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东湖区董家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董家窑街道青山南路4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02069734352E。 法定代表人代颖，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游少群，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510443778。 委托代理人张伟，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3601190311005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政府北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055351989XR。 法定代表人黄小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小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新美，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王秀琴，女，汉族，1989年10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代理人欧阳文华，江西听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217957。 委托代理人余晓伟，江西听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2010166498。 上诉人南昌市东湖区董家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董家窑卫生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昌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王秀琴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系原告职工，根据原告工作人员周展亮的证人证言，原告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至11时30分，下午1时30分至5时。第三人于2019年7月8日11时30分许从原告处下班后前往南昌水产品批发市场Ｅ栋44号（即其丈夫店里）吃午饭的途中，于11时40分许在涵洞口发生交通事故，案外人徐海龙驾驶赣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第三人驾驶赣Ａ×××××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第三人受伤。市交管局东湖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第3601021201900001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徐海龙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违反交通信号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第三人遂被送往医院，于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29日在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伤。2019年8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经审查，被告认为第三人的申请符合工伤认定受理的规定，故于同日受理后向第三人出具洪人社东湖区工伤受字［2019］第14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次日，被告向原告直接送达洪人社东湖区工伤举字［2019］第6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工作人员周展亮在送达回单上签字确认。在法定限期举证期内，原告未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证据证明第三人的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2019年9月24日，被告依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书》、工资证明、《聘用协议书》、第三人上下班路线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证人证言作出洪人社东湖区工伤认字（2019）第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系工伤。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南昌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审理情况，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据此，在工伤认定过程中采取的是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即用人单位需要承担职工受伤不属于工伤的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原告直接送达洪人社东湖区工伤举字［2019］第6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了原告举证义务、举证期限和不举证的不利后果，但在法定限期举证期限内，原告未提交书面答复意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的受伤不属于工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工伤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该规定体现对职工的特殊保护。本案中，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聘用协议书》及工资证明，可以证明第三人系原告职工，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徐海龙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违反交通信号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虽然第三人公民身份证记载的地址为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但第三人下班后回到其丈夫店里吃午饭并不违背生活常理，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第三人是在11时40分许在涵洞口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是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关于“上下班途中”规定的情形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再次，关于工伤认定的程序，被告在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原告出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在原告拒不举证的情况下，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依据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申请书》、工资证明、《聘用协议书》、第三人上下班路线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证人证言作出洪人社东湖区工伤认字（2019）第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主张被告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未进行实际调查系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这是关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的原则性规定。用人单位即原告既不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又未举证证明第三人不属于工伤的前提下，本案被告在工伤认定中根据需要采取的审查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的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的除外。《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交通信号包括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和交通警察的指挥。”本案中，原告仅以事故现场无交通信号灯为由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案外人徐海龙违反交通信号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徐海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综上，被告认定第三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系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中告知的“三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不符，被告在今后的工作中应当进一步加强依法行政的理念，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行为特予以指正。 综上，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第三人王秀琴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亦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家窑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董家窑卫生服务中心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南昌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工伤认定书应予撤销。上诉人虽未在工伤认定法定期间举证，但不能免除被上诉人调查第三人申请材料的责任与义务，第三人住所地位于东湖区，而案发地位于涵洞内，明显并非第三人从上班回到居住地的必经之路，故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且被上诉人也未对证人黄某、闵某二人的证人证言进行核实，在未做调查询问笔录的情况下做出的认定属于程序违法。同时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背客观事实，案涉路段不存在交通指示标志，故不得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和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南昌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所作的王秀琴为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二、工伤决定事实清楚。三、被上诉人所作的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二审期间未答辩。 上诉人董家窑卫生服务中心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根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职工和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根据实际需要进行调查核实，也可以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直接作出判断和取舍。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但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将调查核实作为工伤认定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工伤认定程序并未构成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南昌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东湖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0102120190000175号）为依据符合上述规定，而董家窑卫生服务中心提供的现场照片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结论。故，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原审第三人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的情形，符合工伤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得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昌市东湖区董家窑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榕 审 判 员  帅晨薇 审 判 员  朱映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余周洋 书 记 员  刘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