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刑初515号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枞洲，男，1969年5月7日生，安徽省枞阳县人，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民警，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住无锡市梁溪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4日被无锡市锡山区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周红霞，江苏金棕榈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9〕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枞洲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枞洲及其辩护人周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受贿被告人李枞洲于2014年9月至2017年8月，在担任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崇安寺派出所民警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向他人索取财物或者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折合人民币（下同）10.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李枞洲利用负责社区警务工作的职务之便，在民间矛盾纠纷调处、出租房屋和暂住人口管理等方面，为无锡市梁溪区圆通公寓28号门10楼业主郁某提供帮助，于2014年9月至2017年5月间先后9次收受郁某贿赂的家乐福购物卡共计1.8万元。（2）被告人李枞洲利用负责社区警务工作的职务之便，在民间矛盾纠纷调处、企业经营秩序维护等方面，为无锡耀辉房地产公司提供帮助，于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间先后3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黄某贿赂的共计1.8万元。（3）被告人李枞洲利用负责社区警务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16年春节前，向无锡市崇芝电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袭冬索取贿赂1万元。（4）被告人李枞洲利用负责社区警务工作的职务之便，在登录警务平台查询刑事案件信息等方面，为无锡市乾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真（已判刑）提供帮助，于2017年5月，收受徐某真贿赂的二手别克凯越轿车一辆，价值5.9万元。同年8月，徐某真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李枞洲得知后为了掩盖其受贿事实，于同年9月将购车款5.9万元退还给徐某真妻子杨某2。（5）被告人李枞洲利用负责社区警务工作的职务之便，在民间矛盾纠纷调处、消防安全隐患排查与整治等方面，为无锡惠飞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帮助，于2017年8月，收受该公司出租房管理人金某贿赂的家乐福购物卡3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枞洲的亲属代为退出51000元。2.滥用职权被告人李枞洲于2017年4月至6月，在担任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崇安寺派出所民警期间，明知辖区内无锡市乾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仍接受徐某真请托，擅自违规登录警务平台查询案件信息提供给徐某真，为徐某真、方某（已判刑）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提供帮助，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2017年4月，徐某真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孙成来、廖本波等人因非法讨债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五河派出所立案调查。徐某真找李枞洲打听情况，并将孙成来、廖本波身份证号码告诉李枞洲，李枞洲违规登陆警务平台，查询得知孙成来、廖本波系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立案，遂将该情况告知徐某真。2017年6月，徐某真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秦文春等人因非法讨债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高铁商务区派出所立案调查。徐某真向李枞洲打听情况，并将秦文春身份证号码告诉李枞洲，李枞洲违规登陆警务平台，查询得知秦文春系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立案，遂将该情况告知徐某真。被告人李枞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枞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取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滥用职权，应当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枞洲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李枞洲对起诉书指控收受徐某真贿赂的价值5.9万元轿车1辆有异议，称系委托徐某真代购汽车，后其也多次表示要支付购车款，不能认定为受贿。被告人李枞洲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起诉指控李枞洲受贿徐某真贿赂的5.9万元汽车，证据不充分，李枞洲系委托徐某真购买一辆二手车，李枞洲多次明确表示要支付购车款并最终于9月份付清款项。2、对起诉书指控滥用职权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情节较轻。建议对被告人李枞洲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左右。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受贿的事实1.2014年9月至2017年5月间，被告人李枞洲担任崇安寺派出所社区民警，利用其负责辖区内出租房屋和暂住人口管理、民间矛盾纠纷调处等方面的职务之便，为无锡市梁溪区圆通公寓28号门10楼业主郁某从事公寓出租业务提供帮助，先后9次收受郁某贿赂的购物卡价值合计1.8万元。2.2015年初至2017年初，被告人李枞洲担任崇安寺派出所社区民警，利用其负责辖区内企业经营秩序管理、消防安全检查、民间矛盾纠纷调处等方面的职务之便，为辖区内无锡耀辉房地产公司开展业务提供帮助，先后于2015年春节前的某日、2016年春节前的某日、2017年春节前的某日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黄某贿赂的现金3000元、5000元、1万元，合计1.8万元。3.被告人李枞洲利用其担任崇安寺派出所社区民警，负责辖区内企业经营秩序管理、民间矛盾纠纷调处等方面的职务之便，为辖区内裘某经营的无锡市崇芝电梯有限公司开展业务提供帮助。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李枞洲以年底派出所建设为由向裘某索要赞助费，裘某送给李枞洲现金1万元。4.被告人李枞洲利用其担任崇安寺派出所社区民警，负责辖区内房屋消防安全隐患排查与整治、租户矛盾纠纷调处等方面的职务之便，为辖区内惠飞大厦的出租业务提供帮助。2017年8月，被告人李枞洲收受惠飞大厦出租房管理人金某贿赂的购物卡价值3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黄某、裘某、朱某1、仇某、郁某、金某、吴某的证言，干部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社区民警工作职责的相关规定等材料，圆通公寓暂住证办理情况，公安机关消防安全集中行动方案，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李枞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5.被告人李枞洲利用其担任崇安寺派出所社区民警的职务之便，为辖区内无锡市乾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真（徐某真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已被判刑）查询警务平台内的刑事案件相关信息。2017年5月，被告人李枞洲收受徐某真贿赂的二手别克凯越汽车1辆，物品价值5.9万元。同年8月，被告人李枞洲得知徐某真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为掩盖其受贿的犯罪事实，遂于同年9月将购车款5.9万元退还给徐某真的妻子杨某2。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本院的《刑事判决书》，证实方某、徐某真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等被判刑。2、机动车档案资料、登记信息、二手车销售记录材料，证实涉案汽车过户登记的情况。3、收条，证实徐某真的妻子杨某2书写的收条情况。4、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枞洲和徐某真就购买汽车、过户等进行沟通的情况，期间，李枞洲表示要付钱后，徐某真回复“不用客气”、“感谢一直照顾”、“不会给你添大麻烦的”，李枞洲接着回复“你太客气了，我有愧的”。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李枞洲在2017年9月取现、消费的情况。6、证人徐某真的证言，称2016年5月认识李枞洲，知道他是民警，自己的公司就在他辖区内，公司经常与债务人发生纠纷冲突，需要他多关心帮助，其给李枞洲送过香烟和白酒。2017年初，李枞洲让其搞辆汽车运装修材料，其和方某商量了，后来没有合适的车一直没有答复李枞洲，李枞洲催了几次，后来其和方某就找神州二手车的业务员买了一辆二手别克凯越，其支付了5.9万元，李枞洲提出来过户到他妻子杨某1名下，李枞洲拿到车后说过要给其钱，其说让他先开，不用客气，他之后也没有再提购车款的事情。李枞洲一开始找其买车又不付钱，其公司又开在他管辖的地方，其就和方某商量就送他一辆汽车，也是想和李枞洲交朋友，表示感谢。其因为公司和别人有债务纠纷好几次找李枞洲打招呼、打听情况。7、证人方某的证言，称2016年5月和徐某真参加聚会认识李枞洲，送过香烟和白酒，2017年初，徐某真说李枞洲让他搞一辆二手车运装修材料，后来李枞洲催了好几次，因为李枞洲想要能过户的汽车，其就叫神州二手车的人过来，徐某真花了5.9万买了一辆别克轿车，过户到李枞洲妻子名下，李枞洲一直没有付购车款，是其和徐某真出事之后才听说他把钱退给徐某真妻子了。之所以送给李枞洲烟酒和汽车，是因为我们公司在李枞洲管辖的社区内，要和李枞洲搞好关系。8、证人杨某1的证言，其系李枞洲的妻子，称2017年初因装修需要购买一辆二手汽车运送材料，就让李枞洲去问问开抵押公司的徐某真，徐某真同意的。2017年5月过户到其名下一辆二手别克汽车，当时没付钱，徐某真说车子就2万多元不用付钱，李枞洲说装修资金比较紧张，先欠着，有了钱再说，后来到8月份，李枞洲说徐某真家里出现困难，购车款6万元，我们凑齐后还给徐某真妻子了。9、证人胡某的证言，其在二手车公司工作，称2017年5月4日，二手车经纪人看中一辆二手别克凯越汽车，车价5.9万元，办理了过户手续。10、证人杨某2的证言，其系徐某真的妻子，称徐某真提过李枞洲让他帮忙买一辆二手车。2017年8月15日，徐某真被公安机关抓走后，其找李枞洲打听情况，李枞洲说要还买车钱，后来李枞洲把10条黄金叶香烟和2箱白酒放在其车里，说是和徐某真的往来，全还给其，还当着王某的面还了53000元现金，还有6000元过几天给，让其写了一张收条，让其把日期提前到2017年8月18日，说如果有人问起来就按照落款日期说，剩下6000元是9月8日还的。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介绍李枞洲和徐某真认识，2017年9月，李枞洲说之前向徐某真借了几万元买车，现在要还钱，让其去见证，在其见证下，李枞洲把钱还给徐某真的妻子，还说退还几条香烟和白酒，烟酒后来放在其公司的。12、被告人李枞洲的供述笔录，称2016年5月战友聚会认识了徐某真，徐某真送给其香烟、白酒，因为朋友纠纷报警让其帮忙打招呼的。2017年2月因为装修买材料，就向做车贷的徐某真提出要买一辆二手车，催了几次，后来选了一辆二手别克汽车，其问徐某真多少钱，徐说只要其看得上，不要钱，但其表示亲兄弟明算账。5月汽车登记在了其妻子名下，其问多少钱，徐某真说是朋友的车，让其先开车，也没有说价格，还说了一些不要客气、感谢其的话，此后其就没有再提起车款的事情了，这车就是徐某真送给其的。徐某真的公司就开在其管理的辖区内，平常其也帮徐公司打招呼、协调事情、查询案件信息的，徐某真送烟酒、汽车是为了感谢其。2017年8月底徐某真被抓，其担心这些不正当的经济往来被发现，遂于9月6日把收受的东西退还，5.9万元购车款还给徐某真的老婆，并让她把落款日期提前到8月18日，这样看来就是徐某真出事前其就已经把车款还了。综上，被告人李枞洲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或向他人索取财物，涉案金额共计10.8万元。案破后，被告人李枞洲的家属代其退出涉案赃款4.9万元，现暂扣于无锡市锡山区监察委员会。二、关于滥用职权的事实2017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李枞洲在担任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崇安寺派出所民警期间，明知辖区内无锡市乾宏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人员因催讨债务涉嫌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仍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真的请托，擅自违规登录警务平台查询案件信息并告知徐某真，为该公司实际经营者徐某真、方某（均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刑）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提供帮助，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徐某真、方某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判刑。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7年4月，方某、徐某真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孙成来、廖本波（均因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判刑）等人因非法讨债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五河派出所调查，徐某真找到被告人李枞洲，提供了孙成来、廖本波的身份证号码，要求徐某真帮忙查询案件进展情况、帮忙打招呼，李枞洲违规登录警务平台，查询得知孙成来、廖本波已被公安机关立案，遂将该情况告知徐某真。2.2017年6月，方某、徐某真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秦文春（因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判刑）等人因非法讨债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高铁商务区派出所调查，徐某真找到被告人李枞洲，提供了秦文春的身份证号码，要求徐某真帮忙查询案件进展情况、帮忙打招呼，李枞洲违规登录警务平台，查询得知秦文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公安机关立案，遂将该情况告知徐某真。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徐某真、方某、薛某、朱某2、计某的证言，无锡市公安局民警保密工作责任书、承诺书，《公安信息系统数字身份证书使用管理暂行规定》、《无锡市公安局公民个人信息安全管理规定》，李枞洲的公安信息系统查询记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案件详细信息等案件材料，接处警详细信息，本院《刑事判决书》、案件新闻报道，被告人李枞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019年5月24日，被告人李枞洲被无锡市锡山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归案后，李枞洲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和受贿的部分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枞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枞洲滥用职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数罪并罚。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枞洲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枞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案破后，被告人李枞洲的家属代其退出全部赃款，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枞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李枞洲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5.9万元的汽车是徐某真送给其的贿赂，被告人的供述和证人徐某真、方某的证言、李枞洲与徐某真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徐某真明确向李枞洲表示将涉案汽车送给李枞洲，李枞洲予以收受；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李枞洲系在得知徐某真因犯罪被抓获后才支付了购车款，并要求杨某2将收款日期倒签，李枞洲事后支付购车款的行为系受贿既遂后为掩盖犯罪事实而制造的“代购”假象。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枞洲收受徐某真贿赂的价值5.9万元汽车1辆。李枞洲当庭辩称系代购，但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购车时不询问具体价格”、“车辆过户后长时间不支付购车款”等细节亦不符合代购的正常模式，故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枞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留置的，羁押、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无锡市锡山区监察委员会的赃款人民币49000元由无锡市锡山区监察委员会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李枞洲退还给徐某真家属的赃款人民币59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林 琳人民陪审员  过建华人民陪审员  缪菊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任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