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根有，男，1955年8月9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瑞萍，山西三晋（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慧军，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村民，住山西省五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军（系张慧军哥哥），男，山西省五台县村民，住山西省五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光社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法定代表人：杜兴旺，经理。上诉人李根有因与被上诉人张慧军、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根有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理逻辑混乱,有悖于执行异议之诉的法条内涵。1.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对交付上诉人管理的房屋是否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依法对上述案涉房屋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本案案涉房屋是原审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向社会售卖的北晨尚品小区房屋,该小区没有合法批建及售卖手续,被上诉人也不是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村集体组织成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原审原告签订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无效,被上诉人对上述案涉房屋不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2.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尖执字第202-2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是将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交付上诉人管理,管理只是执行措施,不是对争议的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和处分,该执行措施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3.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民事诉讼法》200条规定的再审条件第(十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是:1、停止将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交付被告李根有管理并解除此房屋上的查封措施;2、被告李根有腾出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并将房屋交付原告,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予以配合;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而原审判决是:停止对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的执行,该房屋交由原告(案外人)张慧军管理。判决显然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无视法律的严肃,随意的做出错误判定,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精神背道而驰。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慧军辩称，案涉房屋是买给父母亲养老的，因为房屋争议对我们的家人影响很大。一审法院判决房屋归我弟弟所有正确。张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将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交付被告李根有管理并解除此房屋上的查封措施；2.被告李根有腾出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并将房屋交付原告，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予以配合；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7203481），合同主要内容：…出卖人（甲方）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项目地址杜家村村东，买受人（乙方）张慧军，地址山西省五台县茹村乡山角村青年街23号，…第一条，项目建设依据，…由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村委会按照太原市有关城中村改造相关政策，响应政府大力开发经济适用房的方针，由杜家村村委会开发的住宅（北晨尚品）。甲方和乙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买卖达成协议…第二条。买受人（乙方）所购房屋的基本情况北晨尚品的第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的用途为住宅，属框架结构，层高为3.0米，建筑层数地上16层，该房屋合同约定建筑面积81.75平方米，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预收房屋款多退少补。该房屋阳台是全封闭式。…第三条，计价方式及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957.19元，金额（160000），…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按下列第1种方式按期付款；1.一次性付款，2010年12月23日前交清房屋总售价的100%，金额人民币（160000）；…第六条，交付期限，甲方应当在乙方交清房款和相关配套费用后，于2012年6月30日前，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甲方可据实予以延期:（1）甲方可根据施工实际情况予以延期交房6个月，且甲方在发生之日起10日通知乙方。（2）遭遇不可抗力，且甲方在发生之日起10日内告知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向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交纳了全部房款160000元，但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一直未将房屋交付原告。2011年8月8日，案外人李林林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509465、3509466的两份购房合同，每份合同10套住房，共计20套，合同约定了房屋面积、单价、总价、交房标准、交房日期、违约责任等，收据上载明总金额为4431701元。同日，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又将其中18套住房与签订18份购房合同，约定由李根有购买，同样也向李根有出具了收据，总金额为3990741元。并且，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向李根有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李林林所购房屋转售给李根有一事承诺如下：1.《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与李林林所签合同终止；2.我部保证18套房屋无任何纠纷；3.李根有有权将18套房屋转售给他人，我部积极配合；4.该承诺于《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1年8月11日，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向李根有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1.认可该二十套房屋抵押给李根有的事实；2.如借款到期，未能归还，则将相关手续办理到李根有名下；3.借期内，保证房屋不会转让、抵押等；4.借款协议留存一份，督促李林林还款；5.我部保证李林林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交款收据均真实有效，否则，愿承担本次借款的偿还责任等”。同日李根有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签订了担保协议书，双方约定“为保证李根有资金安全和按期归还，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同意将其在建的二十套住房担保，由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与李林林签订购房合同，并出具收款收据，交由李根有作担保抵押，如李林林不能按期还款，李根有有权收回二十套房屋。”在办理完相关手续后，2011年8月12日，李林林向李根有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根有现金400万元整，用期四个月…如到期不能偿还，本人愿将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购买的合同编号3509465、3509466共二十套房产归李根有所有。”至2012年2月2日，因李林林未偿还借款，李根有与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签订了《借贷手续移交清单》，内容为：“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将李林林所购买的18套住房变更至李根有名下，即偿还了李林林向李根有的借款，按照该部法定代表人杜兴旺的要求，将下列手续移交给杜兴旺，清单（原件）如下：1.借条（李林林向李根有借款借据；2.承诺书；3.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企业证件；4.李林林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2012年4月30日，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向被告李根有出具房屋交接清单，承诺于次日交付房屋，但未履行。另查明,2012年，一审法院审理李根有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尖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根有的诉讼请求。李根有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并民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2）尖民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二、李根有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根有购房款3990741元。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李根有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3）尖执字第202-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负责开发的北晨商品小区包括张慧军购买的9号3-4-A2号在内的18套房屋交付李根有管理。张慧军于2016年10月28日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晋0108执异1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慧军的异议。又查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负责人杜兴旺因犯挪用公款罪、合同诈骗罪，被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享有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与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日交付了全部房款。因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负责人杜兴旺就原告与被告李根有争讼小区房屋合同诈骗的原因，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无法正规运营，致使原告未能办理相关法定手续，无法正常入住，造成该情况的发生并非是原告的过错，且原告与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购房付款的行为均发生在本院对李根有诉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房屋买卖合同案件执行中对该房屋查封之前。再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民间对事实物权的认可，保护已经履行了全部实质义务的买房，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的情况下，综合认定，原告的执行异议诉求基本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况。原告要求停止对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的执行，该房屋交由原告管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李根有腾房与本案的执行异议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应当在查明争讼房屋现在的实际占有人后，另行处理，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根有提出原告与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之间购房交款不是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的执行，该房屋交由原告（案外人）张慧军管理;二、驳回原告（案外人）张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根有负担。（2013）尖执字第202-2号民事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0年12月23日，张慧军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兴旺经济开发管理部签订了编号为7203481《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了全部房款。从现有证据看，涉案房屋迟延交房并非张慧军自身原因，故张慧军对涉案房屋享有应有的民事权益。关于李根有认为将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交付管理并非是对争议的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和处分,该执行措施并未侵害张慧军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若将争议房屋交付李根有管理，虽没有处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必然会损害张慧军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权。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根有认为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张慧军一审诉讼请求为：“停止将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交付被告李根有管理并解除此房屋上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对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的执行，该房屋交由原告（案外人）张慧军管理”。因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交付李根有管理亦为执行措施，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情况，判决停止对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杜家村北晨尚品小区9幢3单元4层A2号房屋的执行，该房屋交由张慧军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根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根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有会审 判 员 冯金林审 判 员 牛晓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艳书 记 员 路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