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注册号：150403600223338，住所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八家村。经营者：刘向明，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华，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红，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蒙古族，个体，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中，内蒙古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向明，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赤峰市。原审被告：王海银，女，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址同上。上诉人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工艺品厂）因与被上诉人张艳华及原审被告刘向明、王海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艺品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一、二、三、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应为加工承揽合同，一审人民法院并没有正确的认定合同的性质，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为了维护合同的相对稳定件，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为自己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在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工人出勤及工资结算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生产能力不足，不能满足生产需求，上诉人在供货上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履行的过程中从未向上诉人说明供货不足的情况，而且雇佣的工人无法满足生产需求。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都是自身原因所致与上诉人无关。3、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擅自解除合同，既未与上诉人协商，也没有合理的催告期，其要求解除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造成的全部损失。上诉人作为定作人，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涉案合同的性质为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而是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破坏合同的稳定性。根据《合同法》及《合同法解释二》涉案合同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艳红答辩服判。原审被告刘向明、王海银同意上诉人意见。张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挂钱加工加盟、技术培训、运输合同》（下称合同）中的加盟条款无效；2、判决解除《合同》中挂钱加工的款项；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张艳红代理人的代理费用及本案的诉讼费；4、判决被告返还加盟费等11万元，机器费5000元，赔偿张艳红经济损失51479元。事实与理由：被告系挂钱加工销售的个体户。2019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挂钱加工加盟、技术培训、运输合同》，约定张艳红成为被告的加盟户，张艳红支付加盟费等11万元，被告免费提供三台缝纫机，张艳红再向被告购买两台缝纫机。被告向张艳红提供半成品挂钱，张艳红加工后，被告负责回收成品挂钱，并向张艳红支付加工费。《合同》签订后，张艳红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加盟费11万元，以及两台缝纫机款5000元；被告分批向张艳红提供了五台缝纫机。实际运行中，被告给张艳红提供的半成品挂钱远远满足不了张艳红加工能力的需求，致使张艳红多次停工；且被告未能履行维护机器的义务，张艳红不得不另行雇佣他人负责维修。更有甚者，被告为掩盖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以缝纫机“到转数”需要返厂维修为名，强行将五台缝纫机拉走，致使张艳红完全停产。张艳红认为，张艳红与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加盟合同，但无加盟的标的，被告只是为了收取所谓的加盟费，且加盟条款违反国家相关规定，是无效的条款。《合同》的真实内容是来料加工，但被告在送料加工的实际履行中，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致使张艳红无法按合同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提起诉讼。刘向明、王海银、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一审辩称：张艳红起诉刘向明、王海银诉讼主体错误，合同签订是元宝山区天助资工厂，张艳红的起诉违反合同相对性，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是个体工商户，应以元宝山区天助资字号为诉讼。张艳红请求确认加盟条款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张艳红在与工艺品厂签订合同前对该项目进行了实际考察及调研，自愿加盟，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合同变更的情形。张艳红主张行为为原料加工，张艳红在此之前不具有生产能力，没有设备及厂房，加盟后张艳红才具备生产能力并获得收益。既然该合同并没有违反合同法的变更及解除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存在赔偿张艳红损失一说，张艳红私自停产给被告造成损失，应予以赔偿。该加盟合同不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的范畴。当事人解除合同中加工条款，没有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的整体性。虽然被告没有缴纳反诉费用，并不影响被告向张艳红请求损失及可期待利益的损失，被告将另行诉讼。综上，应驳回张艳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艳红、工艺品厂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了《挂钱加工加盟、技术培训、运输合同》，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为甲方、张艳红为乙方。合同内容为“为了繁荣经济，满足国内外市场需求，充分利用国内劳动资源，甲乙双方本着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平等自愿、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合同:一、此合同是本合同的唯一文书，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合同具有同等法律地位，合同签订地点：喀喇沁旗锦山。合同中所述金额以人民币为计价单位。二、乙方经实地考察认真核实自愿成为甲方的加工户。三、乙方系甲方唯一加盟户，如甲方不遵守合同约定，发展第二家以上加盟户，甲方需将乙方缴纳给甲方的壹拾壹万元的加盟费全部退回给乙方，并支付违约金伍万元整。四、甲乙双方约定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共壹拾壹万元整，分两次给付。1、签订本合同之日，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合计伍万元整。签订合同后甲方无偿提供给乙方三台缝纫机，剩余两台缝纫机乙方在甲方购买。甲方永久负责维修维护乙方缝纫机。2、合同签订之日起10天内，甲方给乙方安装调试完毕5台缝纫机并送半成品挂钱。甲方负责技术服务，教会乙方工作人员后，乙方第二次给付甲方陆万元整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五、乙方自己解决生产车间，地点限于喀喇沁旗范围内。乙方负责管理加工。六、供料及加工费标价：1、甲方为乙方提供原料（半成品）的同时，将所提供原料（半成品）相应的加工费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丢失或者毁损原材料，甲方一斤扣25元。甲方收取乙方交付的成品。若乙方单方提出终止合同，技术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不予退回。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产品质量和规格进行加工。2、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一个星期送一次货，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五台机器24小时运转的货。中途甲方厂房如有停电、机器检修或者维修时可能停送货1-3天。合同签订之日起如一年内停送货10次或10次以上，甲方退回乙方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共壹拾壹万元整。3、乙方工厂工人一个班最多12人至15人，工作集中在一个车间。乙方负责管理，最多两个车间。4、遇刮风、下雨、下雪恶劣天气，甲方不发货。5、如甲方供应半成品不能保证乙方正常生产所需，造成乙方一次性停产10天或10天以上（本条2除外），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必须无条件退给乙方壹拾壹万元整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双方合同终止。七、甲方为乙方提供半成品挂钱规格及价格：1、大包挂钱宽29公分，长50公分。扎串每包甲方付乙方加工费13元，一包100串900张。（大包打孔鱼字、幅字、招字1200张各6元每包）2、小包挂钱宽22公分，长36公分，扎串每包甲方付乙方加工费11元，一包100串900张。（小包打孔鱼字、幅字、招字1200张各5元每包）。以上“幅字”实为“福字”3、扎串挂钱和挂钱距离为1.5-2.5公分，9张一串，边尾3.5-4.5公分剪断。收串要齐、平、不得有褶皱，打包要紧。4、配色：配色4色9张，甲方给乙方2元一包配色加工费。八、正式生产：正式生产加工后由甲方负责运输，乙方加工出够一百包成品甲方应及时收回，乙方存成品货不超一百包。甲方送半成品至乙方车间及甲方至乙方生产车间收回成品所发生的费用均在乙方交给甲方的加盟费中，乙方不再另行支付运输途中所产生的费用。乙方所交的成品不合格，由乙方返工造成的损失按原价赔偿，每斤按照25元扣款。九、挂钱加工加盟、技术培训、运输合同有效期为永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若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再经营视为甲方单方解除合同，应退回乙方所缴纳的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共壹拾壹万元整。1、如合同期内，乙方中途退出，不与甲方合作，壹拾壹万元整加盟费、技术培训费和运输费甲方不予退还乙方。2、合同期间加工费由双方依市场价格协商确定。十、甲方在给乙方送货、收货运输途中造成货物丢失、毁损由甲方承担责任，运输途中发生任何事故或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十一、甲方应支付乙方加工费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必须以合同文本为依据，协商不成，双方发生纠纷，诉至喀喇沁旗人民法院。十二、如甲方违约，乙方在诉讼期间所产生的聘请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费和诉讼费由甲方承担。甲方法人和委托代理人均有法律效率（效率应为效力）。十三、此合同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双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尾部有甲方签字为刘向明并加盖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的公章，甲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为王海银，乙方签字为张艳红。合同签订后，张艳红依约于2019年4月10日交纳了加盟费、技术培训、运输费11万元及5000元缝纫机款（两台），由王海银、刘向明及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无公章）为其出具了收据。被告分别于4月10日（四台缝纫机）和4月27日（一台缝纫机）为张艳红交付了能够工作的五台缝纫机。并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9月2日分11次向张艳红提供了半成品挂钱1147包。张艳红已将其中的1080包加工完毕，被告方已取回并支付了加工费。现存有67包半成品（小布串挂钱长36cm×22cm）没有加工，加工费被告已付737元。2019年9月29日被告以缝纫机到转数需维修为由将五台缝纫机全部拉走，至诉前没有送回。张艳红因加工挂钱于2019年3月10日与案外人张某1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为一年，房租费为10000元。因诉讼张艳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交纳代理费1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艳红、工艺品厂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挂钱加工加盟、技术培训、运输合同》，合同内张艳红方工作的内容主要是将单片挂钱分色后连成一串或将成叠的挂钱投孔，无技术含量，无需培训，实为张艳红按计件获得劳动报酬并支付来回运输费用的合同。因工艺品厂在提供缝纫机和供货以及于2019年9月29日将五台缝纫机拉走致使张艳红无法生产，存在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张艳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支付的加盟费以及缝纫机款、赔偿损失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工艺品厂因合同收取的11万元扣除合理的运输费用，理应予以退还，合理运输费用本院酌定为4400元（400元×11次）。因租房和聘请委托诉讼代理人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租房损失（2019年9月29日至2020年3月10日）为4400元，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用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9000元为宜，缝纫机款因已购买实物，应以实物返还。张艳红要求赔偿维修缝纫机及工人工资、购买桌椅等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刘向明以及王海银的行为属于代理，应由被代理的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承担责任。剩余货物67包及加工费737元张艳红应予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艳红与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签订的《挂钱加工加盟、技术培训、运输合同》；二、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返还张艳红人民币11万元；三、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赔偿张艳红租赁房屋及聘请代理人费用13400元；四、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返还张艳红直驱电脑平缝机两台；五、张艳红返还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货物67包、加工费737元、运输费4400元。六、驳回张艳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艳红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陈述2019年2月份联系刘向明，6月份去场子考察，加盟费14万，期间3年，觉得不挣钱没干。上诉人质证与张某2谈的合作项目与被上诉人加工的不是一个产品。被上诉人张艳红质证，说明在上诉人和张艳红加工期间另行招了其他加盟人。根据证人证实情况，能够证明工艺品厂以本案相同条件与证人协商未果的事实，故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工艺品厂认为双方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由定做方享有解除权，被上诉人张艳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其内容并不具备加工承揽合同的基本要素，故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工艺品厂主张其收取的加盟费是为了张艳红具备生产能力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不应返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系工艺品厂为张艳红提供缝纫机、提供半成品回收产品，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工艺品厂因维修将张艳红的缝纫机全部拉走，导致张艳红不能生产，存在合同履行不当的情形，根据二审张艳红提供的证据，亦能够证实工艺品厂并未严格履行合同，工艺品厂拉走缝纫机的行为导致张艳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艳红因此而发生的人工费、租赁房屋等费用损失应当由工艺品厂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上诉人元宝山区天助资工艺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0二0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