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林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与兴业路交汇处友情基地7楼整层。法定代表人：谢先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心宝，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深圳市林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北海项目部负责人，现住无棣县北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北海圣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万亩林场东临。法定代表人：张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贝贝，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林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北海圣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款624421.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24421.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4.本案一、二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商砼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黄河故道公园工程项目尚未竣工，也就尚未综合验收。故根据合同约定，目前上诉人只需付款总额度的80%即2300068.4元即可。现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250664.4元，只欠被上诉人49404元。1.黄河故道公园工程项目尚未竣工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后续或许还继续需要混凝土。2.根据双方的《对账单》、被上诉人单方盖章的《还款协议》及上诉人的银行支付明细。双方所有交易的总货款为2875085.5元，上诉人已付2250664.4元，尚余624421.1元未支付。但根据《商砼采购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按每月使用数量的总额度的80%支付给乙方，余款流动至下月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额度的90%，余款待综合验收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结合该条全文理解，一定要工程竣工后才付给被上诉人总额度的90%，余款要待综合验收后才结算。现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2250664.4元，按照约定支付80%的货款只欠49404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混凝土款624421.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黄河故道公园工程项目尚未竣工，尚未综合验收。故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总额度的90%的货款和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然也更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损失）。二、被上诉人恶意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上诉人账户80万元违法，已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上诉人将会另行通过法律途径维权。1.被上诉人北海公司《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只明确请求648676.1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故《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申请保全的限额应为648676.10元，现被上诉人申请冻结80万元属于超标的查封冻结。2.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诉人目前只需支付49404元货款。但被上诉人却申请保全上诉人80万元的财产。上诉人会另寻法律途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砼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故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合法有效，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双方需要按照约定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北海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上诉人就涉案款项624421.1元及违约金，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一）涉案《商砼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t月结、y款到发货、y货到付款、y预付货款（甲方按每月使用量的总额度的80%支付给乙方，余款流动至下个月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额度的90%，余款待综合验收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选择的结算方式为“t月结”即每个月结算支付；因此，上诉人应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款项。原审中，上诉人以其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为借口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选择的是预付货款的结算方式，并以预付款中“甲方按每月使用量的总额度的80%支付给乙方，余款流动至下个月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额度的90%，余款待综合验收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条款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的，是错误的。因为“y预付货款（甲方按每月使用量的总额度的80%支付给乙方，余款流动至下个月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额度的90%，余款待综合验收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的约定在合同中已明确删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得以该内容作为诉讼主张理由。（二）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不具有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接受混凝土时已按照规范进行取样检验，合格后收取，至此再无争议，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与工程是否竣工或验收不具有关联性。原审中，上诉人自认涉案黄河故道公园工程项目合同的相对方是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是否竣工或综合验收不具有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以涉案黄河故道公园工程项目尚未竣工，也就是尚未综合验收为由，拒不支付所欠被上诉人的混凝土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就涉案款项624421.1元及违约金等承担给付义务。二、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上诉人账户，合理合法，不存在恶意情形。上诉人存在逾期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款项的违约行为。结合上诉人制作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格式合同即涉案《商砼采购合同》。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按约定供货的违约责任即违约金计算方式“每逾期一天，按合同金额1%计取违约金”。由此，本案应根据合同对等、公平原则，若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违约金计算方式，也应同样按照该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合同金额1%计取违约金”进行。由此，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标的金额2875085.5元的1%×逾期天数”，金额达千万余元；即使按照合同付款违约金一般不高于合同价款的30%的原则，违约金金额亦应为862525.65元（2875085.5元×30%）；再即使按上诉人所欠金额624421.1元的30%计算，违约金金额也达187326.33元。由此，被上诉人在一审财产保全申请书中主张的保全标的金额为80万元（本金624421.1元加违约金），且存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并无不当。再者，民事诉讼案件在审理期间申请冻结账户款项，因诉讼标的关联的违约金或利息处在尚不完全确定状态，客观上存在未知因素，冻结金额与判决金额存在一定差距，属于合理差异范畴，合理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虚假错误，无依无据，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北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建公司给付北海公司混凝土款648676.10元，并向北海公司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等由林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林建公司（甲方）与北海公司（乙方）签订商砼采购合同，由北海公司为林建公司在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的水系贯通及综合治理工程PPP项目－黄河故道工程项目提供所需商砼。上述合同载明：第七条付款方式：t月结、y款到发货、y货到付款、y预付货款（甲方按每月使用数量的总额度的80%支付乙方，余款流动下个月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额度的90%，余款待综合验收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第九条违约责任：1.供方保证按照合同规定的日期负责生产，并按期、按质或按样品交货，若在规定的交货时间不能交货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金额1%计取违约金。2.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建设、监理、审计方不验收，需方将拒绝付货款，并且有权向供方索赔，索赔金额为本合同价款的两倍。合同落款有林建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及北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根据双方签订的商砼采购合同，林建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向北海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均按月对当月所购销的混凝土进行对账，共计款2875085.50元，林建公司陆续支付2250664.4元，尚欠624421.1元。2019年12月6日，北海公司向林建公司催收上述欠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涉案混凝土欠款624421.1元是否已经到履行期限，林建公司是否应向北海公司支付违约金，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债务履行期是否届满，涉案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t月结、y款到发货、y货到付款、y预付货款（甲方按每月使用数量的总额度的80%支付乙方，余款流动下个月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额度的90%，余款待综合验收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综合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结算货款的具体情况，“甲方按每月使用数量的总额度的80%支付乙方，余款流动下个月结算，工程竣工后甲方付给乙方总额度的90%，余款待综合验收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是对付款方式为月结的补充条件，因此，林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和综合验收，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不能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公司于2018年12月之后没有向北海公司购买混凝土，北海公司2019年12月6日向林建公司对双方结算确认的欠款进行催收，林建公司对涉案工程何时竣工尚不确定，北海公司亦对涉案工程是否竣工及通过综合验收不具有合同义务，因此，在林建公司不能按约支付混凝土款项，北海公司经过合理期限后向其追要货款未果的的情形下，要求林建公司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北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北海公司主张为2018年5月31日，经查双方在此后仍存在的购销混凝土的事实，债务尚未确定，且北海公司主张林建公司偿还债务也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北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自起诉时间为宜。据此，无棣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北海公司混凝土款624421.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24421.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北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3元，由北海公司负担192元，由林建公司负担4951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林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624421.1元及利息；2.被上诉人申请查封上诉人账户80万元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涉案工程竣工及综合验收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竣工及验收时间也不是被上诉人所能掌控，且上诉人对案涉工程何时竣工亦不能确定。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12月之后，被上诉人再没有给上诉人供过货，货款已履行部分也不是按照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方式履行。在上诉人以实际行动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的买卖合同情况下，长期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不符合公平交易原则，且被上诉人已经给了上诉人合理的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期限，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剩余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不应支付货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648676.1元，并以624421.1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以624421.1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申请冻结上诉人账户80万元未超请求范围，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冻结上诉人存款属于采取正常的保全措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财产保全行为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林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