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初1500号原告：孙盛和，男，汉族，1961年7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所超，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显文，男，汉族，1958年12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桂华，女，汉族，1958年9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程辉，女，汉族，1983年12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才，辽宁盛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前程高级中学。住所地：大连市金普新区大魏家镇前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10200422429448W。法定代表人：程辉，该中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镖，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远，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连昌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常青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241241294X。法定代表人：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镖，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远，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盛和与被告程显文、孙桂华，第三人程辉、大连前程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前程高中）、大连昌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宏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辽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程显文、孙桂华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终57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辽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盛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超，被告程显文、孙桂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第三人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才，第三人前程高中、昌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锋镖、李明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盛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程显文、孙桂华以下无偿转让资产的行为：1.就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汇丰国际公寓12#住宅的赠与；2.向前程高中转让的1,488万元资产；3.向昌宏公司转让的1999.02万元资产；二、判令第三人在各自收益范围内向被告返还受让财产及法定孳息（按利率6%/年计算）；三、判令二被告负担因本案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因民间借贷纠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终1124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1951155元。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因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尚未执行完毕。现原告发现二被告存在无偿转让资产的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上述转让资产的行为，已经导致其偿债能力明显恶化，逃废债务意图明显，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程显文、孙桂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原告所行使的撤销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程显文、孙桂华不存在无偿转让或放弃债权的行为，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全部诉请。第三人程辉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汇丰国际公寓12号楼房产系程辉购买所有，并非程显文赠与，程辉购买该公寓时向程显文借的110余万元也已于2016年偿还给程显文（2016年1月20偿还70万元，2016年5月25日偿还40万元）。程显文给程辉垫付购房款的行为对原告也不存在损害问题。假设2015年程显文存在赠与行为，那么，这个时间对被告程显文来说，100多万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资产，也不能影响其偿还债务的能力，且本案中对于程显文垫付的购房款，程辉已还款了110万元，哪怕剩余1万余元未偿还，作为父亲给予女儿成家的随礼也是人之常情，也不能上升到债权人行驶撤销权的高度。2.被告程显文与原告孙盛和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偿还债务问题达成协议，也证明了被告程显文有偿还能力，不存在损害原告债权的事实。第三人前程高中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的债权有效存在是撤销权成立的前提和基础。在债权成立之前，债务人的行为不发生危害债权的可能。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是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民终1124号判决书确认的，该判决生效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原告诉请中的转让行为均发生在判决生效时间之前，原告不能对发生在其债权成立之前的行为主张权利；2.被告程显文与原告孙盛和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说明双方对于债务的偿还方式进行了约定，且原告是认可的。同时，被告程显文在向原告孙盛和借款期间，有多笔大额资金借给案外人徐文革，足以证明二被告在当时具有偿还能力，二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债权的事实。3.二被告与前程高中之间的资金往来行为，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且部分诉讼请求已过除斥期间。（2018）辽0213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二被告与前程高中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民间借贷关系。前程高中对程显文、孙桂华存在到期债权。因此，程显文、孙桂华与前程高中之间的资金往来只能认定为是偿还债务，不能认定为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是五年。原告诉讼请求中2012年2月8日转款2000000元，该行为已经超过5年除斥期间，原告的撤销权已消灭。第三人昌宏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告所述事实只是程显文与昌宏公司之间关系的一个片段，没有从整体上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关系，本案1800万元款项发生的原因及结果事实如下：2014年6月10日，昌宏公司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签订《额度贷款合同》，向广发银行借款1800万元，到期日2015年6月25日。贷款到期之前，昌宏公司无力偿还贷款。2015年6月24日，昌宏公司与程显文签订《过桥贷借款合同》，昌宏公司向程显文借款1800万元用于偿还广发银行的贷款。2015年6月26日，程显文先后向昌宏公司账户汇入1,800万元和3万元。同日，昌宏公司向广发银行偿还贷款17,971,074.93元，贷款全部还清，并将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128号房产解除抵押。2015年7月15日，昌宏公司与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以同一房产抵押担保，借款18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理石等”，昌宏公司向农商行提交的三家购货单位分别为大连龙海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石材）、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源霖建材五金商店（以下简称源霖商店）、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鸿顺建材商行（以下简称鸿顺商行）。2015年7月22日，农商行给昌宏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2015年7月23日，昌宏公司电汇给龙海石材625万元。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履行购货合同。2015年7月24日，龙海石材按昌宏公司指示转账给程显文625万元。2015年7月23日，昌宏公司转款给源霖商店522万元。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履行购货合同，同日，源霖商店按昌宏公司指示电汇给程显文522万元。2015年7月23日，昌宏公司转款给鸿顺商行653万元。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履行购货合同，同日，源霖商店按昌宏公司指示电汇给程显文的债权人东新章653万元。通过上述周转，昌宏公司变相实现了贷款延期，程显文也实现了1800万元借款的全额无风险回收。程显文并没有无偿向昌宏公司转让资产。2.关于法律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应当明确这种损害的判断基准时间。如果债务人于行为时有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未害及债权人，纵使其后因经济的变动致害债权人，仍不成立损害行为。本案中，首先要明确，程显文、孙桂华并不存在向昌宏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且，原告孙盛和与被告程显文曾在之后2016年12月8日达成了有效的抵债协议。所以，程显文转账行为并没有损害原告的债权，原告以目前程显文的偿还能力来判断程显文转转账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7日，孙盛和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孙盛和与程显文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执行原《借款合同》条款内容，并要求程显文偿还欠款81951155元,以及要求孙桂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作出（2017）辽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孙盛和与程显文、孙桂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程显文、孙桂华共同偿还孙盛和81951155元借款。程显文、孙桂华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月3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终11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2月15日，被告程显文向案外人三亚瑞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1119573元。被告程显文认可该笔款项的用途是购买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汇丰国际公寓12#房屋。第三人程辉认可其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1月20日和5月25日，程辉分别向被告程显文银行转账70万元和40万元，合计110万元。2015年6月26日，被告程显文向第三人昌宏公司银行转账两笔款项，分别为1800万元和3万元。同日，第三人昌宏公司向广发银行中山营业部偿还本金17971074.93元。2015年7月22日，农商行向第三人昌宏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用途为购理石款。同年7月23日，第三人昌宏公司向案外人龙海石材银行汇款625万元，同年7月24日，案外人龙海石材向被告程显文银行汇款625万元，第三人昌宏公司向案外人龙海石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龙海石材退回的理石款，并委托转入程显文农行账户62×××19。该收据记载的程显文银行账户与程显文实际收到625万元款项账户一致。2015年7月23日，第三人昌宏公司向案外人源霖商店银行转账522万元，同日，案外人源霖商店向被告程显文银行汇款522万元。同日，第三人昌宏公司向案外人鸿顺商行银行转账653万元，同日，案外人鸿顺商行向案外人东新章个人银行账户汇款653万元。案外人源霖商店经营者陈永刚出庭作证，称源霖商店系按照昌宏公司的指示将522万元款项给付给程显文。案外人鸿顺商行的经营者程显顺出庭作证，称鸿顺商行系按照昌宏公司的要求将653万元款项给付给东新章。还查明，2018年8月6日，前程高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诉请要求程显文、孙桂华偿还借款9967190.5元及利息。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判令程显文、孙桂华偿还前程高中借款5167190.5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再查明，2013年9月27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被告程显文向第三人前程高中累积转款15480000元，2014年10月28日，第三人前程高中向被告孙桂华转款6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有关撤销被告程显文将房屋赠与程辉、向前程高中转款1488万元、以及向昌宏公司转款1999.02万元行为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之一。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纠纷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以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的条件有二：一是债务人实施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至于本案而言，被告程显文及第三人程辉、前程高中、昌宏公司均否认其之间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针对该节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房屋赠与的问题。根据原告和第三人程辉分别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案涉位于海南省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汇丰国际公寓12#房屋的购房款虽然是被告程显文直接支付给开发商的，但第三人程辉于次年向原告银行转款110万元，主张已将讼争房款偿还给了被告程显文。原告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程辉出具的转账事实，故，本案不应认定程显文支付案涉房款的行为属赠与性质。2.关于向昌宏公司转款的问题。结合昌宏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及证人证言，虽然被告程显文曾向第三人昌宏公司转款1803万元，但第三人昌宏公司提供的与广发银行、农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及资金走向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被告程显文向第三人昌宏公司的讼争转款并非无偿赠与，且被告程显文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7月23日因案外人龙海石材和源霖商店的汇款而实现了资金回笼。故，原告主张被告程显文于2015年6月26日的资金转出行为损害了其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原告与第三人前程高中之间的资金往来，因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213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程显文和孙桂华尚欠前程高中借款5,167,190.50元。由此可以说明，被告程显文与前程高中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原告主张的所谓赠与款项，系发生在2013年9月27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累积转款，而此期间，第三人前程高中亦存在向二被告转款的事实，原告以二者之间存在差额，即程显文转出多，回款少而主张差额即为赠与，证据尚不充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盛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151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孙盛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月妍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