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经济开发区城西村。法定代表人：吴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彬，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大道128号。法定代表人：洪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澄，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姚栋，男，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原审被告：秦燕，女，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原审被告：中新房国石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18号8幢1层133室。法定代表人：邢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泰州市云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迎春东路东999号1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敏永。原审被告：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中里47号1001-1006室。法定代表人：王再华。原审被告：北京国石天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2号20层2009-2012室。法定代表人：刘仲平。上诉人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姜堰农商行）、原审被告姚栋、秦燕、中新房国石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房国石公司）、泰州市云顶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房投资公司）、北京国石天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石天成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佳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截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复利计80666.67元以及支付按照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复利；一、二审诉讼费由姜堰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我公司对复利部分承担给付责任系错误。我公司与姜堰农商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约定了逾期还款之后的罚息，继续支持复利存在双重惩罚的性质。最高院有明确的批复，信用卡透支不应当计算复利，信用卡及本案的金融借款均属于银行的关联业务，故也不应计算复利。双方对于复利的约定系姜堰农商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如果法庭支持了姜堰农商行复利的请求，则会无限制加大贷款方的责任，国家出台的相关法律法规目前严格限制民间借贷的贷款利率，银行也不应当例外。姜堰农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第三页第一行，明确约定了复利的计算方法。中新房国石公司陈述意见为：1.同意红星美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2.一审判决中新房投资公司和国石天成投资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因为姜堰农商行与这两家公司并未签订保证合同，两家公司唯一盖章的材料是2018年2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该份材料中是两公司作为我公司股东成员盖章的，目的是由我公司为红星美佳利公司向姜堰农商行的贷款提供担保。这份股东会决议是姜堰农商行制作的格式条款，交由我公司带回，其中隐含了两公司提供担保的内容。两公司并未在保证人处盖章，仅仅是作为我公司的股东成员盖章。姜堰农商行涉嫌采取欺诈手段使两家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两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姜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星美佳利公司偿还我行借款本金22000000元、利息及复利80666.67元（截至2019年3月20日），并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的利息、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6%、逾期利息按年利率9.9%计算）以及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复利；2.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我行对抵押物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红星美佳利公司、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8月16日，姜堰农商行（贷款人）与（借款人）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编号为姜堰农商银行流循借字[2018]第5640319号）一份，约定红星美佳利公司向姜堰农商行借款2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在此期间和最高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凭证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若结息日为非银行工作日的，则顺延至下一个银行工作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总行利率定价批复。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贷款期内按照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提款的资金存入的账户，借款人开立的结算账户，名称为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账号为3212840201010000018442。借款人出现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等。同日，姜堰农商行（债权人）与红星美佳利公司（债务人）、中新房国石公司（保证人）、姚栋（保证人）、秦燕（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了确保红星美佳利公司（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姜堰农商银行流循借字[2018]第5640319号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余额为本金余额2200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同日，姜堰农商行（抵押权人）与红星美佳利公司（债务人）、姚栋（抵押人）、秦燕（抵押人）签订编号为姜堰农商银行高抵字[2018]第564031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债务人与抵押权人签订的编号为姜堰农商银行流循借字[2018]第5640319号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抵押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最高本金余额折合人民币22000000元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抵押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抵押权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贷产生的可得利息损失、损害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等；抵押人同意以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产作为抵押物等。2.2018年8月17日，泰州市国土资源局为姜堰农商行就姚栋、秦燕提供的抵押房产即其所有的坐落于泰州市海陵区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编号为苏（2018)泰州不动产证明第0020302号（最高债权数额2000000元）、0020305号（最高债权数额2000000元）、0020294号（最高债权数额4000000元）、0020300号（最高债权数额5000000元）、0020292号（最高债权数额3000000元）、0020298号（最高债权数额4000000元）、0020299号（最高债权数额2000000元）。3.2018年8月20日，姜堰农商行依约向红星美佳利公司发放贷款2200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15日，结息方式每月20日结息，年利率8.74%，等。截至2019年3月20日，红星美佳利公司欠姜堰农商行借款本金22000000元、利息及复利计80666.67元。另查明，1.2018年2月6日，红星美佳利公司、中新房国石公司、云顶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经红星美佳利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红星美佳利公司向姜堰农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叁仟肆佰叁拾万元人民币，期限至2020年6月15日到期（具体期限以实际签订的合同期限为准）。红星美佳利公司股东中新房国石公司、云顶公司自愿为该公司至2020年6月15日止在姜堰农商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最高余额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2.2018年2月6日，中新房国石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经中新房国石公司股东会决定，同意中新房国石公司为红星美佳利公司向姜堰农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叁仟肆佰叁拾万元人民币，期限至2020年6月15日到期（具体期限以实际签订的合同期限为准），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新房国石公司股东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为红星美佳利公司至2020年6月15日止在姜堰农商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主债务最高余额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3.姚栋、秦燕提供的抵押物曾抵押给姜堰农商行，并于2018年1月31日、2月13日至泰州市国土资源局姜堰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苏（2018）泰州不动产证明第0002451号、0002449号、0002457号、0002458号、0004267号、0004268号、0004270号。一审法院认为，姜堰农商行与红星美佳利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以及与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姜堰农商行依约向红星美佳利公司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红星美佳利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姜堰农商行要求红星美佳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未履行保证义务，已构成违约，姜堰农商行要求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对红星美佳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红星美佳利公司追偿。关于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一审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姜堰农商行未能提交证明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为红星美佳利公司向姜堰农商行借款提供担保经过了公司机关决议，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审查义务，姜堰农商行分别与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姜堰农商行以及上述担保人对保证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结合各自过错程度，酌定由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对红星美佳利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姜堰农商行要求实现抵押权的问题。一审认为，姚栋、秦燕以其所有的房屋为红星美佳利公司向姜堰农商行借款提供抵押，并依约办理了抵押登记，姜堰农商行对抵押物享受抵押权，红星美佳利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姜堰农商行有权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所涉房屋的抵押属于第二次抵押，根据我国物权法及担保法的规定，对抵押的房屋进行拍卖、变卖的价款应依抵押登记的先后顺序进行清偿，故对姚栋、秦燕提供抵押的房屋进行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姜堰农商行就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苏（2018）泰州不动产证明第0002451号、0002449号、0002457号、0002458号、0004267号、0004268号、0004270号项下的担保债权对抵押物实现抵押权后的剩余款项，姜堰农商行优先受偿。红星美佳利公司、姚栋、秦燕、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对姜堰农商行诉讼请求反驳及对其证据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红星美佳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姜堰农商行借款本金2200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复利计80666.67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的利息（以2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计算）、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9%计算）以及按照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复利；二、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红星美佳利公司追偿；三、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对红星美佳利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若红星美佳利公司未按判决第一项履行，则姜堰农商行有权对姚栋、秦燕所有的坐落于泰州市海陵区变卖的价款在姜堰农商行就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苏（2018）泰州不动产证明第0002449号、0002457号、0004267号、0004270号、0002451号、0004268号、0002458号项下的担保债权实现抵押权后的剩余款项分别在2000000元、2000000元、4000000元、5000000元、3000000元、4000000元、2000000元限额范围内优先偿还；五、驳回姜堰农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2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203元，由红星美佳利公司、中新房国石公司、姚栋、秦燕、云顶公司、中新房投资公司、国石天成投资公司负担，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的复利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了，对贷款逾期按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加之案涉《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中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4.1条约定的结息方式，贷款期内按照4.2条规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并不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约定。原审判决依据该约定判令对逾期部分利息的利率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无不当。综上，红星美佳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江苏红星美佳利装饰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莉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