权图书没有上述防伪内容。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是中级经济师考试专用教材。为证明被告经营规模、对外招生宣传信息、报班次数等，原告对www.dian-xun.com网站、QQ群等作了时间戳认证，www.dian-xun.com网站《中级经济师》(人力资源)精品保过班招生简章中载明“典训网——中级经济师培训是目前上海市该领域开班最多、专业最全的培训机构之一，......”、培训校区有黄浦区教学点、徐汇区教学点、浦东新区教学点、闵行区教学点等十家教学点并附有详细地址、路线和停车收费信息、中级经济师(签约精品班)培训费为3,200元和3,300元，送教材、真题、内部辅导资料，网课班和冲刺班培训费分别为1,500元和600元，送真题、内部资料、模考题。典训网QQ群人数为549人、QQ群文件含有2019年经济师经济基础补课计划表、2019年经济师徐汇一班《工商专业课》课程表、典训网2019年经济师虹口、嘉定二班、嘉定、闵行、浦东、普陀、青浦、松江、徐汇、徐汇二班课程表并载明详细上课地址。经勘验，时间戳文件均通过认证，被告认可www.dian-xun.com网站及QQ群系被告所有，但是认为网站及QQ群不能反映出被告真实招生规模，带有宣传成分，QQ群中存在大量第一年未通过考试第二年免费复读人员。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调查取证费1,000元。原告另主张1,000元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的票据。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版权许可授权书》、正版《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发票、(2019)沪闸证经字第450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时间戳文件光盘，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为证明被控侵权图书购买渠道及被告没有主观侵权故意，被告提交了向微商购买教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与取证学员的聊天记录。上述聊天记录无法确认被告向微商购买的书籍是什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学员与被告的聊天记录可以与被告网站上精品班报名送教材的承诺相印证，因此不能达到被告陈述的系学员索要才赠送教材的证明目的。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原告对《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一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如果被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一书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上署名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组织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为该图书的著作权人。原告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事考试中心授权，获得该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出版包括作品的复制、发行。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图书内容与原告出版的《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相同，但封面没有防伪标贴及版权页没有防伪鉴别方法，故被控侵权图书不是原告出版的图书。被告报名缴费收据明确载明为“培训服务费+教材资料费”，被告收取费用后向学员提供教材，系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是发行行为。被告作为教育机构应对用于教学用途的教材来源及质量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向学员提供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一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其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图书具有合法来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独创性、定价、市场影响、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关于合理支出部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调查取证费1,000元，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原告主张的5,000元的律师费，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实际工作量、本案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1,0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但客观上确实做了公证，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专有出版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发行《2018工商管理专业知识与实务(中级)》一书；二、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三、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61元，被告上海典训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 洋审 判 员  黄 莺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 助理  程 倩书 记 员  席璟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