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法定代表人：王黔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钧，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4558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乌当春满园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寨（乌当奶牛场培席寨）。法定代表人：赵景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1520466。原审第三人：海南华云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南面前坡花园内别墅D座。法定代表人：赵景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黎莉，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196201。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华，广东晟典（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510433897。上诉人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乳业）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乌当春满园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满园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南华云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联乳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和认定春满园公司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以股东的权利的保障应当以其他途径解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请求，导致该案件存在事实未能查明的错误。并且对于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时，适用法律条文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而非第一百八十三条。二、一审法院认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存在一个前置条件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才可提起诉讼，但该规定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规定的法律条文规定的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但是并不等于将“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规定作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前置条件。退一步说，若认定前置性条件，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出现长期停滞和困难时，上诉人已多次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均未能组织召开。上诉人也已提出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即召开股东大会，均未能召开，更别提如何解决。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只有通过提出解散公司之诉来维护和保障自己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继续存在使其遭受利益损害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出现长期停滞和困难时，上诉人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均未能组织召开，造成股东决策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作出决策，股东的权利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投资目标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即股东意志和利益无法落实到实际经营管理中，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并且虽然上诉人的投资是第三人垫资，上诉人未按照与第三人前期合作协议将土地使用权变更于被上诉人名下，并不是上诉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审查条件。故被上诉人的继续存续，损害了上诉人的股东利益。四、一审认定三联乳业的出资由华云公司垫付的事实认定错误，从本案的所有材料均未体现三联乳业的出资关系系由华云公司垫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亦未能查明本案的事实。五、三联乳业是否按照协议将土地使用权变更到春满园公司名下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并且该案已经由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多次诉讼，已经有相关的认定。六、关于土地，一审法院根本未能进行任何书面的审查亦未能查看双方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称“春满园公司的土地面临土地征收，那么应当待土地征收完成后，才能达到股东之间时机利益分配的条件”，事实是土地、地上附着物、房屋等已经于2010年完成征收，并且除土地款之外的款项全部已经通过乌当区人民法院转入了春满园公司，但其并未将该款项入账，已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春满园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审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才是符合事实的真实情况。二、在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其通过其他途径与华云公司解决公司情况，上诉人提出解散公司的条件不成立，提起解散之诉不成立。三、上诉人出资款是华云公司垫付，上诉人的土地出资义务至今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继续存在并未使上诉人权利遭受侵害，符合事实情况，是正确的。被上诉人的存在并未侵害任何股东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证实只有公司继续存在才能保证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第三人的举证可以证实上诉人的出资款就是第三人进行垫付的，该事实无可争议。五、上诉人未将用于出资的土地变更到被上诉人公司的名下，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贵阳中院的多次案件也是该认定。六、鉴于案件三方当事人均认为本案案涉征收事宜，包括被上诉人现在的另一案件涉及被上诉人公司拆迁，若公司现在解散，将严重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因此，公司现不能解散，也不符合解散条件。原审第三人华云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犯有明确的法律认知错误，即对方认为公司解散没有前置条件。这是明确的法律认知错误。公司法182条有明确的前置条件，省高院的判例都有明确的解释。所以整个上诉状的逻辑都是不成立的。抛开这个条件，公司解散都是不正确的。至于公司是否应该解散对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理由其本质都是两个股东围绕收益的分配。公司法司法解释也有明确规定，公司以股东利益分配请求权提起解散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应驳回起诉。应该依照原来约定完全履行按照实际投入确定股权比例，进行股权确认之诉以及股东利润分配之诉。针对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的第四、五、六点发表意见，无论是出资是华云公司垫付的事实，我们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实。一审认定与其他案件省高院认定的事实并不违反，并不相互冲突。我们已经向一审提交了有新的拆迁事实，上诉人的增加的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三联乳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１、判令解散被告；２、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25日三联乳业与华云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开发经营贵阳山花卫星城的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包括春满园度假村在内的一系列项目，其中约定：1.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三联乳业出资49万元，华云公司出资51万元；2.三联乳业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并负责提供合作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3.华云公司以现金出资。2004年4月8日，三联乳业与华云公司签订《关于设立春满园度假村项目公司的协议书》，约定：甲方以《关于合作开发经营贵阳山花卫星城的合同书》约定的春满园度假村项目用地中的一期所需的培席水塘以下约20亩用地的使用权作为出资。2004年4月30日，三联乳业向春满园公司汇入49万元。2004年6月10日，三联乳业出具收据收到华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景云交来垫付春满园公司投资款49万元。春满园公司于2004年5月11日登记设立，其中载明三联乳业实缴49万元，华云公司实缴出资51万元。2006年4月30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为尽快办理项目手续，原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应由三联乳业负责支付的改变土地用途所需的款项，由华云公司垫付，但三联乳业应在土地用途变更获批准后，立即申请将项目用地作为出资过户至春满园公司。华云公司垫付的款项如三联乳业届时未还，则计作华云公司的投资。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春满园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被告提交的拆迁资料，第三人提交的合作合同、协议书、出资的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且所有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三联乳业是否具有本案的股东身份提出公司解散请求；2.春满园公司是否达到解散条件。一审法院认为，1.三联乳业具有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主体资格。理由如下：从春满园公司登记及出资情况来看，三联乳业进行了实际出资，并享有春满园公司49%股权。三联乳业、华云公司之间前期约定三联乳业以土地出资，及三联乳业现金出资来源均不影响三联乳业出资及享有春满园公司股权的事实。且华云公司为注册公司向三联乳业垫资借资并登记注册春满园公司的事实，也说明华云公司在与三联乳业合作过程中认可了三联乳业的股东身份。因此，三联乳业作为享有春满园公司49%股份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之规定，三联乳业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解散公司的请求。2.春满园公司尚未达到解散条件。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解散公司的条件需为“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三联乳业在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时，其起诉理由为公司股东、董事、高管长期冲突，公司决策、执行、监督机制失灵，继续存续会合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这些事由并不属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所规定的解散公司诉讼案件提起的事由。对于上述股东权的保障，公司法有相应的制度予以规制。公司未按照章程规定定时召开股东会，以至于股东参与经营管理的权利受到侵害时，股东可以要求公司召开，公司不召开的，代表1/1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上述权利无法实现的，股东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而不能以此为由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还存在一个前置性条件，即只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这是与公司永久存续性特征衔接在一起的。其次，赋予股东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权力，目的是通过司法权的介入，强制公司解散，以保护在公司中受压制的小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三联乳业从出资来看系华云公司垫付，且原告未按照与华云公司的前期合作协议将土地使用权变更于春满园公司名下，因此，三联乳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春满园公司的继续存在使其遭受利益损害。再次，目前春满园公司面临土地征收，那么应当待征收事实完成后，才能达到股东之间实际利益分配的条件。综上，原告三联乳业不能证明春满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已经具备公司解散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三联乳业提交四份证据：2013年7月发出的关于“春满园公司项目拆迁有关问题的函”，2013年9月、8月的律师函，2013.12.1报纸，要求召开股东会及议程，拟证明：双方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未进行召开，形成公司僵局。被上诉人春满园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将其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原审第三人华云公司认为不是一审庭审后形成的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合法的受理资格，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春满园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上诉人三联乳业持有春满园公司49%的股份，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所规定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条件。关于春满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应判断春满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否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虽然上诉人主张认为，其多次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均未能组织召开，已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未能解决该问题，公司继续存在会使其遭受利益损害。但于本案中，根据已提交证据，春满园公司自2004年5月11日登记设立后，仅于2009年12月30日形成一次书面股东会决议，自2010年起，因贵阳市政府征收春满园公司部分房屋及附件，公司开始进行相关征收事宜至今，未见形成相应的书面股东会议纪要、决议等。公司成立至今，未见股东共同经营公司事项，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及公司所涉征收事宜已完毕之证据。鉴于本案春满园公司现涉征收事宜未处理完毕，包括涉及上诉人与春满园公司、第三人华云公司关于春满园公司土地征收利益纠纷问题等，若公司现在解散，将严重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因此，公司暂不符合解散条件。故上诉人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春满园公司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条件，原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