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实验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金阳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00494550319M。 法定代表人：沈纪文，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周，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修峰，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日照市实验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黄修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6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实验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黄修峰提交的2005年1月1日其与日照市实验小学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其伪造。2008年1月1日日照市实验小学才与黄修峰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故日照市实验小学无需支付2008年之前黄修峰的社会保险费。 黄修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黄修峰与日照市实验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错误，应予改判。劳动合同书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充分而必要的条件，不需要其它证据即可确定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中黄修峰提供了劳动合同书影印件，还有同事安传真的原件。黄修峰的入职时间为2001年11月，黄修峰自2001年由日照市教育局择优安排到日照市实验小学工作，接受了日照市实验小学的工作安排，按时考勤签到，完成工作任务，遵守日照市实验小学的规章制度，服从日照市实验小学管理，按月领取劳动报酬，日照市实验小学发放给黄修峰工资以及奖金，因此日照市实验小学与黄修峰自2001年起形成劳动关系，但是日照市实验小学自2001年起未给黄修峰依法缴纳养老保险。主体方面黄修峰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东教体访字[2019]1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显示，日照市实验小学上级行政主管单位已经查实(2004年至2008年为日照市东升幼儿园，后改名日照市实验小学幼儿园)，日照市实验小学上级行政主管单位东港区教育局再次给予证明了日照市实验小学内部举办日照市东升幼儿园。黄修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完全反映出被上诉人处的基本情况，日照市实验小学不能举证有效反驳黄修峰的证据，而黄修峰所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但缺判漏判2001年至2004年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自2001年11月1日起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日照市实验小学主张直到2008年1月1日才与黄修峰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庭审时日照市实验小学并未提交此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修峰提交的日照市东升幼儿园2005年1月1日到2005年6月30日聘用合同书的影印件，聘用合同书原件的劳动合同由当时时任出纳安传真持有，安传真可出庭作证提交原件，证明日照市东升幼儿园有和职工签订聘用合同书这一事实存在。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如果有劳动合同复印件也可以证明劳动合同的存在。劳动合同约定让黄修峰自己缴纳社保，单位给予报销单位承担部分。2004年8月至2004年12月养老保险单据已经报销，即可证明确有该合同约定。2005年1月至2011年5月黄修峰按照合同约定，自己全额缴纳养老保险，发票上有日照市实验小学分管领导陈刚书记的签名，但未报销，证明学校领导对当时的劳动关系的认可。劳动合同等原件由单位掌管，应由用人单位举证原件，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社会保险是国家通过立法强制建立的社会保障制度，用人单位与职工建立劳动关系，即负有为职工缴纳各种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日照市实验小学未提供相应证据举证，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日照市实验小学通过变换支付形式规避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系免除自身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力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无效，其应负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黄修峰所提交的带有分管领导签字的山东省社会保险费专用收款票据未报销，用人单位未尽到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黄修峰全额负担了该费用，使得日照市实验小学占有的财产利益本应减少而未减少，应视为利益的增加。黄修峰缴纳了的本应日照市实验小学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其财产利益受到损害，综上，日照市实验小学应返还该社会保险费用。 黄修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日照市实验小学给付黄修峰2005年至2011年的基本养老金保险费单位应交的金额13093.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日照市实验小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1日日照市东升幼儿园经考核录用黄修峰，填写招用人员登记表并备案登记。2005年1月1日黄修峰与日照市东升幼儿园签订聘用合同，合同第五条规定甲方按规定承担乙方向社会养老机构和社会待业保障机构缴纳的退休养老基金和待业保障金，凭收据报销，乙方应缴纳的部分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合同，一方违反合同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月工资×违约期限（本合同尚未履行的月数）×50%。2009年3月日照市东升幼儿园由日照市实验小学接收管理，黄修峰一直在日照市实验小学工作至今，现在日照市实验小学食堂工作。期间日照市实验小学给黄修峰发放部分工资低于日照市最低工资标准。黄修峰以灵活就业形式参保。2019年1月22日日照市实验小学与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学校临时工托管授权协议，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由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日照市实验小学单位的员工的保险办理和工资发放。日照市实验小学与乐良粒（山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学校食堂委托管理协议，承办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托管日照市实验小学食堂师生伙食加工，现有人员的人事管理、承包范围内的安全保卫工作。2019年1月22日黄修峰与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黄修峰申请与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月1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黄修峰在公司担任后勤职务，由于黄修峰以个人劳动关系属实验小学只为代缴社保手续原因提出辞职，于2019年1月1日已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3月8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向黄修峰答复：1、日照市实验小学幼儿园无法单独与黄修峰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务合同，黄修峰自愿放弃跟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参加幼儿园临时用工人员集体人事代理，引起的法律后果自负；2、福利跟随幼儿园在职人员发放。原工资待遇不变。2019年4月19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对黄修峰和安传真劳动纠纷办理情况告知函表明：学校有权对安传真、黄修峰进行岗位管理，安传真、黄修峰应服从学校的各项工作安排。后黄修峰就社保和工资问题向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9年5月29日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东人社监令字［2019］89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日照市实验小学在收到该责令书15日内按规定为职工缴纳在你单位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报送相关证明材料；2019年6月11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向东港区人社局出具委托书：因日照市实验小学没有为员工缴纳社保的企业资质，现委托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安传真、黄修峰补缴社保。2019年6月19日日照市实验小学委托紫宸（山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黄修峰补缴了2008年1月至2019年5月企业应承担的相应社保费用。现黄修峰的社保记录为企业养老的缴费为2004年8月至2019年11月，失业、职工医疗保险缴费为2008年1月至2019年11月。 庭审中，日照市实验小学对黄修峰2005年2月至2011年5月个人缴纳的社保费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为13093.11元并无异议，但主张2008年之前的相关费用不应当由日照市实验小学承担，2008年之后的养老保险因黄修峰自行交纳了自由职业者保险，日照市实验小学属于事实不能无法交纳。 黄修峰向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日照市实验小学支付黄修峰2005年至2011年的基本养老金保险费单位应交的金额13093.11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修峰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聘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社保缴纳明细、学校临时工托管授权协议、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东人社监令字［2019］89、［2019］50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黄修峰提交招工表和签订的聘用合同可以确认黄修峰自2005年1月1日起与日照市东升幼儿园建立劳动关系。合同到期后未继续签订劳动合同，黄修峰一直在该单位工作。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应认定双方继续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3月日照市实验小学接收日照市东升幼儿园，虽然黄修峰未与日照市实验小学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因此黄修峰、日照市实验小学之间自2005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日照市实验小学负有为黄修峰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黄修峰因日照市实验小学未为其办理社保手续和缴纳社保费用，其选择灵活就业的方式缴纳社会保险，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合理救济，而并非免除了日照市实验小学缴纳社保费用的责任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个人与所在用人单位发生社会保险争议的，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用人单位侵害个人社会保险权益的，个人也可以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依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损人所受损失间需存在因果关系，且利益的取得无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作为劳动纠纷案件处理。除日照市实验小学已支付的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用外，黄修峰2005年2月至2011年5月个人缴纳的社保费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为13093.11元。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日照市实验小学接收日照市东升幼儿园，应按照原合同的约定，将日照市实验小学缴纳应由用人单位的13093.11元社会保险费用支付给黄修峰。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日照市实验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修峰2005年2月至2011年5月个人缴纳的社保费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费用13093.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照市实验小学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黄修峰主张其于2001年11月到日照市实验小学从事幼儿园工作，2001年至2004年未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1月至2005年6月签订聘用合同，并提供了招用人员登记表、参保缴费证明、2015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日照市实验小学虽不认可2005年1月1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招用人员登记表、参保缴费证明可以与聘用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05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具备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日照市实验小学负有为黄修峰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一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日照市实验小学应负担黄修峰2005年2月至2011年5月个人缴纳的社保费中，单位应承担的部分，共计13093.1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日照市实验小学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实验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