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根。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龙翔医院。法定代表人：高树繁。上诉人张长根和上诉人深圳龙翔医院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长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2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经明确记载被上诉人龙翔医院大股东高树繁殴打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不给上诉人提供劳动条件，不给《辞退证明》情况下，张长根继续在被上诉人处上班。龙翔医院大股东高树繁认为已经口头通知张长根解除劳动关系，但张长根还赖在龙翔医院上班，才殴打上诉人的，否则双方无怨无仇，高树繁为什么将张长根打伤？（二）《张长根与院方调解录音》也明确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办公桌搬走，工作群踢出，不给书面《辞退证明》，殴打张长根。这些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018年3月1日至4月20日工资不发，也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给予改判。深圳龙翔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39770元；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3月1日至4月20日期间的工资16896.55元；3、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666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虚假学历证书、医师资格证书，双方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无效，其无权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入职提供了虚假的学历证书、医师资格证书，其采用欺诈手段与上诉人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无效。在劳动关系无效前提下，上诉人不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义务。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提供虚假学历证书及医师资格证书的事实，也没有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其真实的学历证书及医师资格证书，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主张加班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的劳动关系无效，被上诉人主张加班工资不受法律保护；且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周末加班工资，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加班事实，为其加班审批表签字的“潘某”（即一审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无争议事项：一、入职时间：2008年8月1日。二、岗位：被告于2018年1月5日免去原告经营院长职务，任命原告为业务副总经理。三、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2014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四、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200元；2、被告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71120元；3、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9195.4元；4、被告支付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700元。五、仲裁结果：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6896.55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1954.02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六、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200元；2、被告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71120元；3、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9195.4元；4、被告支付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700元。被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工资16896.55元；2、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1954.02元。本案争议事项：一、工资：原告主张其月工资为固定工资10000元，并提交了《录音》、《银行流水》、两份《员工工资待遇确认表》证明其主张。《银行流水》显示原告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每月实发工资金额在8000元至10000元左右（个别特殊月份除外），2016年12月起每月实发工资为3000元左右（个别特殊月份除外）。原告主张2016年11月起被告将月工资分为两笔支付，一笔35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一笔6500元通过现金支付。被告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称月工资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2017年1月开始月工资为3500元+业务提成，并提交了《工资表（2017年10月、12月至2018年4月）》予以佐证。该工资表载明的工资结构为保底工资3200元+岗位工资+加班费（加班补贴）+交通补贴-相关扣减部分，与被告主张的工资结构不一致，且除2018年3月、4月的《工资表》外，其余《工资表》加班费（加班补贴）一栏均记载相应金额。原告对上述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工资表仅载明了部分工资，并非每月全额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工资结构与其主张的不一致，故对被告关于原告月工资情况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2016年12月前月工资实发金额与其主张的工资金额不相违背，结合原告的工作岗位，月工资3500元左右明显不符合企业同岗位的工资标准，被告亦未对原告工资金额从10000元左右降至3500元左右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原告关于其月工资的主张，即月工资为10000元。二、最后工作日：原告主张2018年3月28日，被告处大股东“高树繁”口头要求其离职，原告不同意，被告便将原告的电脑设备搬走，未为原告提供劳动条件，也未安排原告工作，但原告仍每天到医院上班，一直到2018年4月20日被暴力赶走。被告主张，原告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4月20日，系原告未到医院上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最后工作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采信原告关于其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4月20日的主张。三、关于2018年3月至4月的工资：原告主张被告2018年4月20日将其解雇后未向其发放2018年3月至4月的工资，被告则称其并未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且已向原告发放了2018年3月份的工资。根据《工资表（2017年10月、12月至2018年4月）》和《银行流水》显示：1、被告于2017年11月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017年10月份的工资表上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但从2017年12月份开始，《银行流水》上载明的工资数额与同月份《工资表》上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一致，但并没有2018年4月份的银行流水；2、2018年3月份《工资表》载明的出勤天数为5天；3、2018年4月份《工资表》下方备注有“说明：张长根2018年3月工资未付，详情如上表”的字样，下方还有“张某2018.10.18”的字样。原告称被告均系当月发放上月工资，3月份的工资表记载的考勤天数为5天，实际该工资表应为2018年2月份的工资，因为2月份包含春节，故实际出勤天数方为5天，2018年3月实际发放的是2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3月份《工资表》载明的金额虽已发放至原告账户，但结合《银行流水》和《工资表》来看，2017年10月份工资是在2017年11月份发放，而被告未提交2017年11月份《工资表》，且4月份《工资表》下方明确备注“说明：张长根2018年3月工资未付，详情如上表”的字样，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原告主张，即被告当月发放的系上月的工资。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发放了2018年3月至4月的工资，原告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4月20日，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6896.55元（10000元+10000元÷21.75天×15天）。四、关于加班工资。原告主张其2016年周末加班96天，2017年周末加班90天，并提交了《加班审批表》、《考勤表》和《员工请假单》予以佐证。其中《加班审批表》显示，被告处白班8:00至17:00，夜班17:00至第二天8:00，原告2016年度周末加班96天，2017年1月至10月周末加班80天；科主任/护士长审核一栏写有“以上休假加班需人事部门审核”的手写字样，并有相应的签名确认，主管部门审核一栏则无人签名确认，院长审批一栏有“潘某”签名。《考勤表》显示原告2018年1月至3月的考勤情况，周末原告均有上班记录，院长一栏有“曹某”签名。《员工请假单》显示原告2018年2月请休假情况，院长一栏有“曹某”签名。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均没有加盖被告的公章，签名人一栏签名的人均非有权签名的人。原告主张潘某当时系被告处院长，并申请了潘某出庭作证。潘某称：1、潘某2017年9月份在被告处任职院长，有任命书可证明；2、原告入职时间早于潘某，故潘某入职后没有查看过原告的医师执业资格等相关资料；3、潘某确认《加班审批表》上的名字系其所签。另，一审庭后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原告2017年1月至10月份加班80天，平均每月加班8天，2017年9月和10月各加班8天，11月至12月没有加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加班审批表》、《考勤表》已初步证明了其存在加班事实，且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中亦载明了加班费（加班补贴）一项，被告未提交有原告签名确认的考勤表等证据证明原告的出勤时间，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加班时间，原告主张其2016年度周末加班96天，2017年度周末加班90天，并提交了《加班审批表》予以佐证，但庭后其又提交了《情况说明》主张原告2017年度仅有1月至10月期间周末加班80天。该《加班审批表》上科主任/护士长审核一栏明确载明加班需人事部门审核，但原告未提交人事部门审核的相关资料，该表主管部门审核一栏亦为空，且该主张的2016年度加班时间过高，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工作岗位及其主张的加班时间酌定原告2016年年度周末加班72天，2017年年度周末加班80天，合计加班152天。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加班工资139770元（10000元÷21.75天×152×2倍）。五、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4月20日被暴力赶走，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录音》及文字说明证明其主张。《人民调解协议》显示，原告与“高树繁”于2018年4月20日在被告处因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一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引发打架，经横岗派出所调解，“高树繁”支付原告医疗费等费用。被告确认《人民调解协议》的真实性，对《录音》不予认可，称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另，被告还主张原告入职时提供虚假资料，劳动合同应自始无效。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毕业证书》复印件、《医师资格证书》复印件和《函件》。其中《毕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显示，原告毕业于河南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1996年3月16日在信阳市平桥区人民医院获得主治医师资格；由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函件》显示，该单位查询不到原告的《医师资格证书》。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无原件可供核对，且原告毕业的学校系山东中西医结合大学，该《毕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可能系被告为提高自身医院等级而自行制作，并非原告向被告所提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交原告的《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明《毕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系由原告提供，故法院对被告关于原告提供虚假资料入职被告处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无法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和时间，《录音》及文字资料系电子证据，无法核实当事人的身份，内容上亦无法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且被告亦不予认可，因此原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离职事实，其诉请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六、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被告主张其曾多次通知原告续订劳动合同，但原告拒绝签订，并提交了《续签合同通知》及照片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无原告的签名确认，且原告亦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并未向其送达，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未及时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另，原告主张其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周末共加班16天，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6667元（10000元×5个月+16896.55元+10000元÷21.75天×11天+10000元÷21.75天×16天×2倍）。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与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龙翔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长根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人民币139770元；二、被告深圳龙翔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长根2018年3月1日至4月20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6896.55元；三、被告深圳龙翔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长根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86667元；四、驳回原告张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深圳龙翔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被告深圳市龙翔医院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加班工资是否正确，一审认定的2018年3月1日至4月20日工资是否正确，深圳龙翔医院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加班，张长根提交了《加班审批表》，并提交《考勤表》和《员工请假单》佐证。《加班审批表》有相关的人员签字，2017年9月份深圳龙翔医院任职长的潘某在一审也出庭作证，并确认《加班审批表》上的其名字为其所签。故一审综合上述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酌定张长根2016年年度周末加班72天，2017年年度周末加班80天，并依此计算的加班费，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3月1日至4月20日工资，结合工资的银行流水和《工资表》，可以采信当月发放上月的工资，而2018年4月的《工资表》也注明张长根2018年3月工资未付。深圳龙翔医院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据，故一审认定深圳龙翔医院应当支付张长根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并无不当，一审的计算也正确。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深圳龙翔医院主张张长根提交虚假的《毕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但未能证明张长根在入职时提交了上述虚假的证书，故意骗取深圳龙翔医院的雇用。故一审不采信深圳龙翔医院的主张，并无不当。深圳龙翔医院未及时与张长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人民调解协议》不足以证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和时间，张长根也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劳动合同已解除以及属违法解除，故一审不支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均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深圳龙翔医院负担10元，由上诉人张长根负担10元。上诉人深圳龙翔医院已预交上述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张长根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