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学典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中街（三间房动漫集中办公区4814号）。法定代表人：苏翠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元，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雁一，女，199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杨雁一之夫），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北京学典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雁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学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元，被上诉人杨雁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典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学典公司无需支付杨雁一违约金。主要事实与理由：1.学典公司对一审判决金额不服，不服金额为10万元，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雁一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学典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损失巨大，就该部分费用已经实际花费，杨雁一无权再要求学典公司退还。2018年8月26日，学典公司与杨雁一签订了《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后，学典公司先后为杨雁一办理了协调工作单位、代缴社保个税等事项、协助档案调动、解答相关咨询、整理申报材料、递交申报材料、协助办理落户等相关事宜，为杨雁一的留学生落户服务进行了大量的工作、也付出了巨大人力、财力，经核算，扣除为杨雁一缴纳的社保、个税、发放工资外，学典公司已为杨雁一提供落户服务过程中花费了10万多元成本，因履行涉案的协议学典公司损失巨大，且学典公司已经给杨雁一缴纳了大量的社保、个税等费用，故，就该部分费用已经实际花费，杨雁一无权再要求学典公司退还。二、履行协议过程中，因北京市留学生落户政策、落户流程发生巨大变化，客观情况发生了是学典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根据合同免责条款约定“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或政策变化等，致使本合同无法如期按照原条款执行或必须延期执行的，双方皆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杨雁一无权再要求学典公司退还全部预付费用。杨雁一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学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杨雁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2.要求学典公司退还1753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杨雁一（甲方）与学典公司（乙方）签订《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一、委托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依照北京市政府的相关政策和规定，代理甲方申报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事宜。二、双方责任与义务。（一）甲方责任与义务。1.根据乙方要求按时提供相关资料，并保证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否则因此产生的一切后由甲方承担。2.乙方在证件代办过程中不慎将甲方证件原件或材料原件遗失，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3.负责按本协议约定，如期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二）乙方责任与义务。1.向甲方提供相关政策的咨询服务；2.及时通报办理进度；3.配合甲方完成后续的档案及咨询服务。三、费用及付款方式。（一）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金额总计28万元。本合同价格为不含税价格。（二）费用支付期限与方式。1.本协议签定生效之日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50%服务费14万元。2.待指标单位向留服提交乙方资料时向乙方支付30%服务费84000元。3.甲方在收到中国留学生服务中农信审核通过邮件时向乙方支付20%，56000元。4.其他费用，社保和个税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均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一旦缴纳无法退还。（三）付款信息。四、保密协议甲乙双方都有义务对所知悉的双方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协议所涉及的各种文件、协议本身、技术资料、价格、经营计划等所有的项目有关的信息，承担保密义务，此义务不随合同的履行完毕消失。如果一方违反此规定造成对方损失的，受损失方有权追究其所造成的一切赔偿权利。五、免责条款：甲方如果提供虚假信息或无效证件导致办理不能顺利进行，乙方不予退款且不承担其它任何后果。六、约束条款。（一）协议生效期间，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中止本协议。如因甲方自身原因单方面中止本协议，乙方无需退还任何费用给甲方；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单方面中止本协议或因政策变化未能审批通过，乙方应退还甲方之前缴纳的所有费用，但由乙方代缴的社保费用，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退还。（二）因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或政策变化等，致使本合同无法如期按照原条款执行或必须延期执行的，双方皆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七、其他。同日，杨雁一向学典公司支付14万元。2018年9月22日，学典公司向杨雁一出具名为《由学典公司代缴社保个税及回款》的文件，上载：学典公司为杨雁一缴一个月社保、个税及工资为11790元，每个月实发工资约为7718.2元，社保约为3711元，个税约为360.8元，十个月总数为117900元。以上社保、个税和回款金额为目前基础情况金额，均以实际为准。涂改无效，以下为空。同日，杨雁一向学典公司支付10个月社保、个税及工资117900元，学典公司向杨雁一出具收据。杨雁一认可学典公司向其返还了7个月的工资，共计82530元，并代其交纳7个月的社保和个税。诉讼中，杨雁一为证明因学典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其无法立户，提交了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的邮件予以佐证，2019年5月29日，杨雁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向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caapplication@cscse.edu.cn）发送邮件，内容为：“您好，能否反馈下预计审核完成时间，非常感谢！”留学服务中心回复：“贵单位的单位全称？”任斌回复：“单位名称：北京紫竹杰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竹公司）。还请辛苦反馈下我公司审核预计完成时间及审核进度，非常感谢！”2019年6月4日，留学服务中心回复“您好，昨天已发审核结果的通知。”2019年6月26日，任斌回复：“我单位名称紫竹公司。我公司18年就提交审核，今年6月初贵机构已发审核结果通知，但是经办人反馈未收到任何留服机构的审核结果通知。具体审核结果，无论通过或者驳回，还请贵机构能予以明确答复，切勿再拖延！”2019年6月27日，留学服务中心回复：“由于您单位涉嫌提交虚假材料，立户不予通过。”学典公司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学典公司认可其为杨雁一联系了落户的公司，杨雁一称学典公司联系的就是紫竹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交纳社保，实际不在这个公司上班。本案诉讼过程中，学典公司于2020年1月1日向杨雁一返还1万元。杨雁一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雁一与学典公司签订的《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全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杨雁一委托学典公司办理留学生落户北京一事，以获得北京户口。根据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杨雁一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委托款项，向学典公司提交相关证件资料；学典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办理相关落户北京的事宜。杨雁一的邮件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始载体，经核对该邮件复印件与原始载体记载一致，一审法院对杨雁一提交邮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庭审中，学典公司认可其为杨雁一联系了落户公司。结合邮件的内容来看，杨雁一落户的公司为紫竹公司。由此推断，紫竹公司系学典公司为杨雁一联系的落户公司。根据2019年6月27日留学服务中心回复的邮件，紫竹公司因涉嫌提交虚假材料不予落户，故双方签订《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鉴于办理落户事宜系学典公司的主要义务，由此可以认定系学典公司在办理落户过程中存在不当的行为导致无法落户，属于违约。此外，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协议，至今已约一年半的时间，学典公司至今未办理完毕落户手续，超过了合理的办理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学典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杨雁一主张解除《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雁一主张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解除后，学典公司应当将杨雁一交纳的14万元服务费返还。根据杨雁一提交的《由学典公司代缴社保个税及回款》及收据证据显示，杨雁一每月工资、社保、个税共计11790元，公司每月7718.2元、社保3711元、个税360.8元。杨雁一向学典公司交纳了十个月的社保共计117900元。杨雁一认可学典公司已向其返还七个月工资并代其交纳七个月社保及个税，共计8253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无证据显示学典公司代杨雁已交纳了剩余三个月的社保及个税，亦无证据显示向杨雁一发放了剩余三个月的工资，因此，剩余三个月的个税、社保及工资共计35370元，学典公司应返还杨雁一。故杨雁一要求学典公司返还17537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学典公司已向杨雁一返还1万元，一审法院确定最终的返还金额为165370元。关于学典公司主张“情势变更”的答辩意见，其称由于政策变化导致无法为杨雁一办理落户北京的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学典公司主张的情形不符合上述对于“情势变更”的规定，且学典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雁一与学典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二、学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雁一返还165370元；三、驳回杨雁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学典公司向本院提交知乎网站网贴打印件，拟证明落户政策发生巨大变化导致杨雁一无法完全办理过户。杨雁一对此不予认可，发表质证意见称：学典公司说的只是落户背景，在知乎网站上搜到的都是在我们签约之前发布的，且知乎上网民发布的言论不是相关权威部门的有效文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雁一与学典公司签订的《留学生落户咨询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杨雁一委托学典公司办理留学生落户北京一事，其目的系通过学典公司提供的服务获得北京市户口。但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因杨雁一之落户公司紫竹公司涉嫌提交提交虚假材料，杨雁一落户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而紫竹公司系学典公司为杨雁一联系的落户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在于学典公司及紫竹公司的不当行为。结合学典公司自2018年至今仍未办妥落户事宜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学典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杨雁一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学典公司应承担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杨雁一就涉案合同已向学典公司交纳14万元服务费以及落户所需工资、社保、个税等费用117900元，上述费用学典公司均应返还杨雁一。现杨雁一自认学典公司已返还9253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学典公司向杨雁一返还1653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学典公司上诉称其就杨雁一落户一事已付出大量人力、财力，且系因留学生落户政策及流程的重大变化导致无法落户，因此不应退还杨雁一费用，该主张不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且学典公司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学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学典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