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娜娜，女，1981年3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宝辉，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敦奴联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海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达，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娜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敦奴联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独任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娜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宝辉，被上诉人敦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娜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敦奴公司支付郭娜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敦奴公司选择性提交证据，仅提交郭娜娜与王蕊蓉的聊天记录中对敦奴公司有利的部分，在未提交的部分可以体现敦奴公司认可郭娜娜休假休到2019年4月30日的事实。第二，敦奴公司未向郭娜娜出示过员工手册，敦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缺乏规章制度依据。第三，一审判决将劳动合同中的联系地址作为郭娜娜有效地址不符合事实。郭娜娜早已告知敦奴公司新的联系地址，而且郭娜娜在邮寄《员工请假申请单》时也是用的新地址，故敦奴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郭娜娜新的联系地址。敦奴公司将返岗通知寄到郭娜娜原联系地址不能产生送达的法律效果。第四，敦奴公司未在起诉前提交工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敦奴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娜娜的上诉意见。敦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产假工资差额15223.17元；2．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娜娜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8月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7598号裁决书，裁决：一、敦奴公司支付郭娜娜产假工资15223.17元；二、敦奴公司支付郭娜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3000元。敦奴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1．就产假工资问题，双方均认可郭娜娜于2018年8月26日生产，产假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共计143天，敦奴公司支付郭娜娜由社保经办机构报销的生育津贴合计27676.83元。郭娜娜主张应按照月工资标准每月9000元补足其产假期间工资差额。敦奴公司主张已经按照社会保险核算金额足额支付郭娜娜生育津贴，不存在差额。2．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2019年4月12日，敦奴公司向郭娜娜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司于2019年4月3日给您发出返岗通知书，通知您于2019年4月8日前返岗，鉴于您至2019年4月12日还未返岗，已连续旷工3日以上，严重违反我司规章制度，我司有权依法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现通知，我司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4月12日解除。请在离职前完成交接和离职手续。您在我公司的工作年限为劳动合同开始日至劳动合同解除日为准”。就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敦奴公司提交了：1、《员工手册》内容为：“三、员工请、休、销假管理1、请假流程（1）请假需要员工至少提前二天填写请假单，逐级上报批准后生效。请假单交办事处，由办事处集中转人力资源部存档；事假，享受条件：员工因私事不能正常上班者，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可请事假，并视其请假理由及工作繁忙程度给假，单次事假不超过3天，全年累计不超过15天；待遇：无薪。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做解除劳动关系处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13）连续旷工3日、或年累计旷工6日及以上”；2、职工代表大会；3、人事派遣通知书，显示：郭娜娜签字同意遵守公司的保密制度及其他内部管理制度（员工手册）；4、员工请假申请单，显示：事假，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5、微信聊天记录：时间3月23日下午，亲，你的假条批到3月底了，那你4月1号开始就来公司上班吧。生育津贴这两天流程走完公司就给你打过去了、时间3月25日早上，亲核对一下，生育津贴是打在这个账户吗？郭娜娜：对；6、EMS两个均显示拒收，返岗通知，内容为：“郭娜娜，您于2019年4月1日至今，在未办理请假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未去上班。我公司正式通知您于2019年4月8日前往北京办事处报到上班，逾期未报到视为旷工，我司将按照劳动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7、《劳动合同》：“（二）双方在本合同列示的地址、联系方式均为各自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任何一方的送达地址或联系方式发生变化的，均应在送达地址或联系方式发生变化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对方，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双方在向对方列示的任一送达地址或联系方式运送有关文书时，如果发生收件人拒绝签收或其他无法送达情形的，则从发件人寄出文书之日起视为已经送达对方。双方无异议。郭娜娜地址：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张岗乡里合庄村东横街东45号”郭娜娜对《劳动合同》、人事派遣通知书中签字、员工请假申请单中“事由”以上真实性均认可，对微信及返岗通知不认可，表示未收到过。郭娜娜主张其2019年1月21日之后因为要照顾孩子没有上班向敦奴公司的领导电话请了事假至4月30日并向敦奴公司邮寄送达了《请假单》，领导口头批准。郭娜娜据此提交了《请假单》，显示：2019年3月1日至4月30日，哺乳期请假。敦奴公司认可真实性，主张郭娜娜申请假期得领导批准后才能休假。郭娜娜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蕊荣：亲爱的3月23日微信沟通时，通知你批假结果，因你未于4月1日上班，公司发了返岗通知书，你又拒收。只能以这个形式通知你解除劳动合同了。郭娜娜：原件寄给我，解除书原件，河北省保定市雄县山水太阳城1号楼2单元1001。郭娜娜：亲，一、我的请假单是截止到4月30日你已确认收到且王姐已签字批准二、我没有收到返岗通知三、12号解除合同为什么18号才通知我。刘蕊荣：亲我之前跟你说过，你的假条批准到3月31号了。”敦奴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主张已经告知郭娜娜批假至3月31号，此后属于无故旷工。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企业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五条：“生育津贴按照女职工本人生育当月的缴费基数除以30再乘以产假天数计算。生育津贴为女职工产假期间的工资，生育津贴低于本人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企业补足”。关于产假工资，敦奴公司应支付郭娜娜产假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2019年4月12日，敦奴公司向郭娜娜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郭娜娜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郭娜娜主张其产后请事假2019年3月1日至4月30日。郭娜娜未提交证据证明敦奴公司批准其假期至4月30日。敦奴公司提交的与郭娜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郭娜娜提交的有相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敦奴公司已告知郭娜娜假期批到3月底，此后郭娜娜未返岗，敦奴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有效地址邮寄送达了返岗通知书，视为有效送达，郭娜娜仍未返岗。敦奴公司的《员工手册》明确约定了请假流程及旷工的处理结果，郭娜娜签字并同意遵守该份《员工手册》。综上，敦奴公司属于合法解除与郭娜娜的劳动合同，无需支付郭娜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敦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郭娜娜产假工资差额15223.17元；二、敦奴公司无需支付郭娜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3000元；三、驳回敦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郭娜娜提交3份证据。证据1，海宁市政府信息公开网站和嘉兴市总工会网站信息，证明敦奴公司存在工会组织；证据2，郭娜娜与刘晔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敦奴公司早已知晓郭娜娜的联系地址，并使用该地址多次向郭娜娜邮寄过文件，之后故意在解除前后不使用这个地址导致郭娜娜收不到相关文件；证据3，郭娜娜与王蕊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敦奴公司早有辞退郭娜娜的意思。敦奴公司对证据1、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对3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郭娜娜在生产前已经有了生产后解除劳动关系的准备，在证据3中2019年3月15日郭娜娜与王蕊蓉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王蕊蓉表示如果郭娜娜不想辞职可以来上班。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敦奴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敦奴公司二审提交1组证据，系解除与郭娜娜劳动关系过程中产生的拟解除告知及回函、工会复函、解除通知及回函，证明敦奴公司按照规定向工会进行告知并询问了工会意见，解除程序合法。郭娜娜表示不清楚该证据合法性，认为敦奴公司一审时就应当提交，主张该组证据系后补产生。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敦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加盖了工会印章，郭娜娜虽表示不清楚，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敦奴公司解除与郭娜娜劳动关系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郭娜娜上诉主张，敦奴公司有意隐瞒对其不利的证据，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及解除通知均未向郭娜娜有效送达，且未在起诉前提交工会程序，构成违法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娜娜虽主张敦奴公司选择性提交了郭娜娜与王蕊蓉的微信聊天证据，但该证据并非敦奴公司单方持有，且从该份聊天证据中无法看出敦奴公司作出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郭娜娜一方亦未提交能够证明敦奴公司同意其请假到2019年4月30日的相应微信聊天证据。其次，郭娜娜虽否认收到过员工手册，但其认可记载个人承诺的人事派遣通知书中签字系其本人书写，结合其在敦奴公司工作时长及工作内容，本院对郭娜娜所持未签收员工手册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解除通知送达地址是否有效一节，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本合同列示的地址、联系方式均为各自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任何一方的送达地址或联系方式发生变化的，均应在送达地址或联系方式发生变化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对方，否则一切后果自负。”郭娜娜虽主张敦奴公司向其送达的地址并非有效地址，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过约定有效方式告知敦奴公司郭娜娜的送达地址已发生变更，敦奴公司依据约定地址采取的送达行为合法有效，郭娜娜关于敦奴公司送达解除通知行为不构成有效送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四，敦奴公司主张其解除行为符合工会民主程序，并提交解除告知书、工会回执、工会复函等予以佐证。郭娜娜虽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其所主张的敦奴公司应当在起诉前就解除行为符合民主程序提交证据证明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本案中，敦奴公司以郭娜娜旷工为由向郭娜娜送达解除通知。郭娜娜虽主张其系产后请事假，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敦奴公司批准其请假至4月30日，且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能够认定敦奴公司已告知郭娜娜假期批到3月底。在郭娜娜未按时返岗的情况下，敦奴公司按照员工手册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内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敦奴公司合法解除与郭娜娜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郭娜娜关于敦奴公司存在违法解除行为，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娜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娜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