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终125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新方，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武义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武义县。2019年10月27日因本案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叶雯婧，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审理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新方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浙0723刑初5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新方不服，提出上诉，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因疫情有缓解，于同年6月4日裁定恢复审理，于同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子丹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新方及其辩护人叶雯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被告人王新方未依法履行法院生效判决，2018年6月6日武义县人民法院向王新方送达（2017）浙0723执955号执行裁定书及公告，要求王新方于90日内迁出坐落于武义县房屋，由武义县人民法院对该房产进行拍卖。王新方一直未按要求从武义县迁出，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2019年6月5日，被告人王新方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同年11月7日，被告人王新方支付执行款共计人民币58万元，同日武义县人民法院下达执行结案通知书，申请执行人黄某出具刑事谅解书，对王新方的行为表示谅解。 同时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新方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适用缓刑。 据此，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被告人王新方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王新方上诉提出：其因对原民事案件存在诸多异议，认为徐某已经归还黄某的借款，法院也接受了其所提的执行异议，一直在对借款是否归还展开司法调查，不是其拒不执行。其在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即交清了执行款，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另外，有证据证明黄某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徐某，徐某事先知道，则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却为此判其拒执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新方申请撤回上诉，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二审法院给其一个从轻的机会，维持原判。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王新方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武义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王新方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且认罪认罚，法院据此对王新方从轻判决。宣判后，王新方拒不认罪，提出上诉，属对指控的事实及量刑均有异议，不应当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原判基于认罪认罚作出的量刑偏轻。为此，特提出抗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支持抗诉机关的上述抗诉意见，并认为：原民事判决并无不当，被告人王新方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王新方在法院审理阶段同意检察院的定罪、量刑建议，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自愿签字作了认可，武义县人民法院也采纳了检察院的量刑建议，给王新方从轻处罚并适用了缓刑。判决后，王新方以自己没有拒执行为否认自己犯罪为由提出上诉，不但违背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的本意，更增加了诉讼成本，浪费了司法资源，使一审阶段法检两家所做的认罪认罚、繁简分流工作归之于零，具有主观上的恶意，故王新方不应再获得认罪认罚从轻处罚的机会。对于这种出尔反尔、借上诉推翻具有约束力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的行为，应当予以遏制。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王新方的辩护人辩护提出：第一，本案上诉与一般刑事案件上诉有所不同，本案罪名是拒不执行判决罪，是根据民事案件判决后执行过程中产生的一个罪名，对于不懂法律的当事人很容易把两者混为一谈，王新方的上诉本意是表达对民事案件判决结果的不服。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债务人徐某多次表示已经归还借款，而且法院也调取了黄某的银行记录，显示黄某是贷款出来借给徐某的，王新方认为黄某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以上理由均让王新方认为他不应该再归还黄某的45万元借款，内心不服。后刑事案件判他拒执，他一直认为这是对民事判决的认可，也未咨询律师，这才上诉，后经律师解释，王新方才明白了对民事案件的不服可以民事上诉、再审等，而刑事判决是针对他不配合执行的行为，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之后他表示撤诉，认可一审判决，并且同时对民事案件继续走抗诉程序。第二、王新方虽客观上未腾空房子，但主观上并没有拒执的故意。因为王新方一直不服民事判决，向执行法官提出异议，执行法官也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如去监狱提审徐某、找黄某做笔录、去银行调取流水等，王新方只是一直在等调查结果。结果在等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告知因涉嫌拒执被立案，于是在2019年11月7日就将本金和利息共计58万元全部支付给了黄某。如果王新方不认罪，不可能在案件初期即立马将钱还清。第三、王新方已经撤诉，继续表示认罪认罚，他是因为不懂法律和法律程序才上诉，不是故意要浪费司法资源而上诉，认罪认罚从宽条件仍具备，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贯穿刑事诉讼全过程的，二审也应适用。综上，被告人王新方已经撤诉，并且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新方继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4日，徐某向黄某借款人民币4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月息2%，按月付息等，被告人王新方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徐某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31日，未再还本付息，后徐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2016年8月11日，黄某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新方承担担保责任，武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被告王新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某人民币45万元及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黄某在（2015）金武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生效后受偿的金额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王新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于2017年4月21日向武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当日立案。后王新方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裁定驳回王新方的再审申请。因王新方未依法履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2018年6月6日，武义县人民法院向王新方送达（2017）浙0723执955号执行裁定书及公告，要求王新方于90日内迁出坐落于武义县房屋，由武义县人民法院对该房产进行拍卖。2019年4月18日，武义县人民法院执行员再次当面告知王新方，限其于30日内腾空上述房屋，否则将被追究刑事责任。王新方一直未按要求从武义县迁出，致使法院判决无法执行。2019年6月5日，被告人王新方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同年11月7日，被告人王新方支付执行款共计人民币58万元，同日武义县人民法院下达执行结案通知书，申请执行人黄某出具刑事谅解书，对王新方的行为表示谅解。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新方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认定王新方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适用缓刑。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新方就涉案民事判决再次向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后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人黄某、徐某、陆某的证言，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腾空公告、送达照片、刑事谅解书、执行结案通知书等执行材料，归案经过，户籍信息及经二审庭审质证的武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份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新方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新方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基于被告人王新方有自首情节，已全部履行执行义务，取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及自愿认罪认罚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所作量刑适当。但一审宣判后，被告人王新方提出上诉，认为其无罪，这显然违背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的本意，故不应再基于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二审对其量刑应予调整，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被告人王新方二审期间申请撤诉，又表示认罪，仍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新方及其辩护人所提申请撤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准许、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刑初58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新方的量刑部分，维持定罪部分； 二、被告人王新方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斯蓓莲 ?*ArabicDash?? ?*ArabicD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