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琴，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沙洼河8号。法定代表人：冯康园，该供热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秀，女，该供热站工作人员，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女，该供热站工作人员，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王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以下简称供热站）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本该由被上诉人证明供热是否达标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不仅应当证明其供热，还应当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供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欲请求上诉人支付供热费至少需要证明两个基本事实:一是被上诉人按照供热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热义务;二是被上诉人实际供热达到供热合同约定的标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热力的供应单位，证明供热达标能力明显优于上诉人，故应由其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供热质量不达标，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供热不达标为由判决上诉人全额支付供热费，事实认定错误。五交化雁滩家属院与省旅游局小区仅一墙之隔，两个小区共用一根主供热管道，同样位于供热站管网末端，供热能力不足。上诉人提交的省旅游局小区的测温记录及暖气温度不达标市长留言足以印证上诉人小区供热不达标。三、按照《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的规定，用热户应当在每年供热前向供热单位缴清本采暖期的采暖费，故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供热费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一审判决以供热存在连续性为由不予支持，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采暖期结束后，在上诉人不缴纳暖气费时，被上诉人理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在小区内张贴的催交暖气费公告仅记载上诉人姓名，并未明确上诉人拖欠暖气费的时间及金额，对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暖气费不能发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供热站辩称，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反映过暖气不达标的问题，五交化院子一楼的住户每年都缴费。被上诉人对小区301室业主撤诉不等于不再起诉。上诉人无温度证明，全是拿别人的房屋温度说事。供热管道已经20年了，管道老化对温度也有影响。上诉人所述的测温被上诉人不在场，被上诉人也没有签字。被上诉人测温一般只测一、二楼。被上诉人供热达标，案涉小区属于联片供热，片区内其他小区全部达标，不可能集中供热就只有上诉人的室温不达标。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暖气温度不达标。供热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供暖费8312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为被告所在甘肃省五交化雁滩家属院小区提供集中供热的服务企业。被告拖欠原告2013年度-2018年度的供暖费合计8312元。原告为收取供暖费，在被告所在的小区公示栏中张贴催交供暖费公告，但被告等部分住户未自觉交纳供暖费；2018年12月原告为索要供暖费，将供暖费催告函张贴在被告房门上，被告仍然未予以交纳，双方遂酿成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2017年12月28日省旅游局小区6号楼6单元301室业主“用户室温现场测量情况登记表”、该小区业主的投诉以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对投诉的回复各一份，被告以此证据证明原告供热温度不达标，导致被告所在小区业主的整体温度不达标。庭审中，被告承认其居住在省五交化雁滩家属院小区，并非省旅游局小区的住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已为被告提供了供暖服务，而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尚欠原告2013年度-2018年度的供暖费合计8312元。被告虽辩称原告供热不达标，但未提交有效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供暖费8312元，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讼时效是否已逾期，因原告已举证证明向被告主张过供暖费，鉴于原告向被告供暖存在连续性，故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逾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玉琴尚欠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2013年度-2018年度的供暖费8312元，由被告王玉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王玉琴负担。由被告王玉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魏孔发（另案马义文租户）出具的证明影印件一份，证明供暖不达标。2、五交化家属院历年欠费通知单（影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2月25日之前有80%的住户因供暖不达标未交暖气费，存在催缴的情形。3、温度计照片三张，证明供暖不达标。供热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认可，但应该是2015年贴的通知。对证据三不认可,测温需三方在场。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无原件，证人亦未到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二并非供暖不达标的直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三温度计显示照片，不足以证明测温的场所及时间，对该项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暖费系2013年度至2017年度供暖期的供暖费。二审中上诉人陈述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在小区门口张贴的催缴供暖费名单中有其本人名字。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是否全面履行了供热合同义务，案涉房屋供暖是否达标。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供热费以及金额的认定。关于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供暖服务虽具有一定的持续性,在诉讼时效期间上不宜过于苛刻,但并不等同于在本类案件中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被上诉人一直称向上诉人索要供暖费,但就该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二审中上诉人陈述，能够确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对上诉人进行过催缴供暖费的行为。本案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度至2017年度的供暖费，直至2018年11月催缴时，被上诉人关于2013年度至2014年度供暖费的主张已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民法通则》规定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催缴行为不能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关于该期间供热费3335元的诉求不应予支持。2015年度供热费催缴时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上诉人关于该期间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供热费。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审查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是2017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对省旅游局家属院供热事宜的回复、省旅游局家属院业主测温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居住的五交化家属院供热不达标的情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83号民事判决；二、王玉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2015年度至2017年度的供暖费4977元；三、驳回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王玉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玉琴负担25元，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玉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