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宇翔，男，199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寅，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秀棉，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任天，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邵冬平，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徐宇翔因与被上诉人谢秀棉，原审被告邵冬平股权转让纠纷（原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宇翔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秀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秀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能正确审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错判。一、徐宇翔从未同谢秀棉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谢秀棉系仙桃市永名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永名公司）5%股权的实际投资人，徐宇翔系上述股权的名义股东，因此，谢秀棉要求徐宇翔为其办理上述股权的变更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2017年11月23日的《收条》：“……投资款伍万元整，占总股比百分之五。”（详见谢秀棉原审提交的证据一），可以清楚地证明，谢秀棉系永名公司5%股权的隐名股东，徐宇翔系上述股权的名义股东。2、根据谢秀棉一审提交的证据七至九《出差车费、出差住宿费》，在谢秀棉投资前后都实际参与了永名公司的经营，且从2017年11月12日至2017年12月14日，谢秀棉在永名公司待了将近一个月。但谢秀棉从未与徐宇翔签订任何股权转让协议，亦从未向徐宇翔提出过上述要求。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徐宇翔未同谢秀棉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二、自2017年5月2日徐宇翔接手公司开始，永名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无法向股东进行分红。并且，早在2018年4月，徐宇翔就一直与谢秀棉沟通将永名公司对外转让、进行注销相关事宜，谢秀棉未提出不同意见。2018年7月5日，永名公司经决议注销，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以徐宇翔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由，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支持谢秀棉的诉请，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如前所述，徐宇翔从未与谢秀棉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因此，要求徐宇翔为谢秀棉办理股权变更缺乏事实依据，违约责任更加无从谈起；其次，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谢秀棉主张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并主张退还投资款，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谢秀棉系永名公司5%股权的实际投资人，徐宇翔系上述股权的名义股东，谢秀棉要求徐宇翔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徐宇翔注销公司导致股权变更无法实现而判决支持谢秀棉的诉请，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法院的上述错误，为维护徐宇翔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谢秀棉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如下：一审时，徐宇翔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出于各种原因没有上诉，但认为一审法院的管辖权还是有问题的。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应该由公司所在地也就是湖北仙桃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查。 谢秀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徐宇翔试图用收条证明股权的交付，非常荒谬。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代持协议等证明文件，谢秀棉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二、谢秀棉第一次出差的时间早于支付投资款的时间，第二次出差横跨支付的时间节点，不能证明其参与经营，也不能证明其股东身份。三、是否分红不影响徐宇翔履行交付股权的义务，也没有影响股权交付的证据。四、事后的告知并不代表股权的交付，徐宇翔与谢秀棉沟通注销事宜也是发生在注销以后。五、徐宇翔要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徐宇翔的上诉请求。补充：针对本案的管辖，虽然永名公司在湖北，但是公司已经注销了，而一审被告徐宇翔是个人，故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 邵冬平未陈述意见。 谢秀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徐宇翔、邵冬平返还谢秀棉给付的款项5万元，并赔偿谢秀棉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以及差旅费损失2328.64元；2、徐宇翔、邵冬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23日，邵冬平向谢秀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谢秀棉投资湖北仙桃永名豆制品有限公司投资款伍万元整，占总股比百分之五”。收款人处有邵冬平的签字及永名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徐宇翔印章。同日，谢秀棉向邵冬平支付现金5万元。邵冬平陈述将5万元转交徐宇翔，徐宇翔予以认可。另查明，永名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成立，股东于2017年5月2日变更为徐宇翔，徐宇翔为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7月5日经决议解散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秀棉提交的收条明确载明，谢秀棉向被告支付5万元用于投资购买永名公司5%的股份，永名公司已于2018年7月5日注销，至公司注销前谢秀棉仍不是股东。徐宇翔、邵冬平辩称，谢秀棉系通过徐宇翔代持股份的形式持有永名公司的股份，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谢秀棉同意该持股方式，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谢秀棉要求徐宇翔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利率标准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谢秀棉系因购买永名公司的股份而向邵冬平交付5万元，邵冬平已将收到的5万元转交徐宇翔，故谢秀棉要求邵冬平返还投资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谢秀棉主张的差旅费损失，依据不足，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宇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秀棉返还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谢秀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元，减半收取计554元，由谢秀棉负担25元，由徐宇翔负担529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谢秀棉向徐宇翔交付5万元投资款，并以此作为永名公司5%股权对价的事实清楚，谢秀棉与徐宇翔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谢秀棉交付该笔股权投资款之时，徐宇翔系持有永名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且永名公司并不存在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情形，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徐宇翔将其持有永名公司股权中的5%转让给谢秀棉，即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据此，一审法院作为被告徐宇翔经常居住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现徐宇翔在收到谢秀棉的股权转让款后，并未依约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至谢秀棉名下，且目前永名公司已经注销，丧失了股权变更登记的可能，故其应当向谢秀棉返还案涉股权投资款。徐宇翔主张双方约定谢秀棉的股权由其代为持有，无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该事项涉及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安排，应由双方作出明确约定，现徐宇翔未能提供相关代持依据，仅以其陈述和推断，本院难以采信。退一步说，如果双方约定由徐宇翔为谢秀棉代持股权，则在永名公司内部，徐宇翔亦应充分保障谢秀棉相应的股东权利。但徐宇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谢秀棉曾就永名公司是否存续等重大事项行使表决权，或者对公司财务状况享有股东知情权，或者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享有分红权等具体股东权利，故徐宇翔主张谢秀棉已实际成为永名公司隐名股东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徐宇翔负担。徐宇翔已向本院预交1108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