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起，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千美，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女，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明起、吴千美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起、吴千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明起、吴千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辉系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均应由王辉依法享有，系认定事实错误。王辉并非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不应对其进行补偿。2016年因新东站张马片区拆迁，王明起、吴千美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后政府拆迁部门对王明起、吴千美所承包土地上的地上物进行了测量统计，并确认王明起、吴千美为上述地上物产权权利人。2018年2月14日拆迁部门对王明起、吴千美所承包土地上的地上物进行了审核验收。因此，王明起、吴千美作为被拆迁人，补偿款应归王明起、吴千美所有，与王辉无关。二、王明起、吴千美认为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等规定，所做出的判决内容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另，王明起、吴千美与王辉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涉案的土地系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庄村集体土地，王明起、吴千美并非大辛庄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使用涉案土地，并没有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王辉与王明起、吴千美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王明起、吴千美与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新东站张马片区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人是王明起、吴千美，拆迁安置补偿的款项与王辉无关系。本案的拆迁补偿是因涉案大辛庄集体土地征收，依附于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是给使用村土地的具有大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人进行的补偿。即本案的拆迁补偿是基于王明起、吴千美具有大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为前提，具有身份利益。被上诉人并非是大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大辛庄土地征收引起的拆迁补偿对象的资格，无权获得补偿，因此涉案补偿款应归王明起、吴千美所有。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属于王辉所建房屋，因王辉与王明起、吴千美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王明起、吴千美按过错承担其房屋损失。因王明起、吴千美与王辉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认定王辉系涉案土地地上物的权利人，系法律适用错误，该条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时，属于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才能适用，本案王明起、吴千美与王辉之间的合同无效，王辉并非合法使用人，本案根本不适用上述法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辉系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将属于王明起、吴千美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利益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奖励费等判归王辉所有无法律依据。另外，上述法律规定中只规定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归属，对于拆迁奖励费（设施搬迁费、房屋拆迁奖励费）的归属并没有相应规定，拆迁奖励费更是基于王明起、吴千美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享的补偿，与王辉无任何关系。王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属于王辉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7年8月1日吴千美与王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了王辉租赁的系土地一宗，根本没有地上附着物，因此，王明起、吴千美称地上附着物归其所有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2、根据王明起、吴千美与王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如遇国家及集体等不可抗拒的因素用此地必须终止合同时，地上建筑物及对建筑物的赔偿归乙方王辉所有，该条款充分说明了地上物属于王辉所有。根据一审中王辉提供的与吴千美的录音，能够证实吴千美承诺拆迁款下来给王辉。因此，无论是按法律规定还是按双方约定地上附着物均归王辉所有，王明起、吴千美依据拆迁部门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协议称其为涉案土地地上物所有人无事实证据，涉案土地王明起、吴千美2008年已经转包给了王辉。因此，王明起、吴千美认为涉案补偿款应归其所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另，王明起、吴千美补充的内容均没有在上诉状中体现，在一审中及上诉状均没有提出该观点，因此法院应当就其上诉状中陈述的观点来予以审查，对其当庭补充的意见不予审查。拆迁补偿款均没有载明是依据王明起、吴千美的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而进行补偿，补偿款是依据地上附着物来进行的补偿，涉案土地是王明起承包以后进行的转包，因此合同依法有效。王明起、吴千美称其他依据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而获得补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其补充的观点亦不能够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明起、吴千美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大辛村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共计200万元归王辉所有；2.判令王明起、吴千美返还已领取的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100万元及剩余年限土地承包费12500元；3.要求王明起、吴千美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上述款项领取之日起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保全费均由王明起、吴千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辉与茅欣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4月6日登记结婚。吴千美与王明起亦系夫妻关系。2.2004年，王明起与王舍人镇大辛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内容为：“发包方：王舍人镇大辛庄村（甲方），承包方：大辛庄村民王明起（乙方）。甲方将位于陈家张马东村东北侧土地壹宗承包给乙方使用，具体事宜如下：一、承包面积……合35.15亩。二、承包时间：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44年10月31日止，共计四十年……六、双方签约后自觉履行合同，如单方终止合同必须提前通知对方，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终止合同，如国家及不可抗之原因必须终止合同，互不追究责任……”该《承包合同》最后加盖有王舍人镇大辛庄村民委员会公章，王明起在合同最后亲笔签名。3.王明起与王舍人镇大辛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吴千美与王辉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内容为：“甲方：吴千美，乙方：王辉，甲方将位于陈东村东北角土地一宗，承包给乙方使用，经双方协商，同意后达成以下协议：一、面积：南北40米，东西80米……二、时间：自2007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共15年。三、承包费交付方法及续签合同约定：1.先交款后使用，承包费为每年壹万叁仟元整（￥13000.00）。2.因乙方有2022年后优先续签该土地租赁合同权，所以自2017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每年提前预交2022年后承包费伍仟元整，2022年该土地租赁具体价格待续签合同时另定。若乙方未能续签2022年后承包合同，则甲方须退还乙方预交款五年共计贰万伍仟元整（￥25000）。3.乙方每年一次性提前一个月内，主动交给甲方承包费，不得拖欠，逾期按每日加收承包费5‰的滞纳金。4.水电费用乙方自负。四、在合同期内违约约定：1.如单方违约可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2.若乙方违约，地上一切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若甲方违约则地上一切建筑物无偿归乙方所有。3.如遇国家及集体等不可抗因素用此地必须终止合同时，地上建筑物及对建筑物的赔偿归乙方所有。4.待合同期满时（若不能续签2022年合同），建筑物归甲方所有。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作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吴千美、王辉分别在合同最后进行签名。4.2012年12月12日，吴千美与王辉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吴千美，乙方：王辉，一、甲方保证与大辛村委会所签承包给乙方的土地合同，合法有效。甲方对该宗土地有合法的转租权。二、因甲方与村委会所签合同进行的变更，承包费每亩增加壹仟元整，甲方为减轻自身的经济负担，与乙方协商，在原甲、乙双方所签合同的基础上，从2012年12月份起每亩增加承包费壹仟元整，共计伍仟元整。本协议签订后，至2022年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如遇国家集体土地统一调整另行商议。三、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使用该宗土地，由甲方承担乙方在该宗土地上所投资款及一切经济损失。”吴千美、王辉分别在合同最后进行签名及捺印。5.《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王辉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每年向吴千美支付土地租金。2017年6月30日，王辉向吴千美支付租金23000元，其中包含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租金18000元及王辉向吴千美预交的2022年后的租金5000元。6.因王舍人街道大辛村拆迁，王明起与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新东站张马片区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为：“甲方：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乙方：王明起（F06-1、F06-2、F06-3、F06-4、F06-5、F06-6、F06-9房屋测绘平面图）。为实施张马片区建设需拆除王舍人街道大辛村产权人王明起所属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济南市人民政府令238号）若干问题的意见》（济政发[2011]42号）、《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的意见》（济政发[2014]7号）、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济政办发[2015]16号）等文件精神，结合张马片区实际，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依据2014年2月17日区政府发布冻结通告后调查摸底测绘数据，经核实需拆除乙方房屋建筑面积10156.61平方米，房屋补偿费为11060672.20元，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费用为2212134.44元，以上各项费用总计13272806.64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978117.40元，房屋拆迁奖励507830.50元，以上总计为：16758754.54元……二、拆除期限为40天……正式拆迁时间为30天，对冻结通告后调查摸底登记的住宅正式房屋部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迁的（含在拆迁准备时间期内），经验收合格后给予奖励……在……内完成拆迁的给予50元/平方米的奖励；在……内完成拆迁的给予30元/平方米奖励；在……内完成拆迁的给予10元/平方米奖励；逾期不予奖励。”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在协议最后加盖公章，王明起在协议最后进行签名及捺印。其中，《新东站张马片区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编号F06-2院落位于王辉租赁的涉案土地上。7.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辉依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济政办发[2015]16号）制作了《地上物补偿费用明细表》，其中列明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补偿明细为：钢混房屋补偿金额为1011025元（1250元/㎡×808.82㎡）、砖混楼房补偿金额为320901元（1050元/㎡×305.62㎡）、砖混平房的补偿金额为66568元（800元/㎡×83.21㎡）、简易结构的补偿金额为16227.20元（320元/㎡×50.71㎡），上述地上物补偿合计为1414721.20元；围墙（高2.5米以上）的补偿金额为37200元（300元/m×124m）、砖砌水池的补偿金额为12500元（100元/㎡×125㎡）、手压井的补偿金额为780元（390元/眼×2眼）、乔木（胸径小于5cm）的补偿金额为330元（30元/棵×11棵）、低压通讯线杆的补偿金额为8000元（2000元/杆×4杆）、水泥路面的补偿金额为82800元（90元/㎡×920㎡）、水泥地面的补偿金额为89534.80元（40元/㎡×2238.37㎡）、电话的补偿金额为360元（180元/座×2座）、宽带的补偿金额为360元（180元/条×2条）、热水器的补偿金额为300元（150元/个×2个）、太阳能的补偿金额为300元（300元/个×1个）、空调（柜机）的补偿金额为600元（300元/台×2台）、空调（挂机）的补偿金额为1000元（200元/台×5台）、棚房的补偿金额为3698元（100元/㎡×36.98㎡），上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金额共计237762.80元；设施搬迁奖励为282944.24元（地上物补偿金额1414721.20元×20%）、房屋拆迁奖励费为62418元（房屋建筑总面积1248.36平方米×50元）。上述补偿款的金额共计1997846.24元（1414721.20元+237762.80元+282944.24元+62418元）。吴千美、王明起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补偿明细中的补偿标准。且一审法院在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大辛管理区调取的《地上物补偿费用明细表》中亦明确载明王明起院落的拆迁补偿标准分别为：钢混楼房的补偿标准为1250元/㎡、砖混楼房的补偿标准为1050元/㎡、砖混平房的补偿标准为800元/㎡、简易结构的补偿标准为320元/㎡、围墙的最低补偿标准为220元/m（围墙高1-2m）、手压井的补偿标准为390元/眼、乔木的最低补偿标准为30元/棵（树木胸径小于5cm）、线杆的补偿标准为2000元/杆、水泥路面的补偿标准为90元/㎡、水泥地面的补偿标准为40元/㎡、棚房的补偿标准为100元/㎡。8.2019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向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出具《调查函》，要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核实补偿协议中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相关补偿事项。2019年11月29日，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向一审法院复函称：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最低补偿数量为：钢混面积808.82平方米、砖混楼房面积为305.62平方米，砖混平房面积为83.21平方米、简易结构面积为50.71平方米、院落围墙为64米、手压井1眼、树木2棵、电线杆2根、水泥地面1800平方米、水泥路面73平方米、棚房面积36.99平方米、房屋建筑总面积1248.36平方米。另有奖励费：设施搬迁费：按照建筑物补偿总额的20%计算；房屋拆迁奖励费：房屋建筑总面积每平方米50元。9.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保全部门依法到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张马片区拆迁改造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拆迁改造领导小组）对王明起、吴千美的拆迁补偿情况进行了调查，该拆迁改造领导小组回复称：王明起、吴千美在新东站张马片区有多处非住宅，其中，房屋测绘平面图编号为F06-1、F06-2、F06-3、F06-4、F06-5、F06-6、F06-9的非住宅已于2018年2月20日拆除完毕。经测算，共拆除建筑面积9354.27㎡，房屋补偿费10151776.20元，房屋及附属物搬迁费2030355.24元，地上物补偿款2969849.40元，房屋拆迁奖励467710.50元，以上共计15619691.34元。已对王明起、吴千美发放8379377.27元，还有7240314.07元未发放。王辉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吴千美与王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吴千美出具的收到条10份，拟证明吴千美在2007年8月1日将王舍人街道陈东村东北角隶属于大辛庄村的土地一宗租赁给王辉，王辉按年支付租金，且已将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金18000元及2022年后的预交租金5000元交付给了吴千美。2.《土建工程协议书》1份、厂房剖面立面图图纸1张、调查笔录2份及被调查人陈忠亮、赵卫东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陈忠亮出具的收条6张，拟证明王辉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厂房，厂房系陈忠亮实际施工，具体包含：西厂房及东边二层，院墙、院内地面硬化，南墙外排水沟，大门口一直向北到北面小桥，大门外东墙向北的排水沟，大门外排水沟，围墙100多米，院内硬化2000多平方米，向北修的水泥路面500多平方米，水沟比围墙长60多米。拆迁时王辉院内有电线杆4根、树木11棵，另安有宽带、电话线、热水器、太阳能、空调柜机、挂机、手压井两眼。3.吴千美交给茅欣的房屋测绘平面图及房屋面积一览表复印件各1份，上面载有“毛欣19-26”，这个数字就是房屋面积一览表中补偿的数字。4.《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房屋测绘平面图、房屋面积一览表明细表、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各1份（均系复印件），拟证明王明起与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因拆迁共计获得地上物补偿款17596392.96元（含王辉租赁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款）。5.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补偿费用明细表1份，拟证明王辉应得补偿款共计1997846.24元（地上物补偿合计1414721.20元+地上附着物的合计237762.80元+奖励345362.24元），王明起、吴千美还应返还王辉预交和应退的承包费12500元（5000元+1500元/月×5个月）。6.茅欣与青岛土大力快餐有限公司签订的《开源路厂房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各1份、茅欣与唐海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打款凭证各1份，拟证明涉案厂房均归王辉所有。7.录音光盘（含书面材料）1份，拟证明涉案土地拆迁后吴千美召集王辉、陈忠元等进行协商，吴千美称涉案地上物补偿款会全部给王辉，但因为土地是吴千美承包的，所以吴千美想要自己留一点。8.提交光盘及文字说明，拟证明涉案土地在王辉租赁之前没有建筑物，是一片空地。吴千美称其在租地后曾修建厂房及院落，但是通过航拍图可以看出涉案土地在2005年之前没有任何建筑物。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陈忠亮当庭陈述：“王辉租赁地上的厂房是我建的，大约是南北50m，东西十几米，盖了一个两层楼，当时签署了《土建工程协议书》，协议里面涉及的厂房、二层楼房、院墙以及院内土地硬化和厂房门口向北至响泉路的水泥路，都是我建的。厂房南墙建了一条东西排水沟，大厂房门口也建了排水沟，哪一年建的具体记不清楚了，估计是在2007年建设的，建了至少两三个月，厂房在陈东村东北角。”证人赵卫东当庭陈述：“王辉的院子里有树木，没有细数有多少棵，当时干完活洗手的时候在房屋南头有水井，不知道水井是谁挖的。王辉院子里的电线杆不是我竖的，我只是参与过外面电线杆的施工，但是不清楚电线杆是谁拉回来的、属于谁。”吴千美、王明起质证认为，对王辉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土建工程协议书》、厂房图纸、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茅欣并非本案当事人，工程地点并未显示是涉案房屋的地点，承建人为自然人不具有有施工资质，签订协议并不意味着进行了实际施工，陈忠亮出具的收条并非正式票据，且无纳税记录，很容易伪造，无法证明王辉向陈忠亮实际支付了款项，无法证明厂房图纸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3、证据4均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而且上述证据中均载明被拆迁人及权利人为王明起；证据5是王辉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青岛土大力快餐有限公司签订的《开源路厂房租赁协议》中的租赁位置与本案涉案土地的位置不一致，无法证明王辉的主张；证据7中的书面材料与录音不一致，从录音内容可以听出吴千美并没有认可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全部是王辉所建，王辉想以吴千美的名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获取更多的补偿款，该拆迁部分应当严格按照济南市相关拆迁管理办法予以执行。王辉并非本村村民，也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征地补偿资格，不应当获取补偿款；对证据8中无法确定拍摄位置是涉案土地的位置，该证据也并非国家专业测绘部门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陈忠亮的陈述有异议，王辉对陈忠亮的发问具有引导性，陈忠亮并不明确厂房的位置，建设面积及建设时间都说不清楚，而且陈忠亮与另一个案件的当事人陈忠元存在利害关系，该案与另一案的审理结果具有密切联系，所以陈忠亮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赵卫东和王辉是同事关系，在庭审过程中王辉曾多次向赵卫东进行引导性发问，赵卫东也多次向王辉瞭望，其证言不真实，而且赵卫东并不知道水井、电线杆、树所有权归属。吴千美、王明起未提交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王辉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王辉于2007年自吴千美处租赁涉案土地及王辉向吴千美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租金18000元、预交2022年后的租赁费5000元的事实；证据2与陈忠亮、赵卫东的证人证言相互佐证，仅能够证明陈忠亮曾承建过茅欣的车间及院墙工程，赵卫东曾参与过王辉院落外面电线杆的施工；证据3均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据4虽然均系复印件，但与一审法院到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大辛管理区调取的拆迁存放材料相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明起与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指挥部签订了F06-1、F06-2、F06-3、F06-4、F06-5、F06-6、F06-9院落的拆迁补偿协议及涉案土地上房屋和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标准；证据5系王辉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单方制作，其中载明的补偿标准与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拆迁的补偿标准一致，对本案具有部分证明力；证据6能够证明茅欣曾向青岛土大力快餐有限公司、唐海滨出租厂房的事实，对王辉系厂房的所有权人具有部分证明力；证据7能够证明吴千美曾召集王辉、陈忠元等对补偿款的相关事宜进行过协商；证据8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被征收后，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归属及分配所引发的争议，该补偿费是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对被拆除的地上附着物所给付的一种补偿手段，依法应由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亦明确规定，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应由所有者所有。本案中，王明起在承包了大辛庄村的土地后，又以出租的方式租赁给王辉实际使用。王明起、吴千美虽主张其在2007年向王辉出租涉案土地时已经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了部分厂房、水泥路面、水沟、电线杆、围墙，并种植了部分树木，但是吴千美与王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吴千美仅将陈家张马东村东北侧的土地承包给王辉使用，其中并未载明涉案土地上存在厂房、电线杆、围墙等建筑物及设施，王明起、吴千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厂房设计情况、建设施工情况、建筑面积等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吴千美与王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已经对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如遇国家及集体等不可抗因素用此地必须终止合同时，地上建筑物及对建筑物的赔偿归王辉所有，吴千美、王明起现以王辉并非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为由提出抗辩，有违双方之间的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现有证据并综合考虑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归属情况、拆迁实施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王辉系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均应由王辉依法享有。关于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的实际数额，王辉虽对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向一审法院回复的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补偿明细及补偿数量存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在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大辛管理区调取的《地上物补偿费用明细表》及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回复的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补偿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补偿款明细如下：钢混房屋的补偿金额为1011025元（1250元/㎡×808.82㎡）、砖混楼房补偿金额为320901元（1050元/㎡×305.62㎡）、砖混平房补偿金额为66568元（800元/㎡×83.21㎡）、简易结构的补偿金额为16227.20元（320元/㎡×50.71㎡），上述建筑物补偿总额为1414721.20元（1011025元+320901元+66568元+16227.20元）；院落围墙的补偿金额为14080元（220元/m×64m）（按照围墙高1-2m的标准计算）、手压井的补偿金额为390元（390元/眼×1眼）、树木的补偿金额为60元（30元/棵×2棵）（按照树木胸径小于5cm的标准计算）、电线杆的补偿金额为4000元（2000元/杆×2杆）、水泥地面的补偿金额为72000元（40元/㎡×1800㎡）、水泥路面的补偿金额为6570元（90元/㎡×73㎡）、棚房的补偿金额为3699元（100元/㎡×36.99㎡）、设施搬迁费为282944.24元（1414721.20元×20%）、房屋拆迁奖励费为62418元（1248.36㎡×50元）。上述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等共计1860882.44元（1414721.20元+14080元+390元+60元+4000元+72000元+6570元+3699元+282944.24元+62418元）应归王辉所有。根据吴千美、王明起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总额及补偿款的实际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吴千美、王明起向王辉返还地上物补偿款930441.22元。关于王辉要求吴千美、王明起返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拆迁改造领导小组称F06-2的非住宅系于2018年2月20日拆除完毕，吴千美、王明起亦认可王辉预交2022年之后租赁费的事实，故根据F06-2的实际拆除时间及租赁费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辉要求吴千美、王明起返还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31日的租赁费7500元（1500元×5个月）及2022年之后的租赁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辉要求王明起、吴千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明起与历城区王舍人街道济南新东站片区建设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新东站张马片区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等共计1860882.44元归王辉所有；二、吴千美、王明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辉返还上述第一项中的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等共计930441.22元；三、吴千美、王明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辉返还租赁费12500元（7500元+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00元，由王辉负担1583元，王明起、吴千美负担21317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千美、王明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涉案土地系以吴千美家庭户名义承包，即王明起与王舍人镇大辛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系属家庭承包。后吴千美将涉案土地经营权出租给王辉，属于土地经营权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土地经营权流转享有优先权。据此，在土地经营权流转中，土地经营权的受让方既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可以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另，吴千美与王辉之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在履行期间均未提出异议，现王明起、吴千美以王辉不具备大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使用土地未经合法程序为由认为吴千美与王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及其补偿费权属问题。王明起、吴千美主张其在将涉案承包地交付王辉时，有平方、厂房、路、水沟、井、树、电线等建筑物，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明起、吴千美亦主张其为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权利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明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法庭调查陈述及王辉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辉系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权利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且吴千美与王辉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亦约定，如遇国家及集体等不可抗拒的因素用此地必须终止时，地上建筑物及对建筑物的赔偿归乙方（王辉）所有。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新东站张马片区非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编号F06-2编号19-26号院落的地上物补偿款、设施搬迁费、房屋补偿奖励费归王辉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明起、吴千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0元，由上诉人王明起、吴千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