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光街38#商住楼401房。法定代表人：郭长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文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北京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525号。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钢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宝钢公司主张工程款应当先行提供结算资料，并开具发票，否则，国基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现宝钢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其无权要求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何况，双方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宝钢公司逾期完工，国基公司支付业主工期延误费人民币20万元，该费用应当由宝钢公司承担。此外，施工过程中，宝钢公司曾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15万元。同时，因宝钢公司未提供合同范围内的灭火器，国基公司自行采购支付价款9,564元。上述费用均应当自宝钢公司主张工程款中扣除。宝钢公司辩称：依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国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额的90%。在要求国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同时，宝钢公司多次要求开具发票，但国基公司不同意，故意予以阻挠。国基公司上诉状中仅提及应当扣除所谓支付给业主的20万元工期延误费，而不包括后续提出的工程扣款及灭火器费用，后二者不应在二审中审查。事实上，工期延误非宝钢公司造成，相应责任不应由宝钢公司承担。灭火器实际由宝钢公司提供，否则不可能验收通过。故不同意国基公司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基公司给付工程款3,143,867.68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宝钢公司作为承包人，国基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煤场封闭改造上部结构EPC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合同协议书（安装部分）载明：本合同以业主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有关条款为基础，发包人作为本合同的发包方，承包人作为本合同的承包方，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安装部分合同总价款为13,234,500元（含11%增值税）。合同价款组成见分项价格附件二。除非合同另有规定，本合同总价在合同有效期间固定不变，不因市场变化因素、政策调整或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另合同协议书（设备部分）载明：本合同以业主XX有限责任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有关条款为基础，发包人作为本合同的发包方，承包人作为本合同的承包方，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设备部分合同总价款为7,165,500元（含17%增值税）。合同价款组成见分项价格附件二。除非合同另有规定，本合同总价在合同有效期间固定不变，不因市场变化因素、政策调整或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专业合同的第7条工期：本工程工期为:暂定2018年1月30日前完工。承包人应从发包人确定的开工日期开始调遣人员及调配材料和施工设备进场,进行工程施工,并保证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工程。发包人可基于遵守业主、政府部门或法律规定的考虑,要求承包人推迟开工、暂停或停止施工,除非本合同另有规定,承包人无权要求发包人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任何费用。7.2延期开工：7.2.1承包人如不能按时开工,应当于发包人确定的开工日期7日前,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提出延期开工的理由和要求。发包人应当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的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答复承包人。发包人不同意承包人的延期要求或承包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延期开工要求,工期不予顺延。7.4工期延长：7.4.1由于下述原因影响施工进度,且受影响的工程处在工程施工进度计划的关键线路上时,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本合同工程或单项工程的工期:1)不可抗力；2)发包人的通知暂停；7.4.2发生第7.4.1条所列事件时,承包人应立即通知发包人,并在发出该通知后的7日内向发包人提交一份报告,详细阐述发生该事件的情况和对工期的影响程度,并在提交该报告后的7日内修订进度计划和编制赶工措施提交发包人审批,修订的进度计划应能保证按期完工。如果引起工期延误的事件持续时间较长或影响工期较长,承包人采取了赶工措施仍无法实现工程按期完工时,除按上述规定修订进度计划和编制赶工措施提交发包人审批外,承包人应在事件结束后7日内提交一份补充报告详细阐述要求延长工期的理由,并最终修订进度计划。发包人应及时调查核实承包人根据上述规定提交的报告和补充报告,并在审批修订进度计划的同时,与承包人共同协商决定延长工期的合理天数。7.6误期赔偿：如果承包人未按规定工期完成全部工程,应按合同规定向发包人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逾期完工违约金的支付或扣除并不减轻或解除承包人完成工程的义务或合同规定的承包人的其它的义务和责任。第11条完工与竣工验收：11.1完工：11.1.1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即视为完工。发包人将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30日内向承包人签署验收移交证书。移交证书中注明的竣工验收的日期为工程的实际完工日期。11.1.2工程自移交证书签发之日起视为移交给发包人和业主并受发包人和业主控制,工程按前述规定移交后承包人仍应完成合同项下针对工程的所有未完成的责任和义务。因承包人原因工程不能在计划完工日期前移交的,发包人可以要求承包人移交工程,但此种移交并不影响承包人根据本合同所应承担的其他义务或责任。11.1.3承包人应在机组或工程移交证书签发后28天内,向发包人提供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报批版(含电子版)各4套。发包人审核上述资料和报告后,编制竣工验收报告,向业主和监理单位上报。承包人应在机组或工程移交证书签发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业主移交备品配件、专用仪器和专用工具。11.2竣工验收：11.2.1业主及监理单位应在收到发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14天内组织相关人员按照国家规定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经验收工程符合现行的国家和行业验收标准的,业主应批准发包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并向发包人颁发性能验收证书。11.2.2承包人应在业主颁发性能验收证书后56天内,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将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11.3竣工结算：11.3.1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认为需承包人提供进一步的说明时,承包人应遵照执行。承包人无故不执行的,发包人不予结算。11.3.2发包人有权委托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审核单位对承包人上报的竣工结算资料进行、审核费用原则上由发包人负责,但由于承包人虚报,送审额超出审定额15%以上的部分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在结算价格中直接扣除。承包人承担费用计算如下:送审额≤1.15X审定额,承担费用为零:送审额≥1.15X审定额,承担费用=(送审额一1.15X审定额)X审核单位与发包人约定的收费费率。11.3.3竣工结算的依据为施工图、设计变更单、工程委托单、工程签证单。设计变更单经发包人设计经理签字方生效,所有结算内容以业主方结算金额为准。承包人可以拒绝签章不全的设计变更单,签章不全的设计变更单也不能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工程量签证单和涉及费用变更的工作联系单必须有发包人专业工程师、项目经理的书面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否则不能作为竣工结算的依据。根据工程需要由业主、监理、发包方发出工程联系单,由承包方具体实施的内容中涉及费用增减的,实际实施后以工程签证单的方式确认,原则上每份实际发生的工程签证单对应一份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中需注明工程联系单编号(或后附联系单)、发生项目名称、项目发生原因、施工内容、施工要求、实际发生的详细工程量,工程签证单都必须至少经承包人代表、发包人专业工程师、施工经理、项目经理(和监理、业主)共同签字确认,方可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结算费用的依据。以上变更单、工程联系单涉及设计项目取消的,无需办理工程签证,直接结算。对于承包人实施完成的每一项设计变更及涉及经济的签证,在本变更、签证工程实施完成后承包人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签证单交发包人专工、施工经理、监理、业主、项目经理,过期发包人将不再受理,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自负。第13条计量、合同价格与支付：13.1计量(本款仅适用于固定单价合同)13.1.1工程量：招标文件中工程量清单开列的工程量是根据本工程的初步设计的工程量,不能作为承包人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应予完成工程的实际和准确的工程量。13.1.2未填单价或总价的细目合同中未在工程量清单中填入单价或总价的工程细目,将被认为其已包含在本合同的其它细目的单价和总价中,发包人将不另行支付。13.1.3工程的计量除另有规定外,发包人应该根据合同、施工图纸和工程联系单,通过计量来核实工程量,并确定其价值,按照第13.4条的规定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款。承包人应派代表参加计量工作,并应提供计量所需的一切详细资料和必要的人员、设备及有关永久工程的记录与图纸。如果承包人未派人参加上述计量,则由发包人所作的计量应认为是对工程的正确计量。如果承包人对发包人计量核实结果不予同意,应在7天之内向发包人提出申辩,发包人收到此申辩后,应会同承包人复查对记录和图纸的计量审核,或予确认,或予修改。如果承包人不参加此复查,则应认为发包人复查核实结果是正确的。13.1.4计量方法：计量分为中间计量和最终支付计量。工程中间计量根据承包人月报表,由发包人审定。最终支付计量以施工图纸和工程联系单为准,最终支付计量的工程量为结算工程量。当中间计量与最终支付计量前后有矛盾时以最终支付为准。工程的计量应以净值为准,除非合同对部分工程另有规定。计量规则执行现行的电力工程概算工程量计算规则。13.2合同价格：13.2.1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安装部分13,234,500元;设备部分7,165,500元。分项价格见合同附件二。本合同价款在合同有效期间固定不变,不因市场变化因素、政策调整或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13.2.2税款：本合同价为含税价。承包人开具相应合同中安装部分13,234,500元11%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部分7,165,500元17%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国家现行的税法规定,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因其履行本合同而应缴纳的各项税款。如果业主或者发包人代扣承包人各种税费的,相应部分在付款中予以扣除。13.3预付款:13.3.1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10%。13.3.2承包人完成以下工作后30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预付款。(1)提供合同附件九格式的履约保函;(2)预付款收据；（3）提交施工组织总设计文件；（4）施工现场项目部建立,人员、机构建全,主要机具已进场。13.4进度款：13.4.1月度工程量报告：承包人应在每月20日向发包人提交从上月20日至本月19日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报告。所报工程量应满足分项工程量计量的要求。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月度工程量报告后10天内按工程实际进度对已完工程数量进行核实。除另有规定外,发包人应通过计量核实确定已完成的工程量,发包人对承包人已完工程量进行计量时应通知承包人参加。承包人应提供发包人为核实工程量所要求的一切资料。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对工程量核实的回复后,重新提交月度工程量报告。如果承包人逾期未能重新提交月度工程量报告,则以发包人核实的工程量作为发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依据。发包人对不符合合同和施工图要求的工程量、承包人自行超出合同和施工图要求而增加的工程量或因承包人自身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不予核实。13.4.2合同价款结算帐单：承包人应按发包人确认的当月合同工程量,依据合同价款相应内容的构成单价或有关取费标准,计算出已完合同价款,编制合同价款结算帐单。如果发包人对合同价款结算帐单进行审查后认为应向承包人支付的金额与承包人要求支付的金额之间有差异,则发包人仅有义务按经其确认的金额进行支付。承包人可以按本合同第20条的规定提起争议解决。发包人可以在任何月度付款中,对以前的支付进行适当的改正或修正。13.4.3支付进度款：1、当本合同工程进度至50%时,凭发包人签署的项目进度考核单、承包人提供合同总价30%的发票、经监理人及发包人批准的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20%即4,080,000元给承包人。2、当本项目工程进度至80%时,凭发包人签署的项目进度考核单、承包人提供合同总价30%(其中6,120,000元增值税为17%)的发票、经监理人及发包人批准的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30%即6,120,000元给承包人。3、当本项目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凭发包人签署的本项目竣工验收单、承包人提供合同总额40%(其中1,045,500元增值税为17%)的发票、经监理人及发包人批准的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30%(即6,120,000元)给承包人。4、工程质保金占合同款的10%,工程质保期满二年后,凭发包人签署的本项目质保验收单、经监理人批准的质保付款申请单,发包人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2,040,000元)给承包人。13.4.4进度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时暂停支付。13.4.5发包人在核实每笔工程进度款时,应提留质量、进度、安全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其他合同规定应提留的费用。质量、进度保证金和安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发包人在每次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提留7%的金额作为保证金。其中:2%将作为质量保证金,2%将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作为施工进度考核金和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直至提留的金额达到合同总价的7%为止。13.5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质量及进度保证金的返还。若承包人违反合同规定的安全文明施工、施工质量和进度责任时,发包人将根据规定扣除相应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及进度保证金。考核依据为附件《质量、进度考核办法》和《安全生产协议书》。扣除相应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及进度保证金后,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将在全部工程移交给业主后40天内支付给承包人。质量考核金及进度考核金视工程施工情况于当月酌情返还上月保证金(第一次支付进度款不考虑返还事宜)。13.6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返还：发包人提留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全部工程移交给业主后40天内,由发包人扣除已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如有)后,将剩余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给承包人。13.7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在全部工程移交证书签发二年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按照质保期的要求的年度支付相应的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的保修期满并签发保修证书后30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质量保证金。如果工程的保修期超过5年,则发包人应在该部分工程的移交证书签发满5年后10天内将该部分工程的质量保证金支付给承包人。尽管有上述规定,如果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应由承包人负责的缺陷,且在上述期限(超过5年时以5年计)届满时该缺陷仍未被消除,则发包人将扣除相应的质量保证金。13.10结算单：工程结算时,需扣除考核款和代扣代缴款等项目。其计算公式为:结算总价款=(合同价+合同规定的调整价款)-代扣代缴款-考核扣款。结算时间: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所有相关资料后,承包人提供结算书3个月内办理结算。13.12发票：发包人只在收到承包人提供相应的发票(包括增值税发票)后方有义务付款。承包人任何一次不及时提供合法发票的行为,都将导致发包人有权拒绝继续付款而不承担任何责任。13.13严重违约时不付款：除非本合同另有规定,在承包人有严重违约时发包人有权不予付款。若双方对承包人是否严重违约发生争议,应按本合同第20条的规定解决争议。13.14抵销：发包人可以将承包人根据合同应向发包人支付的任何金额从根据本合同应由发包人付给承包人的到期或将到期的款项中扣除和抵销(包括动用所提留的质量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文明、质量、进度考核金等)。第16条违约责任：16.1承包人的违约责任：承包人如果因自身原因,导致未能按合同规定实现对工程建设的工期、质量、安全的有效控制,应按本合同条款的规定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本条的规定并不免除承包人根据本合同其他条款所应承担的责任。16.1.1承包人单方终止合同：承包人违反本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相关承诺中的任何一项或者违反其他规定,单方不能履行合同的,除了赔偿发包人实际损失之外,承担不少于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16.1.2逾期完工违约金：由于承包人原因和风险未能按合同进度计划完成预定工作,承包人应按采取赶工措施赶上进度。若采取赶工措施后仍未能按合同规定的完工日期完工,承包人必须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由于承包人原因,工程未按考核工期投产,每推迟一天,发包人将按业主方考核发包人逾期违约金同等金额从工程款中扣除承包人得工期延误违约金。16.1.3施工质量违约金：如果因承包人原因工程未达到合同所规定的施工质量标准,承包人应按下述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月7日，国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XX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一份。该申请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申请竣工验收理由：由国基公司承建的XX有限责任公司煤场封闭改造上部结构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8日全部完工，并已通过煤场封闭改造上部结构工程各分部、分项、检验批的验收，现申请竣工验收。建设单位XX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了“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燃料部”印章，监理单位处加盖了“Z公司上海A厂煤厂封闭改造工程监理部”印章。同日，建设单位XX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Z公司上海A厂煤厂封闭改造工程监理部、国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共同出具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施工及质量验收项目完成情况：1、施工项目：XX有限责任公司煤场封闭改造上部结构EPC总承包工程钢结构制作网架制作及安装、拱桁架安装、马道、檀条、彩板安装、照明安装、消防安装、门窗安装、老煤棚围护结构更换；2、质量验收项目：共计91个批次，分项工程19个，分部（子分部）工程4个，单位（子单位）工程1个，均验收合格。技术文件完成情况：齐全、完整、有效；未施工完成项目或遗留问题：无。施工单位自检情况：经确认该单位工程已完成《施工合同》范围内项目，自检合格具备竣工验收条件。2019年1月8日，建设单位XX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Z公司上海A厂煤厂封闭改造工程监理部、国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共同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载明：本工程由国基公司进行施工，根据设计图纸、合同要求，单位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经相关单位验收后，决定如下：1、2018年12月28日起，移交XX有限责任公司；2、保修期：2年；3、尾工项目及处理意见：无。一审法院另认定，国基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转账给宝钢公司工程款2,04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转账给宝钢公司工程款3,387,678元，于2018年6月8日转账给宝钢公司工程款400,361元，于2018年7月13日转账给宝钢公司工程款5,626,124.32元，于2019年1月29日转账给宝钢公司工程款3,761,969元，合计已付工程款金额为15,216,132.32元。2019年3月12日，宝钢公司委托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向国基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载明：截止发函之日，国基公司已支付15,216,132.32元，尚欠工程进度款3,143,867.68元未付，宝钢公司多次向国基公司催要，国基公司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望国基公司接函后，在一周内付清价款。一审庭审中，宝钢公司称其于2018年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即要求按合同总价开出全部增值税发票（现宝钢公司已经开具17,279,627.90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欠3,120,372.10元发票），但国基公司以税率调整合同价款应相应调整合同价款需经审计为由，不同意宝钢公司按合同价款开具发票。庭审之后，宝钢公司再次与国基公司财务部门联系，国基公司仍以金额不明确、付款手续不齐全、结算未办理为由不同意宝钢公司开具发票。而宝钢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开具后一个月内国基公司不接收、不抵扣，将作为废票，因此宝钢公司认为并非其不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而实际是国基公司不同意、不接收宝钢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在国基公司不提供开票信息、不愿配合的情况下，宝钢公司亦无法开具发票。国基公司确认宝钢公司实际已经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7,279,627.90元。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公司、国基公司所签订的《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煤场封闭改造上部结构EPC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宝钢公司、国基公司均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全面善意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宝钢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宝钢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工程的施工义务，并且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1月通过竣工验收并且已经交付给建设方，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国基公司应支付至合同总价款90%计18,360,000元，然根据双方确认的国基公司已付款金额15,216,132.32元，扣除10%质保金2,040,000元，国基公司尚有3,143,867.68元工程款未能支付。虽然国基公司认为因宝钢公司未能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国基公司，故国基公司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根据宝钢公司一贯的开票记录以及总的已开票金额，宝钢公司目前已经开具给国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7,279,627.90元，说明对于宝钢公司而言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无障碍，之所以双方对于开票产生分歧是由于国家增值税发票税率的调整，双方对于总的工程款金额产生争议，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税率的调整，并不影响到涉案施工合同工程款的金额，因为双方所约定的合同价格为固定总价合同。增值税系对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就其实现的增值额征收的一个税种，本案宝钢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发生了增值税应税加工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国家降低增值税税率的直接目的是为了降低企业的税负，激发企业活力，但并不会对双方所约定的施工合同的固定总价产生任何影响，影响的仅是宝钢公司所需要交纳的进项税金额，以及国基公司可以抵扣的销项税金额，故国基公司一再以增值税税率调整、双方尚未进行工程款结算为由拒绝宝钢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显然不当，国基公司不能以宝钢公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其拒付工程款的合理抗辩。增值税发票抵扣具有一定的时效性，若宝钢公司在收到国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之后，拒绝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国基公司自可以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宝钢公司主张要求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另对于国基公司所提出的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工程存在施工安全问题的扣款的抗辩，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所约定的施工合同中虽然对工期延误有违约责任约定，但是并未明确具体的违约责任，而国基公司与建设方之间的违约责任约定对于宝钢公司、国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无任何的合同约束力，更何况国基公司所罗列的违约行为扣款仅是其单方面所列的表格，并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建设方针对国基公司所提出的工期延误、工程施工存在安全问题等对国基公司进行了直接的扣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国基公司以上述理由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国基公司未能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显然构成违约，但双方对于工程价款利息计付并未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故宝钢公司有权主张要求国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判决：一、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143,867.68元；二、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工程款3,143,867.68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55.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55.47元，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国基公司确认系争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其确实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并明确，因税率调整，国基公司支付宝钢公司的工程款应当扣除税差，同时，还应当扣除其上诉主张应当扣除的工期延误费用、宝钢公司曾同意扣除的费用，灭火器费用。在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国基公司有权暂停支付工程款。二审中，国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煤场封闭改造上部结构EPC总承包工程补充合同（代项目结算协议书）》，欲证明因宝钢公司延期完工，业主在结算时扣除工期延误费20万元；2.通知，欲证明国基公司与业主结算后，告知宝钢公司双方已达到结算条件，应及时联系办理结算；3.2018年4月18日及2018年11月30日的委托函各一份，欲证明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款扣减的情况，宝钢公司同意扣除15万元。宝钢公司质证后认为：1.补充合同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工程延期除了补充合同列明的XX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重工）对于本工程备件供应不及时、增加檩条需经设计单位整体校核、地基沉降需进行纠偏等原因外，还在于国基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2018年4月中旬前国基公司和XX重工根据业主要求对施工图纸进行深化设计。国基公司承担延误费20万元，系其与业主自行协商的结果，基于合同相对性，不影响宝钢公司依据系争施工合同向国基公司主张工程款。2.通知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通知系国基公司单方发出，所列内容无依据，亦不符合系争施工合同约定。何况，该通知列明“最终结算办理完成后开具相应金额发票”，进一步证明了国基公司不同意也不接受宝钢公司开具全额发票的事实。3.委托函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国基公司拟证明事项不在其上诉请求范围内，二审不应予以审查。事实上，双方于2018年10月曾签订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对部分杆件进行加固安装，增加合同价款10万元。双方曾口头约定，增加合同价款与委托函列明的15万元抵销。为此，宝钢公司提供2018年10月的施工补充合同作为证据。国基公司对宝钢公司提供的施工补充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国基公司、宝钢公司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宝钢公司向国基公司发出委托函，明确，由于上海吴泾项目网架结构3区中部拱结构存在水平方向偏移，网架存在一定程度下挠。应业主要求对3区网架进行施工模拟验算校核，特委托国基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施工模拟验算……总费用为15万元，其中宝钢公司承担5万元，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2018年10月，国基公司（发包人）与宝钢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就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达成如下变更协议：根据结构施工验算结果，为保证结构安全，需对部分杆件进行加固安装工作，本施工增补合同增加金额10万元，合同变更后总价2,050万元。除上述合同总价变更外，原合同其他内容不变。2018年11月30日，宝钢公司再次向国基公司发出委托函，明确，因上海B厂煤场封闭项目网架结构项目设计方案发生变更，造成原初步设计排水已无法满足实际要求，应业主要求增加一套虹吸排水系统。现虹吸排水系统由国基公司负责，宝钢公司承担费用10万元，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2019年12月，XX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与XX重工、国基公司（二者为承包人，联合体）签订《上海XX有限责任公司煤场封闭改造上部结构EPC总承包工程补充合同（代项目结算协议书）》，约定，XX重工需扣除工期延误费用10万元，国基公司须扣除20万元。2019年12月20日，国基公司向宝钢公司发出通知，明确，业主与国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时，确定扣除工期延误费用20万元，宝钢公司至今未完成128箱移动灭火器的供货，特此通知宝钢公司按承包合同及时完成上述供货项目，并及时委派相关人员与国基公司联系，办理本项目的结算相关手续，最终结算办理完成后开具相应金额发票。本院认为，国基公司诉状中列明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钢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中二审审理过程中，又明确即使应当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亦应当扣除其向业主承担的工期延误费用20万元、宝钢公司于施工过程中同意扣除的15万元以及国基公司代为支付的灭火器费用9,564元。国基公司要求驳回宝钢公司一审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从逻辑上涵盖了其后续要求扣除相关费用的主张。因此，相关费用是否应当扣除的争议亦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双方首要争议在于国基公司是否可以宝钢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结算资料和开具发票义务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包含增值税的固定总价，该价格不应市场变化、政策调整或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为双方合同另行明定。对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国基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合同亦存在明确约定，即国基公司应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0%。因此，宝钢公司主张竣工验收后的约定工程款，原则上无需另行提供所谓结算资料。就国基公司于本案中主张扣除的费用而言，本身金额不大，相关材料实际由国基公司掌握，显然亦不存在宝钢公司怠于提供结算资料的问题。关于发票开具问题。宝钢公司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拒绝开具发票的情况，实际未开具部分发票亦是国基公司就应付工程款提出异议所致。在非因宝钢公司原因未实际开具部分发票的情况下，明显不能视为宝钢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据上而言，国基公司主张所谓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依据。关于宝钢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相关费用的争议。首先，国基公司主张应扣除税率调整导致的税差，明显有悖于双方合同关于总价不因政策调整而调整的约定。其次，国基公司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系双方不争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逾期完工尚存在可归责于宝钢公司的原因。尤其需要指出的是，系争工程系XX重工和国基公司承包以后再发包给宝钢公司施工，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XX重工和国基公司违反与业主之间的施工合同，并不意味着宝钢公司必定存在违约行为。如业主已经向XX重工和国基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而国基公司未按约及时向宝钢公司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的，责任显然不能由宝钢公司负担。何况，国基公司支付业主延误费用系基于双方的协商约定，而该约定对宝钢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国基公司不能简单地以其向业主支付了工期延误费用为由，要求在向宝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次，对于宝钢公司于施工中明确同意扣除的15万元费用，确应从国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同时，宝钢公司亦有权以国基公司确认的增加工程款部分抵销应当扣除的15万元。宝钢公司主张双方曾达成全部抵销的口头协议，因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关于灭火器费用。工程竣工验收严格，应视为宝钢公司施工符合合同约定。并无证据显示国基公司于验收过程中曾就此提出异议，其于二审中以代宝钢公司采购灭火器，发生相关费用为由，要求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依据。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宝钢公司的工程款，包括增加部分工程款10万元在内，扣除国基公司实际支付的部分以及上述应当扣除的15万元后，国基公司尚应支付3,093,867.68元。对于欠付工程款，宝钢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宝钢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国基公司的上诉请求，除涉及宝钢公司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意扣除的15万元部分外，均不能成立。考虑到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国基公司，对于应当扣除的15万元，国基公司于一审中又未及时提出，且二审最终确定的国基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一审判决相较，并无太大差异，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国基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629号民事判决；二、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3,093,867.68元；三、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工程款3,093,867.68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55.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5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10.94元，均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