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玉，女，1974年5月16日生，回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杰，云南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波，男，1969年8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民，男，1962年9月3日生，汉族，甘肃省岷县人，住甘肃省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斌，男，1986年8月22日生，汉族，甘肃省岷县人，住甘肃省岷县。系被上诉人杨俊民之子。上诉人丁小玉、杨洪波因与被上诉人杨俊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征得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小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杰，被上诉人杨俊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斌到庭参加询问，上诉人杨洪波未到场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小玉、杨洪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导致裁判错误。（一）原审未查清该案合伙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杨洪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双方合伙关系并未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属于双方之间首次合伙后形成的投资依据，目的是为了第二次进行合作，事实上在第二次的合伙中上诉人杨洪波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1750的货款，双方进一步认可了合伙行为。在原审案件中原告并未提交所谓的“结算清单”，实际上提交的只是一个双方未署名的对账单，目的也是证实双方合伙的基本事实，证实合伙投资、利润的基本情况。值得注意的是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时依据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法庭释明后，被上诉人认可了合伙关系，但诉状中所陈述的都是买卖的相关事实，至于合伙基本事实则庭审查明的事实与现实不符，在原审合伙关系认定没有终止的情况下，仅凭“欠条”判定被上诉人应返还欠款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所作出的判决结果亦缺乏法律依据。（二）本案属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洪波个人之间的合伙关系，虽然合伙行为产生于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杨洪波在与被上诉人投资合伙时，上诉人丁小玉并不知情，也未在欠条上签字，二上诉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好，平时联系较少，只是基于孩子及男方父母的原因复婚，双方财务亦基本分开，无证据表明杨洪波的经营所得系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开支。显然，此合伙债务即便存在也不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债务认定的规定。二、原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判决结果错误。丁小玉对诉争债务并没有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丁小玉事后予以确认，上诉人并不清楚认定丁小玉事后予以确认的依据是什么。三、原审法院违法采信证据。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被上诉人为了证明上诉人丁小玉需要共同承担债务，突然说了句“我有录音能证实”，一审就直接让被上诉人播放录音内容，该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按照规定应不予组织质证，然而一审强行推进庭审，要求上诉人必须进行质证，有违法律规定。该录音实质是被上诉人起诉后，自己联系不上杨洪波，于是联系到丁小玉，丁小玉将杨洪波被起诉的情况告知杨洪波父母，杨洪波父母考虑到杨洪波将来还要做事情，于是让丁小玉出面来与被上诉人协调，自始至终都是帮杨洪波讲行沟通，丁小玉从未承诺自己欠被上诉人欠款。原审法院认定丁小玉事后追认，违反了相关规定，同时在上诉人均不认可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具有证明力，得出有损上诉人利益的错误判决结果。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二上诉人具有共同举债合意，原审仅凭录音认定被上诉人进行了追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二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俊民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清单，就被上诉人与杨洪波投入资金、资金保管、资金使用情况、收入、利润均明确列明，系双方在被上诉人家中当场共同确认。被上诉人投入资金724882元，杨洪波投入资金372176元，双方共同投资1097058元。截止2017年6月5日，共收入1361250元，其中由杨洪波出售货物收入1067160元，被上诉人出售货物收入294090元；减去投资所得利润264192元，双方平均分配各得132100元；被上诉人投资额724882元减去出售货物收入额294090元，杨洪波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430792元，连同利润132100元，杨洪波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562892元，扣除已付50000元，实际下欠512892元。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系杨洪波在确认该清算单基础上对债务的确认及对还款期限与利息负担作出承诺。结算清单、欠条均是杨洪波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杨洪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被告就合伙终止予以协商达成一致，杨洪波承诺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二、原判审查采信证据合法。手机录音为视听资料证据，丁小玉虽未同意，但录音并不侵害其合法权益，且有二上诉人自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证据佐证，证据内容真实客观，属于有效证据，上诉人丁小玉在录音中认可该事实和债务并与被上诉人协商如何还款，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原判采信该证据作为定案证据合法。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适当。二上诉人自2015年1月5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洪波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双方合伙经营的期间亦为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被上诉人向丁小玉主张该欠款时，丁小玉亦认可并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足以证明其认可该债务并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丁小玉承担共同偿还义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杨洪波、丁小玉支付款项461142元，并按月利率8‰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至给付完毕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杨洪波从事药材收购，双方相互认识。2017年双方就合伙收购药材予以结算，被告杨洪波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及书面的欠款计算情况，确认原告以转账、取现、现金及支付相关合伙期间产生的费用等方式共投入资金724882元，杨洪波共投入资金372176元，双方共计投资1097058元；截止计算日2017年6月5日双方共收入1361250元，其中杨洪波出售货物收入1067160元，原告出售货物收入294090元；收入减去投资所得利润264192元，双方平均分配，各得132100元；原告投资额724882元减去其出售货物收入额294090元，杨洪波应该支付投资430792元，即返还投资款430792元，连同利润132100元，杨洪波应该支付562892元，再扣除已付50000元，实际应当支付512892元；兹欠杨俊民当归货款512892元，2017年10月中旬归还200000元，剩余款项待归还200000元后再协商确定；项款结清期间按月利率8‰承担利息。被告杨洪波于2017年11月9日14时58分转款支付51750元。原告起诉后与被告丁小玉协商如何还款事宜，并就双方之间的协商情况予以录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双方是合伙关系予以主张权利，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与被告杨洪波在合伙期间所形成的欠条及欠条记载的款项来源计算情况，既有合伙投资的返还，也有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的分配及返还的期限及利息的承担。另外双方认可合伙期间产生利润收入，所以未涉及合伙债权债务。该民事行为为两合伙人以一人退伙而终止合伙关系，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的投入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之规定，应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定约束力，被告杨洪波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同时支付利润。被告杨洪波未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除应当继续向原告返还未返还款项，还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债务产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丁小玉事后仍予以确认，属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杨洪波、丁小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原告杨俊民偿还461142元，并按月利率0.8%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217元，由被告杨洪波、丁小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小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杨洪波父母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杨洪波情况说明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3.上诉人杨洪波父母视频录像。拟证明上诉人丁小玉与上诉人杨洪波感情不合，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但没有共同经营行为。丁小玉自始至终都是处于中间人身份，与被上诉人谈话的录音内容仅说明上诉人丁小玉帮助杨洪波协调被起诉一事，丁小玉从来就没有追认过参与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杨俊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斌质证认为，上诉人丁小玉所提交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一审中我们提供的收料单上就有丁小玉注册的公司盖章，如果丁小玉不知道，公章怎么会在杨洪波手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小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丁小玉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相关证据不予采纳，但予以存卷备查。二审另查明，一审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对杨俊民逾期提供的录音证据，责令杨俊民说明理由之后，准许其提供该录音证据，并恢复法庭调查，杨俊民在法庭上用原始载体当庭播放录音，经当事人质证后予以采纳。该录音证据反映出，杨俊民就本案提起诉讼之后，丁小玉通过电话与杨俊民进行协商，逐年向杨俊民偿付欠款50000元或100000元，余款待杨洪波回来之后一次结清，要求杨俊民对本案撤诉，杨俊民没有同意，双方协商未果。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俊民在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法庭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性质，作出判决时变更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杨洪波出资372176元，被上诉人杨俊民向杨洪波交付出资724882元，合伙从事当归收购经营，约定由杨洪波具体负责当归收购事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双方形成合伙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2017年6月5日，杨洪波与杨俊民共同算账后向杨俊民出具欠条，确认下欠杨俊民当归货款512892元，于2017年10月中旬归还200000元，剩余款项待归还200000元后再行商议确定，款项未结清期间，由杨洪波按8‰月息承担。据此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伙合同并作出了合伙清算，杨洪波负有按照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及履行期限向杨俊民给付欠款的义务。上诉人杨洪波于2017年11月9日向被上诉人杨俊民给付欠款50000元及按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1750元，即停止履行给付下欠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欠款461142元并按约定标准计算支付欠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丁小玉应否承担向杨俊民偿还欠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诉争欠款系杨洪波与杨俊民协商终止合伙并进行清算之后形成，丁小玉并非案涉合伙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合伙人，对合伙利益不享有权利，对合伙风险不承担义务。其次，上诉人杨洪波与被上诉人杨俊民进行合伙清算并出具欠条时，丁小玉没有在欠条上共同签字予以追认。被上诉人杨俊民亦未举证证明诉争欠款系杨洪波、丁小玉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认定诉争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基础。再次，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丁小玉通过电话与被上诉人杨俊民进行协商，单方表示如果杨俊民同意撤回本案起诉，其愿对杨洪波所负债务进行分期偿付。该行为的性质属当事人欲通过庭外和解方式解决纠纷，但双方对债务承担及撤诉问题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不当然产生债务承担的法律效果。基于前述三个方面的理由，上诉人丁小玉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偿还欠款、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小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杨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二、杨洪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杨俊民偿还欠款461142元，并以下欠款项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杨俊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17元，由杨洪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由上诉人杨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