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2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良，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新疆兵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陈志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杜良与被上诉人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202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被上诉人乐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原告称过几天便交款提车”，显然错误。一审时双方均提交《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第五条并未约定具体的提车时间。庭审时也未向法庭提交上诉人承诺过几天提车的证据。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称过几天便交款提车无任何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后经被告催促，但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交款提车”，认定错误。在2019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发出催促履行合同的通知短信前，上诉人已经在2019年7月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返还定金。上诉人认为在2019年7月因被上诉人的违约早已解除了。3.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于2019年3月25日发布的装备中心（2019）226号文件规定，重型燃气车辆产品将于2019年7月1日起将无法办理车辆落户手续。为避免损失，被告将协议约定的5辆豪沃牵引车落至其公司名下。”，显然错误。（2019）226号文件中没有国五标准车辆无法落户的内容。经上诉人咨询，国五标准车辆现在仍然能够落户。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短信和录音等证据，证据显示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提车，被上诉人明确答复无车可提，说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另，上诉人提交撤诉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在2019年书面提出解除合同，早于被上诉人2019年9月20日的通知。一审判决未采纳以上证据也未论证不采纳的理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乐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于2016年9月29日解除，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合同的解除时间，被上诉人提供了乐途公司发给原告的短信告知函。要求其按合同约定的先履行义务支付剩余车款，并告知如再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将解除合同。后于2019年9月29日通过短信上诉人杜良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短信通知杜良已经收到了。故被上诉人认为，依据合同法关于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是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93条第二款和94条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有相应的事实以及相应的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就提供了与上级经销商的车辆订购协议和车辆的盘库表，来证实被上诉人具备了交付条件。被上诉人还提供了短信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催促上诉人缴纳车款，但是上诉人不缴纳车款。在此情况下。为了避免损失，被上诉人将车辆落户。第一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合同继续履行。并表示可以从其他地方调取车辆履行合同，所以说不存在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第三、上诉人所称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与其诉讼请求也是不相符的。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要求解除合同，但并没有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因为合同中间没有约定上诉人的单方解除权。而且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要求，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权的规定，则买卖合同依然有效。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就是要求解除合同。如果说上诉人认为合同在2019年7月份已经解除的话，那么在2019年9月份起诉的时候就不存在要求解除合同这一项诉请，显然上诉人上诉内容与其事实是不符的。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杜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日甲方即被告与乙方即原告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五台豪沃牌牵引车，每辆车单价为385000元，5辆车共计价款1925000元。合同签订时原告向被告每辆车交付定金10000元，共计定金50000元。原告在提车前一次性将车款付清，原告全额支付定金后且全部货款到被告账户后原告可提车。任何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车辆总价的0%违约金，当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超过违约金时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被告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支付剩余车款时，原告每逾一日按照千分之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同时被告有权终止本协议，并将乙方所订车辆另行处理。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本协议时，原告未按本协议约定提车时超过10日时，车辆风险责任转移至原告。被告除按本协议约定收取违约金外，原告还应向被告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支付停车费。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即向被告交付5辆车辆定金5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将5辆豪沃牵引车运至哈密且要求原告提车，原告称过几日便交款提车，后经被告催促，但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交款提车。2019年6月26日原告要求被告交付车辆，因双方交易的车辆系属国五标准车辆，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于2019年3月25日发布的装备中心（2019）226号文件规定，重型燃气车辆产品将于2019年7月1日执行国六a阶段排放要求。依此文件规定原被告双方交易的车辆自2019年7月1日起将无法办理车辆落户手续。原告自签订合同后一直未交款提车，被告基于行政规范性文件规定及为合理避免损失，其于2019年6月底将协议约定的5辆豪沃牵引车落至其公司名下，此时被告无法向原告交付约定的车辆。为此被告遂提议，原告在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价款的基础上再向其支付合理费用(5辆豪沃牵引车的落户费用)，被告将已落至其公司名下的5辆豪沃牵引车再转售给原告。而原告不同意此提议，坚持要求被告按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交付车辆，但其一直未向被告交付剩余车款。2019年9月2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岳某通过其手机短信向原告发出一份告知函，载明：尊敬的杜良先生，2019年1月2日，您与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购买中国重汽豪沃牵引车五辆。协议约定总价款为1925000元、您已支付了定金50000元，余款1875000元在您提车前支付到我公司账户。从协议签订到我公司发此函时为止已九个多月，您一直未将车尾款支付到我公司账户，而且您在2019年7月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我公司对您是否有履行协议的能力及履行协议的诚意产生怀疑。现请你在9月27日前将购车尾款1875000元支付到我公司账户内。否则我公司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2019年1月2日与您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之前你所交纳的定金概不退还。原告在收到此告知函后，在规定期限内未向被告支付剩余车款。2019年9月2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岳某通过其手机短信向原告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尊敬的杜良先生，您2019年1月20日与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您向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中国重汽豪沃牵引车五辆，合同总价款1925000元，您已支付定金50000元，剩余购车款双方约定提车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生效后，您一直未将剩余车款支付给哈密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9月20日，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您发去通知，催促您按协议履行义务，并给您七日的时间方便您履行合同义务，但时值今日，您仍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认为您在合同签订后九个月内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付全款提车，经催告后仍然不履行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与您2019年1月2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您所缴纳的定金不予退还。原被告双方对纠纷无法协商解决，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所请。 另查，原告对本案纠纷曾于2019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19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兵1202民初105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中并未违约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按双方协议约定，原告负有先履行义务即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车款后，被告才向其交付车辆。原告在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9月27日，除交付定金外一直未向被告支付剩余车款。被告根据约定未向原告交付车辆属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而非违约行为。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交付剩余车款属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被告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双方的车辆买卖协议，经被告于2019年9月29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实际已解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以被告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请求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双倍定金的请求，原告在协议履行中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其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原告在协议履行中违约，其为违约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当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超过违约金时，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原告的该项请求与本案事实及双方约定均不相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杜良与被告哈密市三山乐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已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杜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原告杜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良依法提交了（2019）兵1202民初1053号民事裁定作为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相应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于2019年7月解除。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该民事裁定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裁定只能证明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而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杜良在二审中提交的（2019）兵1202民初1053号民事裁定仅能证明上诉人杜良于2019年8月25日起诉立案以及于9月20日申请撤诉并获得一审法院准许撤诉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涉案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7月解除的上诉理由。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杜良与被上诉人乐途公司就买卖车辆达成协议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当事人应当按照《车辆买卖协议》全面履行其义务。《车辆买卖协议》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乙方提车前，将剩余购车款人民币1925000元整采取以下方式向甲方支付：提车前一次性付清”。同时，该《车辆买卖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车辆交付时间：乙方全款支付定金后工作日内且全部货款到甲方账户后乙方可以提车”。上诉人杜良在后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缴纳50000元定金后，自2019年1月2日至9月29日未履行交付剩余购车款的先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杜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杜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俊 审判员 杨伟新 审判员 马占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