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斌，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杰，济源市天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候某，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永强，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上诉人杨斌因与被上诉人候某、王永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杰、被上诉人候某到庭参加诉讼；王永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候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候某在一审时提供的2017年5月30日的买卖协议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一、该买卖协议的一方王永强未到庭，且未对该协议进行质证，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二、候某经营车辆方面的生意，对车辆买卖应当过户的规定是明知的，真实买卖不可能不过户，并且过户程序非常简单，书面买卖协议不是买卖合同的必要形式，该协议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的虚假买卖协议。候某称2017年5月30日已经签订买卖协议，后又多次联系王永强，还在开庭前送达法律文书时也与王永强见面了，但直到2019年12月16日才自己买了车险，之前的车险均由王永强购买，如果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王永强不可能代他人无偿购买车险。四、候某在一审提供的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且该证人与候某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明显虚假。五、候某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9）豫9001执异7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候某的异议申请。候某辩称，一、王永强未到庭有多方面原因，由于王永强有多笔经济纠纷，所以王永强不愿意到庭。二、涉案买卖协议是候某与王永强在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当时候某经营有汽修厂，王永强将车辆送到汽修厂进行交易，王永强将车辆放到汽修厂后，候某将7万元现金给付王永强。由于是倒卖二手车，候某想等到把车再次出手后再进行过户，以便节省过户费用。后来一直没有联系到王永强，候某就一直开着该车。2018年3月，该车辆需要进行年审，车辆保险也到期了，候某就联系王永强要求过户车辆，告知王永强过户之后由候某审车和交保险，王永强回复其在外地回不来，并称其想办法审车和买保险。因为车辆不能过户，候某同意王永强先买保险，等王永强回来之后再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至今也没有过户。三、在一审庭审时，候某经营汽修厂的工作人员也出庭作证了，候某与一审出庭作证的汽修厂工作人员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对豫Ｕ×××××号牌“哈弗”牌轿车的查封，并确认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王永强与候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载明：王永强将号牌豫Ｕ×××××“哈弗”牌大架号LGWEF4A5XGF396944，以7万元出卖给候某，王永强负责车辆以前的违章纠纷，候某已付王永强7万元，王永强负责将车辆过户给候某。此后，车辆一直由候某保管，候某于2019年12月16日购买了该车强险。2018年2月28日杨斌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永强、闫佩起诉至济源市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期间，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豫9001财保77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王永强名下豫Ｕ×××××、豫Ｕ×××××、豫Ｕ×××××号牌车辆。候某于2019年12月5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9）豫9001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候某的异议申请。审理中，候某称其经营汽车修理厂，之所以没有及时过户，一方面是因为王永强一直说在外地没时间办理过户，一方面是其经营修理厂，有时也出卖二手车，想着如果有人买可以直接过户到买方名下。2018年3月需要审车、办理保险，其给王永强联系办理过户手续，王永强说不在家，王永强说他想办法把保险交了，车审了。2019年其到公安机关查询，发现该车被郑州管城区法院和济源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王永强、候某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王永强将车辆出卖给候某，此后车辆一直由候某使用、保管，虽然车辆没有过户，但实际已经交付候某，故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候某对车辆享有所有权。该车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并不影响候某对车辆实际拥有的所有权。因车辆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车辆所有权变更的信息未能及时公示，导致车辆被查封以及产生纠纷的责任均系王永强和候某未按照规定及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引起，应当承担本案必要的诉讼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本院（2018）豫9001财保77号民事裁定书中查封的豫Ｕ×××××号牌车辆。二、豫Ｕ×××××号牌车辆归候某所有。案件受理费925元，候某与王永强各半负担。二审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对王永强及济源市鑫飞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济源哈弗4S店）分期经理崔莎莎进行了调查，并依法调取了王永强与济源市鑫飞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及王永强与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王永强陈述：2016年3月其分期购买的涉案车辆，购买时裸车价格为117000元，加上购置税以及其支付的分期付款利息（2016年3月-2019年3月，月供2800元左右）等费用大概有15万多。由于案外人邓丽君将以王永强名义经营的和园餐饮有限公司的收入投入到铅锌矿生意中，导致资金链断裂，拖欠员工大量工资，其为了筹钱开工资，就联系候某看能否将涉案车辆卖掉（2015年其从事洗车生意的时候认识的候某），候某说他问一下，让其将车开到候某的修理厂，随后候某与其商量价格时，其想着车是分期购买的，没有办法过户，就同意以7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候某，这7万元中包含过户费等其他费用。当时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签订协议的时候候某问其何时能过户，其称再等等，候某并不知道车辆是分期购买的，没有办法过户，所以其有意拖延过户。其在签完协议后就将车辆交付给候某，候某在签完协议的两天内将7万元支付给其，其将收到候某的7万元用于还账了。另外，车辆卖给候某后2018年的保险之所以是由其投保，是由于车辆是分期付款，其在购车时向哈弗4S店交有续保押金5000元，如果由其购买保险的话，可以在续保押金中抵扣，同时，由于其不能给候某过户车辆，由其交保险的话，车辆在质保期内到4S店维修还有优惠。崔莎莎陈述：王永强2016年3月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向其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车辆购置税大概有1万多元。其公司与王永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给王永强出具了购车发票、交付车辆说明书等手续，之后一个月内到车管所为车辆上牌照，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牌照时车管所给王永强出具车辆登记证书，证书上明确记载有抵押登记的内容，该车辆登记证书留置在贷款公司。现在王永强已经还清贷款，按照正常程序还清贷款后，贷款公司会将留存在公司的车辆登记证书直接邮寄给车主。杨斌质证后认为，对两份调查笔录及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永强的陈述和候某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2016年王永强购买时涉案车辆价格包括购置税及其他费用共计15万多元，2017年5月王永强以7万元价格卖给候某明显不符合市场价格规律；同时，车辆卖给了候某，但车的分期贷款仍由王永强偿还也不符合常理。另外，王永强与候某之间所达买卖协议对车辆分期付款的情况没有约定也不符合事实，由此可以看出该买卖协议是虚假协议。候某质证后认为，对两份调查笔录及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涉案车辆本身的价值是117000元，二手车买卖一般只考虑车辆本身的价值，王永强分期购车的其他费用一般不考虑在内。王永强将车辆出卖给候某时，车辆大灯和前保险杠都维修过，车辆出过交通事故，并且哈弗H6车辆后来降价降得厉害，现在一部裸车价也就是八九万。另外，候某买车时并不知道王永强是贷款抵押买的车，协议也约定有王永强负责车辆之前的违章纠纷。本院认证如下：本院依职权对王永强、崔莎莎所作调查笔录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汽车销售合同、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杨斌与候某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原始购买过程及车辆权利负担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9日，王永强与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王永强因购买车辆向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申请贷款81900元，并自愿以其所购车辆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贷款期限36个月，月利率为放款日基准月利率上加0.8117个百分点。2016年3月22日，王永强与济源市鑫飞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王永强采用按揭购车的方式向济源市鑫飞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涉案哈弗H6汽车，裸车价格117000元。后该车登记在王永强名下（车牌号为豫Ｕ×××××），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庭审中，候某提供了其与王永强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书面买卖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王永强将豫Ｕ×××××哈弗牌大架号LGWEF4A5XGF396944车辆柒万元卖给候某，王永强负责此车以前的违章纠纷。双方达成协议，候某已付王永强柒万元整，王永强负责过户给候某。”候某与王永强均称该协议签订后，候某以现金方式向王永强支付了7万元购车款，王永强也将车辆交付给候某。2018年3月该车所投保险到期后，王永强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2019年12月16日，候某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济源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杨斌与王永强、闫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豫9001财保77号民事裁定，对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王永强名下的三辆车辆予以查封；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立案执行后，济源市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豫9001执4992号执行裁定，对上述车辆予以查封。候某于2019年12月5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4日作出（2019）豫9001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以候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该车的所有权人为由驳回了候某的异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候某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候某称其于2017年5月10日与王永强签订买卖协议购买涉案车辆后，王永强将车辆交付给其，车辆属于其所有。但王永强按揭购车时已将车辆抵押给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王永强在尚未付清车款的情况下即将该车对外出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王永强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从王永强与候某交易车辆的行为来看，亦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1.王永强在2016年3月22日向济源市鑫飞越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花费将近13万元（包含购置税，不含贷款利息），但在2017年5月10日将该车以7万元（包含过户费等费用）卖给了候某，将近一年两个月期间内交易价格比购车价格低了近6万元。候某对此解释是车辆出过交通事故，车辆的大灯和前保险杠进行过维修，但王永强则称车辆没有出过交通事故，在此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候某在受让涉案车辆时支付了合理的价款；2.候某称自己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已对涉案车辆实际占有，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在2018年3月到期后，是由王永强为涉案车辆购买的交强险，候某直到2019年12月才作为投保人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3.候某在双方所称的车辆转让时未要求王永强向其交付《车辆登记证书》，以便进一步核实涉案车辆的权利负担状况，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综上，候某所举证据达不到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明标准，对其要求确认车辆所有权并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候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候磊与王永强各负担4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候磊与王永强各负担4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