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9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栋，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丰荔，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马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桥，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徐淑贞，经理。 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上诉人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民币合计1198594.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依法应适用无过错的归责原则，一审判决适用过错原则裁判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谢森利在被上诉人家乐福公司工作时晕倒并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确雇佣关系应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家乐福公司应按无过错责任原则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谢森利对其个人的死亡也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存在减轻被上诉人责任之理由，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其（谢森利）死亡既有其自身身体健康原因，又有工作劳累的原因”为由裁判家乐福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自身体质问题不是减轻雇佣单位赔偿责任之法定事由，谢森利在无故意损害身体的情况下，其本人体质与家乐福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之间无相应的法律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在无任何针对谢森利本人医学鉴定结论的情况下认定谢森利的自身疾病在其死亡因素中占60%，系事实认定错误。再次，一审法院以雇员体质欠佳为由就随意减轻雇佣单位应承担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家乐福所应承担的责任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辩称，一、谢森利与家乐福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家乐福与谢森利之间未签过劳动合同，所有促销员都是供应商派遣，家乐福也从未向谢森利支付过工资，缴纳过劳动保险；事发当晚谢森利还留在家乐福，是在为另一供应商金日公司工作；并且谢森利已开始办理退场手续，取得了家乐福部门主管的同意。家乐福对谢森利继续为另一供应商工作的行为并不知情，谢森利继续留在家乐福工作，不是家乐福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二、谢森利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与家乐福无关。谢森利自身患有肝硬化，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谢森利知道自身有肝功能方面的疾病，还从事促销工作，并在申请退场后没有实际离开卖场，而是继续为另一供应商工作，其自身对死亡结果应负有全部责任。 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改判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谢森利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与上诉人毫无因果关系。二、上诉人与谢森利无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从不给促销员安排工作，更不可能存在原告所说的安排促销员从事繁重体力劳动的情况。上诉人对谢森利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事发时，谢森利在未办理完退场手续的情况下继续留在上诉人处为另一供应商工作，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经事后了解，事发当晚谢森利是在为另一家名为“金日”的公司工作，主要任务还是促销保健品。谢森利在未告知人力部门的情况下，继续留在上诉人处为另一供应商工作完全是其个人的决定，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杨某1、杨某2辩称，一、谢森利在家乐福明达店工作中死亡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被答辩人以“不知情”等理由否认，意欲逃避责任承担，望二审法院明察。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均明确确认谢森利在死亡当晚系为家乐福公司工作，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否认不了双方存在工作关系的事实。这种工作关系，在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在双方没有签署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是符合法律及现实情况的。因此，被答辩人家乐福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被答辩人主张谢森利系与金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项主张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又与被答辩人在其前诉的多次自认相矛盾，本案中，谢森利死亡后，家乐福公司向谢森利家属提供了《劳动合同》、《促销员登记表》（家乐福格式版本）、《计划生育担保书》、谢森利工作胸牌以及孙彩娥、武娴、张宏的《工伤事故证人证言》，并要求谢森利家属以海丰立达公司为相对方申请工伤认定。二、根据雇佣关系的无过错归责原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被答辩人称谢森利死亡完全系因自身疾病导致，该说法与事实不符，与法不合。综上，本案谢森利与家乐福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家乐福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希望人民法院在准确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47.2元、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22276元（30569元/年×4年）、丧葬费34098元（5683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24933元，以上共计1198594.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谢森利作为被告海丰公司的促销员被派驻被告家乐福公司明达店从事蜂蜜等保健品的促销。由于被告家乐福公司的营业时间较长，谢森利每天从上午8点工作至晚上9点以后。期间，被告家乐福公司经常安排谢森利从事一些促销范围以外的繁重体力劳动，如为被告家乐福扛米、搬面以及其他搬运工作。由于长期超时、超量、超范围的繁重劳动，导致谢森利的身体状况不堪重负。2011年8月19日晚20点左右，谢森利在家乐福明达店工作期间，忽然脸色苍白，倒地不起。被告家乐福公司的工作人员拨打120将其送往401医院治疗。当晚23点50分左右，谢森利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生诊断的死亡原因系失血性休克，上消化道大出血。谢森利死亡后，原告多次与两被告交涉谢森利的死亡赔偿事宜，但均被无理拒绝。原告因此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原告杨某1系谢森利的丈夫，原告杨某2系谢森利的独生女儿。2011年8月19日20点左右，谢森利在家乐福明达店工作中，突发疾病晕倒，后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杨某1、杨某2、王淑芳（谢森利母亲），并将家乐福公司列为第三人，要求确认其与谢森利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8月5日解除。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谢森利与原告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就退场达成合意，至迟于2011年8月10日之后，谢森利再在第三人家乐福处工作并非原告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指派”，遂作出（2012）四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与谢森利劳动合同于2011年8月10日解除”。该判决下发后，杨某1、家乐福公司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中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庭审中，两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1）该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一致认定，2011年8月19日20点左右，谢森利在家乐福明达店工作中晕倒，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尤其是（2014）青民一终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认定，谢森利与家乐福公司之间的退场行为未完成，谢森利仍在家乐福公司工作。（2）原告杨某1为谢森利的配偶，杨某2为谢森利与杨某1的婚生女，于1997年9月4日出生，2015年9月4日成年”。证据2，病历一份、医疗费用单据一宗。原告欲以此证明：“谢森利于2011年8月19日晚被送往医院急救，花费医疗、急救等相关费用共计942.7元”。证据3，户口注销证明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谢森利母亲王淑芳于2015年8月24日死亡”。证据4，证明一份。原告欲以此证明：“杨某2（出生于1997年9月4日）是杨某1和谢森利的唯一婚生子女”。 被告海丰公司未对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被告家乐福公司对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谢森利与海丰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不能证明谢森利是在为我公司工作，我公司从不与促销员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向促销员发放报酬，事实上谢森利是在为另一家供应商进行促销工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病历无法证明谢森利是因为过度劳累而死，仅能证明谢森利死亡、火化的事实。病历第三页载明，谢森利有肝硬化、脾切除史、近三年消化道出血史，由此证明谢森利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与我公司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3、庭审中，被告海丰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4、庭审中，被告家乐福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网络电视台生活在线新闻报道材料一份、《肝硬化患者怎样预防上消化道大出血》文章一份。被告家乐福公司欲以此证明：“谢森利近两年身体一直不好，肝部有硬化，导致呼吸道静脉曲张。肝硬化患者最常见死亡原因为上消化道大出血。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病历、死亡医学推断书可以看出，谢森利的死亡原因是肝硬化恶化导致上消化道大出血，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与家乐福无关”。证据2，武娴手写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及事情经过（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家乐福公司欲以此证明：“事发时谢森利在为另一供应商金日公司工作，与谢森利共同在家乐福工作的其他促销员也知晓该情况。事发时，另一促销员联系了金日公司，并将工牌和手机交给了金日公司。谢森利的家属曾向医生说明谢森利自身患有肝硬化疾病，做过肝硬化切除手术”。证据3，退场申请表（复印件）及退场流程（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家乐福公司欲以此证明：“谢森利于2011年8月5日开始办理退场手续，部门主管于2011年8月10日已经签字，到人力资源部门处办理退场手续是退场最后一道流程。但其直到8月19日事发时一直未办理是其个人的决定，与家乐福无关”。两原告对被告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新闻报道不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之前，被告关于谢森利患有肝硬化疾病的主张不能成立。该组证据系从网上取得，未经过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不能作为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的质询，其证言经排除虚假部分后，剩余的真实部分方可采信。武娴所写的事情经过及证人证言与2011年8月31日武娴所写的工伤事故证人证言有矛盾之处，该工伤事故证人证言中武娴并没有提到将谢森利的工牌和手机交给金日公司，这一点是非常值得怀疑的。因为该工伤事故证人证言是谢森利死亡后，其家属从家乐福处取得，后提交给青岛社保局，针对被告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提起工伤认定，所以该工伤事故证人证言上更应该将受伤害员工的劳动关系单位表述的非常清楚，但是武娴却没有在工伤事故证人证言如此表述，反而在2017年9月9日的证人证言中做出了完全矛盾的表述。武娴的工伤事故证人证言与孙彩娥的工伤事故证人证言、家乐福课长张宏的工伤事故证人证言，受害人谢森利的家属从家乐福处得到上述三份证言后，连同从家乐福处取得的谢森利与海丰立达的劳动合同及促销员登记表等工伤事故认定材料后一并提交青岛社保局用于工伤认定。家乐福将上述材料交给谢森利家属，并同时要求其家属向海丰立达主张工伤权利，所以武娴在本案中的该组证据属于虚假证据，望法院排除。在（2014）青民一终字第1308号案件中，被告家乐福作为上诉人明确要求确认谢森利与海丰立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说明家乐福是认可谢森利与海丰立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对证据3中退场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退场流程，生效的判决书已做出了认定，故我方不对该退场流程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被告海丰公司未对被告家乐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谢森利在2011年8月19日20点左右在被告家乐福公司工作中，突发疾病晕倒，后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时谢森利在被告家乐福公司处工作并非被告海丰公司指派，因此两原告要求被告海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又因谢森利是在被告家乐福公司处工作时突发疾病晕倒后抢救无效死亡的，其死亡既有其自身身体健康原因，又有工作劳累的原因，综合分析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法院认为谢森利自身健康因素占60%，工作劳累的因素占40%，故被告家乐福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杨某1作为谢森利的丈夫，原告杨某2作为谢森利的独生女儿，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故被告家乐福公司应按照40%的比例向两原告进行赔偿。现两原告主张：（1）医疗费947.2元。对此原告提交了相关医疗费单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家乐福公司应按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医疗费378.88元（947.2元×40%=378.88元）。（2）死亡赔偿金1016340元。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死者谢森利已经青岛市区一年以上，故应按照青岛市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1016340元（50817元/年×20年=1016340元）。被告家乐福公司应按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406536元（1016340元×40%=40653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22276元。因死者谢森利之女杨某2在本案开庭时已成年，故原告再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4）丧葬费34098元。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死者谢森利已经青岛市区一年以上，故应按照青岛市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现原告主张丧葬费34098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家乐福公司应按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丧葬费13639.20元（34098元×40%=13639.2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4933元。两原告的近亲属谢森利因故身亡，导致两原告的精神上受到了严重伤害，故被告家乐福公司应向两原告支付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两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10000元。（6）两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1、杨某2医疗费378.88元；二、被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1、杨某2死亡赔偿金406536元； 三、被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1、杨某2丧葬费13639.20元；四、被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1、杨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费用，被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两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对被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对被告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应否对谢森利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经一、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8月19日20点左右，谢森利在家乐福明达店工作时晕倒，急诊送医院抢救。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认为，谢森利在晚间工作时晕倒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青岛海丰立达经贸有限公司与谢森利已就退场达成合意，确认双方于2011年8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4）青民一终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森利与家乐福公司之间的退场行为未完成。现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认为事发当日谢森利并不是为其工作，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谢森利为其他公司提供劳务、受其他公司指派在其店内工作。一审据此认定谢森利是在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处工作时突发疾病晕倒，判决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经审理查明，谢森利在工作中晕倒是因消化道出血，死亡医学推断书载明：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事件发生后，谢森利家人向媒体陈述，谢森利近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肝部有一小块硬化，导致呼吸道静脉曲张，医生嘱咐要注意休息，否则病情很容易恶化。由此可知，谢森利以及其家人知道谢森利患有肝硬化及病情恶化会导致的后果。但谢森利在应聘工作时，却未充分考虑其身体状况能否胜任公司给其指派的工作时间、工作强度，其自身对因劳累过度导致病情恶化、消化道大出血自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综合考虑事发起因、经过、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谢森利自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杨某1、杨某2认为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应承担60%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某1、杨某2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负担；上诉人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58元，由上诉人青岛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梦琦 书记员 侯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