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素娟，女，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唐山市丰南区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忠，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权，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素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双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素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成立的初衷是发展化妆品业务，公司成立后化妆品业务一点也没有，也没有雇佣职工，一年的时间就注销了，所以被上诉人根本不是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职工，更形成不了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丈夫叫王少明，他在八神庄钢材市场已经干了20多年，而且在钢材市场租赁了摊位，主要业务是废钢收购，但没有营业执照，整个钢材市场只有一个总的营业执照，被上诉人是王少明雇佣的工人。被上诉人在王少明处工作的工资为30元至120元不等，而且被上诉人也不是天天上班。二、一审法院认为王少明招用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代表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认定属于法官的主观臆断。首先，自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注册以来，没有营业过，每个月的税务报表都为零，一审法院不能以王少明系当时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监事为理由来断定王少明招用被上诉人上班是职务行为，因上诉人注册公司时，虽然系个人独资，但监事必须写其他人，上诉人考虑王少明系上诉人的丈夫，就填加上了王少明的监事，但王少明根本不知晓。王少明也在经营废钢材收购，虽然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有金属制品、五金制品、生产性废的金属回收与销售等，不能证明上诉人就实际经营。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平时的工作由王少明安排，更为关键的是被上诉人声称“2018年11月19日在王少明租用的摊位工作时受伤”，所以说被上诉人都认可工作的摊位是王少明租用的。如果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是上诉人租用的话，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是给上诉人工作，因为上诉人注册公司，租用场地全是上诉人自己办理的，与王少明根本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王少明系夫妻关系就认定被上诉人系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人实在是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意见：自2010年上诉人董素娟的丈夫王少明就开始经营钢材市场租赁的摊位，有两份合同可以体现是王少明租赁摊位，2010年7月1日-2015年6月30日是第一份合同，第二份合同是2015年5月1日-2020年4月30日，而且是由王少明个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也是王少明雇佣的工人。上诉人租赁的是路北区果园乡八神庄村四间房屋，没有场地，当时主要是想经营化妆品，虽然2018年1月1日注册了营业执照但是没有实际经营，一个工人都没有。之后在2019年1月31日就申请注销，3月份开始正式注销。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并非是上诉人雇佣的工人，是王少明个人雇佣的工人，不能因上诉人与王少明是夫妻就混为一体来认定是上诉人的工人，我方认为原审判决不对。我方向法庭提交王少明租赁摊位的两份合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王少明雇佣的工人。 张双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说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成立的初衷是发展化妆品业务，公司成立后化妆品业务一点也没有，也没有雇佣工人，这不是事实。首先，在上诉人设立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三章中规定了公司业务范围，在第8条中说到公司经营范围有金属制品、五金电器等十几项内容，上诉人主张初衷是经营化妆品根本是假话，公司的经营范围就能够驳斥。成立后的2018年4月11日又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增加了经营范围，增加了普通货运。在2018年2月12日出资人做的决定中出资资金由10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经过增资和增加经营范围就把公司章程做了修改，修改的内容就是第四章第十条，原文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现修正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什么也没有经营为什么把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什么都没有干为什么把公司设立过程中的公司经营范围继续扩大。所以说上诉状中说的什么也没有经营是错误的。第二，在张双忠受伤的当天董素娟在那，住院病历首页中的联系人姓名就是董素娟。第三，董素娟的房屋租赁协议写的租赁路北区果园乡八神庄村四间房屋面积80平米，租赁协议上没有具体说明四间房屋在八神庄的具体门牌号码，没有说出具体的坐落位置，没有注明这四间房屋的产权人是谁，没有四间房屋的登记情况。另外，甲方签字中只有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八神庄村民委员会盖章，没有具体法定代表人签字，谁盖的章上次开庭也没有说明，跟谁谈的房屋租赁协议也没有说明，我们认为房屋租赁是不真实的。因为董素娟租的是四间房屋，面积80平米，要开展经营的话，根据经营范围80平米房子是远远不够的。第四，上诉人在上次开庭中说与王少明是夫妻关系，通过在工商局调取的档案中显示董事是董素娟，监事是王少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王少明对监事的事一点不知晓，如果一点不知晓身份证复印件如何到企业管理档案中，企业管理档案中有王少明的身份证复印件。王少明的两份租赁合同从事的是关于废旧钢材回收，这样的业务需要公安的特殊许可才可以经营，如果王少明不借用什么执照的话，能在摊位上干这么多年吗？足以证明如果是王少明自己经营不使用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是经营不下去的。综上，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说明一审法院的判决是符合实际的，是正确的，希望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系由被告董素娟于2018年1月9日独资成立的公司，注册地：唐山市路北区八神庄村唐韩路北侧。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五金产品、化妆品、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与销售等。被告董素娟任执行董事兼经理，王少明任监事，被告董素娟与王少明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30日，被告董素娟为注册登记上述公司，与唐山市路北区果园乡八神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租赁位于路北区间房屋（80平米）用于开办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3月4日，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核准注销。另查明，2015年5月6日，王少明租赁唐山市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钢材市场77号摊位（租赁期间为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用于废钢材回收、销售，但没有营业执照。原告张双忠系王少明找到案外人并通过案外人介绍到的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唐山市路北区八神庄村唐韩路北侧（钢材市场）干杂活（废旧不锈钢材回收、销售等），原告平时工作由王少明安排。原告称，2018年11月19日在王少明租用的摊位工作时受伤。2019年11月8日，原告以要求确认原告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到唐山市路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4日，该仲裁委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平时工作由该公司监事王少明管理并支付报酬；原告工作地点虽为王少明租赁用于废旧不锈钢材回收、销售的77号摊位，不是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但注册地仅80平米，不可能正常开展业务，而王少明的经营内容包含在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且王少明无营业执照，同时王少明系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监事，且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素娟又系夫妻关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王少明招用原告的行为属于代表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张双忠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董素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董素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少明2010年7月1日-2015年6月30日租赁合同。证明王少明自2010年7月1日-2020年4月30日租赁了唐山市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钢材市场的场地用于经营并雇佣了被上诉人。证据二、唐山市路北区税务局给上诉人出具的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在我局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31日申报金额为零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证明了上诉人在经营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时并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工人。虽然在经营过程中想增资做批发但是并没有实际履行。因为王少明租赁的场地使用的是大公司的营业执照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关联性。证据三、果园乡八神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目的同一审意见但是我们加盖了公章。 张双忠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摊位号是99号，面积是320平米，这里也写上了含办公和生活用房，但是日期与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日期是不衔接的。当庭提交的租赁期为2010年7月1日-2015年6月30日，一审提交的摊位是77号，面积是598.42平米含办公和生活用房，租赁期限是从2015年5月1日-2020年4月30日。两份租赁合同有重合的日期。租赁合同的内容和条款与一审提交的也不一样。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是五页，而今天交的证据一共两页。但是在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中写明的是补证。证据一的租赁合同缺少一些包括不允许非法活动的条款。对证据二，虽然税务局提供了从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31日申报金额为零的证明，但是这个证明不能证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经营，也不能证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没有雇佣工人，并且也是不完全的。批准注销日期是2019年2月28日，但是证明只开到了2019年1月31日。证据三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过了。村委会公章与原来的章的大小是不一致的，并且仍然没有注明四间房子究竟在八神庄的什么位置，迄今为止房屋的土地证还在办理中。证明中说有邻居的同意，但只是村委会给出了说明，并没有邻居的同意。并且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与一审提交的王少明租赁合同的摊位位置一致。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该有出具人或者是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张双忠虽对证据一、二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双忠在王少明租赁的唐山市从事废旧钢材杂工工作，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唐山市路北区北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双忠与董素娟投资的原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张双忠经王少明招用到王少明租赁的唐山市从事废旧钢材杂工工作，受王少明的管理，并由王少明支付工资。因张双忠的工作地点非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张双忠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为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且无证据显示王少明以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废旧钢材回收业务。王少明虽系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的监事，但无证据表明其对张双忠的管理及发放报酬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综合上述情况，张双忠要求确认其与董素娟投资的原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张双忠与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董素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 二、张双忠与董素娟投资的原唐山硕泰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张双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阳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