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鸿谋，男，194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上峻，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熙凤，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河西开发区工业大道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199368936U。 法定代表人：许纯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菜篮子工程河西水果批发市场。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河西开发区工业大道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MA5KC932XB。 代表人：彭景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裕丰农产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河西灵峰大道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MA5KA2D90F。 法定代表人：梁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纯芳，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泽娟，女，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娟，女，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梅，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景良，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源，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以上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博，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鸿谋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金日公司）、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菜篮子工程河西水果批发市场（以下简称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防城港市裕丰农产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鸿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上俊、廖熙凤，被上诉人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裕丰公司、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博到庭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钱鸿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金日公司及裕丰公司连带偿还钱鸿谋装修款105万元（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许纯芳、彭景良、梁源、梁娟、利泽娟、李清梅对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金日公司、裕丰公司、许纯芳、彭景良、梁源、梁娟、利泽娟、李清梅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钱鸿谋没有完成六项维修项目，且没有全部验收而不予认可其主张的60万元维修款错误。根据钱鸿谋在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可知，钱鸿谋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约定由钱鸿谋投资150万元对河西水果市场进行项目维修，并在《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六项维修项目。从第三条约定可知，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对维修项目采取150万元包干模式，钱鸿谋投资150万元用于河西水果市场的维修更新项目，将其中90万元交由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自行维修更新，钱鸿谋则对《协议书》第二款第1项的维修项目采取60万元包干模式进行维修更新，该维修项目已经竣工并经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验收使用至今。《协议书》第六条还约定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向钱鸿谋偿还50万元维修款的利息、数额、时间期限等，且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也曾依据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偿还了部分款项。因此，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依法应当将钱鸿谋已经维修更新项目所支出的款项支付给钱鸿谋。二、本案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致使公司丧失独立法人资格，严重损害钱鸿谋的合法权益，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依法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裕丰公司与金日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首先，两公司之间存在人员高度混同、办公场所一致的现象。本案被上诉的六个自然人均为裕丰公司股东，其中许纯芳担任裕丰公司监事，且六人均曾为金日公司员工，现裕丰公司有三位股东即许纯芳、彭景良、梁源为金日公司领导班子，充分证明两公司均受同一主体控制，导致各自丧失独立意志。其次，两公司之间存在业务、财产混同。关于财产重合问题，两家公司作为独立主体，理应具有独立账户。具体到本案，钱鸿谋投资的90万元维修款按《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应直接支付给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但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的负责人为裕丰公司股东彭景良，且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是金日公司的分支机构，该笔款项也是在负责人彭景良及金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纯芳的授意下支付给裕丰公司，裕丰公司出具了加盖裕丰公司公章及彭景良、许纯芳签字确认的收据，随后亦是通过裕丰公司账户返还钱鸿谋装修款。 被上诉人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裕丰公司、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辩称，一、涉案工程只进行了初步验收并且验收不合格，同时工程也没有进行结算。二、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每平方米76元”来看，涉案工程并不是包干，工程造价是按验收后双方确定平方米按预算确定。三、钱鸿谋的合同义务是涉案工程的维修，《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保修十年至2019年。特别是在钱鸿谋和金日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第六条第7款中约定瓦面由钱鸿谋负责人保用十年。60万维修款用于维修瓦面，就是钱鸿谋应负的保修义务。四、金日公司、裕丰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两公司的财务分开，财务人员及报税分开，各股东与公司也没有出现财务上的混同。因此，裕丰公司与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钱鸿谋的上诉请求。 钱鸿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终止钱鸿谋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签订的《协议书》；二、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金日公司及裕丰公司连带偿还钱鸿谋装修款1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对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裕丰公司、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金日公司与钱鸿谋、邹红达成合意，由钱鸿谋、邹红垫付出资，钱鸿谋找人施工，为金日公司建成河西水果批发市场并投入使用，金日公司分期十年偿还投资款。后河西水果批发市场由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经营管理。2017年3月28日，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甲方）与钱鸿谋（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河西水果批发市场经过近十年的运营，设施设备残旧老化，已无法正常使用。由于甲方资金短缺，无能力对河西水果批发市场进行维修改造升级，故由乙方出资建设，投资150万元，项目竣工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以偿还工程款的模式交给甲方使用十年。建设维修更新项目为：1.全部更新河西水果批发市场内部钢架大棚结构的C型钢，镀锌瓦全部更换为彩瓦；2.更换彩瓦接水槽和落地排水管；3.更新市场内全部给水管、水表、水龙头；4.维修好市场铺门的全部卷闸门、后门、前门、轨道门；5.按要求更新市场内全部消防水管和消防器械，按要求更新全部电气线路及元件；6.更新市场内全部监控设备。该6项项目由乙方出资60万元负责维修更新，余款90万元由甲方用于其它维修项目开支。项目工程建设维修期间为3个月，即从2017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7月15日止。甲方偿付乙方维修款的时间及办法：1.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每月付给乙方12000元的银行利息；2.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月偿付给乙方15000元维修款；。如因国家征用或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或政策等其他原因造成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无法经营时，甲方一次性付清所欠的全部维修款给乙方，本协议终止。《协议书》同时对更新维修项目资金到位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7年5月16日，经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同意，钱鸿谋向裕丰公司共计支付90万元，该款项由裕丰公司出具收据，盖有裕丰公司公章，且有金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许纯芳、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负责人彭景良的签字，备注“此款用于防城河西水果批发市场维修升级改造维护项目开支”。2017年7月27日，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负责人彭景良出具一份防城河西水果批发市场瓦面更新工程验收意见，证明对已竣工的河西水果批发市场进行初步验收，1.瓦面整体按要求施工，焊点、打钉符合施工标准，可以通过验收；2.部分瓦面压瓦扁铁施工不规范，已按要求责令整改；3.整体漏雨（防漏）未经验收。其他维修更新项目未有证据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裕丰公司已经代为偿还了钱鸿谋维修款45万元，均认可因市场原因自2017年起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便不再经营河西水果市场，具体时间不明确。 另查明，金日公司于1994年6月1日成立，为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投资人）为防城港市农业局，法定代表人为许纯芳；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于2003年6月25日成立，为金日公司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彭景良；裕丰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娟，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均为裕丰公司的股东。2019年11月7日，钱鸿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协助调查函，向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及裕丰公司登记成立至今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开具协助调查函后，钱鸿谋并未提交相关材料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与钱鸿谋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如合法有效是否已经达到终止条件的问题。2017年3月28日，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为对河西水果批发市场进行维修改造升级，与钱鸿谋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钱鸿谋投资150万元。该《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维修款150万元实际分为两部分，其中60万元由钱鸿谋用于双方约定的6项维修更新项目，剩余90万元由钱鸿谋支付给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自行用于其它维修项目开支（其性质应当为借款）。根据《协议书》约定的6项维修项目，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钱鸿谋系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60万元部分的约定为无效，剩余90万元部分的约定为有效。无效部分自始无效，不存在“终止”的说法；而有效部分，因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因国家征用或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或政策等其他原因造成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无法经营时，甲方一次性付清所欠的全部维修款给乙方，本协议终止。”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自认从2017年开始便不再经营河西水果批发市场，河西水果批发市场处于放空状态，现钱鸿谋主张终止双方之间的协议（仅限于有效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二、关于裕丰公司与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以及裕丰公司与金日公司之间是否造成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问题。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显示，金日公司为1994年6月1日成立的全民所有制公司，裕丰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两个公司为独立存在的法人，虽裕丰公司曾代替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收取过钱鸿谋支付的90万元维修款并向钱鸿谋返还了45万元，但两个公司的财产不因一两次的代收、代付行为而造成混同不可分割，钱鸿谋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两个公司之间存在股东关系交叉、公司账薄混乱、公司资金和财务混同等实质问题，对钱鸿谋所主张的裕丰公司与金日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不予认可。虽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等6人为裕丰公司的股东，但钱鸿谋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该6人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对钱鸿谋所主张的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与裕丰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不予认可。 三、关于钱鸿谋请求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裕丰公司、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连带偿还105万元装修款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与钱鸿谋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钱鸿谋投资150万元，钱鸿谋主张其中60万元已经用于维修《协议书》中约定的6项维修项目，但因该部分约定无效，且所维修的项目并未全部验收合格，所验收的项目也没有结算单予以证实数额为多少，故对钱鸿谋所主张的60万元维修款，不予认可。剩余90万元经金日公司和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的同意，钱鸿谋已经支付给裕丰公司，并确认该款项实际是支付给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用于维修其他项目的，现河西水果批发市场已经不再经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效部分达到终止的条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应当一次性返还钱鸿谋维修款（实为借款）90万元，但其至今只支付了钱鸿谋45万元，故剩余45万元应当返还给钱鸿谋。由于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因国家征用或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或政策等其他原因造成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无法经营时，甲方一次性付清所欠的全部维修款给乙方，本协议终止”，但未约定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一次性付清所欠款项的具体时间及逾期支付应当承担的责任，对其主张的利息，应当从钱鸿谋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偿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系金日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金日公司承担，如果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有独立财产可以承担偿还责任的，由金日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裕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钱鸿谋支付90万元后，已经将90万元转交给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或金日公司，故裕丰公司对该笔款项的偿还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至于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上所述，钱鸿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与裕丰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钱鸿谋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有效部分；二、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裕丰公司向钱鸿谋连带偿还款项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偿清之日止），金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钱鸿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6元，由钱鸿谋负担7476元，由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负担8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钱鸿谋向本院提交证据：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照片，证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租赁使用的河西水果批发市场土地期限至2024年12月31日，市场维修竣工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一直使用至今，并将市场出租给他人，承租人已入场施工装修。金日公司、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裕丰公司、许纯芳、利泽娟、梁娟、李清梅、彭景良、梁源无证据提交，其经过质证认为，对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钱鸿谋所主张的事实。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钱鸿谋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钱鸿谋提交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照片可以证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一直租赁使用河西水果批发市场，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查明“其他维修更新项目未有证据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的事实有误，应予以纠正，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3月4日，金日公司与防城区水营街道水营村七村、茶枯根组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因双方2009年5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到2019年12月期满，防城区水营街道水营村七村、茶枯根组同意在期满后继续将土地出租给金日公司，租赁期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钱鸿谋主张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金日公司及裕丰公司连带偿还钱鸿谋装修款45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钱鸿谋请求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金日公司及裕丰公司连带偿还装修款6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应否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因钱鸿谋系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确认签订的《协议书》中60万元部分的约定为无效，剩余90万元部分的约定为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终止钱鸿谋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有效部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裕丰公司对4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裕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和金日公司是否应对4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作为金日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涉案《协议书》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金日公司承担。因此，金日公司应与裕丰公司向钱鸿谋连带偿还款项450000元，一审判决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裕丰公司向钱鸿谋连带偿还款项450000元，金日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知，450000元实为钱鸿谋出借给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的借款，因《协议书》对该笔款项的利息无约定，钱鸿谋请求按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钱鸿谋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起算正确，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因此，钱鸿谋上诉主张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金日公司及裕丰公司连带偿还钱鸿谋装修款的45万元应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钱鸿谋与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可知，由钱鸿谋出资60万元负责维修更新本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的项目，该约定属于固定总价的约定。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主张《协议书》第三条第四项还约定更新瓦面的价格按每平米76元计，因此不属于固定总价。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对维修更新项目的约定为：全部更新河西水果批发市场内部钢架大棚结构的C型钢（改为国际镀锌方通：6000mm×100mm×50mm），镀锌瓦全部更换为彩瓦（改为国标0.50mm厚度彩瓦）。钱鸿谋负责维修更新的不仅是瓦面，还包括钢架，两部分总价为60万元，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主张的仅为瓦面的单价，应计算在60万元的总价之内，不足以推翻60万元固定总价的约定。上述项目维修更新完成后，虽然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只进行了初步验收，但从其总公司即金日公司与防城区水营街道水营村七村、茶枯根组签订的《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可知，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一直租赁并使用河西水果批发市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钱鸿谋请求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支付60万元装修款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60万元装修款的利息问题，因涉案《协议书》对此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虽已交付使用，但具体的交付时间双方均无法确定，且因涉案工程款为包干价，亦无需进行具体结算，因此，60万元装修款的利息应以钱鸿谋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7日起算为宜，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计算标准已发生变化，故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60万元装修款付清之日止。菜篮子水果批发市场作为金日公司的分支机构，因《协议书》产生的60万元装修款应当由金日公司承担。 关于裕丰公司就60万元装修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的责任主体范围为公司股东，对公司与其他非股东法人之间因存在人格混同并不适用该制度。即便人民法院从目的扩张解释出发来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亦不能仅因金日公司和裕丰公司的一两次代收（代付）行为以及两公司控制人相同就人多两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钱鸿谋还需举证证明存在控制人利用其控制地位，在两公司间转移公司财产，造成控股公司人格形骸化，并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金日公司和裕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裕丰公司对60万元装修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系裕丰公司股东，钱鸿谋主张否认法人人格要求该六人对裕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钱鸿谋未能举证证明裕丰公司和股东之间存在资产、财务混同，也未能证明裕丰公司为逃避债务向股东转移财产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不能否定裕丰公司的法人人格，故钱鸿谋上诉主张许纯芳、彭景良、李清梅、梁源、利泽娟、梁娟对裕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钱鸿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防城港市裕丰农产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钱鸿谋连带偿还款项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450000元款项偿清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向上诉人钱鸿谋偿还款项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60万元债务偿清之日止）； 五、驳回上诉人钱鸿谋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6元，由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负担（其中的8050元部分由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防城港市裕丰农产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6元，由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负担（其中的8050元部分由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金日副食发展总公司、防城港市裕丰农产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