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9执复35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尚洞。 法定代表人：余晓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江海，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朱家，系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茂名市银枫饲料厂（原茂名市通达饲料厂）。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区金塘镇尚洞。 法定代表人：余晓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雄，为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执异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2020年1月2日，申请执行人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申请追加银帆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履行该案的还款义务。 一、银枫饲料厂（原茂名市通达饲料厂）的基本情况。 通达饲料厂成立于1992年10月22日，为集体所有制内资企业法人，投资者为茂名市农业局，投资额255万元，投资比例100%，法定代表人为柯亚木，1994年7月8日，茂南区人民政府核准使用国有土地5170㎡给通达饲料厂建厂（地号：七区××号），2001年4月5日该厂更名为银枫饲料厂，法定代表人为余晓东，2004年3月15日银枫饲料厂被本院裁决不能办理变更登记，银枫饲料厂因逾期未年检被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2月10日吊销营业执照。 2001年3月31日，甲方余晓东、曾胜、黄水荣与乙方柯亚木、何文声、陈权、陈祥盛、陈华亨、罗振友、李瑞强（已故）签订《转让协议书》，乙方同意将通达饲料厂的所有产权、物业财产等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愿意承担偿还乙方向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所贷的相应款项，办理该厂转让手续所需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负担。 2004年10月30日，甲方银枫饲料厂与乙方余晓东、曾胜、黄水荣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银枫饲料厂的土地5170平方和房产交给乙方长期使用（土地证号：茂南国用（××）字第××号、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及厂内的机械设备、电器设备等财产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偿还银枫饲料厂所欠信社、农行的贷款本息。2005年9月19日，上述银枫饲料厂的5170平方土地的使用权人由银枫饲料厂变更为银帆公司。 2003年3月21日，银枫饲料厂办理了《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编号：××），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 余晓东、黄水荣、曾胜和银枫饲料厂联合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银枫饲料厂已于2003年3月21日办理了“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编号：××），该厂已于2004年10月30日将厂内所有土地、房产、机械设备等转让给银帆公司，转让后并不改变原定的排污类别和排污措施，保证在年审期间办理变更排污证的单位名称。证明最后落款“说明人及单位”栏签的名字为余晓东、黄水荣、曾胜并同时盖有银枫饲料厂的公章。 二、银帆公司的基本情况。 银帆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3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余晓东，投资人为余晓东、曾胜、黄水荣，各人投资额均为20万元，投资比例均为33.33%。 执行法院认为：根据银帆公司股东余晓东、曾胜、黄水荣与柯亚木、何文声、陈权、陈祥盛、陈华亨、罗振友及银枫饲料厂分别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协议书》，银枫饲料厂517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由银枫饲料厂变更为银帆公司，以及余晓东、黄水荣、曾胜和银枫饲料厂联合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可证实银帆公司实际上由银枫饲料厂分立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申请执行人江海提出追加银帆公司为被执行人，对银枫饲料厂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二条、第三十条规定，裁定：追加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对茂名市银枫饲料厂在（2019）粤0902执恢57号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复议申请人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2020）粤0902执异5号执行裁定。二、驳回江海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事实和理由：一、茂南法院认定银帆公司是由银枫饲料厂分立而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茂名市银枫饲料厂是一间集体企业，于2010年2月10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该企业工商登记显示并没有发生过分立变更登记事项。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是经茂南区工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并不是由茂名市银枫饲料厂分立而来，而是由余晓东、曾胜、黄水荣三个股东各自出资20万元重新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企业。二、江海申请追加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符合法定条件才能追加，否则就违反“以执代审”。江海申请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 申请执行人江海答辩称：一、复议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二、复议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复议申请人股东转移具有经营价值的资产，导致与被执行人公司人格混同，主要体现在组织机构混同、公司财产混同、经营业务混同三个方面。三、复议申请人利用“金蝉脱壳”，恶意转移原公司具有经营价值财产事实清楚，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复议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 一、根据茂名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资料，茂名市通达饲料厂于1992年10月22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后经变更工商登记于2010年2月10日改名为茂名市银枫饲料厂，于2004年被茂南区人民法院裁决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依照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有符合国家规定的资金数额，有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具备法人条件的下列企业，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企业法人登记：……（二）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规定，该饲料厂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属于茂名市农业局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执行依据确定其承担的还债义务，由其独立承担。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茂名市银枫饲料厂没有办理变更分立为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不能认定该公司由该饲料厂分立而来，本案执行依据确定该饲料厂的还债义务，不应当由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承担。 三、依照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条例》第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第三条“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核准登记，领取《企业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的规定，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2004年12月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依法取得法人资格。该公司属于余晓东、曾胜、黄水荣三个股东出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为新设的法人，并非由茂名市银枫饲料厂分立而来。 四、《转让协议书》、《协议书》是民事法律行为，《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是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的行为，并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民事主体资格的事实依据。执行法院以上述证据作为认定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由茂名市银枫饲料厂分立而来的依据，理由不成立。 五、因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不是由茂名市银枫饲料厂分立而来，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条件。执行法院适用该规定，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款“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仅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对案外人没有拘束力，人民法院不能对案外人强制执行。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不是执行法院（1998）茂南法民初字第0206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该调解书对其没有拘束力，其没有偿还债务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称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规定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生效法律文书既判力扩张及于案外人，符合法定条件的，可以变更、追加案外人为当事人。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没有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概括性规定，仅有上述《规定》中的列举性规定，而申请执行人所称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茂名市银枫饲料厂人格混同，不符合上述规定，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不予支持。 八、申请执行人认为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恶意转移被执行人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20）粤0902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江海申请追加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执异5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江海申请追加茂名市茂南银帆饲料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鑫 审判员 谭君飞 审判员 徐忠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麦大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