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吉08委赔6号 赔偿请求人：肖劲，男，1945年2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 委托代理人：常荣华，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大安市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曹月林，代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王长武，副检察长。 复议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李军，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王德志，第四检察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丽，员额检察官。 赔偿请求人肖劲因无罪逮捕赔偿申请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大检赔申通〔2019〕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及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白检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肖劲于2019年9月18日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赔偿申请。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赔申通〔2019〕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认为，肖劲在2014年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认为自己不构成逃税罪。2014年12月28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向肖劲送达吉检刑申复决〔2014〕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肖劲提出的赔偿申请已过法定时效，肖劲已丧失赔偿请求权。 肖劲对该通知不服，向白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白检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认定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申请已过法定时效，其已丧失赔偿请求权，并无不当，决定维持该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且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肖劲申请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27869.25元，不属于国家承担赔偿责任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肖劲要求赔偿在被羁押期间的财产损失911万元，应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肖劲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且已过时效。 赔偿请求人肖劲对复议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称，请求赔偿义务机关赔偿：1.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27869.25元；2.被羁押期间的财产损失9110693.00元；3.全部赔偿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4.精神抚慰金5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赔偿请求人肖劲的国家赔偿申请没有超过法定时效。赔偿请求人于2009年3月17日被大安市公安局以偷税罪刑事拘留；2009年4月1日被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以偷税罪执行逮捕；2009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3月9日以逃税罪被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2013年12月3日大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赔偿请求人肖劲申诉理由不成立；2014年3月15日，白城市人民检察院驳回肖劲的申诉请求；2014年10月22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维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肖劲的不起诉决定；2016年9月19日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控申案终通（2016）1号控告申诉案件终结告知书，宣告案件终结；2017年12月27日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控执［2017］2号告知书，退还赔偿请求人肖劲扣押款27万元及利息。早在2016年，赔偿请求人就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刑事赔偿，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没有受理。赔偿请求人向白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刑事赔偿，但被告知按程序应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赔偿。赔偿请求人多次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赔偿请求，但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多种理由不予受理。2018年11月25日，赔偿请求人以邮寄方式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但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回复，赔偿请求人向白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白城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大安市检察院受理国家赔偿申请。此点足以证明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提出国家赔偿设置障碍，并非赔偿请求人提出国家赔偿超过时效。另外，赔偿请求人在蒙受冤案后不间断地向吉林省各级检察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纪委、全国政协提出无罪申诉和赔偿要求，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和白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超过法定时效，依据不足。（二）赔偿请求人肖劲因冤错案件被错误拘留逮捕，违反法定程序被错误追究逃税罪的刑事责任，国家应撤销案件，为肖劲平反并赔偿全部经济损失。1.大安市人民检察院违反罪刑法定主义，在偷税罪被刑法修正案七取消后，以偷税罪对赔偿请求人肖劲逮捕与法律规定相悖。2.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肖劲以逃税罪决定不起诉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第三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肖劲不仅没有实施欺骗和隐瞒手段不申报或虚假纳税申报，而且当时大安税务局契税征管科科长毕家和明确表示赔偿请求人的税款转到2019年征收，大安市税务局从未向赔偿请求人下达追缴通知书。基于以上事实证明大安市检察院违反法定程序追究赔偿请求人肖劲逃税罪的刑事责任。（三）大安市司法机关和大安市政府采取绑架方式，非法占有赔偿请求人的财产，侵害企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破坏营商环境。大安市政府为了部门利益，违法指示大安市公安局将赔偿请求人刑事拘留。在看守所，大安市建设局、动迁办和大安市公安局强迫赔偿请求人在《房屋转让协议》上签字，说“签完协议就放你出去”，逼迫赔偿请求人将所开发的房产无偿转给大安市动迁办，造成赔偿请求人经济损失高达911万元，大安市司法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的做法无异于绑架，对以上损失赔偿义务机关负有赔偿责任。（四）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不予赔偿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一方面称赔偿请求超过法定时效，另一方面又称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承担赔偿责任情形，与其通知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国家赔偿案件相矛盾。实际上，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已对赔偿请求人进行刑事赔偿。2017年12月，大安市人民检察院返还赔偿请求人扣押款27万元及5万余元利息。2019年7月，大安市人民政府决定兑现棚户区改造税收政策，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投资的朝阳三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安二分公司退税49万余元，申请人已经领取退税款33万余元，还有16万余元在2020年退回，这些事实能够证明赔偿请求人根本没有实施逃税行为，赔偿请求人无罪。（五）赔偿请求人要求追究大安市司法机关有关人员徇私枉法的法律责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赔偿请求人肖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15日最高院国家赔偿和司法救助第4号案例（郑兰健），证明：2018年11月15日之后肖劲才知道无罪逮捕可以获得国家赔偿，根据这个案例肖劲有权利提出国家赔偿且提出的赔偿申请未超过法定时效。2.2016年3月5日肖劲的刑事赔偿申请书要求返还扣押的27万元，证明：在2016年3月5日，肖劲就已经以国家赔偿法为依据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虽然没有提出911万元的财产损失，但是足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在时效中断的情况下，肖劲在2018年提出国家赔偿不超过赔偿时效。3.2018年11月15日，代理人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邮寄的肖劲国家赔偿申请书、扣押清单2份、快递查询单1份，证明：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请求不超过法定时效。4.2009年3月17日，大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通知书，证明：以偷税罪对肖劲进行刑事拘留违反法律规定。5.2009年10月1日，大安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证明：检察机关应当负有司法监督的职责，但却以偷税罪对肖劲进行逮捕，没尽到监督责任。6.2009年4月30日，取保候审通知书。以上三份证据证明：肖劲被羁押期间是45天（2009年3月17日到2009年4月30日），应该按照三倍的工资进行赔偿，三倍的依据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7.2009年4月18日在大安市看守所肖劲羁押期间同大安市动迁办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证明：如果肖劲不被羁押，不会将86套房屋无偿转让给大安市动迁办，导致财产损失。8.白城市价格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经鉴定全部转让财产价值9110683.00元。9.（2010）白民二初字第25号、（2012）吉民一终字第139号、（2013）白民重字第2号、（2014）吉民一终字第74号、（2015）民申字第457号、吉检民（行）监［2016］22000000096号，检察院和法院生效文书六份，证明：肖劲主张要回房产案件败诉。10.大检刑不诉［2010］8号；11.大检刑申审通（2013）2号；12.白检刑申审通（2014）1号；13.吉检刑申复决〔2014〕2号；14.大检控申案终通〔2016〕1号，证据10至14证明大安市检察院以偷税罪作出逮捕决定是错误的，肖劲一直在申诉，认为自己没有犯罪。15.大检控执〔2017〕2号，证明2017年12月27日，大安市检察院对肖劲作出退还扣押款27万元的决定，如果要计算时效应该从2017年1月27日起算，且退还肖劲的27万元，是扣押款而不是税款，因为吉林省检察院作出的决定已经确认肖劲已补足全部税款。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最高院案例是由于证据不足不起诉，和本案不同，本案是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作出的不起诉决定，认为是犯罪，但没有追究刑事责任的必要，即使按照省检察院的决定认为不是犯罪，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情形。对证据2，肖劲2016年提出赔偿27万元和10万元取保候审金，经查我院没有收取取保候审金，且提出这个申请时并没有提出现在提出的赔偿请求。对证据3，曹世鹏时任控申科科长，向曹世鹏了解没有收到邮件，且当时曹世鹏在乡下扶贫。对证据4、5、6所体现的肖劲被羁押的时间段认可，对于天数以及数额不认可。对证据7、8、9和我院无关，转让协议是肖劲和大安动迁办签订，和我院无关；鉴定书和我院无关，对于鉴定价格我方没有意见。对证据10至15无异议，27万元是收取的税款的差额，经过研究认为不应该由检察机关收取，检察机关无权收取，所以在2017年将27万元以及利息5万余元一并退还给肖劲。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对证据2，没有在复议阶段出示，我们不予质证；对证据3，只能证明邮寄了，不能证明邮寄内容。对证据4、5、6没有质证意见。对证据7、8、9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明肖劲和大安市动迁办签订转让协议，且房产价格911余万元，不能证明赔偿义务机关是谁。对证据10至15的质证意见同大安市检察院意见。 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3月5日，肖劲向大安市检察院提交的刑事赔偿申请书。证明：肖劲在2016、2017年提交申请书均是要求赔偿义务机关返还扣押款27万元，没有要求人身损害赔偿，所以肖劲此次的申请已经超过两年的申请时效。2.吉检控发〔2016〕35号，证明：2016年10月8日，我院向肖劲代理人送达控告申诉案件终结告知书，最高检已经终结肖劲控告案，肖劲的国家赔偿申请应从2016年10月9日起算。 肖劲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在2017年12月27日作出补偿决定，给肖劲退还27元扣押款以及5万元利息，刑事赔偿是国家赔偿的一部分，能达到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时效从2017年12月28日起算，我方有权分期逐项提出国家赔偿要求。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7日，肖劲被大安市公安局以偷税罪刑事拘留；2009年4月1日被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以偷税罪执行逮捕；2009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3月9日以逃税罪被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肖劲不服，以自己不构成逃税罪为由提出申诉，2013年12月3日，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刑申审通（2013）2号刑事申诉结果通知书，认为肖劲申诉理由不成立。肖劲不服，以无罪为由向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4年3月15日，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白检刑申审通（2014）1号通知书，驳回肖劲的申诉请求。肖劲仍不服，以无罪为由，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4年10月22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刑申复决〔2014〕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申诉人肖劲之逃税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依据199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肖劲作出不起诉决定，适用法律不当。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审查结案文书使用不当。决定：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对肖进作出的不起诉决定；2.撤销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大检刑申审通（2013）2号刑事申诉结果通知书；3.撤销白城市人民检察院白检刑申审通（2014）1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2016年9月29日，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肖劲控告申诉案件终结告知书，内容为：申诉人肖劲，你反映的刑事赔偿一案，经最高人民检察院审查，你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该案予以终结。 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控执［2017］2号告知书，退还赔偿请求人肖劲税款27万元及利息。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关于赔偿请求人肖劲的国家赔偿申请是否超过申请时效。根据提供证据情况来看，肖劲多年来一直向大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赔偿。虽然其申请事项与此次不同，但因肖劲对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一直进行申诉，并且还存在申请返还财产等行为，应考虑职权行为有连续或继续状态情形，本案不宜认定肖劲的国家赔偿申请超过法定时效。（二）关于赔偿请求人肖劲的国家赔偿申请应否得到支持。首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肖劲之逃税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维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该结论是最终结论，肖劲的申诉案已经终结。《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嫌疑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有本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结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全文内容，其认为肖劲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依照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肖劲提出的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27869.25元的国家赔偿申请，属于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情形，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不予赔偿的结果正确。其次，赔偿请求人肖劲请求赔偿被羁押期间的财产损失9110693.00元，因该协议不是与本案赔偿义务机关签订，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再次，其要求的全部赔偿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及给予精神抚慰金5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赔申通〔2019〕1号审查刑事赔偿申请通知书及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白检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