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剑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陈行公路2388号8幢501室。法定代表人：GERALDGWO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莹，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厚桦，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剑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9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剑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2018年起，李峰的三个供应商所供应的产品屡次发生质量事故，对剑桥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及商业声誉损失，不符合其自行书写供应商质量总监岗位说明书的要求，李峰已达到严重失职的程度，属于员工手册中应予以开除的行为；2.李峰于邮件中以侮辱语言辱骂、恐吓公司其他员工的行为已构成解除性过失。李峰辩称，不同意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剑桥公司无需支付李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532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峰于2017年6月12日进入剑桥公司工作。李峰在剑桥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16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7,446.64元。2019年5月17日，剑桥公司向李峰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通知内载：“……因你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中解除性过失相关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条款，公司依法与您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另查明，剑桥公司《员工手册》第11.3条“过失类型和处分类型”中规定“解除性过失——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第11.8条“解除性过失”中规定的情形有：“工作失职、未完全履行岗位职责、未完成工作任务或上级指定任务、或泄露客户机密及信息给不应知道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方式：拍照、打印、邮件发送等），造成客户或公司经济损失，或造成客户投诉而影响公司声誉的”以及“对上司、同事或同事家属进行骚扰、威胁，施加暴力、恐吓，妨碍或阻挠他人人身自由、有碍他人家庭安全感的，或在公司内（包括上下班班车内）打架、斗殴的”。同时，《员工手册》第11.6条“较重过失”中规定的情形有“使用粗言秽语对待同事，影响工作或工作秩序的”。李峰签收确认前述《员工手册》。2019年5月22日，李峰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7月1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3096号裁决书，裁决剑桥公司支付李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532元。剑桥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剑桥公司提供供应商质量总监岗位说明书、邮件及公证书等证据，以说明其一，因李峰管理不善及工作失职导致剑桥公司因供应商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受到客户投诉及罚款，涉及国兴螺丝掉落事件、嘉彰物料螺丝脱落事件、杰尔屏蔽框/罩松动事件及国兴底壳来料螺丝孔开裂事件；其二，李峰的上级认为其完全未能履行其工作职责，李峰曾对同事及上级存在多次恐吓和辱骂行为，对公司的正常工作氛围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其中2018年12月20日，李峰在回复同事刘某的邮件时提及“……和你说实话，我不知道是我威胁他了还是哪里得罪他了，老板去美国后，他就针对我，要不是工作业绩摆在那里，供应商的管理水平摆在那里，他拿我没办法，所以，现在不停吹毛求疵。我上次也和你说了，我是没法忍受所以开始找后路了，我真的做的很累……我现在话都放出去了，如果我哪天被他逼得离开这里，我找人把他埋了。我平时已经很低调，而且能把我惹成这样的他也是第一个……”。2019年3月15日，李峰与李某之间互发邮件，同时抄送同事。李某：“KevinLi（即李峰），IQC不可能什么都能测。你别说大话。研发怎么签样，也不用你来管。”李峰：“李某，你给我嘴巴闭闭牢，别来挑事，找抽啊，谁在说大话，谁来管你？你闭嘴。”李某：“KevinLi，你能干点正事吗？你IQC难道能测表面摩擦电压？你管什么签样模板的事。我看你是闲着找事。”李峰：“你眼瞎了啊，你看到是IQC测得表面摩擦电压？我再提醒你一句，别给脸不要脸。”当日，李峰另因此事向其他同事发送邮件：“傻逼找抽，妈的”。李峰对剑桥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剑桥公司的证明目的。李峰认为，根据剑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供应商产品质量问题的直接责任人为李峰，李峰不应当是唯一被追责人员；李峰在邮件中因为无法忍受而作出的激动言辞，并不是要恐吓、辱骂对方，达不到可以开除李峰的程度。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尽审慎义务。本案李峰签收剑桥公司《员工手册》，知悉相应规定，该员工手册适用于李峰。本案中，剑桥公司主张李峰存在员工手册中所规定的解除性过失的行为，故而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剑桥公司为此提供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但从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一审法院难以确认剑桥公司所主张之各项产品问题事件归责于李峰；从李峰与李某、与刘某之间往来电子邮件中的措词，亦尚未达到《员工手册》所规定之解除性过失的程度，至多属于《员工手册》中所规定的较重过失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李峰存在剑桥公司所主张之解除性过失，剑桥公司因此解除与李峰之间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故应承担支付李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责。因此，剑桥公司诉请不同意支付李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532元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峰赔偿金98,5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剑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剑桥公司质量与精益中心供应商质量总监岗位说明书载明，岗位设置目的：为实现公司供应商管理部、供应商质量部及来料质量部的统一管理及对供应商质量的有效管理，根据公司质量管理要求，在质量副总的指导下，组织带领下属部门对供应商提供的产品质量进行检验、监控、监测与绩效评价，确保供应商提供的产品符合公司要求，确保供应商资质符合公司采购战略要求。工作职责：1.审核下属编制、更新供应商评估管理规范，确保供应商提供产品符合公司的质量要求……。本院还查明，针对国兴螺丝掉落事件，剑桥公司客户（Y）于2018年6月4日发送邮件，明确处罚条目如下：单程物流费6,346.60元、荷兰HUB返工费4,000.00元、剑桥产品返工费14,000.00元、客户罚款20,000.00元、委外测试费7,200.00元。另，华为的供应商会谈记录表记载，主要扣分项目：1.客诉1起，扣12.5分；2.STSM得分79.5分，扣7分。二审期间，李峰陈述，其任供应商质量总监，对上向公司副总和质量总监汇报工作，下设三个部门，有四五十个检验员；李峰质量把关工作主要是通过下一道工序发现问题来监督上一级质量检验，并组织人员排查解决；国兴螺丝掉落事件系设计问题，剑桥公司就螺丝掉落事件对国兴予以处罚，国兴为此支付了32万元赔偿金。剑桥公司认可供应商质量部的架构组成及李峰质量把关工作情况，对有关国兴螺丝掉落事件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剑桥公司解除与李峰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剑桥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有两点，一是剑桥公司发生国兴螺丝掉落事件、嘉彰物料螺丝脱落事件、杰尔屏蔽框/罩松动事件及国兴底壳来料螺丝孔开裂事件，受到客户投诉及罚款，作为供应商质量总监的李峰，符合剑桥公司《员工手册》中“解除性过失”中规定的“工作失职、未完全履行岗位职责、未完成工作任务或上级指定任务、或泄露客户机密及信息给不应知道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方式：拍照、打印、邮件发送等），造成客户或公司经济损失，或造成客户投诉而影响公司声誉的”情形;二是李峰在上级认为其完全未能履行其工作职责时，李峰曾对同事及上级存在多次恐吓和辱骂行为，属于剑桥公司《员工手册》中“解除性过失”中规定的“对上司、同事或同事家属进行骚扰、威胁，施加暴力、恐吓，妨碍或阻挠他人人身自由、有碍他人家庭安全感的，或在公司内（包括上下班班车内）打架、斗殴的”行为。关于第一项理由。虽然剑桥公司发生了国兴螺丝掉落等质量事件，但从双方确认的李峰质量把关工作内容来看，李峰主要居中组织协调，并不是质量事件的直接责任人，在剑桥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峰存在管理不善及工作失职的情形下，本院对剑桥公司解除与李峰劳动合同理由的合理性、合法性，难以认可。关于第二项理由。根据剑桥公司提供的李峰与李某、与刘某之间往来电子邮件内容，结合聊天对象和语气，本院认为，李峰的措词，确有不当，但尚未达到剑桥公司《员工手册》所规定之解除性过失的程度。故，剑桥公司的该解除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剑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