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好，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代理人：王俊凯，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业明，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鹏，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明喜，男，195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代理人：刘焕佐，海阳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立好、李大鹏因与被上诉人于明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立好、李大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烟台振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破产物资评估报告记载海阳市行村供销合作社石油化肥组破产财产不包括加油站的手续，孙立好与山东陆元拍卖行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约定孙立好所购买的资产为“海阳市行村供销合作社房地产及低值易耗品”。故清算组出售的和孙立好购买的资产中均不包括加油站手续，因此孙立好没有义务恢复涉案加油站手续。其次，涉案加油站营业执照在2006年已经被吊销，继续经营属于违法行为，清算组的行为不能确认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期待利益必须以合法经营为前提，违法经营不存在可期待利益。其次，合同期待利益是合同相对方违约行为导致的可期待损失，本案是侵权纠纷诉讼，并不是合同纠纷诉讼。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如果加油站不拆毁，完全可以通过整改、到相关部门补办相关手续后继续经营错误。孙立好购买资产不包括加油站手续，竞买协议也没有约定竞买人有义务恢复加油站的经营手续，因此该加油站的经营不可能恢复。被上诉人于明喜答辩称，一、吊销营业执照或注销营业执照是两个法律关系。该加油站未被有关部门注销营业执照，证明该加油站经破产清算组给有关部门出具证明加油站营业是合法的，被答辩人竟得后应依法恢复加油站的手续。该加油站是在原行村供销合作社宣布破产吊销营业执照，但是加油站的手续未被吊销。被答辩人一审向法庭递交破产组交给加油站的相关手续，被答辩人竟得原行村供销合作社资产后，到海阳市经信局要求将加油站的手续变更自己名下（因加油站手续执照是答辩人的名字）经信局答复必须与原手续人同时来办理变更手续。被答辩人还到海阳市行村镇政府要求镇政府出具证明，到有关部门恢复加油站手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答辩人己接收加油站。一审被答辩人举报自己的加油站“存在安全隐患，危害四邻”，海阳市安监局作出停业改造。通过被答辩人举报、安监局通知，证明该加油站是合法经营。所以被答辩人有义务恢复加油站手续改造事项；二、被答辩人上诉未对该法律条款提出不正当的理由，也未提出应适用什么法律条文正当的条款来，反而证明一审适用法律的正确性。被答辩人上诉称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无证据。于明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承包的加油站停业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造成的财产损失124686元，合计21246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8月12日，于明喜与海阳市行村供销合作社签订了行村供销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书，取得了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的经营权，根据合同及海阳市企业破产清算组的说明，于明喜的租赁期限到2017年8月11日。2006年2月28日，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宣布破产，2010年5月28日孙立好竞得加油站的产权后，因与于明喜对行村供销社加油站的经营权产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孙立好雇佣李大鹏于2013年4月30日、5月2日、5月14日、6月13日以拆迁名义将加油站拆毁。于明喜称孙立好与李大鹏的拆迁行为给其造成了停业损失及财产损失，其中直接财产损失124686元，加油站的停业损失200万元。于明喜向一审法院提交：1、于明喜与行村供销社的租赁协议合同书一份，证明于明喜承租了该涉案加油站；2、海阳市人民法院破产企业清算组2011年1月20日关于原行村供销社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说明一份，证明于明喜租赁加油站的经营期限至2017年8月11日；3、2007年、2008年、2009年三年的海阳市人民法院破产企业清算组向海阳市工商局、海阳市经贸委、海阳市安监局出具的于明喜继续租赁使用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虽然该加油站进入了破产程序，但清算组仍建议该加油站继续正常经营使用；4、2011年1月25日孙立好向海阳市安监局举报信一封，证明孙立好作为产权人对自己的加油站应该进行积极的修缮管理使用，但孙立好为了个人的目的恶意举报要求有关部门将正常经营的加油站关停，逼走于明喜；5、2011年6月8日于明喜向孙立好发送特快专递要求孙立好对加油站进行投资改造的通知一份，证明于明喜向产权人要求对加油站进行改造投资，对证件进行年审以使加油站尽快恢复经营；6、2012年5月10日于明喜向海阳市人民法院破产企业清算组要求竞买人尽快年审、对加油站进行安全改造的通知一份，证明原告为使加油站正常经营，积极四处奔走要求产权人进行督促改造投资；7、2012年5月9日于明喜向孙立好第二次发出要求对加油站投资改造进行年审的通知一份、特快专递回执，证明于明喜多次向孙立好发送通知要求其对加油站进行改造，对于上述通知孙立好均已收到；8、海阳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2017）鲁0687刑初112号、322号两份，证明孙立好、李大鹏对加油站进行破坏的事实；9、《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烟海价鉴字（2016）78号，证明孙立好、李大鹏的违法犯罪行为对加油站的财产造成的损失价值为124686元。孙立好向一审法院提交：1、竞买协议、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孙立好于2010年5月18日竞买了海阳市行村供销社房地产及低值易耗品一宗；2、物品价格鉴定报告和行村供销社石油化肥组破产资产交接笔录各一份，证明孙立好已经通过破产组从原所有权人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处接收全部石油化肥组的资产；3、关于原行村供销社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说明一份，证明海阳市破产企业清算组认定了于明喜的租赁合同到2017年8月11日，该认定是租赁合同的有效期到2017年8月11日，并不是于明喜的经营权到2017年8月11日；4、邮政特快专递单一份，证明2017年8月12日乔洪波向于明喜发出通知，要求于明喜在收到通知函三日内将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财产交付给孙立好并从上述财产内撤离。另查，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于2006年9月26日因未年检被海阳市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3月25日，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被海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要求停业整顿。庭审中，于明喜申请法院对其经营的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自2011年3月26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本案审理中，根据于明喜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孙立好所有的位于海阳市驻地产权证号为：海国用（2010）第1739号换的土地2302.51平方米予以查封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于明喜因加油站被拆毁的财产及经营损失的数额及孙立好、李大鹏应否赔偿。对于于明喜的物品损失，于明喜经营的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被毁物品损失由海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了烟海价鉴字【2015】78号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对原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被毁物品一宗的损失价值鉴定为124686元。其中原油价值108000元，其余财产损失16686元。一审法院（2017）鲁0687刑初32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为“本案2010年1月于明喜提供购买的航空煤油的证据系间接证据。2011年加油站停业整顿，本案案发于2013年5月2日，时隔三年之久。2013年5月2日案发当日，行村派出所出警民警的勘验笔录对航空煤油是否泄漏没有记载。照片也反映不出大量煤油泄漏。2014年11月公安局信访室工作人员于禄军见证双方对现场进行清点，时间又间隔一年多，清点笔录只记载油管当时的状态，没有客观反映煤油泄漏的情况。证据首先应该具有客观性。公诉机关起诉被告人孙立好授意李大鹏强拆加油站，其中损坏油管是事实，但是否存在大量航空煤油泄漏的重大现象，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客观、直接的原始证据，其指控损坏航空煤油数量为15吨，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航空煤油的价格鉴定结论亦不予采纳。辩护人对航空煤油存疑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2017）鲁0687刑初322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于明喜主张的航空煤油损失108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价格认证中心对其他物品的鉴定价值16686元，结论可靠，予以采纳。孙立好主张其拆毁的是自己的财产，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和行村加油站于明喜租赁物品交接的商品盘点表，以上于明喜所主张的财产均不属于于明喜租赁经营时所移交的财产，因此，孙立好应当对于明喜的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于明喜的经营损失,于明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其2011年3月26日至2017年8月11日的经营损失，烟台天元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烟天元评报字（2019）第005号H1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涉案的于明喜承包经营的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自2013年4月30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停业损失为1650528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明喜在租赁期内对其租赁的加油站中的相关物品享有使用权，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孙立好虽取得了加油站的所有权，但是于明喜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孙立好雇佣李大鹏对加油站进行强拆破坏，给于明喜造成了相关停业及财产损失，孙立好、李大鹏应当对于明喜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立好、李大鹏实施的是违法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只是其侵权违法行为的承担责任方式之一，并不能免除孙立好、李大鹏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于明喜承包的加油站在2006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海阳市人民法院破产企业清算组在破产期间仍然在2007、2008、2009年连续三年向有关职能部门出具证明，要求允许其加油站继续经营，且于明喜受到的损失是合同期待利益，如果加油站不被拆毁，其完全可以通过整改、到相关部门补办相关手续后继续经营，因孙立好、李大鹏的侵权行为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加油站，对合法租赁经营期间的合理损失，孙立好、李大鹏应予赔偿。于明喜要求孙立好赔偿加油站被责令整改至加油站被拆毁期间（2011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29日）的经营损失，并要求在评估中一并评估经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25日，于明喜租赁经营的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被责令停业整顿，关于于明喜主张的停业整顿至加油站被拆毁期间的损失，本案于明喜起诉孙立好、李大鹏赔偿损失的基础法律事实是孙立好、李大鹏恶意拆毁加油站的侵权事实，而于明喜主张的2011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29日期间的损失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财产损害纠纷没有关联，于明喜经营的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是否按相关规范和要求进行了经营，属于相关职能部门管理范畴，孙立好应否对加油站进行投资整改属于于明喜和孙立好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履行纠纷，对于于明喜主张的停业整顿期间的损失，亦与李大鹏没有关联，于明喜主张加油站被停业整顿至加油站被拆毁期间的损失与本案主要法律事实的法律关系不同，主体不同，本案无法合并审理，应另案处理。孙立好反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孙立好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缺席判决：一、孙立好、李大鹏赔偿于明喜财产损失16686元、停业损失1650528元，合计16672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于明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98元，由原告于明喜负担864元，由被告孙立好、李大鹏负担2293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500元，由孙立好、李大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及经营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损失的合理数额。上诉人孙立好授意上诉人李大鹏将被上诉人租赁经营的涉案加油站强行拆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孙立好虽取得了涉案加油站的所有权，但是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尚未到期，租赁合同在履行期间，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被上诉人在租赁期内对其租赁的加油站中的相关物品享有使用权，上诉人孙立好授意上诉人李大鹏将涉案加油站强行拆毁，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虽然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免除二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赔偿其合理经济损失，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被损坏的物品经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16686元，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对该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孙立好主张其拆毁的是自己的财产，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经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元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结论为：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海阳市行村供销社加油站自2013年4月30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停业损失为1650528元。因停业损失是合同期待利益，是被上诉人通过一定的劳动付出才能实现的可得利益，由于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经营的加油站停业，被上诉人停业损失的合理数额应当是加油站从被拆毁到恢复生产合理期限内的经营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被上诉人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恢复生产的合理期限应为十二个月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四年零三个多月的停业损失1650528元过高，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二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271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立好、上诉人李大鹏赔偿被上诉人于明喜财产损失16686元、停业损失385805元，合计4024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被上诉人于明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孙立好、上诉人李大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8元，共计47596元，由上诉人孙立好、李大鹏负担34401元；被上诉人于明喜负担1319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500元，由上诉人孙立好、上诉人李大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建伟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