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勇。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贵州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龙，男，汉族，1988年6月5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个体户，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磊，贵州黔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封硕，男，汉族，1986年6月6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肆季伍洲酒店”）与被上诉人赵继龙、第三人封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40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3月6日、3月17日被告按照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上述《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的约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贵阳未来方舟支行分别向该合同中指定的沈子筠的账户转入空调货款人民币50000元、50000元，同年9月15日，被告又按该合同约定向沈子筠账户转入空调货款人民币300000元。及肆季伍洲酒店尚欠赵继龙空调及热水器货款共计255000元”系认定错误。该三笔款项第三人封硕已经明确是其因为自己无钱支付货款，便私自用公司钱支付给上诉人，而不是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且欠款为第三人个人债务，并非上诉人债务。2.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转账及使用空调热水的行为推断出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故第三人封硕系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设备系错误，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二审未答辩。 原审原告赵继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判令肆季伍洲酒店立即向赵继龙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255000元；2.请求判令肆季伍洲酒店向赵继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1763.24元（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9月16日暂计至2020年1月2日起诉之日，并持续计算至还清全部货款为止），上述款项暂共计296763.24元；3.肆季伍洲酒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赵继龙与第三人封硕（系被告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股东兼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安顺家喻五洲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约定赵继龙为肆季伍洲酒店所属的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提供中央空调系统及热水相关设备的供货及安装（其中热水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口头签订），合同总价为665000元，双方对施工期限、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继龙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全部设备并进行了相应的安装工作，并经肆季伍洲酒店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两年之久。期间，肆季伍洲酒店公司曾向赵继龙支付货款共计410000元，剩余货款255000元至今未，该行为已属严重违约，肆季伍洲酒店应立即向赵继龙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赵继龙特诉请人民法院判允前列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肆季伍洲酒店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赵继龙诉讼请求。第三人封硕是以个人名义与赵继龙签订合同，并没有以肆季伍洲酒店的名义与赵继龙签订合同，肆季伍洲酒店并非本案争议合同的相对方，不应作为本案被告。 原审第三人封硕辩称：本人因邹敏于2016年准备开酒店，在达成初步意向向后，我便在2016年8月18日去工商局成立了安顺肆季伍洲酒店公司，但刚成立时，公司没有钱，后来通过邹敏介绍，我认识了陈万鹏和钱英，四人便决定共同投资开办酒店。由我作为甲方，邹敏、陈万鹏和钱英作为乙方，在2017年2月15日签订《酒店投资入股协议》，由我出资400万元，他们三个共同出资100万元，一起来投资酒店，但我当时一次性拿不出400万元，而他们都在陆续支付投资款，我便找到赵继龙，向他购买中央空调，并要求安装到肆季伍洲酒店租的房间里，对邹敏、陈万鹏和钱英来讲，该空调也算是我出资，但我又可以不用马上给赵继龙空调款，然后等我收到钱，再按合同支付给赵继龙，这样就可以缓解我的资金紧张问题，我与赵继龙买空调的时候，也是告诉他是我自己买的，我也确实和赵继龙签订了合同，我都认，后来赵继龙找我要钱，我当时拿不出来，就用公司的钱支付了他40万元，加上之前我自己付给他的一万，总共支付了41万元给赵继龙，现在应该欠大概255000元，我这边找到钱就付给他。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第三人封硕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勇；2017年3月1日，第三人封硕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乙方）的原告赵继龙签订《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工程内容及范围：1、工程名称：安顺市家喻五洲中央空调系统工程；第二条支付工程款比例及结算约定:1、双方约定合同总价为575000元，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分五次支付工程款，第一次：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履约金，占合同总金额的20%即：115000元，乙方准备材料进场，进行管道、预布；第二次：材料及施工人员进场双方组织材料验收，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172500元；第三次：空调室内设备到达现场，双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即172500元；第四次：合同总金额的18%即：103500元，开业后90日内付清，具体支付如下：（1）开业后中央空调系统运行30日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6%即：34500元；（2）开后中央空调系统运行60日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6%即34500元；（3）开业后中央空调系统运行9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6%即：34500元；第五次：质保金2%即：11500元质保期满一年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2、以上款项请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户名：沈子筠，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沙冲分理处，账号：62×××81；第六条空调设备交付地点：施工现场；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合同规定内容保质保量、按时完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止工作或终止合同，并保留诉诸法律和要求赔偿的权利；2、甲方未能履行和按时支付价款或拖延工程验收时间，给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有权停止工作或终止合同，不予返还甲方经支付的工程价款，并保留诉诸法律和要求赔偿的权利；3、甲方付清工程所有款项之前，本合同涉及的所有设备及附属材料的所有权电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赵继龙按约提供了总价为人民币575000元的全部空调设备，并将约定的空调设备交付给第三人封硕并安装在肆季伍洲酒店经营的安顺肆季伍洲花园酒店内并由该酒店使用至今，后第三人封硕与赵继龙还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向赵继龙购买了总价为90000元的热水设备，该热水设备亦交付给第三人封硕并安装在安顺肆季伍洲花园酒店内并由该酒店使用至今，以上空调及热水设备总价共计人民币665000元；2017年3月6日、3月17日肆季伍洲酒店按照赵继龙与第三人封硕签订的上述《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的约定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贵阳未来方舟支行分别向该合同中指定的沈子筠的账户转入空调货款人民币50000元、50000元，同年9月15日，肆季伍洲酒店又按该合同约定向沈子筠账户转入空调货款人民币3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人民币400000元，2017年6月第三人封硕以现金方式向赵继龙支付空调货款人民币10000元，以上已支付的空调货款共计人民币410000元；后肆季伍洲酒店及第三人封硕未再向赵继龙支付剩余空调货款，热水设备货款人民币90000元至今未付，现肆季伍洲酒店尚欠赵继龙空调及热水设备货款共计人民币255000元款未付。2019年12月3日赵继龙曾与第三人封硕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索要剩余货款，赵继龙与第三人封硕的在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赵继龙）：“兄弟，酒店这边情况如何，空调款出不来，你帮我先把那9万的热水先结了嘛，又要翻年哦”（封硕）（语音）：“总的收41，总的是不是差20多，当时是热水和空调合在一起的，你把他分开算和的一起算反正20多是吧”（赵继龙）：“热水好久结的我的哥！总工程款就收到41”（封硕）（语音）：“那么总数是对的，只是你把他分开算，我们算的是热水和空调是一起的”（赵继龙）：“对！空调是57.5万，热水是9万。”（封硕）（语音）：“其实作为内心来说我是巴不得给你整清楚，我也不想扯，给你想下办法”。现肆季伍洲酒店尚欠赵继龙空调及热水设备货款共计人民币255000元未付，赵继龙经索要未果，遂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请。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安顺肆季伍洲花园酒店未取得营业执照，该酒店系被告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的酒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肆季伍洲酒店与赵继龙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肆季伍洲酒店是否应承担向赵继龙支付255000元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赵继龙与第三人之间虽未签订有购买热水设备的合同，但双方签订的上述《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中约定的空调设备的总价为575000元，而第三人封硕在答辩状中明确：“总共支付41万元给赵继龙，现在应该还欠大概贰拾伍万伍仟元整（255000元）”，而在赵继龙与封硕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有“……你帮我先把那9万的热水先结了嘛”、“总的收41，总的是不是差20多，当时是热水和空调合在一起的，你把他分开算和的一起算反正20多是吧”、“热水好久结的我的哥！总工程款就收到41”）“那么总数是对的，只是你把他分开算，我们算的是热水和空调是一起的”“对！空调是57.5万，热水是9万”等内容与赵继龙诉称中的及空调、热水设备总价为665000元相吻合，结合赵继龙已将热水设备安装于肆季伍洲酒店，肆季伍洲酒店使用该热水设备至今的情形，可以确定，赵继龙与第三人封硕之间口头约定了购买热水设备的协议，另，2016年8月18日，肆季伍洲酒店成立后，第三人封硕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赵继龙于2017年签订了《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购买赵继龙供应的空调设备及口头约定购买赵继龙供应的热水设备，赵继龙已按约向肆季伍洲酒店提供了空调设备及热水设备，肆季伍洲酒店将提供的空调及热水设备亦安装在肆季伍洲酒店内使用至今，肆季伍洲酒店亦向赵继龙支付了空调货款人民币400000元，肆季伍洲酒店已实际在履行赵继龙与第三人封硕之间关于空调设备及热水设备的买卖合同，第三人封硕又支付了10000元空调款给赵继龙，而第三人封硕在与赵继龙约定购买空调设备及热水设备的时间在2017年，该约定系在肆季伍洲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赵继龙虽未提供证据证实热水设备约定的购买时间及安装使用时间，但审理中肆季伍洲酒店确认热水设备开始使用的时间在2018年3月1日，亦在肆季伍洲酒店的法定代表人由封硕变更为蔡勇之前，故可以确认第三人封硕与赵继龙头约定购买热水设备的时间在2018年3月1日之前，综上，可以认定第三人封硕与赵继龙书面订立空调设备的采购及安装合同及口头约定购买热水设备协议的行为系代表肆季伍洲酒店的行为，并非第三人封硕个人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肆季伍洲酒店承担，赵继龙与肆季伍洲酒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因赵继龙按约向肆季伍洲酒店供应了空调及热水设备，肆季伍洲酒店未约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因肆季伍洲酒店违约，赵继龙有权要求肆季伍洲酒店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赵继龙诉请要求肆季伍洲酒店支付尚欠的空调及热水设备款共计人民币255000元合法有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赵继龙要求肆季伍洲酒店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因肆季伍洲酒店未及时向赵继龙结清货款，故造成赵继龙损失，应向赵继龙支付利息，但因赵继龙与肆季伍洲酒店对逾期付款的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肆季伍洲酒店应至逾期之起以实际尚欠货款人民币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赵继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赵继龙主张自2017年9月16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但其未举证证实肆季伍洲酒店逾期时间，故原审法院确定肆季伍洲酒店应自赵继龙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向赵继龙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赵继龙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并未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的规定，判决：1.限被告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赵继龙空调及热水设备货款人民币255000元，并自2020年1月19日起以人民币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赵继龙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赵继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2元，减半收取2876元，由被告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人民币2028元由原告赵继龙负担。 二审举证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实际约束方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买卖合同上有第三人封硕的签名，但案涉合同名称为《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安顺市家喻五洲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工程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１，附件１名称为《中国●安顺市家喻五洲酒店ＥＫ风冷热泵机组中央空调设备投标报价表》，均表明设备安装地点均为肆季伍洲酒店，尽管热水设备仅有口头约定，但被上诉人出售之设备由肆季伍洲酒店实际使用，并且前期部分款项也是肆季伍洲酒店进行支付，故合同权利义务实际约束方为上诉人肆季伍洲酒店与被上诉人赵继龙。即使初始为无权代理，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封硕个人职位信息、设备安装地点、支付款项账户可知，肆季伍洲酒店通过实际履行方式予以追认，使得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方为肆季伍洲酒店。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可知，案涉合同已经追认，故合同权利义务实际约束方为上诉人肆季伍洲酒店与被上诉人赵继龙。上诉人主张，公司账户付款行为均是封硕个人行为，无法代表公司。本院认为，封硕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是否存在私用公司账户进行支付的情形属于公司内部关系，不得成为对抗外部关系之理由，故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上诉人安顺肆季伍洲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宋 颂 审判员 黄光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