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胜强，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丛鹰，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亮，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郏县人，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伟，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志强，男，198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郏县人，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伟，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胜强与上诉人程亮、原审被告程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胜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内容，增加判决程亮偿还程胜强借款600000元、及该款以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二、将（第一项判决内容）其中的程亮支付相应利息的期间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改判为计算至程亮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程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程亮600000元借款是合伙出资款错误。实质应是借款，作为合伙，合伙人须依法遵循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亏损的法律原则。本案中，《合作协议》名为合伙协议，由于约定的是无论经营状况如何，程胜强只取得约定的利润，不承担亏损，依法实属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出资款错误。二、一审将程亮出具《借条》认定为“实质是（程亮支付）竹山县石料厂（程胜强）出资款及利润”、“就此出资款及利润支付事宜达成协议”、及认定“支付条件为：‘程胜强退出麻城市新祥碎石厂合伙，该碎石厂由程亮和案外人陈某接手经营’和在该条件前提下出具了《借条》”均错误。1.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所认定的程亮出具600000元《借条》是以程胜强退出麻城市新祥碎石厂合伙，该碎石厂由程亮和案外人陈某接手经营为前提的，一审将两互不关联的事务强行建立“前提”关系、及认定为“付款条件”，完全没有事实依据。2.程亮保证此款自2015年6月份后每月还本金3万元。上面并未附加一审所谓的付款条件。三、程亮《借条》所涉的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合理和合法，程胜强诉请偿还依法应得法律的支持。四、关于证人陈某，在600000元《借条》上其作为证人签字，但其本人自2015年2月13日后和程亮共同接手麻城市新祥碎石厂（程胜强退出），是程亮的合伙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一审判决900000元相应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错误，依法应改判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之止。程亮辩称，一、程胜强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某一合伙人，或将全部责任都由某一合伙人承担，并不能推定就是民间借贷关系。二、程胜强一审起诉的1500000元，包括竹山和麻城两个碎石场的600000元和900000元。600000元明确写的是收到投资款，合作协议中也明确了关于账目管理人员调配等具体细节，可以证明程胜强与程亮之间是合伙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程志强述称，同程亮答辩意见，且其与本案无关。程亮上诉请求：1．撤销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502号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程胜强的诉讼请求，即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900000元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亮与程胜强之间为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事实从程亮提交的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麻城民二初字第00722号判决中可以看出程亮与程胜强在明山碎石厂的承包过程中是合伙关系。既然是合伙关系，那么程亮向程胜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实际上是程胜强的合伙投资款，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本就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纠纷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程亮向程胜强出具的500000元借条中的钱并未打到程亮的账户，程亮亦未将上述款项供个人私用，实际上该500000元是程胜强的投资款，款项也都用于碎石厂的建设中了。2．程胜强花200000元购买用于开采碎石厂的铲车和东风140汽车后，因担心结算时没有凭证，遂要求程亮向其出具一张借款200000元的借条。3．同样，程胜强花200000元购买电缆后，再次提出打借条的要求，程亮遂再次向其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该款项实际已经在程胜强应当支取的利润中扣除，故即使该200000元是借款，也由程亮支付给程胜强了。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即退伙或投资转让法律关系。二、程胜强主张的三笔共计金额900000元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程胜强辩称，该三笔共900000元的借款是事实。程亮和程胜强在麻城新祥碎石场是合伙关系，但正在两人合伙期间，程亮分三大笔向程胜强借了900000元。程亮并不能因为两人存在的合伙关系而否定借款，将合伙和借款混为一谈，程亮所称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程亮关于900000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程志强述称，与其个人无关无意见。程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亮、程志强立即向程胜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按月利率2%向程胜强支付利息（其中，600000元本金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624000元；200000元本金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308000元；200000元本金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304000元；500000元本金自2013年2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的利息730000元；上述本金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程亮、程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程胜强与程亮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今因竹山县文峰乡皇城村石料加工厂资金短缺，我程亮向程胜强借现金陆拾万元整，承诺给程胜强投资回报：①以年计算，在2013年8月1日给程胜强陆拾万元利润，以此类推月利润。2013年春节前付清所有投资回报（本金不动）。②以生产每立方石料（含混合料）给程胜强陆元，两种回报程胜强可自由决定，在2013年春节后程胜强回报6个月结清一次，投资本资不动（如果提前完工结清所有本利）。本石料厂完工时，付清程胜强所有投资和利润回报。”此外，该协议还约定程胜强对竹山县石料加工厂的资金流动、人员安排、财务管理等经营事务享有决策权。上述协议约定的600000元资金由程胜强在2012年7月31日至9月11日期间分六次支付完毕，程亮于2012年8月1日向程胜强出具一张金额为600000元的《收条》。2012年至2015年期间，程胜强还曾与程亮及他人合伙经营麻城市新祥碎石厂。2012年9月11日至2012年11月17日期间，程亮累计向程胜强借款900000元，用于程亮对麻城市新祥碎石厂的出资。程亮就上述900000元借款分别于2012年10月1日向程胜强出具一张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此款不记息”)和一张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以月息3分计算”)，于2012年11月1日向一张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此款月息2分整”)。2013年2月10日，程亮又就上述500000元借款重新向程胜强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程胜强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月息3分计算”的《借条》。以上借款本息，程亮于2013年底偿还20000元。2014年底，程胜强因程亮不履行上述900000元借款的偿还义务，将程亮、程志强（系程亮之子）、周彩侠（系程亮前妻，双方于2014年4月14日经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诉至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程胜强与程亮于2015年2月13日就麻城市新祥碎石厂退伙、竹山县石料加工厂出资款及利润支付事宜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程胜强退出麻城市新祥碎石厂合伙，该碎石厂由程亮与案外人陈某接手经营；在上述前提下，程亮同意向程胜强返还竹山县石料厂出资款60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的利息。同日，程亮根据上述协议向程胜强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程胜强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月息贰分》2分月息。此款保证自2015年6月份后每月还本金叁万元整。”的《借条》，程胜强在《借条》上注明“如果程亮能按期还款，程胜强保证不起诉程亮所借程胜强的一切借款”。上述协议达成后，程胜强于2015年3月23日向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程亮、程志强、周彩侠的起诉，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同日裁定准许程胜强撤诉。此后，程亮认为程胜强在双方于2015年2月13日达成协议时，故意向程亮隐瞒了程胜强诉湖北长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当事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被麻城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导致程亮未能实际接手经营麻城市新祥碎石厂，遂拒绝向程胜强偿还上述款项，以致成讼。另查明，2014年4月，程胜强与湖北长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等当事人因麻城市新祥碎石厂合伙协议发生纠纷，向麻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判决驳回了程胜强的诉讼请求。程胜强分别于2016年春节期间、2018年6月13日向程亮索要案涉债务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程亮于2012年10月1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10日向程胜强出具的三张《借条》所涉900000元本金系借款还是合伙出资款及上述900000元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程亮分别于2012年10月1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2月10日向程胜强出具的三张《借条》均明确记载了借款金额及利息支付标准，上述三张《借条》结合程胜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程胜强对900000元借款交付情况的说明，足以证明程亮向程胜强借款900000元的事实。程亮提出的上述三张《借条》所涉900000元资金系程胜强交纳的合伙出资款的抗辩理由，与其向程胜强出具的《借条》内容相矛盾，且程亮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三张《借条》所涉900000元本金系合伙出资款的事实，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张《借条》所涉900000元资金系借款性质。关于上述900000元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7月1日起施行）均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等情形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程胜强于2014年底就上述900000元借款向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自程胜强起诉之日起中断，至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裁定准许程胜强撤诉的次日（即2015年3月24日）起，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此后，程胜强分别于2016年春节期间、2018年6月13日向程亮主张债权，再次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其中2016年春节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程胜强在2018年6月13日向程亮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8年6月14日起重新计算。因此，程胜强于201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上述900000元债权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程亮于2015年2月13日向程胜强出具的《借条》所涉600000元本金系借款还是合伙出资款及程胜强要求程亮、程志强给付上述600000元本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程亮于2015年2月13日向程胜强出具《借条》所涉600000元本金系合伙出资款。其理由如下：1.从上述《借条》所涉600000元本金的交付来看，上述600000元本金系程胜强履行其与程亮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所为的给付，由于该《合作协议》既约定程胜强对竹山县石料加工厂出资金额、利润计付方式，还约定程胜强对竹山县石料加工厂资金流动、人员安排、财务管理等经营事务享有决策权，依法应属合伙协议，故上述600000元本金应属合伙出资款。2.从上述《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该《借条》系程胜强与程亮于2015年2月13日就麻城市新祥碎石厂退伙、竹山县石料加工厂出资款及利润支付事宜达成协议后，程亮根据协议约定而出具。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程亮应向程胜强偿还的600000元本息实为竹山县石料加工厂出资款及利润，且该款的支付条件为：程胜强退出麻城市新祥碎石厂合伙，该碎石厂由程亮与案外人陈某接手经营。故上述600000元本金应属合伙出资款。关于程胜强要求程亮、程志强给付上述600000元本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由于上述600000元本息实系竹山县石料加工厂出资款及利润，其基础法律关系为自然人合伙法律关系，而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两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程亮与程胜强之间就麻城市新祥碎石厂退伙尚存在诸多争议未能厘清，导致程亮偿还上述600000元本息（即竹山县石料加工厂出资款及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仍有争议，故对程胜强要求程亮、程志强给付上述600000元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由其另行起诉。综上所述，程亮向程胜强借款900000元的事实清楚，其依法应当向程胜强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在不超过法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的前提下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程胜强要求程志强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程胜强借款本金900000元，并分别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借款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借款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借款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程亮已偿还的20000元在执行中扣减借款利息。三、驳回程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28元，由程亮负担24736元，程胜强负担9792元。本院二审期间，程胜强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联合开采协议书》、《承包合作合同》、2012年10月1日的《收条》和《借条》（一审已提供）。补强证明500000元的借款属实。证据二、《承诺书》。程胜强退出了新祥碎石场，由程亮和陈某经营，并不是程亮出具600000元借条的前提，明确600000元是借款。证明600000元的借条和承诺书不具备前提和因果关系。程亮质证称，证据一、《联合开采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承包合作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是作为投资不能仅凭字面认定是借贷关系，应考虑实际法律关系。2012年10月1日的《收条》和《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条是按上诉人意思打的，实际上不是借款而是上诉人在碎石场投资款。证据二、《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明程胜强把所有投资做了处理，没有处理所谓的借款，可以看出来都是投资款。本院认为，程胜强提交的《联合开采协议书》、2012年10月1日的《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承包合作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亦不予采信。程亮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保证书。证明即使案涉600000元系借款，因被上诉人已经做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600000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600000元借款于法无据。证据二、联合开采协议书、新祥石料厂生产承包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以投资合伙人的身份与湖北长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曹新明、吴峰彬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证据三、收条、借条、承诺书。证明上述1900000元（12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均系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程胜强经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面的时间与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借条是明显矛盾的，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证据二、联合开采协议书我方也作为证据提交了，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新祥石料厂生产承包合同书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证据三、1200000元的收条和500000元的借条无异议，恰好证明500000元借给程亮的事实。2012年10月1日程胜强借到200000元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明200000元借给程亮的事实。收条在原一审中提交了不是新证据。承诺书和我方提交的证据二相同，仅能证明三方签订了程胜强退出新祥碎石厂的协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程志强表示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保证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保证书出具时间在600000元借条之前，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联合开采协议书、新祥石料厂生产承包合同书、收条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程胜强、程亮均提交的承诺书与一审认定的2015年2月13日程胜强退出麻城市新祥碎石厂合伙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但该承诺书中并未见程胜强退伙为程亮2015年2月13日出具600000元借条前提条件的内容，一审该认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程亮上诉称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麻城民二初第00722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13行载明：“被告长峰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与证据七（即程亮出庭作证的证言）在证明原告与程亮是合伙关系的事实上是吻合的，本院依法对被告长峰建材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证明程胜强与程亮是合伙关系的拟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可以看出程亮与程胜强在麻城市××镇明山碎石厂的承包过程中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上述判决书中的人民法院对证据认证的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6000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本案中，程亮与程胜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我程亮向程胜强借现金陆拾万元整，承诺给程胜强投资回报……。为协助本石料厂正常运转，程亮、程胜强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本石料厂所有资金和设备，……程亮、程胜强两人签字认可，本厂资金才可转作他用，程胜强、程普元有权处理员工的去留，不承担任何生产、安全问题。程亮、程胜强随时可以查账，程亮无权结本石料厂的帐，必须由程普元和程胜强一起结账收款。上述协议并未约定具体合伙投资事项，也无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约定，程胜强收取固定收益，石料厂完工时，付清程胜强所有投资和利润回报，可见双方之间并无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亦不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个人合伙特征，程胜强上诉所称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11月1日程亮向程胜强出具的600000元借条上载明月息2分，该约定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故程胜强主张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关于9000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本案中，程亮于2012年10月1日出具金额为500000元、200000元的借条，分别约定月息3分。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月息2分。2013年2月10日，程亮又就上述500000元借款重新向程胜强出具一份500000元，月息3分计算的借条。借条是借贷法律关系发生的主要证据，程胜强主张本案讼争款项是借款，提供了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程亮主张前述借款系合伙资金，并主张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双方系合伙关系，但程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事实，故其该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综上，程亮应向程胜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在不超过法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24%）的前提下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观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900000元相应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不损害当事人的权利，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程胜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程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程胜强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分别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借款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借款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借款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支付借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程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28元，由程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8元，由程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伟审判员 戴 捷审判员 鲍 龙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胡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