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刑初143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秦嘉伟，男，1990年7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汉族，大学文化，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喻永刚，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蔡瑜，重庆渝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莎杉，女，1992年2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光富，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9】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陈尚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年底，被告人秦嘉伟与重庆XXX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XX跨境电商平台的主管人员张某1（另案处理）结识，二人共谋以伪造跨境电商贸易方式偷逃税款。具体犯罪流程如下：被告人刘莎杉负责从国外采购商品，提供报关需要的合同、发票等资料，重庆XXX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消费使用单位将货物以保税电商监管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利用旗下的XX跨境电商平台对仓储在保税区的跨境电商商品上架销售，秦嘉伟使用他人身份信息批量下单并支付货款，张某1联系物流企业向海关传输未按真实地址派送的物流信息。秦嘉伟、刘莎杉集中收取货物后销售给微信商家等客户。经关税部门对涉案货物计核，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走私货物219347件，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62112.06元。2017年年底，被告人秦嘉伟与重庆XXX时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共谋以伪造跨境电商贸易方式偷逃税款。具体犯罪流程如下：被告人刘莎杉负责从国外采购商品，提供报关需要的合同、发票等资料，重庆XXX时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消费使用单位将货物以保税电商监管方式向海关申报，该公司采用通过公式计算将商品分配成若干订单，再将订单通过管理后台批量导入自有的跨境电商交易平台以及秦嘉伟使用他人身份信息批量下单并支付货款两种方式生成订单，同时联系支付企业、物流企业向海关传输虚假的支付信息和未按真实地址派送的物流信息。秦嘉伟、刘莎杉集中收取货物后销售给微信商家等客户。经关税部门对涉案货物计核，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走私货物106807件，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102142.73元。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64254.79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秦嘉伟、刘莎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秦嘉伟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秦嘉伟并非犯意的提起者，其对刷单及操作流程不清楚，客观上也不能独立完成犯罪行为，秦嘉伟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且系在校学生勤工俭学，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其在六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量刑，并适用缓刑，并处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刘莎杉对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刘莎杉未实际投资，非犯意的提起者，未与电商平台共谋，未参与刷单、集中取货等核心环节，其行为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减轻处罚；刘莎杉刷单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德国的退税，并非为了在境内销售牟利，没有走私的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在境内销售牟利的金额少，且主要用于留学及日常生活支出；其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请求对其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或拘役，适用缓刑，并处10万元以下罚金。经审理查明：2016年年底，被告人秦嘉伟与重庆XXX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X公司）运营XX跨境电商平台的主管人员张某1（另案处理）结识，二人共谋以伪造跨境电商贸易方式偷逃税款。具体方式为：被告人刘莎杉负责从国外采购商品并提供报关需要的资料，重庆XXX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消费使用单位将货物以保税电商监管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利用旗下的XX跨境电商平台对仓储在保税区的跨境电商商品上架销售，秦嘉伟使用他人身份信息批量下单并支付货款，张某1联系物流企业向海关传输未按真实地址派送的物流信息。秦嘉伟、刘莎杉集中收取货物后销售给微信商家等客户。2017年年底，被告人秦嘉伟与重庆XXX时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共谋以伪造跨境电商贸易方式偷逃税款。具体犯罪流程如下：被告人刘莎杉负责从国外采购商品并提供报关需要的资料，重庆XXX时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作为消费使用单位将货物以保税电商监管方式向海关申报，该公司采用通过公式计算将商品分配成若干订单，再将订单通过管理后台批量导入自有的跨境电商交易平台以及秦嘉伟使用他人身份信息批量下单并支付货款两种方式生成订单，同时联系支付企业、物流企业向海关传输虚假的支付信息和未按真实地址派送的物流信息。秦嘉伟、刘莎杉集中收取货物后销售给微信商家等客户。经关税部门计核，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于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偷逃税款人民币262112.06元，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偷逃税款人民币102142.73元，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364254.79元。20192018年9月4日，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被抓获归案。到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彩妆、护肤品、日用品等涉案物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本案的受、立案过程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2.户籍材料、XXXX公司工商资料等书证，证明秦嘉伟、刘莎杉及XXXX公司的基本情况，秦嘉伟、刘莎杉案发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涉案财物入库单、进口货物完税价格统计表，证明侦查机关对秦嘉伟、刘莎杉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住宅进行搜查，扣押进口彩妆6箱（共计1100件商品）等物品；对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进行搜查，扣押涉案货物共计46项5140件。上述扣押物品共计6240件，存放于重庆XX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仓库，货物完税价格88361.45元。4.跨境商品业务销售服务协议、重庆渝湃嘉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XXXX公司报关单、渝湃嘉杉在XXXX电商平台销售商品订单、渝湃嘉杉公司商品入库单、出库单、秦嘉伟、刘莎杉对订单信息的确认、秦嘉伟对真实买家和自用商品等订单信息的确认，证明XXXX公司与渝湃嘉杉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跨境商品业务销售服务协议，渝湃嘉杉公司成为XXXX公司的XX线上电子商务平台的入驻商家，XXXX公司按照交易额的3%收取平台手续费。XXXX公司代理渝湃嘉杉公司申报13票货物，共计225940件商品，渝湃嘉杉公司在XX平台订单号以YP+数字进行标注，真实买家买走和秦嘉伟、刘莎杉自用商品数量共计6593件，走私计税商品数量219347件。5.跨境电商代理进口合作协议、物流仓储服务协议、快递服务合同、XXX进口报关单、出口报关单、XXX公司电商平台销售订单、出库单、货款明细、渝湃嘉杉通过XXX退运货物清单、XXX与渝湃嘉杉对账单、秦嘉伟对真实买家买走和自用商品、退运等订单信息的确认，证明渝湃嘉杉公司委托XXX公司通过跨境电商平台采购跨境产品、代理进口、报关等相关业务。渝湃嘉杉公司通过XXX公司向海关申报9票货物，共计141891件，其中2018年8月退运第一批货物10856项，退运第二批货物23793项，真实买家买走和秦嘉伟、刘莎杉自用商品数量423件，故计税商品数量为106807件。2018年1月至8月，XXX公司为渝湃嘉杉公司代理进口货物交纳税金107275.15元。6.张某1劳动合同，证明张某1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与重庆X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该公司运营总监。7.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秦嘉伟、刘莎杉、XXXX公司偷逃关税207236.66元，增值税54875.4元，共计262112.06元；秦嘉伟、刘莎杉、XXX公司偷逃关税65779.82元，增值税36362.91元，共计102142.73元。8.电子数据、电子数据检验报告、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对依法提取的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验，提取电子数据。电子数据中包含报关单，秦嘉伟、刘莎杉与下家的销售聊天记录及向王黎茜等人索要身份信息的聊天记录，秦嘉伟借款50万元给王某2及王某2归还的聊天记录、秦嘉伟、刘莎杉从XXXX公司、XXX公司通过刷单、导单方式套运出保税区部分商品的二次销售记录等。9.银行账户信息、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秦嘉伟向XX公司、XXX公司支付多笔货款，安排公司财务向物流公司支付物流费用，另还先后向王某2转账共计50万元；王某2先后向秦嘉伟转账50万元，最后一笔转账摘要为还款。1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任某是XX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具体负责秦嘉伟业务的是张某1，其不知晓秦嘉伟刷单的详细过程。秦嘉伟缴纳的平台服务费归公司所有，在王某1告诉其秦嘉伟在用平台刷单套货后其便终止了与秦嘉伟的合作。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XXXX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旗下的XX网络平台从事跨境电商贸易，张某1是重庆X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总监，负责XX电商平台。XXXX公司于2016年年底与秦嘉伟的渝湃嘉杉公司签订协议，合作形式为XXXX公司负责以跨境电商贸易形式代理渝湃嘉杉公司进口货物，联系ＥＭＳ快递集中发货，秦嘉伟负责在公司的XX平台下单、支付货款。XXXX公司收取销售额的3%作为服务费，帮助秦嘉伟以刷单的方式将以跨境电商贸易方式进口的货物进行二次销售。张某1及XXXX公司员工注册账号刷单购买商品是为秦嘉伟实体店销售所用。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XXXX公司的任某、张某1、王某1均知晓秦嘉伟在XX电商平台通过刷单方式将货物套运出来进行二次销售。张某1与秦嘉伟商谈合作细节，联系ＥＭＳ快递集中收货，王某1负责报关，XXXX公司收取销售额的3%作为平台服务费。1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周某1负责按照XXXX公司发送的清单将货物入库到美联仓库并进行分类。秦嘉伟的货物都是自提。14.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邱某是XXX公司、润正铭公司总经理，其不知道渝湃嘉杉公司是刷单提取货物，具体负责的是唐某和林某1。1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唐某负责XXX公司跨境电商业务，与秦嘉伟商谈进口货物的具体细节。秦嘉伟提供身份证信息，XXX公司制作虚假订单，通联公司提供虚假支付信息，ＥＭＳ公司允许货物自提、提供物流信息，完成货物清关出区，XXX公司收取3%、5%的手续费。16.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明XXX公司于2018年1月至6月与秦嘉伟合作，林某1负责报关、清关，秦嘉伟提供订单身份证信息，技术部门负责将订单信息导入后台账号，唐某负责联系支付企业通联公司提供支付订单，ＥＭＳ公司收取物流费但不实际派送，秦嘉伟到公司仓库自提货物。以导单方式出保税区的货物，公司收取3%、5%的手续费。1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林某1将渝湃嘉杉公司自提的货物通过ＱＱ发给周某2，周某2进行分类，ＥＭＳ的投递员提走非自提货物，渝湃嘉杉公司的员工将自提货物直接提走。海关发文要求加强监管后，渝湃嘉杉公司没有到仓库自提，由ＥＭＳ进行投递。18.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通联支付公司副总经理。XXX公司与通联公司合作，通联公司根据XXX发送的订单信息通过ＥＴＳ平台自动生成虚假的支付信息传输给海关，每笔收取2元手续费。19.证人赖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国邮政ＥＭＳ两寸保税仓配项目组长。XXXX公司和XXX公司的货物分为自提和非自提。2018年5月海关出台新政策后，自提货物需要过关卡，在区外自提。20.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方某系渝湃嘉杉公司库管员，其受秦嘉伟安排负责到寸滩保税区集中取货，货物存放在璧山、大学城公司仓库，通过快递发货。21.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白某系秦嘉伟公司员工，秦嘉伟使用白某手机号码在XX注册账户，白某未使用该账号购买过商品。用户名“139××××8327”的账号购买人为白某的订单不是白某所下。白某向秦嘉伟提供过身份信息。2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秦嘉伟与其舅舅王某2之间的50万元款项往来是归还借款，王某2未委托秦嘉伟在跨境电商平台购买商品。2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3系秦嘉伟母亲，其找亲戚朋友借用身份信息用于刷单，未发生真实购买情况。24.证人张某2、刘某、郭某的证言，证明委托秦嘉伟购买的商品均为自用，是从保税仓库发出。25.证人王某4、程某、秦某、陈某的自书材料，证明四人均为秦嘉伟亲戚，将身份信息提供给秦嘉伟不知具体用途，未在电商平台购买商品。26.被告人秦嘉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秦嘉伟与XXXX公司、XXX公司共谋以伪造跨境电商贸易方式将货物以刷单、导单方式走私入境。秦嘉伟负责在XXXX公司电商平台下订单、支付货款，XXXX公司张某1负责联系ＥＭＳ快递公司集中提货。XXX公司采用导单方式将货物清关出保税区。刘莎杉提供部分身份信息用于刷单，同时负责货物进口和国内二次销售。刘莎杉对二次销售的货物为跨境电商货物主观明知。王某2转款50万元给秦嘉伟是为归还借款，不是在XX购买物品自用。秦嘉伟以亲戚朋友及公司员工名义所下订单购买的商品均是秦嘉伟用于销售，没有真实购买。重庆渝湃嘉杉公司于2016年10月成立，秦嘉伟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改由刘莎杉任法定代表人，现公司已注销。27.被告人刘莎杉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刘莎杉明知一般贸易与跨境电商贸易在税收方面有区别，在不符合跨境电商监管政策的情况下，负责从德国组织货源进口，通过XXXX公司和XXX公司以跨境电商贸易形式进行报关。秦嘉伟以刷单和导单的方式将货物从XXXX和XXX购出，刘莎杉负责货物在国内二次销售。郭某等10人没有真实购买商品，他们的身份信息是用于刷单。重庆渝湃嘉杉公司由秦嘉伟成立并由秦嘉伟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改由刘莎杉任法定代表人，现公司已注销。本院认为，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违反法律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刘莎杉的辩护人提出刘莎杉未实际出资，非犯意的提起者，未与电商平台共谋，未参与刷单、集中取货等核心环节，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刘莎杉虽未与电商平台进行具体走私方式的商议，未参与刷单、集中取货，但其在明知走私的情况下，负责从国外采购货物并为报关提供资料，为刷单提供他人身份信息，同时负责货物在国内的二次销售，且其虽未实际出资，但所获利润由其与秦嘉伟共享，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仅是分工不同，故不应认定为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秦嘉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刘莎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三、追缴被告人秦嘉伟、刘莎杉的违法所得364254.79元。以上所判追缴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贺志伟审 判 员  欧明艳人民陪审员  李玮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 助理  曾维丽书 记 员  杨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