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2#楼C段。 法定代表人：洪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虹，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祷喜，女，汉族，1952年9月6日生，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小兰（王祷喜之长女），女，汉族，1978年5月5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平（王祷喜之次女），女，汉族，1981年11月9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发伟，马鞍山市花山区霍里街道法律服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印平，男，汉族，1984年10月2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原审被告：陈万银，男，汉族，1985年7月29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银塘镇卸巷村205国道旁。 法定代表人：殷惠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珍，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祷喜、姜小兰、姜平及原审被告王印平、陈万银、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祷喜、姜小兰、姜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印平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现场，属于人寿保险马鞍山支公司提供的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交警部门笔录是在事故发生后记录的，不具备客观性。肇事者是否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必须结合事故发生场地、环境以及当事人当时状态综合判定，不能简单依据肇事者陈述简单推定其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2.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马鞍山支公司赔偿死者妻子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不能排除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一审片面强调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明显存在错误。 王祷喜、姜小兰、姜平辩称，一、驾驶员王印平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毫不知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三者险免赔的情形。同时交警部门也未认定王印平具有肇事逃逸的行为。通过一审王祷喜、姜小兰、姜平提供的事发路段的视频监控以及事发路段的照片和王印平的询问笔录可以充分反映王印平对事故的发生毫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对王祷喜、姜小兰、姜平损失进行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中受害人在本起事故发生前是一名退休职工，每月退休金有2000多元，而王祷喜年事已高并且体弱多病，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的病例资料和就诊记录，同时根据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 王印平、陈万银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述称，本起交通事故是因为道路设置有问题，是上坡向下坡行驶中向下坡转弯，转弯角度40度以致造成右边死角。根据监控录像，可以看出事发路段的路况不好。驾驶员离开现场后，交警提示其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积极配合举证调查，没有肇事逃逸的行为。因此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该驳回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 王祷喜、姜小兰、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印平、陈万银、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47564元；2.判令王印平、陈万银、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8时37分许,王印平驾驶皖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马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山大道交叉口右转弯时,撞倒并碾压姜作利（出生于1952年6月29日由西向东骑行至此的自行车,致姜作利受伤,车辆损坏。事发后，王印平未察觉到其车撞倒并碾压受害人姜作利而驾车离开现场。姜作利被送往马鞍山市人民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8月20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印平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行驶至事发路口，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且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引发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姜作利无责任。之后，王祷喜、姜小兰、姜平索赔未果，以致成诉。另查明：陈万银是皖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将车挂靠在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并雇佣王印平驾驶该车，为该车在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7日零时零分起至2020年7月16日二十四时零分止，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18日十三时零分起至2020年7月18日二十四时止。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声明书上加盖公章的时间是2019年7月19日。三者险保险的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能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赔偿：㈠……；㈡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等。姜作利生前是退休职工，王祷喜是其妻子，没有生活来源且体弱多病,是姜作利生前的被扶养人，姜小兰、姜平是受害人姜作利的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印平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的涉案交通事故且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陈万银作为其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保险的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陈万银承担赔偿责任；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陈万银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涉案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投保声明书是在保单生效后签章，在保单生效后仍然签章，说明已明知并追加认可免责条款内容，故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抗辩王印平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不应在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这一规定不难理解为是指当事人明知发生了事故而仍然离开现场的行为，主观上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根据事故路段监控视频及交警部门对王印平所做的笔录可判断王印平对发生了交通事故是不知情的，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主观上也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故王印平在未察觉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三者险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祷喜作为被扶养人的问题，法律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王祷喜是受害人姜作利的妻子，年事已高，没有生活来源且体弱多病，是姜作利生前的被扶养人，姜作利是退休职工，只要其未去世均有退休工资，具有扶养能力，故王祷喜应为被扶养人，其主张生活费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提出的认为王祷喜作为被扶养人主张生活费无法律依据的观点不予采纳。王祷喜、姜小兰、姜平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等费用10000元，因其没有举证证明，依照相关规定确认为5000元。对于陈万银提出其已赔偿120000元，要求并案处理的问题，根据王祷喜、姜小兰、姜平陈述，其只收到王印平支付的补偿款180000元，并没有收到赔偿款，陈万银也没有举证证明该事实，故不予采信。综上，对王祷喜、姜小兰、姜平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447109元（34393元/年×13年）、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266元（21523元/年×13年÷3），合计为642564元，由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532564元，合计642564元。因未超出保险责任范围，故陈万银、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赔偿款。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王祷喜、姜小兰、姜平损失642564元；二、驳回王祷喜、姜小兰、姜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8元，由王祷喜、姜小兰、姜平负担40元，陈万银、马鞍山市安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22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7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印平驾车离开现场是否属于三责险免赔情形；2.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祷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主张王印平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不应在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这一规定应理解为驾驶员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仍然离开现场的行为，主观上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综合全案证据，能够判断王印平是在未察觉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离开现场，该种情形不属于三者险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故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应在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祷喜系交通事故中死者姜作利的配偶，属于法律规定的成年近亲属范畴。王祷喜本人系农村户口，年事已高，没有生活来源且体弱多病，是姜作利生前的被扶养人。姜作利是退休职工，生前每月均有退休工资，具有扶养能力，故王祷喜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应当支付王祷喜被扶养人生活费。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马鞍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静旻 审判员  费长城 审判员  郝静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戚冬冬 书记员倪清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