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3执复6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平山华侨城富星路3号。 负责人：董新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磊，男，汉族，1988年3月2日出生，住址：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良，男，汉族，1995年8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阳山县阳城镇，系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熊维康，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 被执行人：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平山华侨城HQ-3区。 法定代表人：VINCENTWU。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兆丰路8号。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 复议申请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下称润华惠东公司）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该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的（2011）惠东法民一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向熊维康支付工程款1039387.6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该判决于2017年4月10日生效。熊维康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1323执1795号。因被执行人当时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尔后，经申请执行人反映，该院经调查发现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每年应向被执行人支付一笔租赁费用。该院于2018年7月16日向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发出执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书。该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提出异议，请求暂不履行，理由是在接到法院通知前，向被执行人支付租金及卖场管理费已支付至2019年12月18日，异议人现暂无对被执行人的债务。 为此，该院告知该公司将2019年12月19日以后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按该院通知，不得清偿给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直接支付该院或由该院强制执行。2019年7月31日，该院向异议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发出通知书，通知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务，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支付，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该公司于2019年8月13日提出异议，请求暂不履行，理由是在接到法院通知前，向被执行人支付租金及卖场管理费已支付至2019年12月18日，异议人现暂无对被执行人的债务。鉴于被执行人即将有租金收入，本案于2019年10月10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粤1323执恢637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粤1323执恢6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对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799083.6元，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付款期限内将该债权1799083.6元支付到该院执行款专户。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提出异议，称：就贵院作出的裁定，现无法履行，理由是被执行人未足额向异议人开具租赁发票，未构成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异议人有权缓交下期租金。该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粤1323执恢6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在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及其惠东分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划拨金额以2301614.74元为限。该院已实际划拨2301614.74元。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及其惠东分公司不服划拨款项，提出执行异议。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异议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及其惠东分公司与被执行人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到期租金债权?2、在被执行人未出具租赁发票的情况下，该院是否可以直接划拨到期租金？ 被执行人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该院执行该公司对异议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查明异议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应向被执行人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度的房屋租金，该债务于2019年12月19日的后十日内到期，即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9日。该院向异议人发出通知书，要求异议人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租金，而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到期租金。异议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认为被执行人没有向异议人开具租赁发票，不构成到期债权。由于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的条件已经成立，异议人应向被执行人支付租金的事实已经形成，被执行人对异议人已存在到期租金的债权。因此，异议人提出没有发票、不构成到期租金债权的主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该院向异议人发出执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书后，异议人向该院提出“被执行人未足额向异议人开具租赁发票，未构成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异议人有权缓交下期租金”的主张，该主张实际上是承认应支付租金，只是被执行人没有开具发票而不予支付。开具发票是被执行人收取租金的附随义务，而不是拒绝支付租金的法定理由。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院裁定并扣划异议人应支付的租金是合法的。该院无需等待被执行人开具发票后才可执行，异议人可在支付本案款项后另行向被执行人要求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 2020年5月20日，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1323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裁定撤销(2020)粤1323执异28号执行裁定，返还异议人已划拨的款项2301614.74元。事由如下：一、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前置条件为被执行人开具发票。被执行人未向复议人开具2020年度的合规租赁发票，复议人没有到期应付租金可供执行。执行法院认为己构成到期租金债权，与事实不符。复议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合法设立的分公司，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与被执行人（即场地出租人）订立《商业用房租赁合同（含附属场地及设施）》合同，合同9.2.3条约定要求：复议人支付每笔租金前，被执行人需先开具国家税务部门规定的租赁发票给复议人。该条款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据此，发票开具给复议人是租金支付的前提条件，如未开具发票，则意味租金支付的条件未成就，不存在应付到期租金。截至本复议申请提出之日，在复议人屡次催促下，被执行人仍未向复议人开具2020年度的合规租赁发票，这导致复议人的租金成本无法在所得税中抵扣，给复议人造成较大的税务困扰。按照双方约定，被执行人开具发票属其合同义务，在未履行该义务前复议人并无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执行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条件已成立，应向被执行人支付租金的事实已形成，与事实不符。二、复议人在履行通知指定期间已提出异议，法院不得对复议人强制执行。执行法院认为执行扣划行为合法，与法律不符。惠东县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认定划扣复议人的租金合法。复议人认为其忽略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如第三人在履行期间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就申请执行人熊维康、宋斌杰、陈月兰的执行案件，惠东县法院曾向复议人发出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的《执行裁定书》，复议人已作出《执行异议回函》。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仅规定对第三人对债务承认部分强制执行。复议人已依法提出异议，并未对债务进行承认，故此，执行法院认为复议人实际上是承认应支付租金，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执行法院裁定扣划复议人的租金合法，与法律不符。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如下事实：执行法院(2019)粤1323执恢637号之一执行裁定，将（2015）惠东法执字第535号、（2016）粤1323执恢35号合并执行，划拨被执行人在复议申请人享有的到期债权2301614.74元，其中含本案1799083.6元。 富星商贸广场房产开发（惠州）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的《商业用房（含附属场地及设施）租赁合同》约定：第9.2.1.2条：乙方租金每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租……。第9.2.1.3条：自起算租金的第二年起，乙方应在每年对应开业日的日期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该年度的租金。第9.2.3条：乙方向甲方支付每笔租金前，甲方均需先开具国家税务部门规定的租赁发票给乙方。如甲方开具的发票乙方无法入账，则甲方须无条件调换。如因甲方提供的发票瑕疵导致任何税务问题或税务部门的处罚，概由甲方负责解决，乙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由甲方弥补。若甲方不能及时解决并弥补乙方损失，则乙方有权缓交下期租金。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4条规定：“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无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第三人对债务部分承认、部分有异议的，可以对其承认的部分强制执行。”本案执行法院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2019年7月31日向复议申请人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相关通知，复议申请人虽然提出异议，但其异议提出租金已支付至2019年12月18日、暂无对被执行人的债务，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表明其对被执行人的到期租金已支付，并未否认对被执行人存在未到期的租金。在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已付当年租金逾期后，执行法院据此于2019年12月21日裁定执行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的到期债权，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的主要理由是被执行人未开具租赁发票而提出有权缓交，该异议也没有否认与被执行人之间租金已到期，只是由于被执行人未足额向其开具发票而提出缓交。执行法院据此对其认可的到期租金进行强制执行，符合上述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被执行人未开具租赁发票的问题，其可另行与被执行人解决。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异议审查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惠东分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执异2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陈谦 审判员  冯丹宁 审判员  李旭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亚婷 书记员林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