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郸城美速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清丰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清丰县电商产业园三楼。负责人：李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明，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璐璐，男，汉族，1992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帅军，男，汉族，1986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平，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郸城美速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清丰分公司（以下简称美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帅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2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明、付璐璐，被上诉人郝帅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郝帅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郝帅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1、从本案的证据看。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合同书》。本案劳务合同内容十分明确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合同内容、双方权利义务具体明确。一审判决置本案客观事实于不顾，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在合同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2、从法律规定看。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最本质的区别在于，劳动关系中存在大量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如社会保险、最低工资、最低福利等，不允许当事人协商，也不论是否写在合同中，而且对劳动者的管理大量体现在用人单位制定的具体的规章制度中，这些劳动管理规章制度往往不写在劳动合同中。劳务关系完全是当事人自由平等协商确定，双方之间完全靠合同约定约束。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之间签订并履行的是劳务合同，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双方之间完全按照劳务合同约定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包括送餐设备工具、费用结算等，劳务合同约定明确具体。3、从本案事实与实际看。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通常要给劳动者提供工作场所、生产资料、生产工具、生产作业环境等必要的劳动条件。而本案，外卖送餐这唯一内容和行为所依赖的最主要和核心的工具——电动车和智能手机全部由骑手配备和所有。美速达公司仅仅提供了表明“美团外卖”的马甲和餐盒。因此，就此可以看出，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之间实际和事实上也不是劳动关系。一方主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另一方主体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成果，以此为承揽关系。作为“骑手”的郝帅军与“美团外卖”或者配送公司，更类似于承揽关系。无论属于哪一种关系，都不可能是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郝帅军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是“请求撤销清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清劳人仲不受通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和判决。2、一审事实上否定了双方之间的书面劳务合同，进而认定双方之间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但是郝帅军没有请求确认劳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劳务合同。“事实劳动关系”说明没有合同，但是事实上双方之间有书面的劳务合同，而且签订了两次。一审法院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也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当。郝帅军辩称，一、美速达公司的各种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郝帅军与美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1、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一方是单位一方是劳动者。2、美速达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制度适用于郝帅军，郝帅军的劳动是在美速达公司的要求和安排下进行的，受美速达公司管理。郝帅军承担的劳动内容、工资福利待遇、奖罚措施、基本职责均受美速达公司的限定，而且郝帅军是从美速达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且工资中注明了岗位、补贴、基本工资等事项，郝帅军提供的劳动系用人单位也就是美速达公司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的收入是由劳动者所创造的。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之间具有从属性、依附性，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依法有据。3、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签订的为抬头为“劳务合同”，内容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其实是美速达公司在规避法律责任，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得为其劳动者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在工作期间受伤、死亡应承担责任，退休后应得到的福利等义务。美速达公司的这种违法违规的行为不能得到支持，也不能因为一份合同的抬头用语认定双方形成的关系，应以双方实际形成的关系认定双方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4、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符合劳动法规定认定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实质条件，应认定为劳动关系。郝帅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清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清劳人仲不受通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依法确认郝帅军与美速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速达公司从事外卖配送业务，郝帅军通过到公司现场应聘的方式于2018年7月入职从事外卖员工作，工作服装和箱子由美速达公司统一提供，对外显示是美团外卖，交通工具等由郝帅军自备。双方签订了为期三个月的劳务合同，到期后又续签了三个月的劳务合同。合同对合同期限、郝帅军承担的劳务内容、郝帅军工资及福利待遇、奖罚措施、基本职责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30日郝帅军在工作送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美速达公司垫付50000元。美速达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郝帅军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12月9日郝帅军向清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美速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清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清劳人仲不受通字（2019）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郝帅军与美速达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郝帅军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郝帅军、美速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的成立，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郝帅军的劳动是在美速达公司的要求和安排下进行的，其接单和工作时间虽具有自主性，但美速达公司对郝帅军承担的劳务内容、工资及福利待遇、奖罚措施、基本职责等均进行了限定，且美速达公司为郝帅军出具的工资表中注明有岗位补贴、基本工资等事项，双方之间具有一定的从属性、依附性。双方签订的虽名为“劳务合同”，但具备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故郝帅军、美速达公司之间在合同期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郝帅军与郸城美速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清丰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郝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郸城美速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清丰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符合劳动法上的主体资格，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及按用人单位指定的时间、地点、以指定的方式提供劳动等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美速达公司与郝帅军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郝帅军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由美速达公司安排，郝帅军的工作业绩、报酬构成均由美速达公司进行量化考核并发放报酬，美速达公司明确限定了工作福利待遇、奖罚措施及其基本职责，且美速达公司出具的工资表中也明确注明有岗补贴、基本工资等项目，同时，郝帅军从事的配送服务亦属于美速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美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郸城美速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清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