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林，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建，龙岩市永定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龙岩大道282号（龙岩商会大厦）B幢5层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508000665682725。 负责人：陈威，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贺秀，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平（系胡贺秀之妻），女，198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王增林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胡贺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增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建，被上诉人紫金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被上诉人胡贺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增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让的闽Ｆ×××××号车辆属于拼装车系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转让给胡贺秀的闽Ｆ×××××号中型货车确定的强制报废期至2022年3月7日。原挂靠的龙岩市新罗区煤兴车队对闽Ｆ×××××号中型货车申请注销日期为2016年6月22日，上诉人于2016年5月7日将该车转让给胡贺秀时，该车辆仍然属于正常行驶的车辆，并未达到报废禁止上路行驶性质。上诉人将闽Ｆ×××××号车辆于2016年5月7日转让给胡贺秀后，被新罗区定为黄标车时，新罗区煤兴车队并未告知上诉人，且也未通知上诉人将该车辆收回解体，上诉人于2016年5月7日将闽Ｆ×××××号车辆转让给胡贺秀后，新罗区煤兴车队于2016年6月22日才将该车辆向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注销，煤兴车队申请注销闽Ｆ×××××号车辆注销和办理该车的商业保险退保时也没有告知上诉人。煤兴车队虽然办理了该车的商业保险退保手续，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8月27日24时止，交强险仍然依法有效。本案中，闽Ｆ×××××号车辆虽然被定为黄标车，距离强制报废期至2022年3月7日，从2016年5月11日至距离强制报废期2022年3月7日止，正常使用期限仍有6年时间，故该车未达到强制报废期限，并不属于报废车辆，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法不予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法院（2020）闽0803民初232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胡贺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是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可追偿，而对于受害人的人身损害相关其他赔偿金没有追偿权的规定，而且被上诉人紫金财保公司对受害者罗双玲支付的是上诉人转让的闽Ｆ×××××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并不属于垫付抢救费用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系闽Ｆ×××××号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人，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对车辆已经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3民初774号判决书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罗双玲医疗费（含陪护水电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20000元；二、胡贺秀与上诉人连带赔偿罗双玲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36258.25元。并未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2020）闽0803民初232号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对交强险追偿数额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判决显属错误。3．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闽0803民初232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中认为，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民事责任属于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当事人承担责任的基础必须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过错、损害结果、行为，行为和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将该车转让给胡贺秀虽然未经过户登记，但已交付给胡贺秀使用的情况下，因为胡贺秀对汽车已经占有，并具有事实上的支配地位，同时该车各项利益也为胡贺秀所有，因此胡贺秀作为实际车主，已将汽车实际占有和使用，而对于上诉人来说，其虽然是登记车主，但因交付该车已丧失了对该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营利益，该车实际上已脱离了上诉人的控制范围，因此在胡贺秀管理使用汽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而应由买受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交强险赔偿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相违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没有建立在本案案件事实和证据基础上，而是建立在案件事实的曲解之上，从而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基本审判原则，致使判决结果偏离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紫金财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王增林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事实上，王增林上诉也并未否认该法条在本案中的适用，仅主张转让事故车辆时，事故车辆尚未报废。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及本案证据可以证实：事故车辆转让时，已经达到报废标准。首先，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去向说明书》，及龙岩市新罗区白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均可以证实事故车辆于2015年被定为黄标车，于2016年4月办理注销，故该车辆在2016年4月即属于达到报废标准车辆，早于转让时间。其次，（2017）闽08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书》第25页亦认定，王增林转让车辆给胡贺秀时，该车辆属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且该判决书已判决王增林应承担连带责任。除非王增林提供证据推翻原判决，否则其在本案中仍然承担连带责任。故判决王增林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 胡贺秀辩称，王增林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首先，王增林转让闽Ｆ×××××号车给答辩人时，因该车被认定未“黄标车”已上缴机动车行驶证和车号牌，且发生事故时已超过检验有效期未予年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该车制动性能不合格致事故的发生，故从收回机动车行驶证和车号牌后，该车依法应认定为依法禁止行使的机动车，被告王增林将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转让给答辩人，该行为系引发交通事故、致第三人罗双玲人身损害的原因之一，故被告人有过错，应对原告上述已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王增林转让肇事车辆给答辩人时，该车属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故王增林作为转让人依法应与受让人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连带赔偿部分应包含交强险部分。故被告王增林与答辩人连带返还原告垫付保险赔偿款。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划分双方责任。 紫金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贺秀返还紫金财保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000元；2．判令王增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10时5分许，胡贺秀驾驶闽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后载石子由永定区下洋镇汤子阁往下洋镇三联村方向行驶，途经三联村溪头路段，与对向罗双玲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陈来娣）交会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罗双玲、陈来娣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双玲、陈来娣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2016年6月17日，永定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6］第301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贺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罗双玲、陈来娣无责任。胡贺秀不服认定，于2016年6月20日向龙岩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交警支队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岩公交复字［2016］第03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维持。事故发生前，闽Ｆ×××××号货车已向紫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8月27日24时止。2017年4月13日，罗双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胡贺秀、王增林、紫金财保公司等赔偿各项损失373355.27元，其中紫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胡贺秀、王增林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闽08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认为，王增林转让闽Ｆ×××××号货车给胡贺秀时，因该车被定为“黄标车”并已上缴机动车行驶证和车号牌，且发生事故时该车超过检验有效期未予年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该车制动性能不合格致事故的发生，故从收回该车机动车行驶证和车号牌后，该车依法应认定为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王增林转让肇事车辆给胡贺秀时，该车属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故王增林作为转让人依法应与受让人胡贺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紫金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罗双玲医疗费等合计12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二、胡贺秀与王增林连带赔偿罗双玲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36258.2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三、驳回罗双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紫金财保公司于2018年1月2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罗双玲转账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后就追偿问题，因紫金财保公司与王增林、胡贺秀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代位求偿权又称保险代位权，是指保险人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之索赔求偿权的权利。本案中，被保险人本身为赔偿义务人，因不存在第三方的侵权责任人，因此不存在向第三方求偿，故本案定性为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紫金财保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2．王增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中，永定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贺秀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系本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案外人罗双玲因本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紫金财保公司非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其无须向受害人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法院之所以判决紫金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闽Ｆ×××××号货车向紫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所致。国家设立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首要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保险公司就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但是，如果具有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保险公司即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胡贺秀在事故发生时虽持有Ｃ1驾驶证，但其驾驶的车辆为中型自卸货车，超过了Ｃ1驾驶证的准驾资格范围，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因此，紫金财保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胡贺秀追偿。紫金财保公司事后已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案外人罗双玲赔偿了120000元，现紫金财保公司要求胡贺秀予以返还，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胡贺秀、王增林主张紫金财保公司在（2017）闽08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中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而不是垫付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内容应当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根据已生效的（2017）闽08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增林应与胡贺秀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现紫金财保公司要求王增林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胡贺秀还主张，根据“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应当依法驳回紫金财保公司的起诉。虽然案外人罗双玲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提起的诉讼，都是因本起交通事故引起，但案外人罗双玲提起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本案紫金财保公司提起的追偿权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紫金财保公司要求判令胡贺秀返还紫金财保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000元及判令王增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胡贺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000元；二、王增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胡贺秀负担。 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闽Ｆ×××××号中型自卸货车事发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车架号磨损无法识别，发动机号：Ｊ47Ｌ1700033，经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该发动机号属于闽Ｆ×××××号中型自卸货车，该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煤兴车队，行驶证显示发证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强制报废期至2022年3月7日止，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3月31日止。该车在紫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8月27日24时止。2015年11月19日，案外人王增来以13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让给王伟锋，当日王伟锋（协议“乙方”）与煤兴车队（协议“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实际车主变更为王伟锋，将该车挂靠在煤兴车队，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牌证及年检等相关业务，代乙方缴交车辆的年费、保险费；在挂靠期间如车辆需要报废，乙方应将车辆交政府指定报废场，不准私下按无牌无证车变卖等。2015年11月25日，王伟锋将该车以356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增林，王增林未与煤兴车队签订《车辆挂靠协议》。2015年该车被新罗区有关部门定为黄标车，2016年3月15日，煤兴车队办理了该车的商业险退保手续，并收回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前后号牌。2016年4月，煤兴车队上交机动车行驶证等办理注销该车手续的相关材料，同年6月22日，该车被交警部门注销。王增林未将该车拆解，2016年5月7日，王增林将该车以28800元的价格转让给胡贺秀，胡贺秀未与煤兴车队签订《车辆挂靠协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闽Ｆ×××××号车辆是否属于拼装车，能否上路行使，一审认定是否正确；2．王增林对胡贺秀返还紫金财保公司垫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胡贺秀驾驶的发动机号：Ｊ47Ｌ1700033号的中型自卸货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车架号磨损无法识别；而上述发动机号属于闽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因此，该车属拼装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王增林对受害人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闽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在龙岩紫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8月27日24时止。胡贺秀在保险期间驾驶该车与罗双玲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闽08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判决龙岩紫金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罗双玲120000元，且已履行完毕。现龙岩紫金财保公司以“胡贺秀肇事车辆系中型自卸货车，驾驶人须持有Ｂ2证，而胡贺秀仅持有Ｃ1证，故胡贺秀属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的行为”起诉胡贺秀，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侵权人胡贺秀返还龙岩紫金财保公司保险赔偿款正确。在本案中龙岩紫金财保公司是基于胡贺秀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而行使的追偿，王增林并不是上述法条的“侵权人”，故一审根据上述法条判决出卖闽Ｆ×××××号中型自卸货车的王增林对胡贺秀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不符，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胡贺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20,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二、王增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三、驳回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许培清 审 判 员 杨志炜 审 判 员 詹跃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邱艺梅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