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负责人：张金山，该专业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洙，吉林李京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法定代表人：关福利，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法定代表人：邱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新，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以下简称建工防水队）与被上诉人延边龙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边龙铁公司）、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利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图们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建工防水队的诉讼请求。建工防水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吉24民终1807号民事判决。吉林利安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吉民申2110号民事裁定，驳回吉林利安公司的再审申请。吉林利安公司不服，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吉24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吉24民再2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图们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图们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吉240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建工防水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防水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的判决。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03年延边龙铁公司接管图们江石化公司后，向上诉人发包工程，上诉人施工完后，延边龙铁公司与上诉人协议，由延边龙铁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因此，本案不是债务加入，延边龙铁公司就是债务人。二、上诉人已经得到图们江石化公司的工程款41万元，延边龙铁公司的工程款469681元，没有收到，该数额是决算后的数额，对此数额双方没有异议。三、延边龙铁公司拖欠的是工程款，上诉人施工的是土建工程，甲乙酮装置投入生产与上诉人及本案无关，故原审判决“条件无法成就”是认定错误。延边龙铁公司应按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四、本案协议书是延边龙铁公司事先打印后，让上诉人盖章的，之前没有与上诉人讨论，也没有向上诉人解释内容，因此，事实上不是图们江石化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而是龙铁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469981元。协议书中，打字外的手写的字是延边龙铁公司写的，延边龙铁公司自己写工程款数额，是对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五、吉林利安公司已经接收甲乙酮装置，且出具承诺书，承诺承担延边龙铁公司债务，吉林利安公司应按承诺书承担此工程款。六、2003年延边龙铁公司接管图们江石化公司，2005年8月图们江石化公司宣告破产，两个月后，延边龙铁公司和上诉人签订协议，延边龙铁公司承诺给上诉人工程款469981元，以决算为准，这里的决算主体是延边龙铁公司，并非图们江石化公司，这就说明延边龙铁公司不是债务加入是债务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延边龙铁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吉林利安公司根据承诺书承担连带责任。吉林利安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吉林利安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吉林利安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能成为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吉林利安公司的承诺书是向政府行政部门出具的，该承诺的对象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并且该承诺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吉林利安公司通过破产拍卖取得的甲乙酮生产线，与上诉人与延边龙铁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建工防水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696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延边龙铁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7日，股东为关福利、关伟、长春龙铁公司，关福利为法定代表人。延边龙铁公司成立后租赁经营延边炼油厂和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二）2005年8月15日，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延州民三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申请人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由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三）2005年10月20日，甲方延边龙铁公司与乙方建工防水专业队签订协议，约定：“图们江石化公司（丙方）欠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乙方）甲乙酮项目工程款（或设备款）469681元（以决算为准）。甲乙酮装置开车后由延边龙铁公司（甲方）向乙方分期、分批垫付以上欠款。乙方承诺积极配合甲方将甲乙酮装置（后配套工程）早日提（投）入生产，否则甲方不承担丙方的任何债务。甲方负责人关伟签字加盖公章，乙方延边龙铁公司加盖公章”。丙方图们江石化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四）2012年5月1日，吉林省利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延边州政府承诺：“若其参与公开拍卖竞买图们江石化公司破产的所有权后；另外出资负责偿付延边龙铁公司遗留的债务，……，以上偿还债务承诺，应以延边龙铁公司共同审核确认的债权、债务数额为依据。如因清偿延边龙铁公司遗留下的债务、职工安置、偿还拖欠职工工资等事宜出现各类纠纷或引起债权人追索，影响社会稳定，由我公司与延边龙铁公司共同承担法律责任”。2012年5月11日，吉林经纬拍卖有限公司与吉林利安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其中包含“甲乙酮甲醛丁基醚生产线”。2016年2月23日，图们江石化公司破产清算组和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证实：“2012年5月14日，图们江石化公司破产清算组、延边炼油厂破产清算组，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按破产清算程序拍卖了上述两个企业的国有资产（含甲乙酮生产设备）。该破产企业的资产在出售转让前为国有企业的国有资产。现买售人吉林利安公司生产使用的甲乙酮生产设备是该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合法资产”。另查，甲乙酮甲醛丁基醚生产线至今未投入使用。（五）2017年8月14日图们江石化公司破产清算组证实：截止到2002年9月18日，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借款41万元。因工程结算书未到财务，图们江石化账面只体现预付给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工程款41万元整。该清算组提供了图们江石化公司在建工程明细账。本次庭审中，建工防水专业队明确表示，自己于2017年知道吉林利安公司取得了甲乙酮生产设备，现不向图们江石化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亦不要求在本案中追加该公司为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建工防水专业队与被告延边龙铁公司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务转移，又称“债务承担”，是指债务在不同主体之间的转移。债务转移应由原债务人和新债务人达成协议，并经原债权人同意。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可认定原告建工防水专业队与图们江石化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原告按约定施工完毕后，该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2005年10月20日原告与延边龙铁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中原债务人图们江石化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原告与延边龙铁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案涉工程款是图们江石化公司的债务，并对延边龙铁公司“垫付”该笔工程款的情形进行了约定，从以上内容可看出，该协议未免除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债务的义务。因此应认定上述协议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情形。关于被告延边龙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应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从诚实信用与公平正义角度来加以界定，并结合合同目的，承担人与合同利益的关联程度来综合判断。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原告与图们江石化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甲乙酮生产设备的所有权人是图们江石化公司，2003年延边龙铁公司租赁经营该公司。在图们江石化公司被宣告破产后（2005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延边龙铁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2005年10月20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乙酮装置开车后由延边龙铁公司向建工防水专业队分期、分批垫付以上欠款……”。从以上内容可看出，甲乙酮项目开车生产本公司能获取经济利益是延边龙铁公司垫付工程款的原因，是案涉合同的目的，也是其承担债务的前提。在延边龙铁公司租赁经营期间甲乙酮装置未投入生产，2012年该装置被依法拍卖给了吉林利安公司，因此该合同所载明的条件无法成就，故延边龙铁公司不应承担图们江石化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和案涉工程价款是否经过了结算的问题。首先，原告作为施工人未向本院提供工程结算书等相关书证；其次，合同中写明“甲乙酮项目工程款（或设备款）469681元（以决算为准）”，从文义上看“以决算为准”，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最后，延边图们江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组证实：因工程结算书未到财务，图们江石化账面只体现预付给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工程款41万元整。此外该清算组还提供了图们江石化公司在建工程明细账。综合以上事实，可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未经结算，现无法确定债务数额。庭审中原告自认于2017年知道吉林利安公司取得了甲乙酮生产设备，现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了解甲乙酮生产设备被拍卖一事，因此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延边龙铁公司不应承担图们江石化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吉林利安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判决如下：驳回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工防水队上诉称，涉案的工程款469681元并不是图们江石化公司拖欠的，而是建工防水队为延边龙铁公司甲乙酮设备土建工程后延边龙铁公司所拖欠的。但是建工防水队向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即2005年10月10日协议书上，明确图们江石化公司欠建工防水队甲乙酮工程款。建工防水队陈述与自己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建工防水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延边龙铁公司拖欠涉案的工程款469681元。建工防水队提出的延边龙铁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吉林利安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向延边州政府、延边州政府企业改制办出具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并未具有法律效力。吉林利安公司是竞拍取得图们江石化公司甲乙酮设备，并未包括图们江石化公司的债务，也并不包括延边龙铁公司的债务。建工防水队与图们江石化公司、延边龙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吉林利安公司无关。综上，建工防水队要求延边龙铁公司承担拖欠的工程款469681元，由吉林利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建工防水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图们建工防水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5元，由图们市建工防水专业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亨今审判员  柳南洙审判员  邓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