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珍，女，193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深，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日群，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1之胞姐），女，住广西桂平市。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可路，广西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林,男,195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群金,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丰能，男，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初伟，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光,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斌，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卢志珍、黄日群、黄海深、黄某2、黄某1、刘群金、杨丰能、龙海林因与被上诉人黄龙光、**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龙海林等人一审提交的平安鱼花庙场地抽检报告是逾期举证，且抽检时未邀请卢志珍等人参与，抽检结果显示公平公正。涉案的鱼花庙硬化场地在2016年12月已竣工，且于2017年1月17日经过了建设方的验收，龙海林等人在施工场地交付两年多后再去抽检显失公平。因此，龙海林等人提交的抽检报告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次，即使按照龙海林等人提交的抽检报告证明黄祥海施工的混凝土厚度存在瑕疵，但也仅应从施工材料费用的176897.6元中按照比例扣减，对于其他人工、伙食等费用不应按照比例扣减。并且抽检的平均厚度占约定厚度的比例为86.2%，一审法院仅按照80%比例支持工程款不当。再次，双方在合同约定龙海林等人应于农历2016年12月25日即公历2017年1月22日前向黄祥海支付7万元，剩余部分于农历2017年12月底前即2018年2月15日前付清。则利息应计算为：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从2017年1月2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17514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计算利息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辩称，其三人是受村民委托而与黄祥海签订合同，其三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其一审提交的抽检报告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黄龙光辩称，涉案的场地硬化工程是由村民集资兴建的，其五人只是代表村民签合同，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村民集资的款项是由龙海林、刘群金保管了，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 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其三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铺建平安鱼花庙场地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工程协议书）可知，建设方为平安村鱼花庙筹建委员会（以下简称鱼花庙筹委会），而鱼花庙筹委会系受21个生产队全体村民的委托而组成，其三人是受委托签订合同，并非实际定作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其三人在涉案工程未竣工时即已被鱼花庙筹委会辞退，从来没有在工程结算单上签过字，对所谓的结算单不知情。平安鱼花庙施工自始至终是由黄龙光和**斌决定的，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只是听从工作安排的一般工作人员。黄祥海明知鱼花庙筹委会没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及经济履行能力，仍承接涉案工程，应承担得不到工程款的风险。且黄祥海存在偷工减料致使工程存在严重瑕疵，即没有真正完成定作工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辩称，鱼花庙筹委会并未经过登记，龙海林等人作为合同签订人，应当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龙海林等人与鱼花庙筹委会的内部关系与黄祥海不具有关联性。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黄龙光辩称，村民筹集的资金是由龙海林、刘群金管理使用的，应由龙海林、刘群金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斌未提出答辩意见和陈述意见。 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海林、刘群金、黄龙光、**斌、杨丰能共同清偿工程欠款245147.6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7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起计至清偿欠款之日止；以欠款175147.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清偿欠款之日止。均按月利率0.5％计付)给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龙海林、刘群金、黄龙光、**斌、杨丰能以鱼花庙筹委会名义与卢志珍等人的亲属黄祥海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平安村鱼花庙场地硬化工程由黄祥海承揽，工程计款以实际建设面积混凝土使用立方数，按混凝土350元/立方米，人工费110元/立方米计算；黄祥海自请机械平整场地，地面铺5厘米的碎石粉(以压路机反复碾压实为准)，再铺15厘米厚的混凝土；安装场地排水管道、地面沉沙池及铁网盖面；黄祥海垫付的项目建设资金，鱼花庙筹委会应于农历2016年12月25日(即公历2017年1月22日)前向黄祥海支付70000元资金，剩余部分于农历2017年12月底前(即公历2018年2月15日)付清。另外在总投资金额的基础上补贴黄祥海18000元，作为利息补偿。工程协议书签订后，黄祥海依约对平安村鱼花庙场地开展硬化施工，于2017年1月中旬完成工程。2017年1月17日，对工程使用材料、数量、人工支出等进行了统计并核对，该场地硬化工程共花费资金245147.6元,款项全部由黄祥海垫付，龙海林、刘群金、黄龙光、杨丰能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后龙海林等人拒绝支付工程款。2019年6月6日，龙海林组织人员现场抽检黄祥海所施工的场地（地面）混凝土厚度，测算平均厚度为12.94厘米。2019年6月18日，龙海林、刘群金申请对黄祥海所施工的混凝土质量是否达到工程协议书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后以工程鉴定费用高昂而撤回司法鉴定申请。黄祥海于2017年11月病故，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卢志珍、儿子黄海深、儿子黄某1、女儿黄日群、女儿黄某2。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三项，《村庄和集镇规划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农民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本案涉案标的硬化场地属底层建设施工活动，故工程协议书属承揽合同，应认定有效。龙海林等五人虽辩称系受平安村全体村民委托与黄祥海签订工程协议书，其签字只是代表人或监督人，应由平安村鱼花庙的产权人即平安村全体村民负担清偿工程款的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石咀镇平安村全体村民的委托而与黄祥海签订工程协议书的事实，且龙海林等五人所称的代理行为至今未得到石咀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的追认。因此依法认定龙海林等五人行为系无权代理。其次，鱼花庙筹委会并非履行法定登记手续依法成立的组织，其不属法律上规定的民事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有清偿能力的个人即在工程协议书以及结算单签字确认的龙海林等五人承担清偿工程款的责任。涉案的工程均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并于2017年1月17日对平安鱼花庙广场工程结算欠款为245147.6元。龙海林等人辩称黄祥海施工的混凝土工程质量未达到工程协议书的要求，但申请司法鉴定后又因鉴定费用过高而撤回鉴定申请。从为当事人节约诉讼成本、减免诉累的角度出发，结合黄祥海施工的混凝土厚度确存在瑕疵程度，酌情支持工程款的80%。因黄祥海已病故，应由黄祥海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其债权，即龙海林等五人应向卢志珍等人支付工程款项196118.08元。对于利息，仅支持以196118.08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海林、刘群金、黄龙光、**斌、杨丰能应支付工程款196118.08元给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二、龙海林、刘群金、黄龙光、**斌、杨丰能应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196118.08元为基数，2019年1月7日起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三、驳回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提交桂平市石咀镇平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其三人是受石咀镇平安村村民委托管理鱼花庙设施，且龙海林、刘群金已经于2017年4月11日被解除在鱼花庙筹委会的职务的事实，因此，其三人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黄龙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对于黄龙光、**斌、杨丰能、刘群金、龙海林应否承担本案支付工程价款责任问题。在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中，甲方虽然系鱼花庙筹委会，但鱼花庙筹委会并未经依法登记，不是依法成立的法人或者其他非法人组织，亦无独立的财产、办公场所等，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具备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资格。因此，应由具体签订工程协议书的人即黄龙光、**斌、杨丰能、刘群金、龙海林承担合同义务。至于黄龙光、**斌、杨丰能、刘群金、龙海林与石咀镇21个生产队村民内部是何种关系，并不影响黄龙光等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主张其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卢志珍等人主张的工程价款应支持多少比例问题。根据工程协议书的约定，黄祥海承揽施工的涉案硬化场地应当达到15公分厚度的混凝土。项目完工后，经龙海林等人进行实地抽检，证明涉案硬化的场地混凝土平均厚度仅为12.94厘米，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公分厚度要求。虽然龙海林等人对涉案硬化场地进行抽检时未通知卢志珍等人参加，但参加抽检的除了龙海林、刘群金等人外，还有桂平市石咀镇平安村民委员会代表以及其他群众代表参与，且是对涉案硬化场地进行实地抽检，抽检结果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虽然龙海林等人抽检认为涉案硬化场地混凝土平均厚度为12.94厘米不是绝对客观的数据，但足以证明黄祥海承揽施工的涉案硬化场地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酌情按照80%比例支持工程款并无不当。无论是施工材料费还是人工、砂石等其他费用，均包含在黄祥海应得的在工程总价款之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总价款的80%支持正确。卢志珍等人认为除了施工材料费之外的其他款项不应当按照比例扣减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卢志珍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从本案立案之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元，由卢志珍、黄海深、黄日群、黄某2、黄某1负担1415元，由龙海林、刘群金、杨丰能负担42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