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05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43年6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户籍地莆田市秀屿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郭剑斌，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告人黄亚仁，男，1956年6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次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艳玲、林彩霞，福建律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一部刑诉［202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亚仁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琪、郭瑞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诉讼代理人郭剑斌、被告人黄亚仁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林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9日11时许，在莆田市秀屿区某村道，被告人黄亚仁因先前垃圾桶放置问题与被害人黄某1产生口角纠纷，后双方产生肢体冲突，用手互相推搡，在推搡的过程中被告人黄亚仁导致被害人黄某1左手腕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黄亚仁经民警通知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湄洲边防派出所接受传唤时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黄亚仁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诉请本院：1、依法追究被告人黄亚仁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黄亚仁赔偿其因本案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12226.59元，其中医疗费25045.59元、护理费18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42121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 被告人黄亚仁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与被害人黄某1吵架时没有互相推搡，没有把黄某1推到在地，没有打黄某1，没有碰到黄某1的手及任何部位。其被黄某1辱骂后过去理论，胸口被黄某1锤后摔倒在地。其爬起来拔了一棵带泥土的菜塞黄某1的嘴，有没有塞进去其不清楚。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有证据就赔，没有证据就不赔。 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辩护及代理意见，就刑事部分认为：1、在案证据没有事发过程中形成的监控视频等客观证据，被害人、证人之间关于轻伤是怎么造成的、哪个时间段造成的，相互存在不同的说辞，且各自前后笔录存在较大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被害人黄某1轻伤伤情是被告人黄亚仁造成，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即宣告被告人黄亚仁无罪。2、即使被害人黄某1存在摔倒情况，现有证据也可以证实黄某1左手腕骨折伤情不是黄亚仁造成的。3、被害人黄某1系因其他原因造成左手腕骨折，证人李某证实其看到黄亚仁被拉走后，黄某1还用双手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并用手清理嘴里的泥土。黄某1案发后没有立即报警，从现场返回家中隔了一段时间才报警，不排除系黄亚仁被证人林某拉走后发生了其他情况导致骨折。4、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为被害人黄某1辱骂并先行捶打被告人黄亚仁，该事实有被告人黄亚仁和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被害人黄某1是本案纠纷的引发者，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主观故意错误。5、被告人黄亚仁始终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主动到案，如实陈述整个争执的发生过程。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认为：1、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黄某1自行委托鉴定，并非在法院依法组织下进行鉴定，是否存在回避等事项不得而知，特别是鉴定意见没有给出具体功能丧失值，该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无法认定。2、原告人左手腕伤情与被告人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9日11时许，在莆田市秀屿区某村道，因先前垃圾桶放置问题被害人黄某1与被告人黄亚仁产生口角纠纷，后引发肢体冲突，二人用手互相拉扯并均摔倒在地，导致被害人黄某1左手腕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黄亚仁经民警通知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湄洲边防派出所接受传唤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11时许，其与被告人黄亚仁因之前垃圾桶放置的问题起纠纷，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后其被黄亚仁推了一下摔倒在地。黄亚仁被林某拉走之后，其当时被打得人晕晕的，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发现左手腕疼起来，之后就回家了，因为疼得动不了，就一直在家中。当天中午12时左右报警后，民警也叫了村干部过来调解。后其大儿子黄某2也从外面回来，家里决定先去医院看一下左手的受伤情况再考虑如何处理，当天下午其去医院检查，因伤势比较严重住院治疗。第二天其大儿子黄某2向派出所再次报警。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黄亚仁的母亲，案发当天其听到黄亚仁与被害人黄某1互骂，之后该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双方拉扯在一起，最后黄亚仁抓了一把菜叶连着泥土塞到黄某1嘴里，其就叫林某把他们拉开。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看到被告人黄亚仁和被害人黄某1在互相拉扯，拉扯过程中该二人摔倒在地。黄亚仁站起来抓了一把菜说要塞进黄某1嘴里，其过去拉黄亚仁后看到黄某1嘴里有黑土。当时其把黄亚仁拉走之后看见黄某1就站了起来，黄某1站起来后其没有看到该二人有肢体接触，之后其就直接回家了。 4、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黄某1的儿子，案发当天其准备坐火车到外地打工，进站后11时许接到家里电话说黄某1左手被黄亚仁打骨折，于是其马上返回湄洲岛。当天下午14时许，其到家时派出所已经出警到其家里，村干部治保主任黄某3也在。其考虑先带黄某1去医院检查左手的受伤情况，于是民警走后其带黄某1前往莆田协和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受伤比较严重，于是当天就在莆田协和医院住院。由于黄某1的伤情比较严重，第二天其又向派出所报警。 5、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村治保主任。案发当日13时许，其接到民警通知赶到被害人黄某1家时，民警已经到达黄某1家，黄某1说他与黄亚仁打架左手腕附近被黄亚仁伤害后感到疼痛。过了一会儿，黄某1的大儿子黄某2也从外面回来。由于两家之前也发生过多次纠纷，所以其向民警表示其无法帮忙调解。民警在黄某1家中了解了双方基本情况以及打架过程后，黄某2说他先带黄某1去医院检查一下左手的受伤情况再看看如何处理，于是其就先走了。 6、莆田市公安局湄洲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记载：案发当天黄某1与黄亚仁发生打架后，黄某1家里于13时许打湄洲边防派出所电话0594-50××××4报警，当天13时许，湄洲边防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后，黄某1称其被黄亚仁伤害后左手手腕疼痛，民警联系村干部黄某3到现场进行调解，黄某1儿子黄某2随后也回到家中，黄某1家里决定先去医院检查伤情后再处理。 7、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亦因本案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9、抓获经过，证明：2020年10月29日，被告人黄亚仁经通知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湄洲边防派出所接受传唤时被抓获。 10、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黄亚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未查询到违法犯罪记录。 11、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情照片，莆田协和医院数字化摄影报告、多层螺旋ＣＴ检查报告、接受证据清单、莆田协和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莆田市第一医院ＤＲ检查报告单、ＣＴ检查报告单，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的受伤情况，其于受伤当日到莆田协和医院就医，主诉“殴打致左腕肿痛、活动受限约6小时”；经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黄某1外伤后致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累及关节面，左侧尺骨茎突骨折，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12、被告人黄亚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指认照片，供称：案发当日，其与被害人黄某1二人互骂发生纠纷。其有拿一棵带泥土的菜要塞进黄某1的嘴里，黄某1用手推开，之后其用左手用力推开黄某1的手，右手往黄某1嘴里的方向用力推，直到推开黄某1的手并把菜塞到他的嘴唇。其胸口被黄某1捶了一下，脸上有被抓伤。其指认出案发现场。 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向本院提交莆田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特殊病种申请表一份，欲证明被告人黄亚仁常年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身体状况较差。 经质证，出庭公诉人认为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庭公诉人的质证意见合理有据，予以采纳。 关于被害人黄某1的伤情是否系被告人黄亚仁所致的问题。经查，证人李某与证人林某的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黄亚仁与被害人黄某1案发时拉扯在一起。证人林某还证称黄亚仁和黄某1互相拉扯过程中该二人摔倒在地，该证言可与被害人黄某1关于其摔倒在地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述言词证据足以证实黄某1在与黄亚仁互相拉扯过程中摔倒在地的事实。被害人黄某1还述称，被告人黄亚仁被林某拉走后，其当时被打得人晕晕的，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发现左手腕疼起来，之后就回家了，因为疼得动不了，就一直在家中，当天中午12时左右报警后，民警也叫了村干部过来调解，后其大儿子黄某2也从外面回来，家里决定先去医院看一下左手的受伤情况再考虑如何处理，当天下午其去医院检查，因伤势比较严重住院治疗。证人黄某2、黄某3的证言、莆田市公安局湄洲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被害人黄某1的病历资料亦可佐证被害人黄某1所述其受伤后的行动轨迹。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黄某1的本案伤情系被告人黄亚仁所致。被告人黄亚仁在庭审中关于其与被害人黄某1没有互相推搡，没有碰到黄某1身体任何部位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黄某1的本案伤情并非被告人黄亚仁所致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于2019年10月9日受伤当日在莆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1月1日出院，共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24735.59元，后于2020年1月16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诊查支出医疗费310元。经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护理期90日、后期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需9000元，其花去鉴定费用26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莆田协和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住院病人汇总清单、诊断证明书，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发票费用明细、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亚仁的诉讼代理人林彩霞申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作出的该鉴定结论可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黄亚仁的诉讼代理人林彩霞申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各项诉求，其中医疗费按医疗机构出具的黄某1的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等确定为25045.59元；根据其损伤及医疗花费，其诉求营养费2500元合理有据，予以照准；其住院治疗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1150元，交通费按20元／天计算为460元；综合考虑其受伤部位、住院天数等，护理期按其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23天。护理费按169.27元／天标准计算为3893.21元；其伤残等级为九级并已年满75周岁，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标准42121元／年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伤残赔偿金计算为42121元／年×5年×20%＝42121元；经鉴定其后期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需9000元，故诉求后续治疗费9000元，予以支持；鉴定费2600元，予以支持；其诉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各项物质损失共计86769.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亚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亚仁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本案因邻里纠纷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黄某1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在量刑时一并考虑。被告人黄亚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造成物质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本院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物质损失共计86769.8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在本案中对矛盾激化亦负有直接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上述物质损失的30%，被告人黄亚仁应当承担上述物质损失的70%即60738.8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亚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 二、被告人黄亚仁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60738.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志雄 人民陪审员  林清发 人民陪审员  陈伟雄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冰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