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5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宁乡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春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君，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492号粮贸大厦8楼。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兴，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根，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润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金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沙润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案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具体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律师代理费。首先，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构成违约，无权要求支付违约金。其次，律师费过高且本案纠纷并非全为上诉人引起。 被上诉人长沙金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且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应通过反诉或另行起诉主张其诉求，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违约过错，无权向上诉人追索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上诉人上诉称“律师费过高且本案纠纷并非全因上诉人引起”，与事实不符。 长沙金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润怡公司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工程款5490926.4元；2、判令长沙润怡公司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判令长沙润怡公司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1365.57元（以473565.4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7月20日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4、判令长沙润怡公司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6880元（以64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7月20日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5、判决长沙润怡公司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6、判令由长沙润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29日，长沙金煌公司（乙方）与长沙润怡公司（甲方）签署《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一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为未来方舟项目1#、2#、3#栋B、C、D、E户型的室内精装修，总价款为9974688.15元；2、进场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 完工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3、在业主集中收房日后一个月内开始办理结算，工程结算完成后，甲方付至工程款的95%；工程结算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甲方物业及客服部门确认乙方完成全部保修义务后，甲方负责把结算保修金支付给乙方，保修期自工程竣工资料、图纸、钥匙移交完毕，双方在移交书上签字之日计算；4、在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甲乙双方进工程结算，双方在结算书上签字和办完竣工资料移交手续，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上报资料或者此后提供的补充资料后90天进行核实，结算审核完毕后，甲乙双方签署《竣工结算造价协议表》，支付扣除保修款、乙方向甲方借款、违约金及本合同规定的其他项目后的工程总价余款，保修款为工程总价的5%；5、双方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2017年12月5日，长沙金煌公司（乙方）与长沙润怡公司（甲方）签署《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二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未来方舟项目二期室内B户型的室内精装修，总价款为15110205.8元，进场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其余建设施工合同条款与《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一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致。2019年5月16日，双方签订《工程款支付洽商函》，明确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一期室内精装修工程于2017年10月30日完成施工，一期结算款10240226.55元；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二期室内精装修工程于2018年3月31日完成施工，二期结算款5041955.10元，营销中心样板房218563.49元、第二次裂缝整改费用50000元。长沙润怡公司在《未来方舟金煌装饰精装房交房竣工验收表》上加盖公章确认一期交房竣工验收表（194套房屋）、二期交房竣工验收表（101套房屋）已竣工验收交房。2019年6月26日，长沙金煌公司与长沙润怡公司签订《房屋抵债协议》，双方一致同意长沙润怡公司以未来方舟项目6套房屋（房屋具体情况见附件：《抵款房屋信息详表》）折抵工程款5180817元；如抵押房屋因甲方原因被查封、抵押、出售或无法按时办理不动产证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于五日内支付同等数额的工程款，同时甲方需支付乙方违约金100000元;鉴于2019年6月12日，甲方与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房屋买受人签订了《宁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第三方购买甲方“宁乡未来方舟项目”24栋2203房屋，销售面积121.23平方米，合同总价803456元，甲乙双方确认该购房款由第三方直接向乙方支付，第三方购房人向银行申请贷款金额在实际到甲方账户之日起2日内，甲方应将贷款金额支付至乙方账户。当日，长沙金煌公司与长沙润怡公司双方就《房屋抵款协议》项下的抵款房屋签订了《宁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6月26日，长沙润怡公司向第三方购买人范银华出具委托收款证明，委托范银华将购买“宁乡未来方舟项目”24栋2203房屋的购房款支付给长沙金煌公司，2019年6月28日，范银华办理的该套房屋的按揭贷款640000元发放至其银行账户。《房屋抵债协议》项下长沙润怡公司向长沙金煌公司抵债的未来方舟24栋2801室、2401室、408室、2804室、25栋2401室已于2019年1月31日设立在建工程抵押，长沙金煌公司据此以房屋抵债协议无法履行为由向长沙润怡公司催要以房抵款的部分工程款。后长沙金煌公司多次向长沙润怡公司催要剩余工程款无果，遂酿成诉讼。另查明，1、长沙润怡公司累计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工程款10837356元（10673900元+163456元）；2、长沙金煌公司和长沙润怡公司双方在《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一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二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奖金计算标准及支付方式；3、2019年8月10日，长沙金煌公司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并已向该所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1、长沙润怡公司应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2、长沙润怡公司应否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奖金；3、长沙润怡公司应否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违约金。该院认为，一、长沙金煌公司与长沙润怡公司签订的《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一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宁乡未来方舟项目二期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沙金煌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并完成装修工程，长沙润怡公司应当依约足额向其支付工程款。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长沙润怡公司应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奖金，该院据此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洽商函》中确定长沙润怡公司支付长沙金煌公司奖金系长沙润怡公司对长沙金煌公司的赠与，该案总工程款为15550745.14元，长沙润怡公司已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0837356元，该部分工程款包含工程款10321291.43元及已赠与的奖金516064.57元（工程款10321291.43元×5%），现长沙润怡公司在支付剩余工程款前以自身行为表示撤销奖金赠与，其应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229453.71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保修款为总工程总价的5%，保修期为2年，2017年10月30日项目一期工程完工，其工程保修期已于2019年10月30日期满，2018年3月20日项目二期完工，其工程保修期满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项目二期保修款为252097.75元（5041955.1元×5%），扣除该保修款后，长沙润怡公司应当足额向长沙金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977355.96元（5229453.71元-252097.75元），长沙金煌公司要求长沙润怡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二、第三方已将购房款支付给长沙润怡公司，长沙润怡公司未依约将该款支付给长沙金煌公司给其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协议中以房抵工程款的房屋已在签订抵款协议之前已设立在建工程抵押，长沙润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给长沙金煌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标准，长沙润怡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核减，该院综合考虑具体案情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状况，对于第三方买受人交付的购房款的违约金，该院酌情调整为已付房款的640000元的日万分之二计算，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2日的违约金为4480元（640000元×1个月12天×0.2‰/天），后段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以房抵工程款部分的违约金，双方已协商将1套房屋卖出，结合签订合同之时房屋状态等，该院酌情将违约金由100000元调整为85000元；综上，故对长沙金煌公司要求长沙润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三、长沙润怡公司逾期支付长沙金煌公司剩余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长沙润怡公司尚应支付长沙金煌公司工程款为4977355.96元，现长沙金煌公司自愿要求长沙润怡公司以未付工程款473565.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长沙润怡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核减，该院综合考虑案情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未付工程款473565.4元的日万分之二计算，从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2日的违约金为2273元（473565.4元×24天×0.2‰/天），后段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长沙金煌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四、长沙润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长沙金煌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应费用，长沙金煌公司要求长沙润怡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4977355.96元；二、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违约金85000元；三、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273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后段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工程款47356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从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480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后段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工程款6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的标准，从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五、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六、驳回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57604元，由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3684元，长沙市金煌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查，1、长沙金煌公司完成装修工程后，于2019年5月16日与长沙润怡公司签订了《工程款支付洽商函》，双方就装修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就剩余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19年6月26日，长沙金煌公司与长沙润怡公司签订了《房屋抵款协议》，就以房抵工程款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两次结算、磋商，长沙润怡公司均未提出长沙金煌公司延期完工的违约责任问题并进行约定，应视为双方已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长沙润怡公司在结算后再次提出长沙金煌公司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款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了长沙润怡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及违约方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的违约责任，且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同时，长沙金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已实际支付，且律师费标准并不过高，故本院对长沙润怡公司关于不应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长沙润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上诉人长沙润怡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豪杰 审判员  易伟玲 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