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学东，男，195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洋，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萌，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生广，男，195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磷森，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系刘生广女婿。上诉人陆学东与被上诉人刘生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学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洋、魏萌，被上诉人刘生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磷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学东上诉请求：一、查明事实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生广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陆学东是案涉门市的实际产权人。陆学东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土地出让金缴纳收据等，特别是大足国土局以陆学东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查表、执行通知等证据，为何以陆学东为被执行人。上述证据均能证明案涉门市的实际产权人是陆学东，因历史原因，陆学东无法举示全部产权的证据，但在一审请求时作出了让步，仅要求以陆学东持有的土地出让金缴纳收据所列的金额占总额的份额享有相应权利，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只对陆学东诉请及证据进行审查，还应对刘生广是否合法取得案涉门面的所有权进行审查，一审判决片面审查事实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陆学东交纳土地出让金的事实，说明陆学东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门面存在争议，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就案涉门面的所有权状况进行全面审查，而非单独审查陆学东的诉请及证据。刘生广如果仅以其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材料，也应当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不能认定为是案涉门面的权利人。但刘生广仅凭与陆学东相同的证据办理了案涉门面的产权证书，于理不合，故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三、刘生广前后行为矛盾且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未考虑到陆学东持续占有、使用及管理门面的事实，也未考虑刘生广一直未实际管理门面并从未对陆学东的行为提出异议，认定陆学东对案涉门面不具有所有权错误。案涉门面所在项目于1996年竣工后至2014年期间，刘生广一直未办理权属登记，陆学东占有及使用案涉门面长达18年，刘生广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反而两次私下办理权属登记，而陆学东积极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合法权益。综上，陆学东为案涉门面的实际权利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生广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学东仅凭缴纳土地出让费收据及强制执行书等证据，认为在案涉门面占有产权份额不实，只能证明以其名义代缴土地出让金的事实，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所在的集资建房项目的开发建设、施工及权属问题，也无法证明双方在案涉项目中的关系，因此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陆学东就案涉房屋多次提起诉讼，均被法院驳回，该事实证明权属登记部门依法对权属登记申请进行了审查，因此陆学东诉称的行政登记部门错误登记不能成立。三、陆学东混淆了是非，错误认为其长期占有和管理别人财产就是自己的，与客观事实不符，由于案涉门面位置不好等因素，长期处于空置及无人管理状态。四、陆学东如认为其与刘生广在案涉项目中占有股份或具有合伙关系，应当就此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在多次诉讼中均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陆学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大足区门面房屋产权的45.8%为陆学东所有；二、请求判令刘生广协助陆学东办理大足区门面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户手续；三、本案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刘生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大足区，房地产登记证号：渝（2017）大足区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刘生广。1995年8月25日大足县龙水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作为出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乙方“刘雨等九十户集资建市场摊位”签订《有偿出让土地协议书（草签）》，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甲方办公室公章，乙方代表刘雨签字，约定甲方出让土地位置：五金新村下口往菜市场方向向右侧新规划综合市场陈启祥受让土地后......乙方对该地块进行开发建设。大足县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大足县村镇建设建筑施工许可证》，该证建设单位及个人处标注为：龙水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刘雨等九十户集资建市场摊位，建设项目负责人为刘雨。1998年11月大足县国土局向陆学东发出限期交款（土地出让金）通知书，并向大足县人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大足县人民法院向陆学东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陆学东限期缴纳土地转让金及利息462996.79元，2001年10月18日大足县人民法院以“以陆学东门市18个折抵与申请人”结案。同时查明，由大足县龙水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出具的多份收据中，均标注有“收到陆学东或陆学东等集资建房户（综合市场）或刘雨（刘生广、陆学东）等集资建房户或刘生广等集资建房户受让土地款”等内容。在房屋修建好后，刘生广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并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其名下，陆学东于2014年7月14日认为其与刘生广共同合作开发该房屋建设项目，其享有房屋所有权而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房屋的房地产证，期间，大足区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于2014年12月注销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7年10月24日，刘生广再次向大足区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该局经审核后，向刘生广颁发了（2017）大足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权证，陆学东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证，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此前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的认定来看，陆学东、刘生广之间实质争议在案涉房屋所在项目的建设、开发及权属享有者究竟是谁，陆学东、刘生广之间究竟在该项目建设中存在怎样的关系。陆学东举示的证据，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出以陆学东名义缴纳土地出让金等事实，但这些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的唯一性，也即无法确认项目的享有者及因开发而成的房屋的权利获得者就是陆学东，其主张对大足区门面房屋享有所有权更无证据证明，因此，在陆学东、刘生广之间就涉案房屋项目建设中的相关基本法律关系问题未解决前，陆学东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刘生广依法申请办理的权属登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陆学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元，减半收取为473元，由陆学东负担473元。本院二审期间，因陆学东及刘生广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陆学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1998）足法行执字第2261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陆学东在一审中举示的执行案件结案报告中涉及的门市的具体数量及位置，以及陆学东对案涉门面享有权利。经质证，刘生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裁定记载的总金额与案涉项目土地出让金不能印证，该裁定并未载明是哪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即使执行案涉项目的门市，也不能证明执行的物业就是案涉项目所欠的土地出让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且刘生广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刘生广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幸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雨（或刘禹）就是刘生广的儿子。经质证，陆学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身份证号码与之前不一致，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刘生广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虽然陆学东对证据本身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反证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一、1995年6月1日，原大足县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原龙水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作出了《关于龙水镇综合农贸市场及道路建设工程规划定点的批复》（足建委规[1995]43号），载明，拟在五金新村下口至菜市场地段征地43亩，建设综合农贸市场，同时实施长300米，宽24米的道路等。二、1995年8月25日的《有偿出让土地协议书（草签）》还约定，乙方按甲方出让土地面积每亩12万元的计价付款，金额为16.2万元；乙方应按道路前进米承担公共设施统筹配套费合计36.9万元，乙方应付甲方总额为53.1万元，在1995年8月29日前预付15万元，其余部分在定点文件下达后三日内全部付清等。三、1995年9月20日，原大足县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向原龙水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作出了《关于龙水镇综合农贸市场初步设计审查的批复》（足建委[1995]156号），主要内容为：你办“关于陈本秋、邹辉碧、陈启祥、廖如玉、易娜、冯永川、刘雨等468户集资建房初步设计审查的请示”收悉。我委会同有关部门对上报的初步设计图进行了审阅，现将意见综合批复如下：1、原则同意按上报的初步设计图编制施工图；2、总建筑面积16887平方米，其中门市2087平方米、住宅7558平方米、摊区市场7232平方米，共7幢，其中5幢1886平方米等。案涉项目施工许可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886平方米。四、1995年10月26日的原大足县城乡建筑施工放线一览表记载，建设单位为刘雨等九十户集资建市场摊位，施工单位大足总建司第五分公司，到场签字显示施工单位刘生广，建设单位刘雨等内容。五、加盖大足县龙水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印章的《龙水镇小城镇建设房屋工程竣工后完善二证的便函》记载，案涉项目竣工时间1996年6月5日，施工单位负责人刘生广，集资房代表为刘雨等90户、竣工面积为1886平方米等内容。六、1998年11月11日，原大足县国土局向陆学东发出了《限期缴款通知书》，该通知书手写备注：其中按受让土地协议规定欠款结息245291.91元。1998年11月20日，原大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1998）足法行执字第226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扣押陆学东在龙水镇综合市场内丁幢二楼未销售的门市十八个，面积200平方米（陆学东提供）；扣押的门市交由陆学东保管，限其于1998年12月3日前自行联系销售，逾期法院将依法拍卖。七、陆学东在一审中提交的重庆市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6张，时间为1998年11月5日至2000年1月17日期间，涉及金额共计166183.23元，其中2000年1月17日的收据备注：集体经济投资公司14000元，镇基金会罗方珍2000元，何正华4000元；时间为1999年1月30日的收据手写：其中左源权有5000元在内，购房户已付产权证费用500元；时间为1999年1月18日的收据手写：陈琴、江二娃合计金额等内容；时间为1998年11月5日的收据备注：综合市场大厅天桥工程款转账。八、刘生广在一审中举示的4张重庆市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时间为1995年8月27日至1999年1月31日期间，其中时间为1998年11月5日金额为25590.23元的收据与陆学东举示的其中一份收据一致，另三份共计金额为379253.79元。九、刘生广在一审中举示的《龙水镇综合市场（刘雨）集资户姓名》记载了，陈小云等人的应付款、交款金额及欠款情况，该表有陆学东的签字。还查明，1994年5月21日，以原大足县龙水镇小城镇建设办公室（出让方、甲方）与覃德会、陆学东等四十五户集资建房（受让方、乙方）签订了《有偿出让土地协议书[草签]》，主要载明，甲方出让五金新村对面至现停车场围墙外边沿面积为4.131亩的土地给乙方，共计33.048万元；乙方应付甲方总金额33.048万元，在6月1日前付10万元，其余部分在定点文件下达后，三日内全部付清等内容。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门市的所有权问题，作为主张权利人陆学东应当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陆学东举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举示的《有偿出让土地协议书（草签）》签订主体并没有载明陆学东为集资建房人员，在有其签字的《龙水镇综合市场（刘雨）集资户姓名》表中，陆学东没有作为集资人交纳集资款项的记载，其一审中举示的部分收据中记载了款项来源或用途，说明陆学东的缴款行为尚不能认定就是陆学东个人行为；对陆学东举示的法院执行的相关证据，由于证据不能明确执行案件所涉及的土地出让金是否与案涉项目有关，何况其在1994年与他人一并作为受让方获得土地使用权，且刘生广在本案中也举示了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陆学东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陆学东提出其占有案涉房屋多年以及提起行政诉讼的问题，即使陆学东多年来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生效法律文书也明确认定了陆学东在行政案件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何况占有、使用行为不能当然的作为认定其为案涉房屋权利人的依据，故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陆学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陆学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