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双拥大道中段中国人寿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25869953665。 负责人：李有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金，男，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冬莲，女，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花，女，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星，男，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磊，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南昌市路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宋慎平，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博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南昌市青云谱镇施尧村瑶池公寓9栋2单元9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343276009Y。 法定代表人：吴根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延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金、涂冬莲、肖小花、罗星、罗磊、原审被告宋慎平、江西博杰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博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延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免于赔偿以上各被上诉人，减少赔偿金额57238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按《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就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此点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投保车辆属于重型自卸货车，为特种营运车辆，驾驶员应当具有特种车辆从业资格证书、车辆本身应当具有营运证方能上路，现该两证均无。显然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在无国家有关机关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时是保险人均不予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已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完全的提示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对保险免责条款完全知悉并同意，且已经在投保资料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二、车辆为特种营运车辆，驾驶员应当具有特种车辆从业资格证书，车辆本身应当具有营运证方能上路不仅仅系保险条款的规定也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驾驶的营运性货运车辆，驾驶员长期装载货物从事营运性运输活动，其势必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这也是需要驾驶人具备货运从业资格证、车辆需要营运证的法律背景。虽然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但该条款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统一修订使用，全国各家财险公司采用的统一格式条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并不是上诉人单独针对被上诉人制定的条款。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条款免除了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从而认定无效。一审过重的增加上诉人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国金、涂冬莲、肖小花、罗星、罗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是事故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了失去亲人的重大悲痛，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是合情合理的，保险公司提出减免赔偿金额的请求，我方不是适格主体，应当是上诉人和其他被上诉人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范围内的赔偿款是合情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所以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慎平答辩称：我方只是原审被告并不是被上诉人，意味着保险公司并未对我方的权利义务承担是否合理提起上诉，根据不诉不理原则，我方的权利义务以一审判决的承担受理费10386元为准；2、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博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罗国金、涂冬莲、肖小花、罗星、罗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计人民币727988.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6时13分左右，被告宋慎平驾驶赣Ａ×××××重型自卸货车沿南昌县金沙大道上由南向北行驶至小蓝大道路口以南路段时，向右侧机动车变道并实施右转弯过程中，与同向右侧机动车道上行驶的无牌两轮电动车驾驶员罗毛崽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罗毛崽当场死亡、电动车倒地受损。2019年8月30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36012112019000069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慎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罗毛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宋慎平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宋慎平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019年11月8日，本院对宋慎平作出判决，宋慎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12月9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宋慎平做出行政处罚，吊销宋慎平的机动车驾驶证。 同时查明，死者罗毛崽系失地农民。原告罗国金系罗毛崽父亲，原告涂冬莲系罗毛崽母亲，原告肖小花系罗毛崽妻子，原告罗星系罗毛崽长子，原告罗磊系罗毛崽次子。罗毛崽父亲罗国金、母亲涂冬莲共生育子女四人，其中一子罗贤亮系残疾二级。另外查明，赣Ａ×××××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货运，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博杰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延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2款第3、6项规定，“3、无驾驶证，……，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2019年6月21日，西安崇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单、提示书上进行签章。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慎平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罗毛崽死亡，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宋慎平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毛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五原告作为死者罗毛崽的近亲属，要求赔偿，理由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因赣Ａ×××××机动车在被告人寿延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故原告的损失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限额外的部分，由被告宋慎平承担。 被告人寿延安公司认为宋慎平驾驶时符合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因此商业险不予赔付。对此，被告宋慎平认为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商业险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其主要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内容约定不明确，且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宋慎平无从业资格证未加大保险公司的风险，故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的依据不足，其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驾驶员宋慎平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被告人寿延安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采用的是其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条款明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上述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因此，人寿延安公司关于驾驶员宋慎平无从业资格证就免除其商业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赣Ａ×××××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货运性质，且被告博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宋慎平的法律关系，故其应对被告宋慎平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为676380元（33819元/年×20）；2、丧葬费，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12月×6月）；3、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本院酌定为3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两人为110720元（20760元/年÷3×7＋20760元/年÷3×9）,以上共计825486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因被告宋慎平已承担了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延安公司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为715486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人寿延安公司承担80%为572388.8元，由原告承担20%为143097.2元。综上，被告人寿延安公司应承担682388.8元。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罗国金、涂冬莲、肖小花、罗星、罗磊赔偿款682388.8元。二、驳回原告罗国金、涂冬莲、肖小花、罗星、罗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原告罗国金、涂冬莲、肖小花、罗星、罗磊承担694元，由被告宋慎平、江西博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38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商业保险合同中有关涉案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人寿延安公司是否能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本案中投保人在人寿延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此项属于合同中责任免除的约定。对此，人寿延安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员宋慎平应当具有特种车辆从业资格证书、车辆本身应当具有营运证方能上路，现该两证均无，符合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且人寿延安公司已尽到了完全的提示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已在投保资料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人寿延安公司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此保险合同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对于必备证书的种类未予具体明确，属约定不明，且人寿延安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时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明确、详尽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之规定，该条款明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上述保险条款无效，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人寿延安公司要求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延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樊之珏 书 记 员  万晨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