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广军，男，水族。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甸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朱泉，县长。委托代理人沈光伦，该县征收办副主任。上诉人曾广军因与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月18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南中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黔27行赔初104号行政赔偿判决，曾广军和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行赔终73号行政赔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黔南中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9）黔27行赔初253号行政赔偿判决。曾广军与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广军的诉讼请求：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判令罗甸县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386381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广军于2007年6月6日，与罗甸县龙坪镇城西二组村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取得位于罗甸县幅（地名“鲁友”），面积为100㎡。曾广军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一幢，未办理用地手续和相关建房审批手续。2015年12月14日，罗甸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罗城管调字（2015）第11号《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限曾广军于2015年12月15日9时到达罗甸县环城路移民局大楼“县两违办”就其位于罗甸县事接受调查，并提供身份证、户口本，土地使用证明，建房审批手续，房产证明及其它房屋来源证明等材料。同年12月15日，该局作出罗城管告字（2015）第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罗城管听告字（2015）第1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认定曾广军上述房屋属违法建筑拟给予其在三日内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罚，曾广军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并将两份《告知书》进行了公示。同年12月17日，该局作出罗城管罚决字（2015）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进行公示，决定给予曾广军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期限至12月23日前，如不服本决定，可向罗甸县人民政府或黔南州城市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2月22日，该局作出罗城管规催字（2015）第11号《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并进行公示，限曾广军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依法强制执行。曾广军不服罗甸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的罗城管罚字（2015）第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6月20日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龙里县人民法院作（2016）黔2730行初79号行政判决书以行政处罚缺乏主要证据且违反法定程序，判决予以撤销，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4月11日，罗甸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将曾广军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曾广军于2017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该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黔27行初54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1日对曾广军涉案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罗甸县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黔行终19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广军遂向罗甸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该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罗府赔字〔2018〕1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参照《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罗府办法〔2014〕18号）相关规定，按无产权房屋进行测算，赔偿曾广军现金639914.83元。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中的附件《赔偿物品清单》载明：一、房屋主体352938元（砖混结构，面积538.23㎡，100㎡×800元/㎡+100㎡×700元/㎡+338.23㎡×600元/㎡）；二、装修装饰：1.铁门30.51㎡，150元/㎡，4576.5元；2.防盗窗（钢筋）20.65㎡，130元/㎡，2684.5元；3.防盗窗（铝合金）71.79㎡，90元/㎡,6461.1元；4.室内窗子21.24㎡，90元/㎡，1911.6元；5.窗帘12道，80元/道，960元；6.防盗门（单开）3道，1000元/道，3000元；7.塑钢门3道，250元/道，750元；8.包门14道，600元/道，8400元；9.门套2道，150元/道，300元；10.普通木门7道，300元/道，2100元；11.滑轨门14.04㎡，200元/㎡，2808元；12.地板砖（80×80）40.38㎡，95元/㎡，3836.1元；13.地板砖（60×60）525.18㎡，75元/㎡，39388.5元；14.地脚线697.86m，15元/㎡，10467.9元；15.水（明）538.23㎡，10元/㎡，5382.3元；16.电（明）538.23㎡，10元/㎡，5382.3元；17.灶台（豪华）9.82m，480元/m，4713.6元；18.复合板墙裙190.27㎡,70元/㎡,13318.9元；19.壁柜（注：宽度大于2米含2米，每增加1米增补500元）18.74㎡，1500元/个,9870元；20.壁柜顶柜14.93m，400元/m，5972元；21.墙纸544.87㎡，30元/㎡，16346.1元；22.鞋柜2个，350元/个，700元；23.厨房墙砖（60×60）49.13㎡，75元/㎡，3684.75元；24.厕所地砖（60×60）12.78㎡，75元/㎡，958.5元；25.厕所墙砖（25×30）30.87㎡，55元/㎡，1697.85元；26.厕所墙砖（45×30）42.24㎡，70元/㎡，2956.8元；27.脸盆（陶瓷）4个，120元/个，480元；28.便盆（陶瓷）3个，80元/个，240元；29.菜盆（双缸）2个，300元/个，600元；30.吊顶（塑料扣板）231.7㎡，100元/㎡，23170元；31.背景墙12.5㎡，100元/㎡，1250元；32.石膏角33个，50元/个，1650元；33.石膏线条（小于29cm）178.32m,12元/m，2139.84元；34.桑拿板（90公分以下）291.93㎡，70元/㎡，20435.1元；35.桑拿板（90公分以上）934.89㎡，25元/㎡，23372.25元；36.楼梯踏步（瓷砖）81步，60元/步，4860元；37.大灶1眼，200元/眼，200元；38.堡坎（浆砌石）5.4m3，100元/m3，540元；39.院坝（硬化）41.91㎡，32元/㎡，1341.12元；40.室外水管（PE25）90m，1.5元/m，135元；42.室外水管（PVC110）24m，17元/m,408元；43.化粪池（砖浆砌石）9.58m3，60元/m3，574.8元；44.水池（混凝土）3.1m3，100元/m3，310元；45.杂房（砖瓦）25.92㎡，220元/㎡，5702.4元；46.钢架棚151.36㎡，120元/㎡，18163.2元；47.神龛3堂，280元/堂，840元；48.闭路3户，250元/户，750元；49.太阳能1台，3600元/台，3600元；50.热水器2台，150元/台，300元；51.电表开户费3户，520元/户，1560元；52.水表开户费3户，300元/户，900元；53.窗帘12道，80元/道，960元；54.桂花树（成型期树冠100-200cm）3株，200元/株，600元；55.火龙果（挂果期）57笼，160元/笼，9120元；57.空地42.72㎡，65.7元/㎡，2806.7元；57.空地（硬化下土地）41.91㎡，32元/㎡，1341.12元；合计286976.83元。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助总计639914.83元。曾广军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曾广军的房屋位于罗甸县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其认为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不合理，经多次协商，双方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1月19日、3月16日，罗甸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黔南州恒信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外人李亚军、王永明同地段同类型的房屋进行了估价，载明房地产单价1600元/㎡。2014年2月17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罗府办法〔2014〕18号），适用范围：罗甸县城规划区，东至林霞，南至里勒，西至翁西坡，北至王乃山。第七条：“无建房手续房是指没有用地、建房手续的违法建设房屋”；第十二条：“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给予一定的货币补助，并允许按建安成本价购买一定面积的商品房。第二十条无建房手续补助安置：无建房手续房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助安置协议的，100㎡（含1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800元/㎡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助；100㎡至200㎡（含200㎡）以内的部分，按不超过7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200㎡以上的部分按照，按不超过600元/㎡的标准进行补助。货币补助后，允许被征收户在户口簿登记人数人均40㎡（每户最高不超过240㎡）内，按建安成本价（1500—2000元/㎡）购买商品房……”第二十二条：“临时安置过渡：被征收房屋是无建房手续房的，按照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三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偿费”。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附表》中载明：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最低补偿标准6元/㎡/次，并注明临时简易房、杂房、钢架棚、户外厕所及圈舍面积不计入搬迁费的计算面积。临时安置补助费货币补偿：住宅房屋6元/㎡/月，按3个月一次性支付。装饰装修补偿费：1.地板砖60×60，最高补偿标准95元/㎡，最低补偿标准75元/㎡；2.内墙砖30×50，最高补偿标准95元/㎡，最低补偿标准70元/㎡；3.灶台，豪华最高补偿标准500/米，最低补偿标准480元/米；简易补偿标准240元/米；4.防盗窗不锈钢，最高补偿标准120元/㎡，最低补偿标准90元/㎡；5.门：实木门、包门（含门套），最高补偿标准7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600元/道；自制铁皮门、卷帘门，最高补偿标准180元/㎡，最低补偿标准150元/㎡；原装防盗门，最高补偿标准12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1000元/道；6.塑料扣板吊顶，最高补偿标准150元/㎡，最低补偿标准100元/㎡；7.墙纸，最高补偿标准40元/㎡，最低补偿标准30元/㎡；8.便盆，最高补偿标准10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80元/个；9.菜盆单盆，最高补偿标准200元/个，最低补偿标准150元/个；10.楼梯踏步(瓷砖)，最高补偿标准100元/步，最低补偿标准60元/步；11.室内照明设施明线，最高补偿标准15元/㎡，最低补偿标准10元/㎡；12.室内自来水设施明管，最高补偿标准12元/㎡，最低补偿标准10元/㎡；13.电表开户费520元/户；14.水表开户300元/户；15.室内闭路设施，最高补偿标准300元/户，最低补偿标准250元/户；16.空调移机（挂机），最高补偿标准450元/台，最低补偿标准400元/台；17.电热水器移机，最高补偿标准200元/台，最低补偿标准150元/台；18.杂房(砖混)，最高补偿标准350元/㎡，最低补偿标准250元/㎡；19.水池、水窖、粪池、花池(混凝土)：最高补偿标准200元/立方米，最低补偿标准100元/立方米；砖石砌浆：最高补偿标准100元/立方米，最低补偿标准60元/立方米；土质（简易）：最高补偿标准50元/立方米，最低补偿标准20元/立方米；20.钢架棚，最高补偿标准150元/㎡，最低补偿标准120元/㎡。2014年6月12日《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罗城建领议〔2014〕8号）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载明附属设施迁移：1.窗帘，最高补偿标准12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80元/道；2.神龛，最高补偿标准360元/堂，最低补偿标准280元/堂；3.套装门，最高补偿标准600元/道，最低补偿标准550元/道。2015年9月1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的通知》（罗府办发〔2015〕139号）明确适用于自《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罗府办发〔2014〕18号）实施以来的县城规划区范围内的有部分建房手续房和无建房手续房的房屋被征收户。第七条无建房手续房奖励方式：按原房屋实际测绘面积1350元/㎡的标准进行结算。同时，被征收户仍可按照《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偿规定》按建安成本价购买商品房或按保障性住房政策购买保障性住房。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8日为曾广军户提供城北保障房作为其临时周转用房，其于同日领取房屋钥匙并入住该房屋。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罗甸县龙坪镇对罗甸县人民政府存放保管的曾广军屋内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点，并制作了《财物核对清单》，双方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庭审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就其辩称在搬离曾广军案涉屋内物品时有同步视频，且将物品集中堆放后曾多次通知曾广军领取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甸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曾广军应获得的赔偿项目、标准及金额。一、关于罗甸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当事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且由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曾广军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曾广军有权就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获得行政赔偿，罗甸县人民政府对曾广军户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并根据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赔偿请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曾广军在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赔偿决定后，对其赔偿项目及数额等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其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在其《强拆房屋损失清单》中主张的第2项宅基地土地面积116㎡，基于案涉房屋所占的宅基地，征收补偿方案所确定的房屋补偿标准中已经包含了宅基地的补偿，对房屋宅基地不再单独另行补偿，加之，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不能进入市场流转的特殊性，对曾广军主张的宅基地损失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二、关于赔偿标准、范围和方式的问题。本案曾广军的案涉房屋虽未办理合法建房及用地手续，但是该户已在此建房并实际居住多年。案涉房屋所在地位于罗甸县实施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之内。双方多次就补偿问题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罗甸县人民政府以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为由强制拆除了案涉房屋，属于典型的“以拆违代征收”，违反了国家关于征收拆迁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曾广军的房屋，未对房屋、附属设施和相关物资进行评估或者采用其他方式确定价值。现房屋及附属设施已无法恢复原状及返还，不能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确定其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坏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案涉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返还原物或恢复原状已不可能，且曾广军庭审中要求进行货币赔偿，关于房屋及附属设施等部分罗甸县人民政府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具体项目和标准，应参照实施案涉建设项目中依据的《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罗府办法〔2014〕18号）有关无建房手续房进行货币补偿安置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并综合考虑物价上涨、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和违法程度以及行政相对人居住利益等因素，结合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来确定。具体的房屋及附属设施面积、装饰装修、屋内物品等的项目和数量，应以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案涉房屋的《房屋测绘表》载明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面积，曾广军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中所列的项目和数量来综合确定。针对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确认如下：1.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金额。曾广军主张其房屋主体面积为549㎡，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中认定的房屋主体面积538.23㎡，系委托有资质的测绘公司进行测绘得出的测绘结果，客观真实，符合规定，应予以确认。故，对涉案房屋损失的计算应以测绘公司进行测绘得出的测绘结果为依据，即按照住宅房屋面积538.23㎡计算。《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第七条规定，无建房手续房按原房屋实际测绘面积135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即538.23㎡×1350元/㎡=726610.5元。鉴于涉案房屋拆除为发生在2017年，周边房屋价格也有所在上涨，2014、2015年确定的补偿标准已不能充分保障曾广军户的居住利益。综合考虑物价上涨、行政行为的违法性以及曾广军房屋系无建房手续房等因素，参照同类地段房屋的重置价格，在原标准基础上酌情上浮35%为宜，即涉案房屋的损失为726610.5元×（1+35%）=980924.2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金额。曾广军主张的房屋装饰装修损失项目为其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中所列的一层装修105800元；二层装修141000元；三层装修137800元；四楼138500元。由于其未列明具体的项目；而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赔偿物品清单》登记确定的项目、面积、数量系经过测绘得出的测绘结果，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装饰装修部分以“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罗甸县房屋征收新增补偿实物指标明细表”“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土地征收实物补偿标准表（补充完善）”中列明的最高补偿标准计算。即装饰装修部分：1.铁门30.51㎡×180元/㎡=5491.8元；2.防盗窗（钢筋）20.65㎡×150元/㎡=3097.5元；3.防盗窗（铝合金）71.79㎡×120元/㎡=8614.8元；4.室内窗子21.24㎡×130元/㎡=2761.2元；5.窗帘12道×120元/道=1440元；6.防盗门（单开）3道×1200元/道=3600元；7.塑钢门3道×300元/道=900元；8.包门14道×700元/道=9800元；9.门套2道×180元/道=360元；10.普通木门7道×350元/道=24500元；11.滑轨门14.04㎡×250元/㎡=3510元；12.地板砖（80×80）40.38㎡×135元/㎡=5451.3元；13.地板砖（60×60）525.18㎡×95元/㎡=49892.1元；14.地脚线697.86m×20/m=13957.2元；15.水（明）538.23㎡×12元/㎡=6458.76元；16.电（明）538.23㎡×15元/㎡=8073.45元；17.灶台（豪华）9.82m×500元/m=4910元；18.复合板墙裙190.27㎡×80元/㎡=15221.6元；19.壁柜（注：宽度大于2米含2米，每增加1米增补500元）18.74㎡×1800元/个=10300元；20.壁柜顶柜14.93m×400元/m=5972元；21.墙纸544.87㎡×40元/㎡=21794.8元；22.鞋柜2个×350元/个=700元；23.厨房墙砖（60×60）49.13㎡×95元/㎡=4667.35元；24.厕所地砖（60×60）12.78㎡×95元/㎡=1214.1元；25.厕所墙砖（25×30）30.87㎡×65元/㎡=2006.55元；26.厕所墙砖（45×30）42.24㎡×85元/㎡=3590.4元；27.脸盆（陶瓷）4个×200元/个=800元；28.便盆（陶瓷）3个×100元/个=300元；29.菜盆（双缸）2个×400元/个=800元；30.吊顶（塑料扣板）231.7㎡×150元/㎡=34755元；31.背景墙12.5㎡×150元/㎡=1875元；32.石膏角33个×50元/个=1650元；33.石膏线条（小于29cm）178.32m×20元/m=3566.4元；34.桑拿板（90公分以下）291.93㎡×80元/㎡=23354.4元；35.桑拿板（90公分以上）934.89㎡×40元/㎡=37395.6元；36.楼梯踏步（瓷砖）81步×100元/步=8100元；37.大灶1眼×300元/眼=300元；38.堡坎（浆砌石）5.4m3×200元/m=1080元；39.院坝（硬化）41.91㎡×50元/㎡=2095.5元；40.室外水管（PE25）90m×3.5元/m=315元；42.室外水管（PVC110）24m×25元/m=600元；43.化粪池（砖浆砌石）9.58m3×100元/m3=958元；44.水池（混凝土）3.1m3×200元/m3=620元；45.杂房（砖瓦）25.92㎡×300元/㎡=7776元；46.钢架棚151.36㎡×150元/㎡=22704元；47.神龛3堂×360元/堂=1080元；48.闭路3户×300元/户=900元；49.太阳能1台×4000元/台=4000元；50.热水器2台×200元/台=400元；51.电表开户费3户×520元/户=1560元；52.水表开户费3户×300元/户=900元；53.窗帘12道×120元/道=1440元；54.桂花树（成型期树冠100-200cm）3株×300元/株=900元；55.火龙果（挂果期）57笼×180元/笼=10260元；57.空地42.72㎡×65.7元/㎡=2806.7元；57.空地（硬化下土地）41.91㎡×32元/㎡=1341.12元，合计370867.83元，故曾广军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应确定为370867.83元。3、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曾广军提交的《强拆财产清单》中主张的物品与本院清点登记制作的《曾广军户物品清单》登记的物品，对物品损失具体分为两种情形分别予以评判确定。（1）关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存在的物品损失。曾广军在《强拆财产清单》中主张的二楼第1、2、6、7、8、9、12、14-21、23、24、27、29、30、32-39、41-43、46-52、55、56、59、60、61、62、64-70、72、73、75、76、78、79、81项；三楼第2、7、8、10、11、13、15-22、25、27、29、30、33-39、45、46、48、52、53、55项；四楼1、2、5、9、10-12、14、16、18、21-23、29、31-34、36、37、39、44、48、52、53、60、64、72项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制作的《曾广军户物品清单》登记的136项中的第1-9、11-20、22-24、26-38、41、44-46、48、50-52、54-59、61、63、64、66、67、69、70、72-74、78-82、84-86、88-92、94-96、98、100、102-105、107、108、110、111、113、115、118、120、123、125-127、129、130、132、135、136共计117项项的物品种类大致相符、只是部分物品数量少于曾广军主张的数量。基于前述部分物品已损坏或其使用价值受到影响，罗甸县人民政府在返还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物品的同时应给予适当的赔偿，具体赔偿数额酌情确定为10000元。（2）关于《强拆财产清单》中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曾广军提交的《强拆财产清单》中主张的二楼第3-5、10、11、13、22、25、26、28、31、40、44、45、53、54、57、58、63、69、71、74、77、80项；三楼第1、3、5、6、9、12、14、23、24、26、28、31、32、40-44、47、49-51、54项；四楼第3、4、6-8、13、15、17、19、20、24-28、30、35、38、40-43、45-47、49-51、54-59、61-63、65-71项共计88项与现场清点的物品种类不相吻合，超出一审法院清点登记的物品范围。结合主张的物品价值的合理性，同时考虑物品的折旧情况以及双方对该部分损失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综合酌定为25000元。故，上述1、2项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合计为35000元。曾广军主张的二楼第72项、82项、三楼第4项、52项、56项，罗甸县人民政府在提交的《赔偿物品清单》中已将前述项目列为装饰装修补偿费用，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已在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损失赔偿数额中予以确定，故不再重复计算。对于曾广军在《强拆财产清单》中主张的金项链、和田玉、黄金项链、男士、女士手表，因不属于生活必须用品，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物品存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数额的确定。涉案房屋面积为538.23㎡，按照罗甸县人民政府确定的住宅房屋搬迁补偿费最高补偿标准10元／㎡／次，计1次；临时安置补助费货币补偿标准6元／㎡／月，计算3个月；曾广军应获得的房屋搬迁补偿费为538.23㎡×10元/㎡/次×1次=5382.3元；临时安置补助费为538.23㎡×6元／㎡／月×3个月=9688.14元；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为：5382.3元+9688.14元=15070.44元。综上所述，曾广军因罗甸县人民政府对其涉案房屋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所致的各项损失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1.房屋损失980924.2元；2.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370867.83元；3.屋内物品损失35000元；4.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15070.44元；共计1401862.5元。曾广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曾广军赔偿金1401862.5元；二、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在罗甸县龙坪镇城北安置房屋内的曾广军屋内物品返还给曾广军（详见一审法院制作的《曾广军户物品清单》）；三、驳回曾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曾广军和罗甸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曾广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罗甸县人民政府赔偿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386381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混淆了行政赔偿和行政补偿的概念和标准，判令罗甸县人民政府以违法的补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对房屋面积及赔偿标准认定错误，且未依法对宅基地面积进行赔偿；3.一审判决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对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损失确定的赔偿数额与实际不符。由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强拆后未及时通知曾广军领取上述物品，也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且距今时间较长，现场清点的物品很多，已经丧失使用价值，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万元赔偿，不能填平曾广军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对曾广军强拆财产清单中超出现场清点物品范围的损失赔偿数额与实际不符。这些物品大部分为曾广军家用生活必需品，贵重物品，也未超出生活常识，与其收入水平相符。在强拆行为实施前，罗甸县人民政府并未作出任何催告或者告知行为，曾广军所有的物品必然存放于涉案房屋即唯一住所处，一审判决以曾广军主张的金项链、和田玉黄、金项链、男士女士手表，不属于生活必需用品，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物品存在为由，而不予支持，实质上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确定与实际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赔偿标准和数额；2.《罗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罗甸县城镇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补充规定的通知》（[2014]18号）等文件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且制定时间过长，无法反映如今物价水平，不应当作为确定赔偿标准数额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对曾广军的房屋等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否则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确立的全面赔偿原则及精神不符。被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房屋计赔标准问题，一审判决以1350元／㎡为基数上浮35%计赔，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不具备合法权益性质。1.曾广军是罗甸县云干乡大观村甘龙组村民，而涉案房屋所在地为罗甸县的集体土地。曾广军违法违规在罗甸县，私自买卖土地进行房屋建设的行为违法，在建设前建设后均没有依法办理规划手续，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等。前述事实通过庭审可以得知，曾广军一直没有出示涉案房屋的合法手续和权利凭证。需注意的是纵然相关行政处罚决定被法院撤销，但其撤销的处罚实质为拆除决定，而非撤销其他行政机关关于案涉房屋性质的认定或证明，案涉房屋为违法建设的性质自始未发生变动。本案中曾广军的涉案房屋属于无规划手续、无土地使用证、无产权证的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也就不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范畴。2.一审法院在以罗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所确定基础上上浮计赔没有法律依据。纵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因案涉房屋是违法建筑，程序违法，对曾广军造成的直接损失，也仅限于其自行拆除案涉房屋后可以回收的部分价值。另外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现实奖励办法（暂行）》的施行时间为2015年9月，其适用于同时期的征拆项目中房屋补偿标准的确定，适用该标准的征拆项目下的拆除工作持续到2017年年中（直至当前在罗甸县县域内的拆迁、项目征拆，同样适用前述奖励办法），然而本案案涉房屋拆除时间为2016年12月，早于前述奖励办法适用下的征拆项目推进；3.一审判决认定上浮幅度35%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案为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其本质为侵权，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在房屋被拆除时点记忆确定，纵然一审法院置补偿标准的确定与征拆推进必然存在时间差的客观现状于不顾，则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短短一年间物价如何能上涨35%？且涉案的自建房屋面积高达538.23㎡，远远超过了普通市民在城区购买商品房的房屋面积，且该建设也超过了用宅基地建设房屋的建设标准。二、关于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的赔偿认定问题，在案涉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均系陈旧物品的情况下，且相关补偿方案已明确仅在签约拆迁下方适用最高补偿标准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以补偿标准幅度内最高梯度标准予以确定，于法无据，亦与客观实际不符，有失偏颇。一审判决就屋内物品损失均按最高标准予以计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关于酌情确定的标准金额过高，与客观实际不符。首先，对罗甸县人民政府保管并经现场清点登记的物品损失不应当赔偿。其次，对曾广军在申请人财产清单中超出现场清单物品范围的物品损失不应当赔偿。再次该部分财产属于陈旧的物资，一审判决酌情确定的标准过高，与行政赔偿直接损失的立法本意相悖；三、关于赔偿，曾广军拆迁补偿费及临时安置补偿费的问题，曾广军在起诉中并没有主张该部分的损失，而一审判决却支持罗甸县人民政府，该笔费用超出了曾广军的诉讼请求，作出的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则依法不应当适用，须以签订征收协议下方能实现的补偿内容作为赔偿认定，且曾广军自房屋拆除之日，罗甸县人民政府就为其安排安置房入住，不存在临时安置补助；四、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未充分考虑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统一的要求，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矛盾。五、曾广军房屋属大观路棚改项目范围，目前该项目已经全部征拆完毕，征拆工作比较顺利，91户按照正常程序签订增补合同，并补偿完毕，其中完整产权房和按完整产权（本村村民）房屋征补标准为1600元／㎡，共涉及75户；无建房手续，征补标准为1350元／㎡，共涉及16户。此外我县在同时期项目征补标准也与大关路征补标准相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照1350／㎡上浮35%计赔，严重脱离实际，非但不能实现良好的社会效果，还将导致罗甸县人民政府前期所做征补工作大范围反弹，引发新的社会矛盾，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考量。被上诉人曾广军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罗甸县创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罗测成[2017]39-1号不动产测绘报告记载，权利人为曾广军的不动产建筑总面积为193.92㎡（其中：混合结构住房175.06㎡，砖瓦结构杂房8.64㎡，钢架棚10.22㎡），该报告中所附“不动产（房屋分层）平面图1”记载，权利人曾广军、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层数5层、层次1、分摊建筑面积60.18；“不动产（房屋分层）平面图2”记载，权利人曾广军、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层数5层、层次2、专有建筑面积133.74；“不动产（宗地）平面图”记载不动产（土地）权利人为曾广军，不动产（土地）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不动产（土地）面积：193.29÷3=64.43平方米（分摊）；分摊建筑占地49.47平方米（分摊住房占地38.06平方米，分摊杂房占地11.41平方米）；分摊水泥硬化13.97平方米；分摊空地0.99平方米。罗测成[2017]39-2号不动产测绘报告记载，权利人为曾广福的不动产建筑总面积为193.92㎡（其中：混合结构住房175.06㎡，砖瓦结构杂房8.64㎡，钢架棚10.22㎡），该报告中所附“不动产（房屋分层）平面图1”记载，权利人曾广福、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层数5层、层次1、分摊建筑面积60.18；“不动产（房屋分层）平面图2”记载，权利人曾广福、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层数5层、层次3、专有建筑面积133.74；“不动产（宗地）平面图”记载不动产（土地）权利人为曾广福，不动产（土地）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不动产（土地）面积：193.29÷3=64.43平方米（分摊）；分摊建筑占地49.47平方米（分摊住房占地38.06平方米，分摊杂房占地11.41平方米）；分摊水泥硬化13.97平方米；分摊空地0.99平方米。罗测成[2017]39-3号不动产测绘报告记载，权利人为曾广辉的不动产建筑总面积为193.92㎡（其中：混合结构住房175.06㎡，砖瓦结构杂房8.64㎡，钢架棚10.22㎡），该报告中所附“不动产（房屋分层）平面图1”记载，权利人曾广辉、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层数5层、层次1、分摊建筑面积60.18；“不动产（房屋分层）平面图2”记载，权利人曾广辉、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层数5层、层次4、专有建筑面积133.74；“不动产（宗地）平面图”记载不动产（土地）权利人为曾广辉，不动产（土地）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不动产（土地）面积：193.29÷3=64.43平方米（分摊）；分摊建筑占地49.47平方米（分摊住房占地38.06平方米，分摊杂房占地11.41平方米）；分摊水泥硬化13.97平方米；分摊空地0.99平方米；罗测成[2017]39-4号不动产测绘报告记载，权利人为曾纪伦的不动产建筑总面积为133.74㎡（其中：混合结构住房13.04㎡，钢架棚120.70㎡），该报告中所附“不动产（房屋分层）平面图1”记载，权利人曾纪伦、坐落罗甸县龙坪镇原大关路（移民小区内）、层数5层、层次5、专有建筑面积133.74。另外，曾纪伦、曾广辉、曾广福向本院提交声明，称其三人分别系曾广军的父亲、弟弟和哥哥，与曾广军共同共有位于罗甸县处房屋。上述房屋于2017年4月被罗甸县人民政府非法强拆，曾广军已经就该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现三人自愿放弃参与涉案房屋行政赔偿诉讼，同意由曾广军代为统一行使请求行政赔偿权利。并承诺今后不再就涉案房屋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通知上述三人及曾广军到庭询问，曾广辉、曾广福、曾纪伦均表示该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向本院提交了罗甸县公安局逢亭派出所和拱里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曾广军与曾纪伦为父子关系、曾广军、曾广辉、曾广福为兄弟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罗甸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曾广军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根据曾广军的陈述及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房屋测绘表显示，涉案房屋存在其他权利人，即曾广辉、曾广福、曾纪伦，因曾广辉、曾广福、曾纪伦主动向本院声明自愿放弃行使涉案房屋索赔权利，由曾广军一人代为行使，故曾广军有权向罗甸县人民政府主张因其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权益的直接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应当如何确定；二、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一、本案具体损失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对于赔偿项目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为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屋内物品、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曾广军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国家赔偿法》并未规定统一的赔偿标准，对行政行为违法的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据此，对曾广军涉案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其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损失的客观情况予以确定。1.本案案涉房屋的修建时间为2007年，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集体土地。而村集体土地具有特殊性，并非一般商品市场流通物，其价值不能以所谓“市场价格”衡量；2.本案中，《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及其补偿标准附表、《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中确定的无证房屋标准是罗甸县人民政府为实施该项目确定的补偿标准，该项目涉及的其他被征收人亦按该方案进行的补偿，按照前述标准对曾广军房屋主体、装饰装修、附属设置等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足以弥补曾广军基于案涉房屋本身产生的相关直接财产损失。3.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前述标准的基础上上浮30%计赔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罗甸县人民政府认定曾广军在龙坪镇大关修建的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并对其作出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黔2730行初79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因此，罗甸县人民政府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曾广军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在考虑且依据前述《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第七条和《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的相关规定，对于没有用地、建房手续的该项目涉及的其他房屋，该府也是以此标准进行补偿，基于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一审法院考虑房价上涨、房屋拆除后政府一直未对当事人进行补偿等因素，以1350元／㎡为基础上浮35%所确定的补偿标准，较之完整手续的房屋赔偿标准，已经体现了差异和对未办理规划手续等审批手续的惩罚性，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曾广军要求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赔付的主张，因其房屋所占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不能进入市场流通的特殊性，且该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曾广军存在过错，对其主张同样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具体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房屋的赔偿数额。曾广军主张其房屋面积为549㎡，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罗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房屋测绘表记载，房屋面积为538.23㎡，虽然没有曾广军的签字确认，在制作程序和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综合考虑地方具体情况，案涉房屋所在片区的房屋测绘调查系统一进行，由房地产测绘公司依照相应操作规程和测量规范进行测绘得出的结果，可以明确罗甸县人民政府所提交的不动产测绘报告系对曾广军案涉房屋进行了实地勘测后制作而成，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反映案涉房屋的客观状况。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主体损失以不动产测绘报告所反映的客观情况为依据，并根据《罗甸县重点项目房屋征收限时奖励办法》（暂行）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主体损失980924.2元正确，依法予以确认。2.对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根据《房屋征补办法补充规定》附件“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和《罗甸县城镇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附件“罗甸县房屋征收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等新增指标补偿表”中，对于罗甸县人民政府制作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登记的项目，均确定了最高补偿标准和最低补偿标准。一审法院基于优势证据原则和赔偿不低于征收补偿的原则，根据《赔偿物品清单》所列项目，参照征收补偿方案当中确定的最高补偿标准计赔并无不当。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为370867.83元（其中普通木门24500元、壁柜10300元）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指正，并更改为：普通木门7（道）×350=2450元；壁柜总平方为18.74㎡（注：宽度大于2米含2米，每增加1米增补500元），曾广军户壁柜具体为：2.12㎡（2300）+3.81㎡（2800）+3.8㎡（2800）+5.2㎡（3800）+3.81㎡（2800）=14500元，由此，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部分应得补偿款为375067.63元。3.对于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曾广军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罗甸县人民政府的原因导致曾广军无法举证的，由罗甸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甸县人民政府组织拆除曾广军房屋时，已经将屋内部分物品进行妥善保管，并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登记，曾广军已进行签字，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制作的曾广军已签字确认的物品清单中的物品（具体本院不再赘述），罗甸县人民政府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但是，考虑返还的物品中也存在不能使用或已折旧等情况，因曾广军在政府对该部分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后未尽到相应的配合保管义务，对这些物品的状态完全放任不管，故该部分物品的损坏或折旧曾广军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1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曾广军主张超过清点登记范围的物品损失，符合其家庭实际需要。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同时参考类似物品市场价值并考虑折旧情况综合酌定其损失为25000元无不当，本院对曾广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应为10000+25000=35000元并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根据政府提交的“城北保障房领钥匙人员名单”记载，曾广军于2017年7月7日签字领取了2-2-1保障房的钥匙。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中相应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曾广军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538.23㎡×6×3=9688.14元，一审法院以3个月时间计算该笔费用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搬迁补助费，一审法院参照《罗甸县城规划区房屋征收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等补偿标准附表》，计最高补偿标准，住宅为10元/㎡/次，具体为：538.23㎡×10=5382.3元并无不当，本院同样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曾广军要求撤销涉案罗府赔字〔2018〕1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明显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正。该行政赔偿决定书所确定的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曾广军和罗甸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虽程序存在瑕疵，但对当事人权益未造成不利影响，最终也未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5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行赔初25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三、判决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曾广军赔偿款1406062.27元；四、判决撤销上诉人罗甸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罗府赔字〔2018〕17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五、驳回上诉人曾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瑶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冉依依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宋媛玉书记员许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