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东镇大麻湾一村。法定代表人：张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敏，山东艾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棋山路-516-39号。法定代表人：崔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屹宇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孙家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丛培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强，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公司）、中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屹宇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宇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屹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屹宇公司不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其行使再追索权的条件并不具备。1.屹宇公司一审主张，涉案汇票现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这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票据被拒绝付款，也不符合拒付追索和非拒付追索的规定情形。况且，屹宇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来源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涉案票据信息，涉案汇票现处于何种票据状态不明。富润公司在涉案汇票到期日（2018年12月4日）后，仍能于2019年5月、2019年6月收到涉案汇票出票人的付款，既说明认定涉案汇票被拒付的依据不足，亦不排除涉案汇票已被或随时被付款的可能。2.持票人向屹宇公司追索，以及屹宇公司依据文登区法院判决向持票人清偿，均应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运营平台（上海票据交易所）进行，并办理非交易变更登记依法取得票据，但屹宇公司向持票人威海市银马五金经销处（以下简称银马五金）清偿后，持票人并未向屹宇公司交出汇票，涉案票据的权利人仍为银马五金，屹宇公司更无法向中玻公司交出汇票，其不具备行使再追索权的条件。二、即使中玻公司应当与富润公司向屹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那么中玻公司作为前手，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富润公司追偿，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玻公司与富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时，应当明确中玻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后享有对富润公司的追偿权，以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富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屹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涉案票据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承兑的涉案汇票虽然付款延迟，但没有拒绝支付的情形，且一直持续兑付到期汇票。2.银马五金没有提交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3.涉案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宝塔公司没有签收，更谈不上拒绝付款。4.（2019）鲁1003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053号判决）系推定宝塔公司拒绝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汇票不具备追索权行使条件，只有在宝塔公司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后手持票人方可行使追索权；2.持票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否则不能行使追索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银马五金并未放弃行使付款请求权。在其提交了兑付材料的情况下，宝塔公司仍负有向其付款的义务，银马五金无权提起票据追索权之诉，进而屹宇公司亦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屹宇公司辩称，一、1.宝塔公司已经实际拒付涉案电子汇票，银马五金早在2018年12月去宝塔公司现场要求兑付，但宝塔公司只是进行了登记，至今未予实际兑付；2.涉案汇票电子系统显示的状态至今仍为提示付款待签收；3.在屹宇公司与银马五金涉案汇票追索案件中，屹宇公司同样提出宝塔公司没有拒付涉案汇票，但一审法院认为宝塔公司的一系列行为构成实际拒付，判决屹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4.宝塔公司官方网站公告中承诺的分期兑付已构成附条件兑付，而汇票应该是无条件兑付，且涉案汇票至今在登记包括网上提示付款长达一年半的时间仍然未予兑付。上诉人提到的2018年度之后有个别汇票兑付，并不能证明本案的电子汇票能够兑付。二、电子汇票应当通过电子系统完成请求付款、追索。但完成该行为的前提是宝塔公司要在系统中明确予以拒付，银马五金、屹宇公司才有可能通过电子系统请求付款，如果再遭到拒绝，可以通过系统向前手进行追索。但目前的电子系统中涉案汇票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银马五金无法通过系统进行追索，屹宇公司在系统中只能看到涉案汇票已经背书转让给银马五金，但没有任何途径对涉案汇票在系统中进行操作，所以屹宇公司在依据4053号判决向银马五金履行了付款义务之后，有权依据生效判决向前手追索。该生效判决应当视为宝塔公司实际拒付涉案汇票的依据。三、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属于涉案汇票的中间手持票人。如果屹宇公司无权向上诉人追索，那么同理，银马五金也无权向屹宇公司追索，该4053号生效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屹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玻公司、富润公司连带支付100000元票据款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中玻公司、富润公司连带赔偿屹宇公司追索费1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至4月27日，屹宇公司在银马五金购买五金材料，共计价款107891.42元。2018年1月16日，屹宇公司为支付货款，向银马五金背书转让票据金额为1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份。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票期为2017年12月4日，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公司。出票人及承兑人在汇票上均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4日。该汇票连续背书人分别为上海萧光家具有限公司、张家港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八喜临门商贸有限公司、富润公司、中玻公司、屹宇公司。2018年1月16日，承兑汇票由屹宇公司背书转让给银马五金。2018年12月初，银马五金即申请承兑人宝塔公司付款，宝塔公司对银马五金的付款申请既不签收，也不付款，票据状态至今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银马五金通过开户行向承兑人宝塔公司开户行核实，原因为出票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不能兑付。2018年12月24日，银马五金专程到承兑人宝塔公司，提交了票据兑付资料，宝塔公司向银马五金出具了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但一直拒不签收付款。2019年7月3日，银马五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屹宇公司支付100000元。2019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4053号民事判决，认为银马五金持涉案汇票在汇票到期日提示承兑人宝塔公司付款，宝塔公司在银马五金提示付款的情况下怠于签收付款。宝塔公司以实际拖延签收的行为，违背了其到期无条件付款的承诺。银马五金提供的承兑汇票显示的票据状态和宝塔公司出具的票据兑付材料回执函，足以证明承兑人以实际行为拒绝承兑。在承兑人拒绝付款时，银马五金有权对前手屹宇公司行使追索权，有权要求屹宇公司支付汇票款项，并判令：威海屹宇钢结构有限公司按照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向威海市银马五金经销处支付1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威海屹宇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9月6日，屹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支付了上述案件应付款项合计101150元。后屹宇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行使票据再追索权。庭审中，富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付款凭证电子回单打印件二份，拟证明本案票据的付款人宝塔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10日分别向持票人付款，宝塔公司针对本案票据不排除已付款或者随时可以付款。屹宇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日期也是在本案票据被拒付之前，不能证实富润公司的主张。该证据并非原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诉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质是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汇票。在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出票之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交付给收款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之后又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转让背书，各背书人与被背书人依次衔接、背书连续，符合法律规定的汇票背书的形式要件。持票人银马五金提示付款被拒绝而起诉后，屹宇公司作为前手向银马五金支付了100000元，取得票据再追索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持票人银马五金提示付款被拒绝，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持票人享有追索权，屹宇公司合法取得票据再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持票人为出票人的，对其前手无追索权。持票人为背书人的，对其后手无追索权。本案的持票人既非出票人，亦非背书人，故屹宇公司有权向出票人、背书人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现屹宇公司诉请中玻公司、富润公司连带支付承兑汇票金额100000元及自2019年9月6日起的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晚于法定时间，不损害中玻公司、富润公司利益，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屹宇公司要求中玻公司、富润公司支付诉讼费损失115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屹宇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一、中玻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威海屹宇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海屹宇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中玻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威海屹宇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3元，由中玻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1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屹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宝塔公司官方网站两份公告，其中2018年7月10日第一次公告中，宝塔公司表示将积极稳妥解决宝塔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2018年11月17日的公告主要内容为：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50万（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证据二，2018年12月24日宝塔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载明收到银马五金票据兑付资料。两份证据证明宝塔公司对涉案汇票实际拒付。经质证，中玻公司、富润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中玻公司认为不能证实出票人拒付涉案票据，不能作为拒付证明。富润公司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也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所规定的拒付证明；证据二恰恰证明持票人银马五金没有放弃票据权利。本院经审查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在说理部分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汇票是否为被拒绝付款情形，2018年12月初银马五金即申请宝塔公司付款，同年12月24日银马五金派员到宝塔公司并提交了票据兑付资料，但汇票至今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结合宝塔公司并未按之前的公告兑付到期汇票的事实，应认定银马五金已实质上被拒绝付款。4053号判决遂认定宝塔公司以实际行为拒绝承兑，银马五金有权对前手屹宇公司行使追索权。同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本案中屹宇公司履行4053号民事判决向银马五金进行了清偿后，有权向中玻公司、富润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综上所述，富润公司、中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青岛富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298元、中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