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书，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伟，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广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花梨镇清江村。法定代表人：郑永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海燕，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书因与被上诉人开阳广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书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占有并非有权占有，被上诉人无权使用案涉土地。与上诉人签订《征地协议》的是黎某，并非开阳县姊妹岩磷矿（以下简称姊妹岩磷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使用案涉土地是权利继受没有事实依据。《征地协议》乙方虽为姊妹岩磷矿，但未加盖姊妹岩磷矿的公章，仅有黎某个人签字。姊妹岩磷矿系黎某个人所有，租赁土地系黎某个人行为。二、若《征地协议》为租赁协议，并未约定租赁期限，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收回案涉土地。上诉人起诉之前，案涉土地长期无人管理，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种植作物，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允许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土地上的附着物毁坏，且将上诉人土地改变原有用途，上诉人以管理、使用案涉土地的方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土地。广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征地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并经开阳县花梨镇清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江村委会）同意并派人参加签订协议，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侵占行为。《征地协议》签订后案涉土地由姊妹岩磷矿使用，且协议明确约定了土地用途，无论是黎某还是韩丰都是作为姊妹岩磷矿的代表签字。姊妹岩磷矿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或者采矿权整合都不影响《征地协议》的效力延续及履行。2．《征地协议》明确约定交还土地的条件为乙方不再需要使用土地时，上诉人无权随时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根据协议使用案涉土地，并不存在破坏附着物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王永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原告的土地；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3日，开阳县姊妹岩磷矿因采矿需要占用原告位于开阳县的承包地。当时因原告不在家，开阳县姊妹岩磷矿通过清江村委会与原告电话联系，协商同意后，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唐志辉代原告与开阳县姊妹岩磷矿签订《征地协议》，约定根据乙方（开阳县姊妹岩磷矿，以下同）企业发展的需要，需征用甲方（本案原告，以下同）承包地，补偿标准按照久铜公路补偿费为准（田10561.6元／亩，土7773.8元／亩），另每亩附加800元助农资金；乙方不需要使用所征土地时，无偿将所征土地位置归还甲方。双方对土地进行了实际丈量，原告的田1.5066亩，补偿费15912.1元，助农资金1205.28元，共计17117.38元。签订协议的过程有清江村委会工作人员陈某在场并在协议上签名。后原告领取了相应的款项，且没有对唐志辉代签协议提出异议。因采矿需要，姊妹岩磷矿按照协议对土地进行了使用。2008年12月15日，因国家政策原因，开阳县清江磷矿（以下简称清江磷矿）、开阳县腾龙矿产品经营部马口磷矿（以下简称腾龙马口磷矿）、开阳县姊妹岩磷矿、开阳县新坪磷矿（以下简称新坪磷矿）进行了整合，腾龙马口磷矿、姊妹岩磷矿、新坪磷矿三家共同委托余洋俊签订《开阳县磷矿整合框架协议》。广隆公司是上述四方整合后成立的新公司。2018年8月12日，广隆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余洋俊将其持有的广隆公司股权转让给贵州永兴广隆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采区（原新坪磷矿、腾龙马口磷矿、姊妹岩磷矿三家）井上井下电力设备线路、开采设备、建筑物、房屋以及租用村民土地合同等资产由甲方（余洋俊）清点造册移交给丙方（广隆公司）。按照该协议，余洋俊将原告等人的征地协议移交给广隆公司。2019年，因采矿需要，广隆公司对签订《征地协议》的土地继续使用。2019年7月24日，原告以广隆公司侵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有权使用原告承包的余家田土地。原告主张姊妹岩磷矿不具备征地的资格，且被告不能改变土地的用途，因此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第五条“乙方在不需要使用土地时，无偿将所征田土位置归还甲方”，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并非征收土地，而是租赁土地，至于被告改变土地用途则是土地管理部门的管理范畴，不影响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还主张若该协议为租赁协议，因未经原告同意，姊妹岩磷矿将土地转租给广隆公司，转租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姊妹岩磷矿与清江磷矿、腾龙马口磷矿、新坪磷矿整合为新的广隆公司，属于法人的合并，广隆公司使用该土地系对姊妹岩磷矿权利义务的继受，而不是姊妹岩磷矿将其租赁的土地转租给广隆公司，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不成立。原告主张系与黎某个人签订的协议，现在黎某已经没有使用该土地，并且黎某口头告知原告可以收回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上写明乙方为姊妹岩磷矿，协议第一条为“根据乙方企业发展需要，需征用甲方承包地”，且租赁后，也是姊妹岩磷矿实际使用，黎某签字系代表姊妹岩磷矿。同时，《征地协议》一直移转至余洋俊将其股份转让给贵州永兴广隆实业有限公司。因此，《征地协议》虽然没有加盖姊妹岩磷矿的印章，也应当认定为租赁方为姊妹岩磷矿。综上所述，原告与姊妹岩磷矿签订租赁土地的《征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姊妹岩磷矿依照协议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姊妹岩磷矿与清江磷矿、腾龙马口磷矿、新坪磷矿整合为广隆公司，广隆公司有权继受姊妹岩磷矿的权利义务，其使用姊妹岩磷矿租赁的土地属于有权使用，不构成侵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永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王永书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黎某、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黎某与上诉人签订《征地协议》的行为属于黎某个人行为，不代表姊妹岩磷矿。黎某到庭陈述姊妹岩磷矿是黎某向清江村委会承包，每年缴纳5000元承包费；黎某的承包行为与腾龙马口磷矿没有关系；由于黎某要租用土地堆矿石和矿渣，通过陈支书协调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五人达成《征地协议》，征地费是黎某私人支付；协议约定黎某不采矿后就将土地返还给上诉人，2008年姊妹岩磷矿就没有开采了，但没有将土地清退给村民；清江磷矿强制使用案涉土地，没有通知黎某也没有通知上诉人，黎某已经向派出所报案；姊妹岩磷矿的法定代表人不是王亚军，2008年黎某将腾龙马口磷矿转让给余洋俊，对《开阳县磷矿整合框架协议》不予认可；征地行为是黎某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现案涉土地仍是黎某征用，如果要归还土地也是黎某和村民的关系；要求作为权利人参加本案的诉讼。陈某出庭陈述，签订《征地协议》时陈某在清江村担任副主任；当时清江村有三个磷矿，即腾龙马口磷矿、姊妹岩磷矿、清江磷矿；姊妹岩磷矿以前属于清江村委会，后来清江村委会没有资金就从1999年开始将磷矿承包出去；2006年签订《征地协议》时，姊妹岩磷矿的承包人是黎某，黎某向清江村委会缴纳承包费；2006年采矿许可证办理到了姊妹岩磷矿的名下；2006年签订《征地协议》是黎某和村民协商，陈某作为见证人；征地的用途是打通风井，征地的费用是黎某支付。被上诉人认为，黎某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案涉土地直到现在都没有清退，《征地协议》签订后案涉土地已使用多年，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征地协议》无效，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非法占地；尽管黎某提出其对案涉土地拥有权利，但与本案并无关联，黎某可另案主张权利；虽然黎某不认可框架协议，但当时签订协议时是有黎某授权委托的。陈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参与协议签订时是双重身份，陈某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已经进行清退，案涉土地一直在使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非法占地。被上诉人广隆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开阳县姊妹岩磷矿工商注册登记档案资料，拟证明开阳县姊妹岩磷矿原属于开阳县花梨乡清江村，2004年2月29日清江村与田维学、邱华签订矿山转让协议；2004年4月9日田维学、邱华等人以受让的矿山在开阳县工商管理局注册合伙企业，名称为开阳县姊妹岩磷矿；2004年10月13日田维学、邱华、王亚军签订《合（退）伙协议》，田维学将其股份转让给王亚军，同时明确王亚军出任变更后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开阳县姊妹岩磷矿注册登记档案资料中有矿山转让协议、合伙开发（经营）磷矿协议、合（退）协议、还有开阳县姊妹岩磷矿营业执照、开阳县姊妹岩磷矿采矿许可证，上述材料证明证人黎某证言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姊妹岩磷矿是黎某个人的矿山亦不符合事实。2．开阳县腾龙矿产经营部马口磷矿、开阳县姊妹岩磷矿授权余洋俊的委托书，拟证明2008年12月15日签订《开阳县磷矿整合框架协议》时，余洋俊除作为开阳县新坪磷矿代表人外，还作为开阳县腾龙矿产经营部、开阳县姊妹岩磷矿的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开阳县磷矿整合框架协议》签订后虽然采矿权合为一本，但开阳县腾龙矿产经营部马口磷矿、开阳县姊妹岩磷矿、开阳县新坪磷矿作为二采区包括向村民征用的土地一直由余洋俊负责管理、使用并独立经营开采，直到2018年余洋俊将二采区股权全部转出；广隆公司2018年受让余洋俊转让的二采区股权移交时已明确含原有向村民征用的土地，因此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土地侵权、要求排除妨碍不成立。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姊妹岩磷矿享有黎某签订的《征地协议》的权利；《征地协议》乙方虽为姊妹岩磷矿，但未加盖公章，签约人黎某并非姊妹岩磷矿的法定代表人，黎某在签订协议时姊妹岩磷矿也并未授权其签订《征地协议》，该协议的主要义务也是由黎某本人履行，不存在无权代理的追认行为；庭审中黎某本人亦出庭作证，证明签订《征地协议》是其个人行为，其承诺不再使用时将土地归还给村民，故在本案中姊妹岩磷矿并未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广隆公司基于磷矿合并并不存在权利的继承。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姊妹岩磷矿权属的演变过程以及《开阳县磷矿整合框架协议》签订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征地协议》乙方处系韩丰签名。本院认为，案涉《征地协议》载明的征用土地一方系姊妹岩磷矿，虽然未加盖姊妹岩磷矿的公章，但签订该协议时姊妹岩磷矿系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为王亚军，故对于上诉人、证人黎某、陈某关于此期间姊妹岩磷矿系黎某个人向清江村委会承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基于此关于《征地协议》签订系黎某个人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韩丰以姊妹岩磷矿的名义与村民签订《征地协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征收，而应该视为租赁承包地的行为，上述协议中未约定期限，但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支付的费用可看出双方之间达成案涉土地由姊妹岩磷矿长期使用的合意，故对于上诉人关于案涉土地系不定期租赁协议其可随时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上诉人认为黎某已将案涉土地返回给村民，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黎某本人出庭作证也否认将土地退还上诉人。黎某认为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要求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其并未在本案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本案纠纷与其并无直接关联，黎某并非本案中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与广隆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协商解决。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广隆矿业公司是姊妹岩磷矿等四家矿山整合后新成立的公司，原姊妹岩磷矿的相应权利义务由广隆公司承继，故现广隆矿业公司使用案涉土地并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王永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永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