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卫，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兴国，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通上组物流（常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银海路39号。法定代表人：NAKAYAMAHIROKI（中山弘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虹，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卫因与被上诉人丰通上组物流（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通物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新卫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丰通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一审法院判决理由中以王新卫未提供证据或未作出合理解释为由认定油量检测仪是正确的违反了举证规则。王新卫的行车单已经足于推翻油量检测仪曲线，无需王新卫再提供反证，故不能仅依据油量检测仪曲线证明王新卫存在盗油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行车单不宜作为事发当天存由量的依据，进而认为王新卫的行车单数据存在虚报情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行车单是丰通物流公司一贯采取的记录油量的手段，从未装行车记录仪至现在的装了行车记录仪后一直在使用行车单记录油量的信息，如果行车单记录的数据不正确的话，丰通物流公司为什么至今还在使用行车单作为其他车辆记录油量的手段呢?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行车单记录的数据是客观真实的，所以丰通物流公司还需要一直使用行车单作为记录存油量的依据，否则丰通物流公司继续使用不真实的行车单不符合常理。3.行车记录仪虽然通过检测，符合国家标准，但是丰通物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装时对存油量已经矫正过，故油量曲线不能作为认定存油量的依据。4.对行车记录仪在静止状态下不能仅依据油量曲线认定存在盗油的事实，行车记录仪是电子产品，不排除存在各种故障的可能是常识。5.王新卫的朋友不愿意作证，反证王新卫存在盗油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丰通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通物流公司支付王新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695.3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丰通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新卫于2006年3月1日进入上海上组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驾驶员。2007年9月18日，丰通物流公司登记设立。2008年1月27日，王新卫与上海上组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备忘协议》一份，约定王新卫是因为在上海上组物流有限公司的培养下，作为熟练人员而被丰通物流公司录用的；王新卫与丰通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后，与上海上组物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在上海上组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工龄同时延续到丰通物流公司。2008年11月1日，王新卫与丰通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11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止，岗位为运输驾驶员，王新卫在上海上组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作年限作为丰通物流公司计算王新卫连续工龄的依据。合同到期后，王新卫与丰通物流公司继续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书，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为自2012年1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丰通物流公司依法为王新卫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丰通物流公司对王新卫作出书面警告一份，理由为王新卫在2015年10月20日驾驶车辆行驶至吴江时因未对路面进行观察避让，同校车发生事故违反公司驾驶员集货规定，公司给予书面警告一次。王新卫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又查明：王新卫驾驶的货车车牌为苏Ｅ×××××，油箱标准容量为400升，无漏油情况；该车辆运行正常，各仪表日常检查和维护正常，运输部按照物流计划安排和使用车辆；车辆装配有GPS、行车记录仪和燃油监控装置，每日出车前检查各监控装备处于正常运转，数据采集正常；按照运输要求，车辆钥匙由运输部运行管理员进行出车交接，按时保管和发放回收，备用钥匙存放于运输部修理部门，由专人保管；燃油消耗按照车辆仪表数据进行记录，由于车辆荷载重量存在差异，平常油耗在32L/100KM，王新卫驾驶该车辆期间，油耗高达38L/100KM。丰通物流公司的货车均安装有超声波一体式外贴油量计，即油箱油量监测仪器。该设备为厦门忻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生产，产品通过国家交通部检测，符合国家标准，并获得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该设备软件和数据库由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设计，亦通过国家交通部检测，符合国家标准。2018年9月4日，由王新卫驾驶苏Ｅ×××××车辆外出送货行驶TM09线路，规定路线为：东南大道—银河路—澎湖路—武夷山路—青墩塘路—G204—X106—压顾线—S228—苏虞张公路—张家港北环路—金塘路—小谷张家港精密锻造有限公司—南园路—那智不二越—江苏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程路线为原路返回。根据油量监测仪数据显示，2018年9月4日王新卫驾驶的苏Ｅ×××××货车在发车前油箱剩余油量为311.3升。车辆行驶到12：00时左右时，显示剩余油量为279.7升，12：14时左右至12：32时左右，油量骤然下降至120升，并最终降至最低值114.2升。后在12：50时左右又回升至275.7升。根据GPS行车记录显示，该车在11：52时左右在常熟交叉口停车9分钟左右，12：04时左右在常熟市向北路段停车28分钟左右。根据车辆加油对账记录显示，该车在12：47时左右加油160.5升，油卡消费金额1146.18元。根据苏Ｅ×××××车内视频监控显示，2018年9月4日12：01时左右，王新卫当时在驾驶室内抽烟，车辆停在马路边，为静止状态。12：01：24时左右，对面驶来一辆卡车，王新卫摇下车窗，并做出手势让该卡车司机开往右手边方向，即铁琴路。王新卫随即启动车辆，亦转弯至铁琴路，并在12：02：20时左右熄火停车，下车离开驾驶室。一审又查明：王新卫每天都要提交行车单，行车单上驾驶员填写部分包括码表读数、出车时间、上班存油、油卡加油、本班耗油、本班存油、油耗、油卡金额等内容，该部分由王新卫自行填写，填写后由丰通物流公司运输部、总监在审核处签章。根据双方确认，行车单上的本班耗油是根据仪表盘中显示的数据填写，实际存油量无法测量，上班存油最早是根据上一个驾驶员行车单上记录的数据填写，之后根据本班耗油填写本班存油。2018年9月4日的行车单显示，上班存油132L，油卡加油160L，本班耗油42L，本班存油250L，百公里油耗37.27L。一审又查明：2018年10月30日，丰通物流公司召开工会委员会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该次会议主题为“管理部拟对运输部驾驶员王新卫解除劳动合同的提案进行讨论”，讨论内容为对王新卫2018年9月4日违纪事实进行介绍，各工会委员就相关事实进行询问后发表各自意见，最终一致同意与王新卫解除劳动合同。会后，丰通物流公司工会委员会形成决议，并在告示栏进行公示，决议内容为：“2018年10月30日丰通上组物流（常熟）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召开了工会委员会第六次会议，会议由工会委员会委员参加。与会人员认真听取了公司行政部提交的拟与王新卫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全体与会人员经讨论后一致认为，公司拟与王新卫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是正确的。以上工会意见，报请公司行政部决定。”2018年10月31日，丰通物流公司与王新卫面谈并形成面谈记录表一份，面谈内容为“关于2018年9月4日行车中油箱存油异常减少的情况问询”，面谈结果为“对存油减少情况无法解释，只说明电子设备异常，本人并无违法偷油行为发生。”当日，丰通物流公司向王新卫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内容为：“……经查发现，你违反公司规定，在2018年9月4日利用工作之便，窃取公司车辆油箱里的柴油163.2升，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和恶劣影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司《就业规则》及部门奖惩细则，你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经研究决定，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31日即时解除。请你于2018年11月7日前至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8年11月23日，丰通物流公司以“劳动者过错用人单位解除”为由为王新卫办理了退工减员手续。一审又查明：2018年12月20日，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超声波一体式外贴油量计的情况说明》，内容主要为，该油量监测仪利用超声波探测原理来检测油箱油位高度，再通过智能处理将油位高度值转化为油量值，最后将油量信息通过GPS发送到系统平台，系统智能分析后生成油量报表，达到实时监控车辆油耗目的；油量监测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北斗定位设备，用于数据上传和精确的位置查询，是按照国家标准的要求，安装在驾驶室内，二是超声波主机，用于车辆、油箱、油量的实时监控和事后查询，数据保存半年，并不能修改，安装在车辆油箱底部；硬件安装完成后，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客户指定的电脑上下载相关软件，就能查询到车辆油耗和位置的实时信息，及事后数据；丰通物流公司指定主要由运输部电脑查询，客户端对该电脑数据只有查询权限，无修改能力；该设备的误差约5%左右，受天气和车辆行驶中的路况影响而产生，气温形成误差是由于热胀冷缩造成的，误差率约在3%-5%，路况误差是指在行驶中遇到颠簸路况或上坡下坡会有瞬间的油量波动，但这种误差在平地或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下是不会产生的；综上，丰通物流公司苏Ｅ×××××货车在非行驶状态下持续20多分钟后，油耗连续减少160多升的情况，绝对不是设备故障和误差造成；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为丰通物流公司安装该设备后，对该公司的全部车辆的设备进行校正，以保证设备正常和数据的准确；在得知苏Ｅ×××××货车发生油量异常波动后，又核对原始数据，前后校正检测结果均显示该车辆设备运行正常，数据保存在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法修改。一审又查明：2008年10月31日，王新卫签署了《运输部驾驶员签订合同前培训记录表》，培训内容包括就业制度、驾驶员职责与工作要求、驾驶员违纪违规处罚条款、公司管理制度等内容。2017年3月，丰通物流公司对规章制度中的《就业规则》进行修订，并在公示栏张贴公示。该《就业规则》第38条“C.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公司可以即时解除与该员工的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6.在公司的业务或其他有关活动中损害公司名誉，信誉和经济利益的。7.擅自涂改，假报或藏匿报表，凭证，账目等。8.受过2次以上书面警告者。……”上述条款内容系旧款规定，新版《就业规则》未作修订。2018年6月26日，王新卫签署《TKLC运输部驾驶员承诺书》，承诺服从部门安排的行车路线，遵守交通法规，合理使用高速公路；服从部门安排的行车油耗，指定加油站加油，不偷油，不卖油等。一审又查明：王新卫于2019年1月31日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丰通物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782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0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于申请人王新卫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王新卫不服仲裁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又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王新卫的月平均工资为6949.82元。对于王新卫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0695.32元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丰通物流公司无异议。王新卫表示，1、王新卫每次出车后都要填好行车单交到运管科，运管科有专人核对行车单，每天都要看的，行车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8年9月4日，本来是按照路线走的，王新卫朋友沙路荣开了一辆厢式货车，从南通回广州的时候路过常熟，就打电话说要过来看看王新卫，所以王新卫就在澎湖路等他，因为路太窄，两辆车就转到了旁边的路上，王新卫下车到沙路荣的车上，两人聊了聊近期情况，谈了家里的情况。之后，王新卫与沙路荣电话联系过一次，没有再见过面，王新卫也未与沙路荣讲过被开除的事情。丰通物流公司与王新卫谈话时问过王新卫停在那里干什么，王新卫说是朋友来了，丰通物流公司也没问王新卫朋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丰通物流公司拿了曲线图说王新卫卖油，王新卫说没有。3、关于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设备是该公司安装的，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而且情况说明中的依据也是曲线图，无法查明曲线突然下降的原因，另出具时间是2018年12月份，无法检测2018年9月4日的设备是否有故障。4、丰通物流公司认为王新卫盗油，唯一的证据是GPS曲线图，是不充分的，GPS系统在静止状态下短时间内油量减少存在多种可能，有可能GPS信号差、和卫星信号中断、或者设备存在故障，丰通物流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4日的行车单与GPS曲线图是相矛盾的，因此单凭曲线图不能认定王新卫存在盗油的事实，丰通物流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5、程序方面，丰通物流公司庭审中陈述的处罚依据与违纪事实不符。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王新卫提供沙路荣的基本信息，并要求其通知沙路荣到庭核实情况。根据王新卫提供的沙路荣的电话，一审法院未能联系上沙路荣，一审法院和王新卫联系后，王新卫表示打通过一次，沙路荣说工作忙，没办法请假过来，之后发信息、打电话，沙路荣均未回应。丰通物流公司表示：1.行车单上的存油量是王新卫自行填写，虽然经公司相关人员签章，但只是形式上的审核，并没有人对油箱的存油量进行监测，而且油箱已经安装了油量监测仪，无需人工监测。这个确实是管理上的漏洞，给意图职务侵占的人造成了可钻的空子。2.王新卫每天都在伪造行车单的数据，实际上王新卫填写的行车单上的存油量与GPS存油量完全不符，丰通物流公司管理人员的疏忽，造成了王新卫胆大妄为，但是任何职务犯罪，都是管理人员疏忽造成的，没有疏忽就不会引发犯罪。3.关于9月4日的事件，9月下旬总经理发现9月4日油量异常下降，责令公司彻查，公司管理层在10月8日后开始调查，先是对运输部电脑资料进行核对，又对管理层的笔记本电脑资料进行核对，然后与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终端数据进行核对，确认数据一致，设备无误差，又让运输部调查当班司机有无导致油量异常下降的特殊情况，在排除了其他可能之外，结合该车GPS和监控视频的实时录影，判断王新卫在回来的路上偏离了公司规定的行驶路线，盗取了车辆柴油所致。4.王新卫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具体是《就业规则》第38条处罚事项C解除劳动合同第6、7、8条，主要表现在王新卫未按规定路线驾驶车辆造成车辆才有不正常丢失，损害了公司经济利益；王新卫对于每天出车的存油量、实际用油量进行了虚报；王新卫受到两次书面警告，第一次是2015年11月的书面警告，第二次是本次油量丢失本身已经构成书面警告。5.丰通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了王新卫偷油的主观故意和明知程度，王新卫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丰通物流公司与王新卫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丰通物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车辆运行统计，证明王新卫的车辆油耗高于平均油耗（2018年8月平均油耗百公里29.8，王新卫油耗38.2，2018年9月平均油耗百公里29.1，王新卫油耗39，2018年10月平均油耗百公里28.5，王新卫油耗36.4）。王新卫对真实性无异议，表示王新卫这三个月油耗基本相同，且与有些车辆油耗差不多，在合理范围内，无法证明王新卫盗油的事实。2、2018年12月份苏Ｅ×××××行车单一组，证明王新卫离职后，其他驾驶员驾驶同一辆车的油耗，证明王新卫油耗不正常（百公里33左右）。王新卫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同的驾驶员有不同的习惯，与本案无关。3、王新卫驾驶的车辆2018年9月4日前一个月的行车单，证明王新卫虚报油箱内存油量，因此计算出来的油耗大大高于丰通物流公司其他车辆。王新卫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行车单恰恰可以证明9月4日的油耗记录是准确的，没有证据证明王新卫伪造行车单。4、2019年9月2日至9月7日期间的其他四辆车的行车单及油量监测仪数据一组，证明行车单上的数据和油量监测仪的数据有一定的误差，但误差不大。王新卫认为该组数据系其他车辆的，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备忘协议、劳动合同书、视频监控录像、行车单、工会委员会决议、员工面谈记录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就业规则、仲裁裁决书、仲裁案卷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中，丰通物流公司认为王新卫偷油及伪造行车单，损害单位经济利益，王新卫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油量监测仪通过国家交通部检测，符合国家标准。从2018年9月4日的监测数据来看，王新卫在驾驶车辆行驶期间，油量呈缓慢下降状态，而王新卫在加油期间，油量则呈骤然上升状态，且上升幅度与实际加油量基本吻合，针对车辆的状态，上述数据并无异常之处。而王新卫辩称油量监测仪属于电子设备，可能存在故障，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根据丰通物流公司公司规定，王新卫驾驶车辆外出送货应按照规定的行车路线行驶，但2018年9月4日王新卫在行驶途中却偏离行车路线，并在偏离期间与驾驶货车的他人碰面并停留相当一段时间。恰巧，在王新卫偏离路线与他人碰面期间，油量监测仪数据显示油量骤然下降，随后，王新卫即至加油站加油，且加油数量与油量骤然下降数量基本相当。对此，王新卫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三，对于偏离路线停车期间，王新卫陈述是与朋友见面聊天，但无论是一审法院要求王新卫通知，还是一审法院根据王新卫提供的电话联系，均未能与王新卫的朋友进行调查核实。第四，对于王新卫认为可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行车单，根据双方陈述，车辆的实际存油量无法测量，故行车单上的上班存油及本班存油并非完全准确，不宜作为认定事发当天存油量的依据。综上，丰通物流公司主张王新卫驾驶涉案车辆在偏离路线停车期间通过人为方式提取油箱内柴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此，则王新卫填写的行车单数据亦存在虚报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公司员工，应当遵循公司规章制度，维护单位合法权益。王新卫在明知单位规章制度并作出承诺的情况下，仍然虚报行车单，并违纪提取柴油，虽然造成经济损失金额不大，但其行为性质比较恶劣，丰通物流公司在与王新卫面谈，并征询工会意见的情况下，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与王新卫解除劳动关系，应系合法解除，故丰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王新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新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新卫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丰通物流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以王新卫存在窃取公司车辆油量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为证明解除行为的合法性，丰通物流公司提供了王新卫驾驶车辆的油量检测仪数据、GPS行车记录、车内视频监控，证明在2018年9月4日，王新卫在停车期间与油量骤减时间相吻合。对此，王新卫认为油量检测仪安装前未矫正，停车是因遇上好朋友沙路荣，下车与其进行交谈。一审要求王新卫通知沙路荣出庭核实情况，但王新卫表示沙路荣太忙，无法请假出庭。此外，为证明油量检测仪的合格性与准确性，丰通物流公司提供了无锡天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超声波一体式外贴油量计的情况说明》、其他车辆的油量监测情况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王新卫驾驶的车辆油量检测仪数据显示，除2018年9月4日数据异常外，其余时间的数据均正常。丰通物流公司提供公司其他车辆的油量检测数据也未出现异常情况。在2018年9月4日，王新卫停车期间与油量骤减时间吻合，王新卫亦未对停车一事作合理解释。虽然王新卫的行车单具有一定的连续和完整性，但为其本人填写，且双方均确认实际存油量无法直接从罗盘上读出，故不宜仅依据行车单来认定车辆实际油量变化。相反，丰通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王新卫在2018年9月4日窃取公司车辆油量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采信丰通物流公司的陈述。丰通物流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之时已履行了程序性告知义务，故本院认定丰通物流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丰通物流公司无需支付王新卫赔偿金。综上所述，王新卫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王新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