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秋波，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3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颖，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光，广东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观塘鲤鱼门道2号新城工商中心517室（Room517，NewCityCentre，2LeiYueMunRoad，KwunTon,Kowloon）。代表人：陈伟球，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浩，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翔，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花，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秋波因与被上诉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秋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邓秋波劳动争议一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200元、2015-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20元、2014-2015年高温补贴1500元及案件受理费10元；2.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秋波诉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横沥鑫达玩具礼品厂劳动争议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已作出（2016）粤1973民初12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邓秋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200元、2015-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20元、2014-2015年高温津贴1500元；后，邓秋波不服提出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19民终861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另查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权演变过程如下：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系经“外经贸粤东合作证字〔1994〕0198号”文批准于1994年成立的中外合作企业，合作方分别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2005年，经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东外经贸资〔2005〕2416号”文件批准，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退出合作，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并取得了“企独粤莞总字第200511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投资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哥基国际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12月，经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东外经贸资〔2006〕2969号”文件批准，将其拥有的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鑫达制造有限公司。2009年，经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粤外经贸资字〔2009〕683号”文件批准，鑫达制造有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8年2月，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港煌有限公司。再查，登记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厂房的交易及办证过程如下：1994年9月1日，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与东莞市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有偿转让土地合约》，该合同约定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受让东莞市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地一块（即案涉土地），交易价款为人民币11150024元，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并办理了5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地块面积为71924.82平方米）。后，在前述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并办理了17本房产证，登记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2014年8月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交易，支付对价并缴纳相关交易税费后，取得案涉土地、厂房，并登记于该公司名下。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在将案涉土地、厂房转让给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前，因鑫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曾换证登记于哥基国际有限公司名下。诉讼中，邓秋波明确，其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一、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2012年《年度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有“价值37145391.89元”，而实际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无登记任何房产及建筑，据此主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存在抽逃出资或转移资产的情形；二、案涉土地、房产登记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而相应土地、房产税的缴纳主体却是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据此主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资产混同。双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案涉土地、厂房从未登记在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陈述，上述审计报告中的37145391.89元，实际是案涉厂房装修及搬迁的费用，并提供了部分装修票据等；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了《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显示：根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原始单据可见，该公司在1995年至1998年期间进行了大量的案涉厂房装修工程，例如：厨房工程项目、消防工程项目、水电安装项目、电梯安装项目等属于会计计账类目“房屋及建筑物附属于设施”，办公楼装修项目、配电安装项目等属于会计计账类目“房屋及建筑物装修工程”，均属于会计类目的“房屋及建筑物”项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细则》（1991年6月30日至2008年1月1日），“房屋及建筑物”包括其“附属设施”。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非案涉厂房所有人，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房屋装修费税务处理问题的批复》（2000年9月11至2010年12月7日），此后，应将上述项上计入“开办费”、“长期待摊费用”项下，但“房屋及建筑物”与“开办费”、“长期待摊费用”均属于资产会计科目，上述记载不会减损企业资产，也不会增加企业负债。以上事实有邓秋波提交的（2016）粤1973民初12301号一审判决书、（2017）粤19民终8617号二审判决书、验资报告、证明书、关于第二期工程消防备案的申请报告、审计报告、关于会计基础知识中复式记账、会计等式的解释、东莞市地方税务涉税证明、房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东莞市土地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东外经贸资【2005】2416号批复、东外经贸资【2006】1128号批复、东外经贸资【2006】2969号批复、粤外经贸资字【2009】683号批复、《关于协助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办理房产变更及过户的承诺函》、《东横房转（工）第010号有偿转让土地合约》、《东府国用（1994）字第特66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东府国用（1994）字第特66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东府国用（1994）字第特66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东府国用（1993）字第特4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98262*******626）、《房地产权证》（粤房地产字第0542742号-第0542749号、第1293260号-1293266号、第1880827号、第1880828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900168979号-第2900168995号）、《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121035、0121036、0121044、0121059、0121061、0121062、012105******056、012106******068、0121071-73）、《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984163、0098416*******178、0098418*******181）、《广东省房地产权证》（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90017389*******73898、290017390*******73910、290017391*******73919号）、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09-2014年度审计报告、（2018）粤19民终1191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民19民终1772号民事判决书，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房地产权证》、《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邓秋波因劳动合同关系所负债务已经过（2017）粤19民终8617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根据邓秋波现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本案应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关于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应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或转移资产的情形；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缴纳案涉土地、厂房的有关税费是否说明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资产混同。关于焦点一。邓秋波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抽逃出资或转移资产，但自身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邓秋波系依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审计报告》主张该公司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一审法院认为，邓秋波对自身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财务会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了《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邓秋波对自身主张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焦点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均确认，案涉土地、厂房相应的土地使用税及房产税都系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所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前款所称单位，包括……外商投资企业”之规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系案涉土地的使用人，系案涉土地使用税的合法纳税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件》第二条：“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产权所有人、承典人不在房产所在地的，或者产权未确定及租典纠纷未解决的，由房产代管人或者使用人缴纳”之规定，案涉厂房登记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但该公司住所地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因此，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房产使用人，依法应缴纳房产税。综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系依法缴纳案涉土地、厂房相应的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邓秋波据此主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混同无法律依据。另，诉讼中，邓秋波提出以下4项调取证据申请：1.向税务机关调取案涉土地、厂房缴税凭证，确定纳税主体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调取《东莞市德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第12页“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价值37145391.89元所对应或涉及的房屋建筑物权属或权属来源；3.调取（2016）粤1973民初11478号等案的庭审笔录以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曾陈述上述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系装修、搬迁费用；4.对邓秋波证据提交的会计师咨询意见：如在资产负债表中虚列资产，根据会计基础知识，则存在虚构债务转移出资或虚构出资的情况。因案涉土地、厂房的税费由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缴纳；案涉2012年度审计报告第12页中记载有“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价值37145391.89元；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陈述该部分系装修、搬迁费用之事实，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均无异议。对于邓秋波的上述前3项调取证据申请，已无必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对于相关问题，一审法院在两项焦点中已作出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对于第4项申请，并非属于调取证据的事项，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秋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邓秋波已预交），由邓秋波负担。邓秋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秋波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邓秋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邓秋波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抽逃出资或转移资产，但自身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邓秋波系依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审计报告》主张该公司制作虚假财务报表。一审法院以此认为邓秋波对自身的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邓秋波对自身主张未能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其一，邓秋波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审计报告》（即《财务会计审计报告》）、《关于会计基础知识中复式记账、会计等式的解释》等一系列证据，主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上述证据邓秋波一审中皆有提交，且已经过庭审质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邓秋波系依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审计报告》主张其制作虚假财务报表，但实际上该《财务会计审计报告》属于邓秋波提供，并非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其二，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已经查明《财务会计审计报告》系邓秋波提供，并非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却在“本院认为”部分做出截然相反的认定，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其三，退而言之，即使邓秋波没有提供《财务会计审计报告》，系依据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审计报告》主张该公司制作虚假财务报表，在法律上也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假如《财务会计审计报告》是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交的，也应当免除邓秋波的举证责任。（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财务会计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作出的解释为“厂房装修费和搬迁费”，一审判决认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显然错误。其一，根据《企业会计制度》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装修、搬迁费用属于固定资产修理支出、租入固定资产的改良支出，属于长期待摊费用，应当单独核算，而不可能记载在固定资产项目中。其二，在《财务会计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的第二点“公司采用的重要会计政策、会计估计”中，明确记载了“本公司固定资产的标准为：使用年限超过一年的房屋、建筑物、机器、机械、运输工具以及其他与生产经营有关的设备、器具、工具等”、“长期待摊费用：本公司已经支出，但摊销期限在1年以上（不含1年）的各项费用，包括固定资产修理支出、租入固定资产的改良支出以及摊销期限在1年以上的其他待摊费用……”，很明显，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执行的也是《企业会计制度》。实际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按照一般摊销不超过10年的会计记账方式，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已经将装修费用等摊销完毕，不可能还记录在2012年的《财务会计审计报告》。其三，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解释在固定资产栏目37145391.89元中包含搬迁费并在另案中提供了搬迁费票据，但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自1994年成立，注册成立的地点就在东莞市横沥镇，不存在搬迁。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所谓的搬迁费恰恰表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将本应由股东承担的搬迁费记录在公司会计账上，同样属于“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综上，财政部制定的《企业会计制度》作为我国企业制作财务报表的最高准则，企业必须使用（除经营规模小以及金融保险行业外，见《企业会计制度》第二条规定）。因此《财务会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不可能是厂房装修和搬迁费用。退而言之，如果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于该37145391.89元的陈述属实，则《财务会计审计报告》明显违反《企业会计制度》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第五十条的规定，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同样是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若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不是为了制作虚假财务报表便于股东抽逃出资等目的，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有何理由违反《企业会计制度》的根本规定来制作财务报表？一审法院认定《财务会计报告》中37145391.89元是厂房装修费及搬迁费属于“合理解释”，明显不符合《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三）邓秋波一审中已对《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咨询意见书》进行详尽的质证，指出其自相矛盾、错漏百出，该意见书同样不应采信，而无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所谓的“厂房装修及搬迁费用”是计入“长期待摊费用”项下，还是计入“房屋及建筑物”项下，均涉及到折旧或摊销的问题，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如计入“长期待摊费用”项下则用摊销费用的方式，计入“房屋及建筑物”项下则用折旧的方式。因此不管采用何种方式，经过20多年，到现在应该已经折旧或者摊销完毕，不可能还是记载着原来初始的数据。而未进行折旧或者摊销，则属于明显的虚增企业资产行为。（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调取应当调取的证据。1.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针对邓秋波就“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提出的质疑，作出的解释为“实际是厂房装修及搬迁费用”。2.邓秋波就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实际是厂房装修及搬迁费用”这一违反基本常识的解释，多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词、书面质证意见，并在起诉时就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东莞市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第12页“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价值37145391.89元所对应或涉及的房屋权属或权属来源。邓秋波申请调取的证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情形，特别是本案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所对应的财产来源，双方持相反的态度，一审法院有义务查清客观事实，应当调取证据。3.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邓秋波明确指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关于37145391.89元系装修、搬迁费用属于虚假陈述，明显是故意欺骗法庭，但一审法院对此，以及邓秋波提交的代理意见、书面质证意见视而不见。（五）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与股东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独立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财产，应当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邓秋波的上诉意见，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发表答辩意见如下：一、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并非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创始股东，也非该公司目前股东。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仅在2009年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合法取得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后成为其股东，直到2018年2月从该公司退股后不再是该公司股东。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于1994年创办成立的中外合作企业，初始合作方分别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和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2005年，经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东外经贸（2005）2416号”文件批准，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退出合作，由此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取得了“企独粤莞总字第200511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东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哥基国际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12月经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将其所持有的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鑫达制造有限公司。2009年敬广东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准，鑫达制造有限公司将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给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2018年2月，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给港煌有限公司。上述股权演变过程已经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并非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设立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多次变更后才于2009年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合法取得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并在2018年2月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退股后已不再是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二、邓秋波以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有抽逃出资，损害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权益为由，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公司股东同时具备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分配虚增利润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为抽逃出资。本案中，邓秋波既无证据证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期间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来虚增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利润，也无证据证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有分配到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虚增的利润。虽然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某些年份确有净利润，但也均为真实的经营数据，不存在虚增，且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从未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分配过任何利润。邓秋波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有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或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邓秋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邓秋波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对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的37145391.89元提出质疑，认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制作了虚假的财务报表，并据此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有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实质性要件是股东利用股东地位通过非法手段将公司财产据为己有，从而损害公司和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公司股东必须有将公司财产转出据为己有的行为才可能构成抽逃出资。无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年度审计报告中的前述记载是否符合规定，都不能据此证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转移了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财产。何况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对此进行了说明，该笔款项时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入股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之前，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装修和搬迁费用，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一直以来将这类费用记入“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并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制作的虚假财务报表。同时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从财务审计的专业角度对此问题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一审判决在邓秋波没有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采信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合理解释正确适当，应当维持。三、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一人公司的规定，在本案中不应适用。有关问题在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提交的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终1772号民事判决书中有阐述与说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应当以认缴出资额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作为特别法，应优先适用，本案中，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也提交了年度审计报告，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1.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1995年至1998年期间产生的装修工程款及设施工程款计入“固定资产-房屋及建筑物”的会计科目下，符合2000年前有关会计制度的规定。根据1991年6月30日至2008年1月1日期间有效的《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房屋的装修工程、附属设施属于“房屋、建筑物”的会计科目范围，故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将1995年至1998年期间产生的装修和附属工程款20911023.26元列入“房屋、建筑物”这一会计科目名下，为合法记账方式，符合当时的会计制度。2.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中，已经明确1995年至1998年期间产生的装修与附属工程款20911023.26元在2000年度根据《外商投资企业会计制度》第三十八条规定，计入“开办费”这一会计科目。在2009年度根据《企业会计制度》第五十条的规定，应计入“长期待摊费用”这一会计科目，上述两会计科目与“固定资产-房屋及建筑物”均属于资产类会计科目，将两科目中的费用计入“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不会减损企业资产、也不会增加企业负债。3.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未拥有过土地使用权和任何房屋所有权，如将他人名下房屋及土地权属记入自己名下，才属于真正的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也不可能每年都进行审计。二、1.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此前虽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双方为各自独立的法人，各自财产独立登记，互不干涉日常经营，独立核算资产、负债，且因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公司性质，每年均进行财务审计，不存在财务混同。2.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现有的财务年审报告反映来看，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从未分配过公司利润，且邓秋波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或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邓秋波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转移财产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3.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名下房屋及土地权属自始明确，从未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仅作为案涉房产、土地的使用权人，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混同的依据。三、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每年都有进行年度审计报告，不可能与股东的财产发生混同。二审期间，邓秋波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过法庭调查和阅卷，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因被上诉人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邓秋波二审明确其要求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财务混同，以及不能证实财产独立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情形。故本院围绕该上诉理由，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分析如下：一、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邓秋波以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中“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房屋及建筑物”的价值为37145391.89元存在不实为由，主张其股东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财务会计报告》中的“固定资产及累计折旧”项下“房屋及建筑物”属于资产会计科目，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已就该费用实际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装修搬迁费用作出解释，并提供了《东莞华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意见书》予以佐证，邓秋波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专业机构出具的意见。即便财务会计报告的记账项目确实存在不符合会计准则的情形，但在邓秋波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股东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通过此种方式虚增利润进行分配，损害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权益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财务会计报告中的会计处理方式作为认定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唯一依据，对邓秋波主张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抽逃出资，本院不予采信。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与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混同。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已提交其作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股东期间，该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实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至于土地、房产税的缴纳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有详细论述且理据充分，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对邓秋波主张两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三、邓秋波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提出上述主张。但是，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设立的外资企业。外资企业是指依照中国有关法律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全部资本由外国投资者投资的企业，如外国投资者设立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特殊形式，其不仅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范，也受外资企业法律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有所不同，外商独资的有限公司应适用前者的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八十二条规定“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以及在国外居住的中国公民在大陆设立全部资本为其所有的企业，参照本实施细则办理”。综上，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责任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不应直接认定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对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邓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邓秋波已预交），由邓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