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映林，男，1979年8月6日生，汉族，住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兵，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水英，女，1971年1月25日生，汉族，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华，男，199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于都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英，于都县黄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赖映林因与被上诉人丁水英、袁春华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兵，被上诉人丁水英、袁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映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8043.23元；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丁水英预付的10000元医疗费系被上诉人袁春华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并将该10000元在本案被上诉人应赔偿的费用中抵扣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丁水英垫付的医疗费系上诉人在被袁春华实施故意伤害后住院治疗的费用，该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上诉人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处理，且该医疗费的发票原件并不在上诉人手中，该发票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一审将预付第一次住院治疗费用的预付款10000元在本案中抵扣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上诉人手中并无相关的费用发票，导致无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袁春华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袁春华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捅伤上诉人腋下及划伤胳膊，导致上诉人肺部被刺伤，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的行为与犯罪结果的发生没有内在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犯罪结果纯属由被上诉人袁春华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袁春华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说，如果要划分民事赔偿责任，也应从本次事件的起因、过程及结果来综合认定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最多只承担不超过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三、（一）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2月20日、2019年4月8日及2019年4月9日等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发票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于都县人民医院的住院出院记录的入院情况中，已经载明了在赣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的辅助检查系本案被上诉人造成的伤情产生的，上诉人提交的治疗费发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系本案上诉人的损失，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10日于都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发票等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2019年4月8日、2019年4月9日因咳嗽、咳痰1月余、咯血在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检查，2019年4月10日在于都县人民医院急诊检查治疗，因病情严重于2019年4月11日在于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出入院记录的入院情况记载了上诉人因“咳嗽、咳痰1月余、咯血3天”入医院的事实，可以证明提交的治疗费发票系本案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一审对其他医疗费发票不予认可是错误的，其他的门诊发票均为治疗被上诉人造成伤害而产生的损失。（三）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购治疗药物人血白蛋白审批3瓶，金额为1506元是错误的，一般人血白蛋白都应在药房购买，应以发票及小票上的金额为准。（四）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费及营养费补助标准过低，应按50元/天计算；护理费标准应按照非私营的136元/天进行计算；一审适用的误工费80元/天过低，上诉人系从事建筑行业的小包工头，自身也为建筑行业工人，误工费标准最低也应按照建筑业47000元/年计算，即128.76元/天。一审酌定的交通费过低，上诉人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远远高于200元。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丁水英、袁春华辩称，一、一审在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对第一次住院的医疗损失放弃索赔的情况下，仍将其第一次住院损失列入本案赔偿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仅对其第二次住院损失提出索赔，一审应当就其第二次住院医疗损失额进行查证，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二次住院损失只有3437.89元，而答辩人提供了交费10000元的证据，一审应当判决上诉人返还答辩人6562.11元。既然上诉人对一审将其第一次住院经费列入本案范围有异议，就应当将其第一次住院损失剔除本案损失额范围，单就上诉人一审诉求的第二次住院损失进行重新计算。二、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是曾桂凤纠集上诉人两人一起殴打答辩人袁春华所致，而且还是上诉人先动手打人，伙同其家属曾桂凤扯起袁春华的衣服，用衣服裹住袁春华的头部进行殴打，袁春华在眼睛被蒙后为制止其伤害行为，随手从身上拿出刚削水果的刀刺了出去，其行为完全属于正当防卫。从民事责任分担来看，答辩人袁春华为制止上诉人及其家属曾桂凤正在进行的侵害行为所采取的适度反击行为，本属于正当防卫，答辩人袁春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按双方混合过错论处，上诉人家属曾桂凤电话唆使上诉人专门寻找到答辩人居住地门口，两人共同殴打答辩人袁春华，上诉人的伤与其家属曾桂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与曾桂凤理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却将主要责任判归答辩人袁春华承担。三、一审计算上诉人的损失费中剔除了其擅自扩大损失部分如擅自购药费、未经原住院医院同意擅自到外域医院检查和购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系农民身份，一审按照农村农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合情合理。上诉人在于都县城打架，距离县人民医院不到一公里路远还索要500元交通费。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医院提供了护理人员，也记载了护理费，住院期间购买了大量的营养品，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没有营养费和护理费。据此一审判决剔除了上诉人不当和过高要求的赔偿金额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认定损失金额错误的问题。赖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48043.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被告丁水英因与曾桂凤发生争吵，被告袁春华对曾桂凤实施殴打。曾桂凤将此事告知原告，第二天16时许，二人在于都县贡江镇小商品市场的新红布艺店门口找到被告袁春华讨要说法。原告见袁春华态度嚣张，遂上前抓扯被告袁春华的衣服，后双方互殴，在双方抓扯和互殴的过程中，被告袁春华掏出自身携带的折叠匕首捅在原告的左侧腋下，并将其左手胳膊划伤，致原告肺部被刺伤。事后原告被送至于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丁水英预付了医疗费10000元，同月26日出院，住院天数15天，经诊断为1.左侧胸部刀刺伤：左侧液气胸，左肺挫伤；2.左上臂刀刺伤；2019年4月11日原告再次入院，同月19日出院，住院天数8天，经诊断为：1.肺部感染；2.咳血。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3437.89元。另原告在2019年1月11日、3月19日、4月9日、4月10日、4月11日在于都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分别为：15元、215元（14元＋201元）：1013.4元、233.55元（40.23元＋14元＋41元＋138.32元）、217.69元（39.5元＋39.87元＋138.32元）；2019年2月20日、4月8月、4月9日在赣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分别为：617.5元（599元＋18.5元）、283元（266元＋17元）、288.2元（201元＋87.2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自购治疗药物人血白蛋白4瓶（自备药品使用审批表审批数量为3瓶），费用为2008元，2019年4月6日在于都县结核防治所门诊治疗费36元。经于都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5月5日，兴国兴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90日，鉴定费900元。原告认为被告故意伤害原告，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而成讼。诉讼过程中，被告丁水英认为其未参与斗殴，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其已支付的10000元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另查明，被告袁春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2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同年6月6日，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3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袁春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原告的入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自备药品使用审批表、购药发票、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被告袁春华户口本、曾桂凤、赖映林的询问笔录、袁春华的讯问笔录、现场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于都县人民医院的2019年1月11日、3月19日的门诊发票14元和201元予以认可，其余均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及被告丁水英垫付的医疗费有异议，认为应当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准，医疗费应当在原告第一次的医疗费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的证据，被告在反击过程中使用刀具将原告刺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考虑原告先采取过急行为导致双方互殴，原告对此次事件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的行为虽已受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袁春华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损害由被告袁春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丁水英并未参与本次事件，对于原告的损害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其预付的10000元医疗费，根据当时的情况，其目的是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故可认定为代被告袁春华支付，相应的权利义务由被告袁春华承担，该10000元也可在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抵扣。故被告丁水英就该款提出反诉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可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因其未主张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的费用发票，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其可另行主张；其主张的第二次住院费用3437.8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的自购治疗药物人血白蛋白4瓶计2008元，因审批数为3瓶，故多购的一瓶的费用不合理应予扣除，对该费用一审法院确定为1506元；对于于都县人民医院的2019年1月11日、3月19日的门诊发票14元及201元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的其他医疗费，虽提供了发票但未提供相应的病历及处方和检查报告单，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合理医疗费损失为：5158.89元（3437.89元＋1506元＋14元＋201元）；结合两次住院时间其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23天×30元/天）；营养费460元（23天×20元/天）；护理费2346元（23天×102元/天）；参照鉴定意见误工费7200元（90天×80元/天）；交通费已实际发生，故酌定为200元，鉴定费900元，以上合计16954.89元，由被告袁春华赔偿70%，计人民币11868.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868.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春华应赔偿原告赖映林损失1868.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袁春华负担350元，原告赖映林自负1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11日于都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费用清单、长期医嘱用药单，拟证明上诉人赖映林在于都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的事实及花费的住院费共计人民币8715.491元；证据二、2017年竹架工程承包合同两份、2018年竹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截图，拟证明上诉人事发前是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的包工头，其收入远超城镇标准平均工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于都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费用清单的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费用清单只能证明其住院治疗，但无法证明是用于治疗本次受伤的，只能证明花费了8715.491元，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支付了该笔费用，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和对象；长期医嘱用药单是入院时的，只是住院期间的医嘱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对象。对证据二的2017年竹架工程承包合同两份、2018年竹架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2018年，而其受伤期间是2019年，无法证实其受伤期间在承包案涉工程，而且对发包人的身份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诉人是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人。2019年1月11日中的入院记录中记载其自述职业是农民。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承包合同中没有一个微信名叫“大博金”的人；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建筑工人的转账流水，有可能是双方存在借还款往来，而且转账对象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主张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证据一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证据二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与案外人的微信截图、转账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丁水英预付的10000元系代被上诉人袁春华垫付的医疗费，可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赖映林在与被上诉人袁春华互殴过程中，被袁春华用匕首刺伤，被上诉人袁春华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上诉人赖映林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赖映林在发生矛盾时未理智处理、采取合法手段解决，先采取过激手段引发双方互殴，对事件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自备药品使用审批表中的审批数核定人血白蛋白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赖映林主张按照实际购买的药房发票及小票为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2月20日、4月8日、4月9日上诉人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了胸部CT平扫检查、肺动脉CTA+增强CT，4月10日、11日在于都县人民法院挂急诊进行了相应的治疗，其虽未提供相应的处方或病历，但可以与2019年1月26日、2019年4月19日的于都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载明的医嘱及入院情况形成印证，结合日常经验法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以上医疗费、辅助检查费合计2653.34元应计入赔偿费用，由被上诉人袁春华负担1857.34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赖映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袁春华应赔偿上诉人赖映林损失3725.7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合计1000元，由上诉人赖映林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袁春华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姗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刘敏慧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