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一富，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310119576，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忠，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幼良，浠水县巴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626。一般代理。上诉人陈一富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一富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诉求是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但一审法院在未向陈一富、陈文忠释明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案由，显然违背了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主观臆断，将被上诉人陈文忠诉请的不当得利纠纷认定为清算责任纠纷，并且存在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相互矛盾，属于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起诉。陈文忠辩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对本案作出的判决没有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陈一富返还陈文忠款3403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一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孔某、陈文忠等8人成立合伙，并签订了合伙协议，协议约定，股份整体确定为150股，按实际资金到位确立股份。2016年在此合伙基础上，合伙人又成立了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总股份仍为原合伙的150股，但公司股份在此期间存在对内收购、对外转让的事实，陈一富亦通过收购股份成为公司股东，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存续期间，为运输黄沙修建运输公路一条。2019年该公司整体转让、吸收合并为新的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新股东股份和法定代表人在原公司登记的基础上进行了变更登记，但前公司修建的公路权益并未纳入合并，由前公司股份持有人专项享有。前公司股份持有人与新公司约定，原前公司修建的运沙公路交由新公司使用，新公司按收运沙石的吨数支付道路使用费，该费用由原前公司的股份持有人按所持股份分配。前公司转让时各方约定道路使用费汇入陈一富个人账户，陈一富亦向新公司提交了其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4月至7月，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向陈一富银行账户内汇入道路使用费1938737元。该款经原前公司股份持有人协商，同意按1／150股按12000元的额度发放，余款以后再分配。在前公司整体转让后，各股份持有人手上的股份在总股份不变的情况下，又有新的转让和收购，其中陈一富占23．42／150股，陈文忠占28．36／150股，其他股份持有人所持比例不等，陈文忠依其股份，本次应分得340320元，对占股比例及应分金额陈文忠、陈一富均无异议。2019年6月3日，陈一富将该款从银行卡取出后150万，部分股份持有人领取了该费用，陈一富并未通知陈文忠领取，称陈文忠应分资金已交给案外人孔某，其以扣除公路投资款为由领取。后陈文忠向陈一富要求领款无果，遂将陈一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一富返还其应分得的道路使用费340320元。另查明，陈一富、陈文忠、孔某等原前公司股份持有人对公路投资款有争议，孔某认为陈一富下欠其修路款本金58万余元，陈文忠则认为其修路投资款已按规定付清，如陈文忠如认为其下欠投资款，应提交该修路费用清算报告或审计结论，该争议与本案无关。还查明，陈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当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冻结陈一富名下银行卡内的资金350000元；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鄂1125民初2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一富存款350000元，在执行过程中对陈一富在中国农业银行巴河分理处的银行账户（接收道路使用费同一账户）内的实有存款326705．37元实施了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分析，本案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本案中原以陈一富为法定代表人的前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被新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增资扩股、整体吸收重组后，前公司修建的道路使用权益并未交给新公司，新公司向前公司股份持有人支付道路使用费用，该费用只属前公司股份持有人享有，与新公司无关，前公司股份持有人也不再代表新公司，故前公司已不再存在但前公司股份持有人还拥有特定财产权益，应当成立前公司清算组或指定清算人分配管理该特定财产及权益，但前公司股份持有人未形成合意成立清算组。2019年4月至7月，新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按约定向前公司股份持有人支付道使用费1938737元，股份持有人提议按原定的150股，每股12000元分配，余款留置以后再行分配，各股份持有人对该意见均予认可（包括原告），无人提出反对意见，即已形成股份持有人资金分配决议；因前公司转让时未成立清算组，前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一富向新公司提供其个人账户用于接收道路使用费，新公司亦将该费用转入原陈一富个人账户内，对这一事实行为，应当认定陈一富是原前公司解散后的财产控制人，其在收取道路使用费后，其自行提交的《2019年道路补偿款到户表》与原告主张的股份份额、分配标准及金额均一致，可以认定陈一富亦在按股份持有人决议执行分配事宜，其实际代理了执行清算职能，应视为前公司清算人。陈一富向新公司提交了其个人账户收款，又收到了新公司给付前公司股份持有人的道路使用费，该资金处于陈一富的实际控制之下，则其负有向持股人按资金分配决议交付分配款的清算人义务。陈一富认可陈文忠按其股份份额应分得340320元，但未依决议交付陈文忠，侵害了陈文忠的权益，陈文忠所遭受的损失与陈一富未依法履行清算人义务存在因果关系。陈一富将陈文忠应分得的资金转交他人，未取得陈文忠的同意和授权，无全体股份持有人决议，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其抗辩未履行给付义务的合法理由，故对原告主张陈一富支付分配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一富提出的其与本案无法律关系，其所收款已交付公司的辩解意见，与陈一富向新公司提供个人账户收款的事实及与前公司被整体吸收重组已不再存在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陈一富提出的按部分股东意见将该款交由案外人孔某领取的意见，因未取得全体持股人的一致同意，该意见非资金分配决议，陈一富无权擅自代为支付。案外人孔某与陈文忠之间的经济纠纷，可由其另行依法清算或主张权利。遂判决：陈一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文忠应分道路使用费3403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陈文忠已预交），由陈一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文忠。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一富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申请孔某、陈某、王某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陈一富不是340320款项的实际控制人，卡上剩余的30多万元系陈一富个人所有；证据二殷某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陈一富不是分配款项的控制人，陈一富并未领取陈文忠340320元分配款项；证据三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会议决议、股东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下欠58万元建设款，股东决议要求扣除被上诉人的补偿款用于偿还股东孔某垫资的事实；证据四2019年度码头道路补偿款到户表四张，拟证明码头道路补偿款非陈一富一人掌管控制。经质证，陈文忠认为，关于孔某的证言，本来股东间的矛盾深，孔某的证言有虚假陈述，其在公司担任了工会会长等职务，结算单并没有我方认可，所以不能作为证据，我并不欠公司及孔某款项，如果有欠款对方可以另案起诉。对陈某、王某证言无异议。上述两份证明原审中应当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是后续产生的，与证据上的时间不一致，且我方对该会议决议及股东证明内容并不清楚，真实性有异议。关于股东份额问题我方原审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份额有转股的情形，同意扣款的情况不属实。证据四的四张表格原审都已经提交且质证了，本次提交表格的份额分配不真实，且表的产生时间与实际签署日期2019年6月3日不符，是在表格签署的时间之后才有的表。陈文忠28.36%份额及340320元数额是真实的。上述证据因证人孔某与陈文忠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釆信，证人陈某、王某证实部分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举证质证，结合一审查明的情况，本院认为，对案涉道路使用费数额及按各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和该款由陈一富保管分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三、四，因证人殷某未出庭仅以书面方式提供证言，依法不予釆信，证据三有涂改，存有瘕疵，亦不予采信。证据四在原审已提交，其证明的事实原审已作了评判。本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一富未将陈文忠应分道路使用费340320元支付给陈文忠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陈一富应否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由此可见，不当得利之债既不像合同之债那样基于当事人的合意而成立，也不像侵权行为之债那样因为不法行为而发生，而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而发生。本案中，陈一富收到巴河码头服务有限公司汇入其银行账户道路使用费1938737元，陈文忠应分得34032元，各股份持有人均予以认可，并形成该项资金分配决议，且该项款项已实际分发，陈一富收到该项款额后不支付给陈文忠，其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依法应予向陈文忠返还。原审在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表述上并不影响本案案由的确定，亦不影响本案陈一富构成不当得利，其实体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一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元，由陈一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刘小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