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龙，男，199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镇杭，男，1989年2月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明，男，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昆明市石林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自学礼，云南兴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建军，男，198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楚雄州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峰，男，1982年2月14日生，彝族，住楚雄州双柏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彬，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因与被上诉人柯建军、李一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处置货柜并撤场的具体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从该日起被上诉人恢复了该场地作为其超市经营，一审判决以不能证明货柜数量、货款等事由不予采信错误；2.上诉人已于2018年11月1日撤场，被上诉人一审时陈述称上诉人是2018年12月搬离，该陈述不符合事实，且一审认定上诉人租用的是“部分面积”，上诉人陈述是15平方米，被上诉人陈述是15平方米—20平方米，一审认定事实不当；3.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是一年，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上诉人迫于形势解除合同，要求返还部分租金的诉请应当支持。柯建军、李一峰辩称，双方对于基本事实没有争议，租赁期限是一年是确定的，不属于租期不明的处理情形；法律法规关于合同形式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以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关于租赁期限的规定以及需要备案的规定都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口头约定一年租赁期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是有效的，上诉人并不享有解除权，答辩人认为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保护交易安全和期待利益，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建军、李一峰返还租金230273.92元及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由柯建军、李一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三人系合伙关系，柯建军、李一峰两人系合伙关系。柯建军、李一峰承租了弥渡县九顶山上行线（弥渡往楚雄方向）、下行线（楚雄往弥渡方向）服务区从事超市经营活动，两处经营部均登记在柯建军名下，现柯建军、李一峰已注销上、下行线《营业执照》。2018年6月，郑镇杭等人合伙租用了上行线服务区超市部分面积从事药材经营，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承包期限为一年，年承包费20万元，双方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2018年8月6日，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与柯建军商定：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合伙租用柯建军、李一峰下行线超市卫生间附近部分面积，用于经营土特产、工艺品及中药材零售。租赁期间为一年，租金30万元，此后，郑镇杭通过银行转账向李一峰支付了租金30万元。接收场地后，于2018年8月14日以张益龙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弥渡县九顶山优质土特产店。2018年9月21日，因涉嫌无证经营药品，弥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了郑镇杭经营的涉案药材。税后，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撤离了其所租赁的场地。2018年11月9日注销了营业执照。2019年5月5日10时58分，王兴明打电话给柯建军并作电话录音（已整理书面记录），要求退回十五万元租金，在上述通话记录第三页第九行，柯建军回答：“我当时是答应了退，但是我说了生意不是我一个人在做，是合作生意，我退是基于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这几文钱。但是你们做这个事情，在没有做之前我就和你们讲得清楚，风险，建议你不要做，你非得要做，价钱是你来谈，钱是你主动交过来的，所以在这环节里面，我没有和你许过任何什么东西，没有和你做过任何承诺。反过来说，现在生意也不好做，但你们做出来，造成那么大影响，这个是合伙生意，你让我怎么退，让我个人退给你噶？”第四页倒数第4、5行，王兴明问：“现在李一峰是哪样意思？”柯建军回答：“租赁这个事情，不合适我们退，也没有退房租这种说法”。2019年5月8日9时19分，王兴明与李一峰通话（已整理书面记录）协商退回租金，李一峰在通话末尾表示要与柯建军落实后在回复。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租赁方式为按年租，每年租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撤出场地并注销营业执照的主要原因是违反相关规定无证经营药材，并非由于柯建军、李一峰的行为所致，柯建军、李一峰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针对租赁期限争议，虽然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在诉状中陈述的“租赁期限一年”；在开庭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租赁方式为“按年租”；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按约定一次性支付了30万元租金，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的租赁方式为按年租赁，租金为每年30万元。针对主张返还租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从通话记录整体来看，柯建军并不同意退回租金；第二份通话记录中王兴明询问李一峰对退回租金的意见情况，李一峰表示要征求柯建军意见，以上表明：王兴明清楚柯建军、李一峰系合伙关系，柯建军通话中并未明确同意退回租金。综上，柯建军、李一峰并未表示同意退回租金，根据双方租赁上行线合同中租期一年的情况，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在诉状中的陈述，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按年租赁以及一次性交付30万元租金等事实，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是明确的，并未发生需要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来确定租期的情形。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主张合同是不定期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要求退回租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要求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4元，减半收取计2377元，由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当事人对上诉人一方于2018年11月1日撤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商定租期为一年，但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日撤场时向被上诉人作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的口头租赁合同因此解除。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将未履行部分的租金返还给上诉人，但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上诉人解除合同应当提前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得以提前准备以减少损失，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曾提前通知，因此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弥补，本院酌定上诉人租金支付至2018年12月5日，超出租期部分的租金用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按照双方约定租期为一年，从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租金30万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共计8个月的租金以及相应利息，经计算8个月租金为20万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柯建军、李一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租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减半收取计2377元，由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负担313元，由柯建军、李一峰负担20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张益龙、郑镇杭、王兴明负担626元，由柯建军、李一峰负担4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国放书记员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