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胜富，男，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炜军、张晶晶，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碧英，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炜军、张晶晶，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信融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市心北路857号138-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7147551XL。 法定代表人：张荣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旦祥，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胜富、章碧英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信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冯胜富、章碧英与信融置业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冯胜富、章碧英向信融置业公司购买位于萧山区××街道××幢××层，建筑面积269.06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合同总价4150000元，冯胜富、章碧英在本合同签订日支付首付房款2080000元，余款2070000元须于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办理完成贷款手续，并支付办理该手续所需的一切费用；信融置业公司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取得案涉房屋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冯胜富、章碧英；信融置业公司不能在前款约定期限内交付权属证书，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处理：1、约定日期起30日内，信融置业公司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按已付房价款的1%承担违约责任；2、约定日期起30日以后，信融置业公司仍不能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冯胜富、章碧英不退房，信融置业公司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冯胜富、章碧英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等权利义务条款。合同签订后，冯胜富、章碧英根据房屋实际面积已向信融置业公司支付了购房款4153237元。2019年1月27日，信融置业公司取得了萧山区××街道××幢××层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现冯胜富、章碧英认为信融置业公司逾期交付案涉房屋权属证书已构成违约，故于2019年7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信融置业公司支付冯胜富、章碧英逾期交付土地、房屋权属证书而产生的违约金375037元并由信融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冯胜富、章碧英与信融置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相对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信融置业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取得相应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冯胜富、章碧英，但信融置业公司实际于2019年1月27日方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显然已构成违约。关于信融置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信融置业公司抗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况且冯胜富、章碧英实际并无损失。虽则信融置业公司不动产权属证书逾期交付确属事实，但案涉房屋信融置业公司已经按期实际交付，冯胜富、章碧英在庭审中既未对是否存在损失进行举证，亦未对其具体损失为何进行说明，如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付违约金确属过高。综上，在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下调的情况下，酌情确认应由信融置业公司支付冯胜富、章碧英违约金12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信融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胜富、章碧英违约金120000元。二、驳回冯胜富、章碧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杭州信融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6元，减半收取3463元，由冯胜富、章碧英2113元，由杭州信融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 宣判后，冯胜富、章碧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虽则信融置业公司不动产权属证书逾期交付确属事实，但案涉房屋信融置业公司已经按期实际交付，冯胜富、章碧英在庭审中既未对是否存在损失进行举证，亦未对其具体损失为何进行说明，故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付违约金确属于过高”不但逻辑错误，而且没有法律依据。1、合同法没有规定违约金的支付必须以发生实际损失为前提。我国的违约金制度具有惩罚性的作用，即使违约行为没有给对方造成损失，违约方仍有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义务。违约金与损害赔偿是有区别的，损害赔偿要以实际损失为前提，而违约金的支付则不需要具体证明实际损失的存在。只有在守约方主张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损失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时，才需要守约方对实际损失予以举证。涉案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逾期交付权属证书的违约条款，其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督促出卖人及时向买受人交付相应土地、房屋权属证书，而并不是对逾期交房作出的违约约定，与是否按期交房没有关联，是为了惩罚出卖人延期交付权属证书的违约责任，而不是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况且冯胜富、章碧英也未主张赔偿因信融置业公司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何须对损失进行举证或说明。2、已付房价款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系合理的，并未过高。双方签署《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冯胜富、章碧英依约向信融置业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共计人民币4153237元，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245.97元，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共计301天，合计违约金人民币375037元，违约金总额仅为购房款的9%，远未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0%，故冯胜富、章碧英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系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违约金确属于过高”的认定依据何在？3、涉案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由信融置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信融置业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应当非常清楚合同中关于房屋买卖双方权利义务的相关内容，在签订合同时对自己逾期交付权属证书的法律后果亦非常清楚，且该条款的约定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故该条款应当得到全面切实的履行。信融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延迟交付权属证书系政府修地铁、双证合一后需要重新办理手等客观原因造成，地铁建造、手续的办理并非不可抗力，不属于免责事由。再者，信融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钱江世纪城1-01-03地块建设性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发生在冯胜富、章碧英与信融置业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说明信融置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系明知周边要造地铁的，信融置业公司系在有预见可能性的情况下仍然设立了该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该违约金标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调整违约金数额至人民币12万元是完全错误的，更会让守约公民心寒。因诉前冯胜富、章碧英与信融置业公司对于违约金金额的差距较大而无法达成调解，一审法院曾庭前庭后多次要求冯胜富、章碧英与信融置业公司进行调解。一审法院告知冯胜富、章碧英，萧山法院受理的以信融置业公司为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违约金的同类案件均以调解结案，且调解金额不超过10万上下或以赠送车库结案。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至12万元，不到冯胜富、章碧英主张违约金金额的三分之一，不到冯胜富、章碧英已付购房款的3%，显然是完全错误的，也毫无法律依据。这已不是酌情调整，而是明显的违法裁判。如此判决使涉案《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设立违约金条款的意义荡然无存。综上，一审法院充满地方保护色彩的不公判决不仅损害了冯胜富、章碧英的合法权益，更直接造成了契约精神的崩坏，公然为不诚信的市场主体逃避应负的法律责任提供不正当的保护，势必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一份公正的判决，应当彰显公平正义，使违约方受到惩戒，使守约方得到应有的法律保护。现为维护冯胜富、章碧英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信融置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信融置业公司辩称：未按时交付权证系由多种原因造成。交付时已将手续办好，实际上合同已经履行完成。当时是没有违约的，房屋办理交付手续当中的相关的费用已经计算给冯胜富、章碧英。可能后来导致理解不一样。原审法院对违约金作了适当调整，是合情合理，也是合法的，也是符合客观的事实的。因为房子已经交付，对冯胜富、章碧英没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也不存在要惩罚的性质。因为是有客观原因造成的，不是恶意的。原审法院在整体判决这批案子的时候都有平衡处理，也是按解决矛盾的角度处理的。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实际问题处理和解决纠纷的大原则。冯胜富、章碧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冯胜富、章碧英和被上诉人信融置业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冯胜富、章碧英与信融置业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按合同约定，信融置业公司应在2018年3月31日前将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冯胜富、章碧英，但冯胜富、章碧英实际在2019年1月27日才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信融置业公司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信融置业公司应按日向冯胜富、章碧英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但信融置业公司认为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冯胜富、章碧英实际并无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冯胜富、章碧英在庭审中既未对是否存在损失进行举证，亦未对其具体损失为何进行说明，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付违约金确属过高。故以冯胜富、章碧英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将违约金标准进行下调，判决信融置业公司支付冯胜富、章碧英违约金120000元并无不当。冯胜富、章碧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冯胜富、章碧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