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艳，女，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才玉荣，女，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庆超运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文，黑龙江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清海，男，194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齐铁北车辆段退休职工，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治，黑龙江端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艳因与被上诉人白清海、才玉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艳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黑0203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驳回才玉荣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由才玉荣、白清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有真实交易，房屋交易款项是交银行贷款了，有合法去向，而不是变现转移财产。二、该房屋的查封终止属其自动放弃查封，才玉荣查封在先、放弃在先，这期间杨春艳有权利支配自己的财产，而且杨春艳不承认欠才玉荣钱，即使现在有判决杨春艳也不服，要再审告状。三、交易的房屋是87年建的一楼老房子，公共大扛老化经常堵厕所、冒水，没有市场需求，所以不存在低于市场价格。才玉荣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春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1.杨春艳出售房屋的行为不具有合理性。杨春艳将本人的房屋出售给白清海，二人是公媳关系，白清海本身自己有住房，况且住在其购买房屋时已经76岁的高龄，其没有购买房屋的必要性；2.杨春艳出售房屋仅仅是缴纳房屋贷款，没有发生实际的购房款的交付过程，其买卖行为也不合理；3.杨春艳和白清海是公媳关系，其儿子、儿媳因债务纠纷已经诉讼近两年的时间，其不可能不知情。而才玉荣的房屋刚刚超过法院查封期，二者之间就发生买卖房屋的关系，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意欲逃避之后可能发生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白清海购买杨春艳房产的行为，绝非善意取得；4.一审过程中，杨春艳自认出售的房屋是白清海居住，而白清海的房屋是杨春艳的丈夫居住。这个环节更进一步说明杨春艳和白清海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无任何实质性意义。其不惜付出房产过户的费用，将房产登记在白清海名下，其目的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的，就是在恶意转移财产；5.杨春艳在一审时还陈述出售房产是一幢老房子，设施老化，但为什么白清海作为一个76岁的老人，在有住房的情况下还要购买该房，杨春艳不能自圆其说；6.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全面的审查，结合本案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特别是杨春艳与白清海的行为，确实严重的损害才玉荣的利益（因杨春艳与才玉荣之间的债务纠纷一直在进行中，现判决已生效，杨春艳应当偿还才玉荣的债权）。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杨春艳的上诉请求。白清海答辩称，同意杨春艳的上诉请求。1.原审已经向法庭证实了白清海偿还房屋贷款的事实经过，其不属于无偿转账，属于民法善意取得，对于原审认为双方约定的10万元房屋价格过低的观点，白清海不同意，因为房屋的交易机会和交易价格存在差异，由于杨春艳是急于出卖房屋，交易价格略低于市场价是可能的，原审未经委托评估即认定本案房屋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是没有客观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原审认为杨春艳出卖房屋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也是不正确的，本案房屋的第一债权人应当是贷款银行，不是才玉荣。由于杨春艳贷款的比例明显偏高，甚至高于房屋的价值，这样造成了才玉荣虽然查封了房屋但银行优先受偿，本案房屋残值没有可供才玉荣执行，因此才玉荣续封是没有继续查封，是完全符合经济角度考虑的，当事人杨春艳在才玉荣放弃查封时的情况下为保护房屋优先债权人贷款银行的利益，出卖了房屋是完全合理合法的，才玉荣在事后主张的权利应视为其对白清海偿还房屋贷款后增加价值部分的追索，由于白清海与才玉荣不存在任何的法定关系，因此才玉荣想当然的借助恢复房屋查封的手段达到侵吞白清海偿还贷款的事实，白清海与杨春艳及白冰不是我国民法中禁止交易的亲属关系，其交易的经过有银行还款经过，银行取款经过，产权登记为准，对价合理交易记录清晰合法，法院应以善意取得而认定，才玉荣在原审中始终未向法庭证实其为何不将房屋续封，因此产生了不利后果应由才玉荣自己承担，不应由白清海承担，因此原审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才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杨春艳与白清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诉讼费由杨春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春艳与案外人白冰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2月7日离婚。第三人白清海系白冰的父亲。才玉荣将杨春艳、白冰诉至本院，要求杨春艳、白冰偿还才玉荣借款本金945,000.00元、利息20,000.00元，共计965,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黑0203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春艳偿还才玉荣借款人民币890,000.00元。杨春艳上诉，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依据才玉荣的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杨春艳名下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区园艺小区××楼××单元××号，建筑面积59平方米房屋的房籍，查封期限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案涉房屋查封期限届满后，杨春艳于2018年7月26日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第三人白清海名下，双方签订了齐齐哈尔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制式的齐齐哈尔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100,000.0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依据才玉荣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白清海名下坐落于龙沙区园艺小区××楼××单元××号，建筑面积59平方米房屋【黑（2018）齐齐哈尔市不动产权第0031330号】的房籍，同时查封了才玉荣提供担保的才金荣名下坐落于龙沙区造纸厂××楼××单元××号，建筑面积63.43平方米房屋（房权证齐字第××号）的房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杨春艳欠才玉荣借款本金，尚未清偿，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才玉荣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保全。杨春艳在查封期限届满后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白清海名下，双方除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制式的齐齐哈尔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外，未签订其他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为一楼，面积59平方米，双方合同约定房屋价款100,0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第三人白清海提供的其及妻子为偿还房屋银行贷款支取现金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缴纳房款。对白清海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杨春艳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给白清海的行为，对债权人才玉荣造成损害，房屋过户时白清海系杨春艳的近亲属对此应当知晓，故才玉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杨春艳与白清海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区园艺小区××楼××单元××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50.00元，保全费1020.00元，由杨春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春艳对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才玉荣与杨春艳、白冰因民间借贷一事，才玉荣将杨春艳、白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黑0203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春艳偿还才玉荣借款人民币890,000.00元。杨春艳上诉至本院，本院维持一审判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查封。因此时杨春艳已经得知本人可能会承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责任，故其在案涉房屋查封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7月26日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白清海名下。案涉房屋交易的当事人杨春艳与白清海，在案涉房屋交易时系公公与儿媳的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此时白清海应当知道才玉荣在向杨春艳索要欠款事宜，故白清海购房不属善意。案涉房屋为一楼，面积59平方米，房产交易金额《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为100,000.00元，房产交易金额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关于购房款的来源，白清海称其及妻子从银行账户支取80,000.00元，余款现金支付，并提供其及妻子为偿还房屋银行贷款支取现金的银行流水，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缴纳购房款。另外，在本院审理的才玉荣诉白冰、白雪撤销权纠纷一案中，亦是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杨春艳的丈夫白冰将其名下的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卖与其弟弟白雪。可见，本案杨春艳转让房产行为存在主观恶意。此外，白清海在主观上也明显存在恶意，不符合正常的房产交易习惯。由于杨春艳和白清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移房产，导致杨春艳用以承担责任的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损害了才玉荣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故才玉荣请求撤销杨春艳对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杨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戚丽英审判员 杨志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宋超男书记员周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