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5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桃园电炉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杨金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静，女，该公司副总，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法定代表人：孙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宁，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江苏省泰州市。上诉人西安桃园电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电炉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扬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园电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江苏扬远公司要求桃园电炉公司返还残值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扬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扬远公司以书面形式解除加工合同，其意思表示即为不再接收剩余设备，未交付的设备依法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仍归桃园电炉公司所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由江苏扬远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桃源电炉公司没有义务交付剩余设备，江苏扬远公司也没有权利要求桃园电炉公司交付剩余设备。二、法律没有规定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在赔偿承揽人损失之后，承揽人就有义务向定作人转移承揽物。通常而言，如果生产原料由定作人提供，合同解除后，应将生产原料返还定作人。但是本案中所有材料均由桃园电炉公司购买。省高院的生效判决中也未裁判桃园电炉公司有义务将剩余设备交付江苏扬远公司。一审认定理应交付实质是判令桃园电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剩余设备。既与法律相悖，又与对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符。三、本案合同价款400.98万元，江苏扬远公司仅支付了已接收设备的部分价款36万元；即便将省高院判决的赔偿款251万元也算作合同价款，加在一起不过287万元。一审判令交付设备残值，意味着对方已获得完整的成套设备，而其获得成套设备的对价为287-136.4=约150万元。即江苏扬远公司通过解除合同和诉讼行为，仅仅支付大约150万元就获得400.98万元的全部设备，严重违反公平和诚信原则。四、本案在2012年的第一次庭审中，法院多次询问江苏扬远公司，其明确表示不要剩余设备，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在五年之后又提出剩余设备的主张，桃园电炉公司认为江苏扬远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五、未发运的设备大部分为电气设备，根据财政部（2017）财会4号文件关于设备折旧年限的规定，电气部分折旧年限为5年，冶炼设备折旧年限为10-15年。从解除合同到一审法院判决，历时8年4个月，电气设备折旧值为0，冶炼设备折旧寥寥无几。一审法院计算的扣除利润率5%后按照30%折旧，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支持桃园电炉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扬远公司答辩称：江苏扬远公司从未向法庭表示过不要涉案设备，当初只是说设备和图纸不相符，如果省高院判决后，江苏扬远公司表示不要设备，可以视为对权利的放弃，省高院判决后，江苏扬远公司认为设备应该属于江苏扬远公司。不同意桃园电炉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扬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桃园电炉公司返还2010年2月4日双方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标的的残值222.15万元；2、诉讼费由桃园电炉公司承担。桃园电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 1、江苏扬远公司支付从承揽合同解除日2011年8月30日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2016年3月28日之间的设备仓储费用、设备看护费用329580元；2、反诉费、鉴定费由江苏扬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4日江苏扬远公司（甲方）与桃园电炉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设备供货合同》，约定双方就江苏扬远公司整体搬迁技术改造项目经协商，江苏扬远公司向桃园电炉公司订购两套电炉设备，其中一套是HX-15t炼钢电弧炉设备（本体部分），金额178.41万元，另一套是LF-40t钢包精炼炉设备（本体部分），金额170.57万元，合同约定了交货期、运输、包装及保险费。合同签订后，桃园电炉公司制作设备。2011年8月30日，江苏扬远公司向桃园电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鉴于桃园电炉公司违反双方《设备供货合同》约定，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经江苏扬远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能履行，现江苏扬远公司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解除双方于2010年2月4日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2012年桃园电炉公司提起诉讼，以江苏扬远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为由，要求江苏扬远公司赔偿其加工的设备损失312.98万元、安装费损失5万元、差旅费1万元以及运费损失10.4万元。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3）西中民四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江苏扬远公司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陕民二终字第0006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西中民四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扬远公司赔偿桃园电炉公司设备加工损失298.03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扬远公司赔偿桃园电炉公司安装费损失5万元，差旅费损失5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扬远公司赔偿桃园电炉公司运费损失10.4万元；四、驳回桃园电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江苏扬远公司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上诉理由之一为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仅处理对桃园电炉公司的赔偿，对设备未作出处理，属于漏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认为，江苏扬远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未主张设备残值在损失中予以扣减，也未就设备残值提起反诉，原审未处理不属漏判。另，认为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作为计付桃园电炉公司的设备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双方于2010年2月4日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于2011年8月30日已解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 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扬远公司赔偿桃园电炉公司设备加工损失251.227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桃园电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经查，该设备加工损失中包含15T电炉尚未发送部分（金额107万元）和LF---40钢包精炼炉尚未发送部分（金额115.15万元）。另，在该案中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该案二审中未发送的设备中有价值17万元的部分已经遗失。江苏扬远公司不应赔偿，并在判决金额中扣减该17万元。本案原一审中，桃园电炉公司称，其为江苏扬远公司加工生产的其余未发送的设备，除外购部分其余均在其公司厂房和库房里存放，安排值班人员24小时看守，定期维护、清理，一直持续到（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后因其搬到新厂区，仅留一名看护人员，后该部分设备被盗。原一审中桃园电炉公司申请对其反诉主张的仓储费、设备维护费、看管人员费用进行鉴定。经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西建华评报字﹝2017﹞056号《评估报告》，涉案资产在2011年8月30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车间厂房占地仓储费、设备维护费、设备看管人员费用为329580元，其中，仓储费219720元、设备看管人员费用109860元，设备维护费无法评估。原一审中江苏扬远公司申请对桃园电炉公司涉案尚未发送的设备在2016年4月的价格申请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运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由于委托的设备已无实物，无法勘查现场，致使评估工作无法进行。江苏扬远公司称，鉴于无法进行评估，故其坚持按照合同价格计算设备价值，请求桃园电炉公司返回设备款。本案审理中，经双方确认，15T电炉尚未发送部分和LF---40钢包精炼炉尚未发送部分中的合计金额222.15万元为双方约定的合同金额。经江苏扬远公司申请，法院提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正衡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认为机器设备已无实物，且机器为定制设备，只能从被申请人处询价，评估方法受限，无法做出准确、客观的评估报告，以此退案。经询，桃园电炉公司称正常情况下其利润率为5%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2010年2月4日江苏扬远公司与桃园电炉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已于2011年8月30日解除。在该案中，以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款为依据判决江苏扬远公司向桃园电炉公司赔偿251.227万元。经查，该设备加工损失中包含15T电炉尚未发送部分（金额107万元）和LF---40钢包精炼炉尚未发送部分（金额115.15万元）。另，在该案中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该案二审中未发送的设备中有价值17万元的部分已经遗失。江苏扬远公司不应赔偿，并在判决金额中扣减该17万元。故前述判决金额中尚未发送部分的实际价值为2051500元。该金额所对应的设备，桃园电炉公司在（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理应交付江苏扬远公司。但相关设备在桃园电炉公司处灭失，江苏扬远公司请求其返还设备残值，合法有据。就相关设备的残值，因机器设备已无实物致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桃园电炉公司陈述的5%的利润率，可以大体得出相应设备的初始成本价为1948925元（2051500元减去2051500元乘以5%）。考虑案涉合同解除时间至（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的自然损耗、桃园电炉公司采取的保存、看护措施及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折旧率为30%，故法院确定相应设备在（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的价值为1364247.5元。故桃园电炉公司现应给付江苏扬远公司的金额为1364247.5元。桃园电炉公司辩称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桃园电炉公司反诉主张，经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建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西建华评报字﹝2017﹞056号《评估报告》，涉案资产在2011年8月30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车间厂房占地仓储费、设备维护费、设备看管人员费用为329580元（其中设备维护费无法评估），桃园电炉公司要求江苏扬远公司给付其设备仓储费用、设备看护费用329580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前述金额不含设备维护费，与江苏扬远公司辩称观点不悖。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西安桃园电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1364247.5元；二、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桃园电炉有限公司2011年8月30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的设备仓储费用、设备看护费用329580元；三、驳回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安桃园电炉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24572元，由江苏扬远公司承担7494元，桃园电炉公司承担17078元。因江苏扬远公司已预交，由桃园电炉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江苏扬远公司17078元；反诉部分3002元，由江苏扬远公司承担，因桃园电炉公司已预交，由江苏扬远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桃园电炉公司3002元。本案反诉鉴定费4000元，由江苏扬远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一并给付桃园电炉公司4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2月4日江苏扬远公司与桃园电炉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已于2011年8月30日解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以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为依据判决江苏扬远公司向桃园电炉公司赔偿设备加工损失251.227万元。该设备加工损失中包含15T炼钢电弧炉尚未发送部分（金额107万元）和LF--40T钢包精炼炉尚未发送部分（金额115.15万元）。其中有价值17万元的设备已经遗失，江苏扬远公司不应赔偿，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金额中已扣减了该17万元。故前述判决金额中尚未发送部分的实际价值为2051500元。因上述设备未向江苏扬远公司发送，桃园电炉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是扣减未发送设备残值后的数额，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江苏扬远公司未主张将设备残值在损失计算中予以扣减，也未就设备残值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处理，不属于漏判”，江苏扬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未发送设备的权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相关设备在桃园电炉公司处灭失，江苏扬远公司请求其返还设备残值，合法有据。因相关设备已无实物致设备残值无法鉴定。一审法院扣除5%利润及30%折旧费，认定相关设备在（2016）陕民终17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的价值为1364247.5元并无不当。桃园电炉公司应给付江苏扬远公司1364247.5元。一审中，桃园电炉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根据本案案情，江苏扬远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桃园电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桃园电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8元，由西安桃园电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艳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张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