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友，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花，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张永友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张永友、李泽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婉凤，女，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臣，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青，男，198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十里镇街道东街，系张青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友、李泽花因与被上诉人李婉凤，原审被告张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友、李泽花及原审被告张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何效苇，被上诉人李婉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秀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友、李泽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程序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与本案有关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以缺席判决的方式判决上诉人败诉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接到诉状后，于2019年4月18日向一审法官递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官口头答复本案不用开庭，将以裁定的形式做出裁决，此后几个月上诉人未收到任何开庭通知，2019年12月27日收到一审判决，由此可以说明一审判决在未通知上诉人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做出的，程序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之前借款于2015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合同》，双方确认欠付本息为1900万元，因上诉人所投资建设的牌袁社区未如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进度受阻，借款无法偿还。为筹措资金还款，双方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信阳市××桥区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目的就是由被上诉人接管剩余工程的建设及工程款的结算以抵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组织人员入场施工，上诉人退出施工场地。剩余工程由被上诉人施工完毕，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又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故即便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借款未还，一审法院也应查明被上诉人在接管工程后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的数额，以抵扣上诉人未偿还的借款，而不是一审判决确定的1900万元。同时该合同约定：若集聚区仍对甲方负债的情况下，并且集聚区认可此债务，乙方(被上诉人)不得就此部分向甲方(上诉人)主张权利。由此得知,上诉人借款实为用剩余工程及后续工程款抵付。2、一审判决认定《信阳市××桥区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实属为债权债务的担保错误。我国法律对债权债务担保的种类有明确规定,该合同字里行间中未显示担保字样，一审法院认定违反了担保保证需采取书面形式的法定要求。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信阳市闽豫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成立，被上诉人是该单位法定代表人，现信阳市闽豫投资有限公司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从这一事实可以推断出本案的资金来源于非法吸收。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规定的高利放贷行为属严重违法行为，依法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民问借贷系无效行为，被上诉人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取非法利益。再者，通过网上查询法律文书反映,被上诉人的居住地为河区,被上诉人(单位)的刑事立案在河区，但其为了规避责任却选择在平桥区法院诉讼，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逃避非吸后法律责任的主观意愿十分明显。综上，上诉人认为原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婉凤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称一审缺席判决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有书面答辩意见，但是其未按一审通知的时间出庭应诉，上诉人称一审审判人员口头答复其不用开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要求对本案发回重审，完全是想拉长本案审理时间，最终达到拖延还款的目的。二、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一是担保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借款，二是因为当时上诉人资金不足，无钱垫资，造成工程停工，无法继续施工，答辩人为了该工程尽快完工，使上诉人实际施工的该项工程尽快竣工决算、尽早得到工程款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所以才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转让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垫付大量资金用于该工程项目建设，直至该工程竣工，但是工程竣工后，平桥产业集聚区并未向答辩人代偿本案借款。工程款只是对本案借款的一个担保，并非转让，如果上诉人认为平桥产业集聚区已经代偿本案部分借款，应当依法提供证据，但是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不能仅以转让合同的签订否认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另外，转让合同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平桥产业集聚区既不是本案借款的履行主体，也不是工程转让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其也从来没有明确表示代偿本案借款，平桥产业集聚区与本案债务并无关系，并且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的最终履行主体是上诉人，故上诉人称本案借款用工程款予以抵付，没有任何依据。三、转让合同实质就是对本案债务的担保，而非债务的转让。首先，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为了顺利完工交付工程及实际获取工程款，并以此工程款偿还乙方债务……双方经过磋商，由乙方出资帮助甲方共同完成剩余工程。”第三条“双方签订本合同的原因及目的就是让乙方参与剩余工程建设……从而让乙方的壹仟玖佰万元债权通过集聚区未拨付的全部工程款实际受偿”，从上述两条合同内容中双方合同签订的宗旨明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并非被该工程款转让合同所代替，转让合同签订的目的实质是对本案债务的一种担保，并非债务的转让；其次，从转让合同签订第二条具体内容也可以看出，答辩人仅仅是垫资完成剩余工程，而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垫资的目的也仅仅是为工程尽快竣工，上诉人能尽快收到工程款以便偿还答辩人借款；另外，转让合同第二条第六项约定：从拨付的工程款中全部足额支付给答辩人后，答辩人才将债权凭证交给上诉人。这一约定进一步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以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为基础，如果本案民间借贷关系被转让合同关系所替代的话，在转让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就应将债权凭证交给上诉人而不应该是债务偿还完毕方才交付，这充分说明转让合同只是上诉人对欠付答辩人借款的担保，而并非债务转让，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独立存在的。四、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所借款项也是从个人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故该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上诉人上诉称该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本案与信阳市闽豫投资有限公司无关，上诉人所述信阳市闽豫投资有限公司刑事案件也是平桥相关部门而不是浉河区立案审理。另外，答辩人一直居住在信阳市××桥区，有实际居住房屋的房产证为证，上诉人为逃避法律责任，毫无依据。李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第二、第三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360万元及约定利息；2、诉讼费用及与本案有关的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永友、李泽花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1日分两笔向原告李婉凤借款1000万元、360万元，被告张青为该笔借款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借款期限为10个月，原告诉称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5厘计收，借条上未载明，但从被告张永友、李泽花之后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合同显示，借款存在利息。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张永友、李泽花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双方又于2015年5月7日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合同》，对前期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经确认截止2015年5月7日张永友、李泽花尚欠李婉凤本息共计1900万元。张永友、李泽花承诺在2015年6月7日前偿还完毕。约定期限届满后，张永友、李泽花未能还本付息。经原告多次催要，2015年7月30日，原告与张永友及案外人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合同内容显示案外人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愿以其施工完毕但尚未结算的工程为被告张永友偿还债务，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张永友继续承担。后因发包方未能与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结算并付款，合同约定应由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替张永友代偿款项数额及被告张永友剩余应承担的还款数额至今无法确定。还查明，转让合同中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如有纠纷，交由信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答辩的事实内容来看，双方均对原始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2015年7月30日签订工程款转让合同之后法律关系是否发生了改变。原告认为原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未发生改变，被告认为原法律关系被新的债务转让合同所替代。双方矛盾的焦点实际转化为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工程款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定性。该院认为，该转让合同名为债务转让合同，实际为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债务提供的一种担保，该担保符合债务加入的情形，而原债务人并未脱离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从转让合同的内容来分析，首先债务转让的标的并不具体明确，其次实际接受债务的合同相对人并未对上述债务转让予以承认，最后原始债务人的责任并未免除。合同中约定被告将原债务1900万元转让给了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应当以公司资产承担还款责任，但实际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仅以到期后享有工程款债权提供担保，债权人并不能直接向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实际受让上述债务的不是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是对该工程承担付款义务的业主单位，业主单位是否接受上述债务转让，尚无任何证据显示。同时合同约定“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平桥产业集聚区的工程款不够偿还上述1900万元，仍有原债务人承担”，该约定内容实际是承认了债务转让的标的不确定性，更是与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相违背。因此本案争议的债务债务并非被工程款转让合同所代替，从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来分析，合同实质是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尚未实现公司债权对被告债务提供的一种担保，该担保符合债务加入情形的规定。因此，在本案中主合同是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被告辩称的转让合同实际是为实现上述债权债务的一种担保，应认定为从合同，鉴于原、被告在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合同中已明确对管辖权做出了约定，发生争议由甲方（李婉凤）所在地法院管辖，且三被告也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故该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被告张青是否因担保行为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期限最长为主债务到期后的两年。本案中的主债务到期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至原告主张权利时，已远远超出法律所保护的担保债权期限，故该院对于原告要求担保人张青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从债权确认合同签订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意见。本院认为，债权确认合同中已明确注明“此款至今日起不在计息”，原告依据上述债权债务确认合同主张权利，应受合同内容的约束，故对于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友、李泽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李婉凤借款本息共计19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5052元，由被告张永友、李泽花共同承担，保全费5000元因未实际采取保全措施予以退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张永友、李泽花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及整理的文字资料，拟证明2019年4月18日张永友、李泽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与一审法官联系时，一审法官通知不再开庭，但是后来开庭时其却不知情。2、李婉凤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民事判决书十余份，加上本案诉讼标的共3000多万元，并且利息超过法定标准，拟证明李婉凤是职业放贷人。李婉凤质证称：对通话录音的性质请二审法院定性，且其中不用开庭是指本案不用开庭还是管辖权异议不用开庭不清楚；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借贷事实均发生在2012、2013年，当时国家法律并不禁止。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李婉凤以自有资金对外借款，可能利息偏高，借款对象都是自己熟悉的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经审查，张永友、李泽花提交的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不予采信；李婉凤对其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一、案涉1360万元借款交付时间及金额为：2013年4月2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4月2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4月2日转款46万元，2013年4月3日转款100万元，2013年5月5日转款76万元，2013年5月5日转款389万元，2013年5月5日转款9万元，2013年5月7日转款540万元。二、关于2015年5月7日《债权债务确认合同》签订前张永友、李泽花已还款金额的问题，李婉凤自认收到张永友、李泽花162万元还款（2013年5月1日14万，2013年6月2日14万，2013年8月19日54万元，2014年11月24日50万，2015年2月16日30万），但未提交银行流水等证明。张永友、李泽花虽称其还款314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三、1、2015年7月30日《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约定：“一、基础事实：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由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法竞标承建……因甲方（张永友）此前对乙方（李婉凤）负债壹仟玖佰万元,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继续施工和偿还乙方债务。甲方为了顺利完工交付工程及实际获取工程款，并以此工程款偿还乙方债务，使甲乙双方均能获益，双方经过磋商，由乙方出资帮助甲方共同完成剩余工程。……二、具体条款：1.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在前期工程中所欠外债捌佰万元……2.本合同签订后，对甲方未完成的剩余工程，由甲方具体组织负责施工，乙方派驻专人现场配合，对施工中所需人员工资、材料及材料款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乙方确认同意后负责垫付。……3.乙方为完成后期工程垫付的材料款等最终以甲、乙双方决算的实际工程量为准。……4.工程全部竣工后,对于工程总价款，由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平桥产业集聚区安置办结算，……首先支付乙方为完成后期工程垫付的全部垫付款;其次支付甲方原欠他人工程款捌佰万元，余额再支付给乙方壹仟玖佰万，剩余的款支付给甲方。如拨付工程款不足以偿还甲方所欠乙方的壹仟玖佰万元债务，差额部分由甲方另外偿还给乙方。本条说明:1、不足以指所有应付工程款全部实际付清仍不能足额支付，以乙方实际得到的金额数量为准;2、若集聚区仍对甲方负债的情况下,并且集聚区认可此债务,乙方不得就此部分向甲方主张权利。5.工程全部竣工后的工程验收工作由甲方负责，……。6.甲方所欠乙方债务壹仟玖佰万元，从集聚区拨付的工程价款中全部足额支付给乙方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除，乙方将债权凭证交给甲方。……三、合同宗旨：三方签订本合同的原因及目的就是让乙方参与剩余工程建设，共同及早完工验收进行交付，从而让乙方的壹仟玖佰万元债权通过集聚区未拨付的全部工程款实际受偿。……”2、张永友以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项目，其与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四、案涉1360万元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张永友、李泽花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永友、李泽花与李婉凤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2015年7月30日《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性质如何认定；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张永友、李泽花以李婉凤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为此提交了李婉凤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十余份。李婉凤对前述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称出借款项系自有资金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经本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李婉凤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信息并且综合案件数量、借款金额、借款利率等因素分析，李婉凤出借款项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符合前述职业放贷人的行为特征，而职业放贷人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未经人民银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非法发放贷款”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永友、李泽花上诉称李婉凤系职业放贷人并以此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是张永友与李婉凤就如何偿还案涉借款达成的还款计划或者形成新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并未被转让合同所代替适当，认定转让合同实为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不当。理由如下：第一，转让合同约定订立合同目的是李婉凤出资帮助张永友完成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工程，张永友以获得的工程款清偿案涉借款。同时转让合同约定张永友负责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的施工以及工程全部竣工后的验收等工作，李婉凤负责垫付工人工资、材料费等款项，明确了双方在前述工程中各自的权利义务，由此可知张永友与李婉凤更类似合作关系而非张永友将前述工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张永友、李泽花上诉虽称案涉借款实为用剩余工程及后续工程款抵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其该项上诉意见与转让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张永友、李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其借用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工程，其与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对前述工程既不享有实体权利又不履行施工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实为光山县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符合债务加入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转让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的清偿顺序是“首先支付李婉凤为完成后期工程垫付的全部垫付款，其次支付张永友原欠他人工程款800万元，余额再支付给李婉凤1900万，剩余的款支付给张永友。如拨付工程款不足以偿还1900万，差额部分由张永友另外偿还给李婉凤”。由此可知李婉凤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对拨付工程款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转让合同订立时前述工程尚未完工，张永友能够获得的工程总价款并不确定，不能保障案涉借款得到足额清偿，若认定转让合同是对案涉借款的担保将与我国物权法、担保法规定的设定担保的目的相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婉凤起诉请求张永友、李泽花、张青偿还136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提交了借条、收据、转款凭证、转让合同等证据支持其主张。张永友、李泽花虽称转让合同中“若集聚区仍对张永友负债的情况下,并且集聚区认可此债务,李婉凤不得就此部分向张永友主张权利”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李婉凤无权向其主张权利，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张永友、李泽花作为借款人应当对其还款情况进行举证，张永友、李泽花上诉虽称一审法院应查明李婉凤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的数额以抵扣其下欠借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根据转让合同约定，抵付案涉借款排在支付李婉凤垫付工程款及清偿张永友原欠800万工程款之后，在张永友、李泽花未举证证明李婉凤已领取的工程款超过其垫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关于李婉凤从发包方领取的工程款应抵付案涉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张永友与李婉凤就《信阳市平桥产业集聚区牌袁社区1-3号楼剩余工程及工程款转让合同》产生的纠纷，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向张永友、李泽花、张青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传票显示本案一审定于2019年4月19日上午9时在一审法院五里法庭开庭审理，回执查询结果显示该法院专递于2019年3月18日被张永友签收，一审卷宗中张永友、李泽花、张青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亦能证明其已收到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诉讼文书，而通话录音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张永友、李泽花关于一审法院在未通知其参加庭审的情况下缺席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永友、李泽花对其向李婉凤借款136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亦认可收到李婉凤交付的1360万款项，基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张永友、李泽花依法应当返还李婉凤1360万元。李婉凤未经批准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而张永友、李泽花与李婉凤自2013年来有借贷往来，对于李婉凤有无出借能力以及资金来源是知晓的，对于借款、付息也是自愿和认可的，因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李婉凤的损失应当按照以下标准进行计算：1、2013年5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2015年5月7日《债权债务确认合同》签订前张永友、李泽花已还款金额及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李婉凤自认收到张永友、李泽花162万元还款，张永友、李泽花虽称还款314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已还款金额应按李婉凤自认的162万元予以认定，扣除在此期间内李婉凤的损失之后，其余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根据李婉凤交付款项的时间、金额以及其自认收到张永友、李泽花还款162万元的时间、金额，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2013年5月1日14万、2013年6月2日14万、2013年8月19日54万元三笔还款扣除李婉凤的损失253013.17元，其余566986.83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2013年8月20日张永友、李泽花应返还借款本金13033013.17元；2014年11月24日50万、2015年2月16日30万两笔还款，经计算尚不足以支付李婉凤在此期间的损失，故不应抵扣借款本金。综上，张永友、李泽花还应返还李婉凤13033013.17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以13033013.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张永友、李泽花于2014年11月24日偿还的500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的300000元从该部分损失中予以扣除；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张永友、李泽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永友、李泽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李婉凤13033013.17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以13033013.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张永友、李泽花于2014年11月24日偿还的500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的300000元从该部分损失中予以扣除；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李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52元，由张永友、李泽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2元，由张永友、李泽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