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南江图书文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北庙桥村。法定代表人：唐建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南，男，汉族，1954年6月20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阿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永康，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男，汉族，1983年9月18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南江图书文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公司）、唐建南因与被上诉人何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江公司、唐建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49.24万元。2012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何俊向南江公司、唐建南出借现金30万元、承兑20万元。南江公司、唐建南将2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贴息0.76万元，所得款项实际为19.24万元，因此案涉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9.24万元。2、还款金额应当认定为22万元，除2013年2月2日归还20万元以外，南江公司、唐建南提供了2012年7月2日何俊亲戚兰萍代收2万元利息的证据材料，何俊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如其亲戚确实收到，同意在本案中按利息扣除。3、一审判决对于律师费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基础上，同时还支持高额的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何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作为主张律师费的依据，但合同未加盖律师事务所公章，且何俊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不能作为实际发生的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即使按照何俊起诉时的122万元诉讼标的计算，根据《江苏律师收费标准》，律师代理费也应当在54500元至74100元的范围内确定，一审认定的律师费超出了上述收费标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2012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认定错误。2012年2月18日的借款协议中本息共计55万元的约定，并不能视为对借期内利率的明确约定，同时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也未约定。按最高院相关规定，在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的情形下，逾期利息具有损失赔偿的性质，不应适用24%的年利率。因此，即使计算逾期利息，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按照6%的年利率来计算逾期利息。何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江公司、唐建南连带归还借款122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何俊（甲方）与南江公司（唐建南）（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天津博物馆展柜项目尚缺伍拾万元整，甲方同意借款5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一次性支付利息伍万元，本息共计55万元一次性归还。2014年3月11日，南江公司和唐建南出具借条一份，确认结欠何俊2013年2月2日到2014年2月2日的利息为20万元，在2014年5月30日之前归还。2014年11月10日，南江公司和唐建南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借何俊现金50万元，由于资金困难于月底前先还30万元。2019年3月14日，何俊（甲方、债权人）与南江公司（乙方、债务人）、唐建南（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截至协议签订之日，经核对并依法结算，乙、丙双方确认共结欠甲方122万元未归还，乙、丙双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分期付款，在2019年8月份归还30万元，余款按三期付清，分别为2019年12月份，2020年6月份还30万元，余款32万元在2020年底结清。二、如乙、丙双方有任何一期到期债务未偿付的，则全部债务视为到期，甲方有权就乙、丙双方未偿付的债务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有权以未付清之债务之总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三、乙、丙双方自愿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甲方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并对上列债务及借款本息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款项的出借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借款金额为50万元（其中包括30万元现金及20万元承兑），借期三个月，利息5万元。2013年2月2日南江公司、唐建南支付何俊利息20万元。何俊因本案纠纷委托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10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何俊本人持有南江公司、唐建南出具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原件可视为合法的债权人，且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唐建南、南江公司作为借款人理应按期还款，不按约还款引起纠纷，应负纠纷的全部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实际的借款本金为500000元，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最初借款时约定的利息过高，依法予以调整，确认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5月17日三个月期间的借款利息应为45000元，2012年5月18日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南江公司、唐建南于2013年2月2日归还了何俊利息20万元，该数额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金额，应结合南江公司、唐建南本金及利息归还情况超出部分利息折抵本金，经计算确认截至2013年2月2日，南江公司、唐建南结欠何俊本金430000元。其余的利息应自2013年2月2日起以4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南江公司、唐建南虽辩称其通过何俊的亲戚另行支付何俊利息2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其已实际支付且收款人有权代何俊收取利息，对南江公司、唐建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何俊主张的律师费103000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就律师费用的负担有明确约定，按照比例确认南江公司、唐建南应承担的律师费92700元。据此判决：1、南江公司、唐建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俊借款43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2日起以4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至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2、南江公司、唐建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俊律师费用92700元。3、驳回何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0元，减半收取78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90元，由何俊负担1280元，由唐建南、南江公司负担1161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南江公司、唐建南提出的上诉理由，主要有：一、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二、2012年7月2日案外人兰萍代收2万元利息的事实认定。三、涉案律师费的认定。四、涉案借款逾期利率的认定。对于南江公司、唐建南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即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南江公司、唐建南主张何俊交付的承兑汇票应当扣除贴息，对于出借人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出借款项的，应否在交付金额中扣除贴息，我国法律并无规定，从南江公司、唐建南在收取该承兑汇票后与何俊对出借款确认的金额来看，双方已经作出了按照票据面额作为出借款金额的一致意思表示，现南江公司、唐建南主张借款本金中应当扣除承兑汇票贴息与约定不符。对于南江公司、唐建南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即2012年7月2日案外人兰萍代收2万元利息的事实认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南江公司、唐建南对于案外人兰萍代收2万元利息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何俊在审理中对该事实也未予以认可，故南江公司、唐建南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对于南江公司、唐建南提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即涉案律师费的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明确，一审认定本案律师费已超出我省律师费标准，二审酌情调整为50000元。对于南江公司、唐建南提出的第四项上诉理由，即涉案借款逾期利率的认定。借款发生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并最终于2019年3月14日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且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其中对借款利息明确了按年利率24%计算自实际付清时止，现南江公司、唐建南上诉主张借款利率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律师费用认定过高，二审依法予以调整。南江公司、唐建南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江公司、唐建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俊律师费用50000元；三、驳回何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江公司、唐建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唐建南、南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