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泽坤，男，汉族，1984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峰，男，汉族，1983年1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翠寒，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融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荷兴西街2号1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3150858708。法定代表人：余健仪，总经理。原审被告：陈莹婷，女，汉族，1985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翠寒，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泽坤与上诉人张铁峰及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融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原审被告陈莹婷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泽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张铁峰向郑泽坤返还109000元；3.由张铁峰向郑泽坤支付补偿金（按月息1%的标准，从2015年7月1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张铁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泽坤与张铁峰之间签订的合同为设定抵押权的买卖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7月12日，郑泽坤与张铁峰之间签订《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张铁峰将粤Ｊ×××××别克君威车辆转（质）抵押给郑泽坤或使用，还约定了张铁峰有赎回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约定任何的价款，故无法满足买卖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买卖合同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郑泽坤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应当知道车辆设定了抵押权，存在所有权瑕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郑泽坤与张铁峰在签订合同时，对车辆是否设定了抵押权并不知情，车辆的抵押权也未进行公示，况且车辆的所有权不以登记为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郑泽坤在签订合同时均应当知道车辆设定了抵押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郑泽坤与张铁峰在签订合同时具有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车辆属于特殊不动产，其所有权的实现应当经车辆管理行政机关登记过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车辆属于特殊动产，而不是属于不动产，车辆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就是说，动产物权的设立，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故车辆所有权的实现，并不是要求应当登记过户。故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郑泽坤对合同的无效承担50%的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四、一审法院认定郑泽坤与张铁峰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即使张铁峰对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郑泽坤并不存在过错，是善意的，合同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郑泽坤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针对郑泽坤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张铁峰辩称：一、张铁峰与郑泽坤之间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是车辆使用权的买卖合同。二、在该协议有效的情况下，郑泽坤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该车辆使用权瑕疵而带来的法律风险，郑泽坤购买车辆时明知道该车辆带有抵押权，而以低于市场正常价值一半的对价取得了该车辆，应承担相关的法律风险。三、在双方车辆买卖过程中，车辆设置了相关的抵押权，通过简单的查询便可以获知车辆的权利、状态，郑泽坤辩称其未能获知不符合客观事实。针对郑泽坤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陈莹婷述称：认可张铁峰的意见，而且认为郑泽坤与张铁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及交易期间，陈莹婷与张铁峰的婚姻状态处于离婚状态，陈莹婷对张铁峰的经营事项并不知情，在法律上也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上诉人张铁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郑泽坤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郑泽坤、融汇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带有抵押权的买卖合同不必然无效，法院据此认定为无效合同，系法律理解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以，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该法律条文在司法实践当中应当如何理解和适用存在一定的争议。在受让人没有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情况下，不得转让是指不发生物权的转移效力还是指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法律上没有明确。如果仅指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那么合同应当是有效的，张铁峰应按协议约定对郑泽坤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是指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那么在郑泽坤知道存在抵押权的情况下还与张铁峰签订转让合同，其也存在过错，张铁峰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中张铁峰与郑泽坤之间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二、根据《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车辆不能过户，双方之间买卖的是带有抵押权的车辆的使用权，因该车辆产生的民事纠纷与刑事纠纷均由郑泽坤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无视张铁峰与郑泽坤之间的协议约定，直接判决张铁峰承担法律责任，系实体处理错误。张铁峰与郑泽坤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5.今后条件许可，该质押物可以在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时，乙方按照当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甲方或车主本人；6.乙方在转入（质）抵押后，自成交之日起，此车和原车主，卖方无任何关系。此车在买方手中出现任何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民事纠纷，刑事责任都和卖方以及原车主无关，买方自行解决；10.乙方在拿到该车后必须妥善保存车辆，及时更换全车锁，或者重新对该车钥匙进行电脑匹配，如果该车在乙方手中被盗发生刑事案件与甲方无关。”协议清楚约定，车辆不能过户，双方之间买卖的是带有抵押权的车辆的使用权，因该车辆产生的民事纠纷与刑事纠纷均由郑泽坤自行承担。郑泽坤明知车辆存在抵押权不能过户的权利瑕疵，而且愿意承担车辆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全部风险。现因车辆被融汇公司实现抵押权产生法律风险及法律后果，该风险及后果应由郑泽坤承担。三、本案案由是抵押合同纠纷，融汇公司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其实现抵押权的事由及抵押权的实现情况应一并予以实际处理。一审法院既认定融汇公司实现抵押权不当，又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系实体处理不当。融汇公司没有就车辆的价值与车主或是郑泽坤协商折价，该车辆亦未经法院拍卖或变卖实现抵押权。融汇公司私下扣回车辆系违法，而且其抵押债权价值远低于车辆价值，其不经法定程序而私下取回车辆系违法占有。其只有优先受偿的债权权利，而不具有占有整车价值的物权权利。融汇公司应经合法程序实现抵押权，在实现其抵押权之后，就车辆的剩余价值返还给郑泽坤。郑泽坤应向融汇公司或案外人李君华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张铁峰主张权利。张铁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张铁峰与郑泽坤签订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应是相互返还，过错方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只判决了张铁峰承担返还责任及过错责任，却不判决郑泽坤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泽坤支付了张铁峰109000元的车款，双方存在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却忽视了郑泽坤支付109000对价是拿走了车辆，车辆不予返还的情况下，109000元车款无法返还。二审调查时，上诉人张铁峰就其上诉意见补充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设定抵押权的车辆买卖合同，该法律认定是正确的，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该抵押财产。”该法律规定的对设有抵押权的物品权利转让，不产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不应该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即合同无效。所以，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有效的合同。二、郑泽坤在明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的情况下，与张铁峰签订协议约定权利义务归属以及责任承担，郑泽坤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关的法律风险。针对张铁峰的上诉，上诉人郑泽坤辩称：一、除了上诉状意见外，补充如下：无论本案合同效力及合同性质是如何认定的，本案关键的问题是张铁峰涉案车辆的来源，郑泽坤在一审时对此已经做了说明，直到二审庭审中张铁峰都没有举证证明，其交付给郑泽坤的车辆是通过什么方式取得的。换句话说，张铁峰是零成本将车辆交付给郑泽坤，现在又将车辆收回去，张铁峰在收回车辆的同时又没有将款项全额退回给郑泽坤，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根据张铁峰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以及融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判决书，可以认定融汇公司在向李君华出借款项的时候，同时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质押及买卖合同，同时李君华将车辆交给了融汇公司，由融汇公司取得车辆之后，通过张铁峰将车辆又转给郑泽坤，在李君华未能如期向融汇公司返还借款的时候，融汇公司又将车辆收回，在此情况下根据郑泽坤和张铁峰之间的合同约定，张铁峰也应当依照合同向郑泽坤返还质押款项以及利息。被上诉人融汇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郑泽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铁峰退还郑泽坤109,000元；2.张铁峰自2015年7月13日起按月息1%标准向郑泽坤支付补偿金至款项实际支付时止（暂计至2017年7月12日止共计为26,160元）；3.融汇公司、陈莹婷对张铁峰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解除张铁峰、融汇公司、陈莹婷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铁峰于2015年4月21日与李君华签订《汽车买卖协议》，购买李君华设定了抵押权的粤Ｊ×××××车辆。郑泽坤与张铁峰于2015年7月12日签订《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张铁峰将粤Ｊ×××××别克君威车辆转（质）抵押给郑泽坤或使用，质押金额为109,000元。郑泽坤依据协议约定向张铁峰及张铁峰指定的收款人陈莹婷支付款项共计109,000元，张铁峰将车辆及车辆所有证照交付给郑泽坤。2017年3月6日，郑泽坤发现车辆被盗，随后向案发地公安机关深圳市公安局平湖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后告知郑泽坤，该车辆是由李君华抵押给融汇公司，现已经被融汇公司驾驶回江门市，要求郑泽坤直接与融汇公司联系。另查明：涉案车辆粤Ｊ×××××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君华，于2015年4月20日登记抵押给融汇公司。融汇公司为实现对李君华的债权，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李君华如不履行还款义务，则以该小汽车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偿还给融汇公司。又查明：张铁峰与陈莹婷于2013年3月21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后于2016年4月2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张铁峰与郑泽坤协商一致，将设定抵押的标的物出售给郑泽坤，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应适用我国合同法及物权法进行调整。张铁峰提交《汽车买卖协议》，证明张铁峰与李君华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在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协议》时，张铁峰已经知该车辆已设置抵押权。郑泽坤提交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注明郑泽坤为买车方，张铁峰为卖车方，第1条注明“张铁峰因资金周转困难，将粤Ｊ×××××车辆转(质)抵押给郑泽坤或使用”。从郑泽坤与张铁峰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实质判断，一审法院认为郑泽坤与张铁峰签订的合同实质为设定抵押权的车辆买卖合同。郑泽坤认为双方签订的是质押合同，所谓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郑泽坤与张铁峰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郑泽坤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质押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设定抵押权的抵押物买卖合同，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涉案车辆处于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该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李君华将车辆转让给张铁峰，张铁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抵押权人已经知悉李君华与张铁峰之间的转让行为，其与张铁峰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铁峰获得抵押车辆后，又将该车辆出卖给郑泽坤，其与郑泽坤之间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亦应属无效合同。关于郑泽坤与张铁峰签订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由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郑泽坤与张铁峰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其法律关系应当存在于郑泽坤与张铁峰之间。融汇公司为实现抵押权，经诉讼判决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强行将车辆驾驶脱离郑泽坤的自助行为方式虽有不当，但亦属有法律依据。郑泽坤主张由融汇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铁峰与郑泽坤签订合同期间，其与陈莹婷处于离婚状态，郑泽坤要求由陈莹婷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泽坤主张退还合同款。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车辆属于特殊不动产，其所有权的实现应当经车辆管理行政机关登记过户。郑泽坤与张铁峰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均应当知道该车辆设定了抵押权，存在所有权瑕疵，对于因该买卖合同所受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各承担50%。郑泽坤提交的证据证明向张铁峰支付了合同款109,000元，张铁峰应当返还郑泽坤购买车辆款54,500元。关于郑泽坤主张的利息。郑泽坤与张铁峰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条款当然无效。郑泽坤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铁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泽坤返还合同款5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泽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由郑泽坤承担751元，张铁峰承担75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铁峰在一审提交的《汽车买卖协议》载明，卖方（甲方）为李君华，落款处“甲方”有李君华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关于买方（乙方）信息、汽车具体信息、转让价格的内容均为空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车出售给乙方；第三条约定，甲方将随车证件（机动车登记证书、行车证、购置附加费、养路费、保险单、身份证复印件）一起交给乙方。张铁峰主张其为该协议的乙方，原件已交付给郑泽坤，张铁峰仅持有复印件，郑泽坤对此不予确认。张铁峰与郑泽坤于2015年7月12日签订的案涉《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铁峰为卖车方，郑泽坤为买车方；张铁峰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将粤Ｊ×××××别克君威小汽车转（质）抵押给郑泽坤或使用；张铁峰将该车（质）抵押给郑泽坤时提供的手续有行驶证原件、车钥匙1把、原文件；今后条件许可，该质押物可以在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时，郑泽坤按照当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张铁峰或者车主本人；郑泽坤在转入（质）抵押后，自成交之日起，此车和原车主、卖方无任何关系，此车在买方手中出现任何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民事纠纷、刑事责任都和卖方以及原车主无关，买方自行解决；该（质）抵押物在郑泽坤质抵押期限为（空白），张铁峰逾期不将该（质）抵押物赎回，郑泽坤有权转（质）抵押该抵押物；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卖方与买方协商后应该积极配合卖方赎回，赎回车辆时按照该车成交价格月息壹分补偿给郑泽坤；等等。2015年7月10日，郑泽坤向张铁峰微信转账5000元，张铁峰收款并回复“别克订金，下周一提车，总价10.9”。2015年7月12日，郑泽坤向张铁峰指定的收款人陈莹婷转账10.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驳回郑泽坤对融汇公司、陈莹婷的诉讼请求，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铁峰应否向郑泽坤返还款项及支付补偿金。从郑泽坤、张铁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文义内容、条文体系与权利义务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之间既非质押合同关系亦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车辆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关系。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确定了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物权变动相区分的原则，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的实质为设定抵押权的车辆买卖合同，《汽车买卖协议》《车辆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系郑泽坤、张铁峰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郑铁峰提交的《汽车买卖协议》为复印件且部分内容欠缺，无直接证据证明郑泽坤处分该车使用权已经李君华同意，但张铁峰持有该车行驶证原件、车钥匙，依据私法自治精神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抵押权人融汇公司为实现抵押权，经诉讼判决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强行将案涉车辆取回，致使郑泽坤无法继续使用车辆。因车辆被融汇公司取回是源于该协议签订前就已成立的抵押权，张铁峰上诉主张郑泽坤应自行解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张铁峰应向郑泽坤承担违约责任。郑泽坤主张根据现在市场上小额贷款公司放贷的交易习惯，融汇公司放贷后扣押李君华的车辆然后通过张铁峰转给郑泽坤，郑泽坤已实际收回车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车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今后条件许可，该质押物可以在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时，郑泽坤按照当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张铁峰或者车主本人”等内容以及车辆抵押登记的情况看，郑泽坤、张铁峰在签订该协议时均知道或应当知道车辆存在权利受限情形。另外，郑泽坤已实际使用车辆近20个月（2015年7月12日至2017年3月6日）。本院参考市场上同级别车辆使用费的标准，依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张铁峰应向郑泽坤返还54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张铁峰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郑泽坤超出上述内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泽坤、张铁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上诉人郑泽坤、张铁峰各负担1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