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舜天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7327288226，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红星北路（第三棉纺厂对面）。法定代表人：乐友松，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润瑞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098635176，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夷陵路160-5-114号。法定代表人：李金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宇，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枝江市。该公司监事。原审被告：姚飞，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原审被告：李新启，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至清（李新启之子），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住枝江市。原审被告：马明林，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原审被告：田长清，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上诉人荆州市舜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舜天公司）与被上诉人宜昌润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润瑞公司）、原审被告姚飞、原审被告李新启、原审被告马明林、原审被告田长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荆州舜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583民初1782号判决，改判荆州舜天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2.请求依法批准荆州舜天公司的鉴定申请；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宜昌润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与案涉合同有关的履行、结算等情况且宜昌润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供销双方交易的真实性。一审认定荆州舜天公司欠宜昌润瑞公司货款的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表和审计表内容与事实不符，签字人员身份与表格填写人的身份要求严重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一审认定货款金额与宜昌润瑞公司提交的单据金额不符，宜昌润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货物的实际交付情况。一审判决明知供销双方未经结算而予以认定，未批准荆州舜天公司提起的可能对案件判决结果起到重大影响的鉴定申请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依据《企业项目信用信息登记证》记载内容认定姚飞的职务，该记载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符合表见代理无法律依据。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一审判决中认定荆州舜天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日起以97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该时间节点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同双方在案涉合同中支付货款的期限与方式，故2017年12月1日作为起算利息时间节点，与案涉合同内容不符，与案涉工程完工竣工验收日相矛盾且宜昌润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明以此日主张利息的事实材料。综上，宜昌润瑞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不能证明与荆州舜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撤销，维护荆州舜天公司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宜昌润瑞公司辩称，荆州舜天公司在承接枝江市安福寺镇初级中学宿舍楼、综合楼改扩建工程项目时，由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姚飞与宜昌润瑞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宜昌润瑞公司向该项目供给电器、水电材料等。工程验收合格给付总价款50%，审计合格给付45%，工程完工一年支付余下5%。后宜昌润瑞公司依约供货，工作人员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所供货物也均用于该项目工地。后宜昌润瑞公司通过枝江市公共资源网和枝江市教育局获悉该项目中标人为荆州舜天公司，在学校项目信息公示牌上也标明姚飞为该项目施工员，故姚飞是可以代表荆州舜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该合同应属有效。该项目于2016年12月就填写了完工审批表，因合同注明工程完工一年支付余下5%的货款，故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利息。李至清与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给荆州舜天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和申请书，但只是李至清和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与荆州舜天公司内部的约定行为，对宜昌润瑞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宜昌润瑞公司合法权益。原审被告姚飞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李新启述称，1.宜昌润瑞公司及李新启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和结算单据、金额等真实有效。李新启虽未直接参与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但宜昌润瑞公司一审提供的有李新启签名的《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结算（价款）审批表》中货款结算金额依据来源于宜昌润瑞公司和该工程项目部项目现场负责人及各施工管理人员经手、签收、核对后的原始凭证，且所供货物全部用于案涉项目中，其结果真实有效。2.案涉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中标通知书》、《企业项目信息登记》、项目部管理人员职务任命和授权，以及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5民终217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还有荆州舜天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人员变更申请》、荆舜字【2016】09文件等证据足以证实姚飞获得荆州舜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授权，负责案涉项目的一切事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荆州舜天公司承担。3.李新启与其他原审被告均系履行具体职务的行为，不应为此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荆州舜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明林述称，马明林是因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姚飞的施工员不够，于2016年8月临时借用过去帮忙一个月。在该项目施工期间，凡是马明林经手的事，就由马明林签字确认，之后完工核对结算时，只有马明林曾经手过的事情，才在《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结算（价款）审批表》上签字，目的也是核对时做个证明。因为《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结算（价款）审批表》中没有马明林签名的身份栏，马明林就在表中空栏里签名，故马明林签名栏里的职务并不是马明林实际在案涉项目做事期间负责的职务身份。综上，本案货款和马明林没有关系，马明林只是履职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田长清述称，案涉项目是荆州舜天公司中标承包施工的，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是姚飞，田长清只是项目工地的施工员。除了管理施工、签字确认工程量以外，若姚飞不在，进入工地的施工材料，就是田长清和其他施工管理人员签的字。田长清主要于2016年7月和8月在工地担任施工员，后来就一直是案涉项目断断续续的返工和未做完的事，姚飞通知田长清就去工地，直到案涉工程项目全部完工验收。凡是田长清经手的施工工程量和工地建设材料签收田长清均签了字，最后由项目部进行的审核结算。田长清只对其经手的工程量和材料收货量进行核对。本案中的货物采购、货款结算和支付都是姚飞和项目部在负责。本案货款及支付与田长清没有关系，田长清签字都是履职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荆州舜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宜昌润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荆州舜天公司、姚飞、李新启、马明林、田长清依法向宜昌润瑞公司支付货款97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本金97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荆州舜天公司、姚飞、李新启、马明林、田长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荆州舜天公司中标承建枝江市安福寺镇初级中学宿舍楼、综合楼改扩建工程。2016年7月14日，姚飞在工地项目部与宜昌润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宜昌润瑞公司向工地提供电器、水电材料。合同记载：购货方（甲方）为枝江市安福寺中学项目部，供货方（乙方）为宜昌润瑞公司。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支付总价款的50%，工程审计合格支付总价款的45%，余下5%货款工程完工一年支付。姚飞作为甲方代表签字，乙方由夏志宇签字，并加盖了宜昌润瑞公司印章。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9月27日，宜昌润瑞公司向工地供货累计106007.2元，工地累计向宜昌润瑞公司退货8858.45元，扣减后供货金额97148.75元。收货及退货单有姚飞、田长清、马明林等人的签字。2016年12月12日的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工程量（供货量）计算表上夏志宇在供货商处签名，田长清在施工员处签字，马明林在生产经理处签字，姚飞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同日的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结算（价款）审批表上的审批货款金额为97000元，有李新启、马明林、姚飞的签字确认。另查明，编号为2016-118的《企业项目信用信息登记证》记载被告姚飞为副项目经理、施工员；编号为2016-117的《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证》记载姚飞为企业在枝负责人，企业在枝地址民主大道农技推广中心院内。2018年12月19日，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李至清向荆州舜天公司出具申请书，称：我公司于2016年7月承包管理施工的贵公司中标项目，枝江市安福镇初级中学宿舍楼、综合楼改扩建工程，现已完成全部施工任务，……本项目的材料采购合同均由我方与之签订，理应由我方支付，与贵公司无关。2018年12月21日，李至清向荆州舜天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与前申请书类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案外人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李至清挂靠荆州舜天公司名义承接。宜昌润瑞公司向项目部发货，用于项目建设，姚飞等在收货单上签字。本案《购销合同》系宜昌润瑞公司与姚飞在项目部签订，姚飞具有施工员身份，在案涉工程上负责项目施工建设，并且给宜昌润瑞公司办理了计量与结算。尽管荆州舜天公司否认委托姚飞在项目部负责，但从外在表象上看，宜昌润瑞公司有理由相信姚飞具有代理权，姚飞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荆州舜天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荆州舜天公司承担责任后，如其认为权益受到损害，可依据其与枝江市华荣建设有限公司、李至清的内部协议或承诺依法处理。综上，宜昌润瑞公司要求荆州舜天公司支付货款97000元，并要求其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新启、马明林、田长清在项目部经手收货、计量或审计，系履行具体的职务行为，宜昌润瑞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荆州舜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宜昌润瑞公司货款97000元，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以97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宜昌润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元，由荆州舜天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荆州舜天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未准许荆州舜天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荆州舜天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在案证据有编号为2016-117的《枝江市建筑施工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证》、编号为2016-118的《枝江市建筑施工企业项目信用信息登记证》、荆舜字【2016】09号《关于成立枝江市安福寺初级中学宿舍楼综合楼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的函》及《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人员变更申请》等。从前述证据的内容来看，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宜昌润瑞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时，有理由相信荆州舜天公司授权委托姚飞为涉案工程中荆州舜天公司代理人，以荆州舜天公司名义负责案涉枝江市安福寺初级中学宿舍楼综合楼改扩建工程项目的施工，故宜昌润瑞公司与荆州舜天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应属有效。对于案涉《购销合同》货款的货款金额，宜昌润瑞公司提交了《送（销）货单》以及有姚飞、田长清、马明林、李新启等人签字的《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结算（价款）审批表》和《完工工程劳务（机械）、商品工程量（供货量）计算表》、《劳务（机械、商品）费用结算书》等证据，用于证明到货事实及货款金额，在荆州舜天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及事实的情形下，宜昌润瑞公司主张荆州舜天公司欠付货款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荆州舜天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荆州舜天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的，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荆州舜天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时，于证明内容中自认案涉项目为案外人李至清以荆州舜天公司名义承包，系挂靠关系，该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且，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不派人参与案涉工程管理、不派专人管理公司印章，本身存在明显过错，故即便荆州舜天公司的印章后被确认为伪造，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荆州舜天公司也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也正是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未准许荆州舜天公司鉴定印章真伪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荆州舜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荆州市舜天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