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云，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刚，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民，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贺林，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勃利县。上诉人张贵云因与被上诉人陈立民、王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立民对张贵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陈立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交管部门的处理报告不应作为本案处理依据。事故发生时，张贵云并不知晓损害赔偿后果，也不知道车辆没有保险，故对于交管部门认定张贵云承担全责没有提出异议。其次，陈立民在行走时，对于前方倒车不注意闪避，主观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第三，陈立民脚伤不是被车辆导致，而是其自行撞到电箱上造成。第四，张贵云系无偿帮助他人挪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陈立民不应当向张贵云主张赔偿。陈立民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贵云的上诉意见。王成二审未出庭、未答辩。陈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成、张贵云负连带责任赔偿医疗费700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5250元、护理费13560元、误工费243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264634.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9时15分，在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路京客隆超市南侧，张贵云驾驶肇事车辆由南向北倒车，陈立民同向行走，肇事车辆左前轮碾压陈立民右脚，陈立民摔倒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贵云在倒车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立民无责任。王成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事发时张贵云系帮王成挪车，肇事车辆事发时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发后陈立民赴民航总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诊断为右足跟骨头粉碎骨折；右足舟骨骨折；右足第1楔骨骨折；右足骰跟关节脱位；右足舟楔关节脱位；右足皮肤软组织严重挫伤；右足皮肤感染等。后陈立民又于2018年12月3日再次住院治疗7天，去除外固定装置。后陈立民自行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鉴定，2019年1月1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公大司鉴［2018］临鉴字第30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陈立民右足致残程度为十级，赔偿指数10％，误工期180-24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陈立民支付了鉴定费3150元。医疗费，陈立民提交住院费发票、门诊费发票若干，金额共计700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立民表示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两次住院共计43天；营养费，陈立民表示在第一次手术期间，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鉴定结论营养期上限90天的营养费4500元，另按照该标准，计算了二次手术期间15天的营养费750元，故共计算营养费5250元；护理费，陈立民表示在第一次手术期间，按照鉴定结论上限主张90天护理期，其中12天系护工护理，该部分按护理费发票金额主张2400元，剩余78天护理期，按照每天12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9360元；另按照每天120元标准计算二次手术期间15天的护理费1800元，共计主张护理费13560元，就此陈立民提交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佐证；误工费，陈立民表示其系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石景山分公司协警，月平均工资2700元，并按照此标准计算两次手术共计9个月的误工费24300元，就此陈立民提交工作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佐证；残疾赔偿金，陈立民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城镇标准及10％的赔偿指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就此陈立民提交户口本佐证其户籍性质；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立民表示根据伤情酌情主张；交通费，陈立民表示仅留存部分票据，估算了此项损失，并提交出租车费发票若干佐证；鉴定费，陈立民提交鉴定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经询，张贵云表示其事发后曾向陈立民给付现金18000元，用于支付陈立民医疗费，陈立民对该金额不予认可，称事发后张贵云仅给付现金15000元，并同意将该15000元在其主张中进行抵扣。张贵云未就其主张的给付金额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张贵云虽对交管部门划分的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未就责任划分问题提出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经过以及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本案民事赔偿的责任比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立民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陈立民主张标准合理，但期限过长，一审法院结合陈立民伤情及鉴定结论酌情支持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陈立民主张过高，一审法院结合陈立民伤情及鉴定结论认定陈立民护理期85日，其中12天为护工护理，一审法院按照护理费发票金额支持护理费2400元，剩余73日护理期，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20元标准支持护理费8760元，共计支持护理费11160元；误工费，陈立民主张过高，一审法院结合陈立民伤情、治疗情况及鉴定结论，酌情支持误工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陈立民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立民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陈立民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支持。因张贵云未就其主张的给付款金额举证，一审法院以陈立民认可的15000元为限在医疗费项下予以扣减。就赔偿责任承担问题，虽然事发时陈贵云系在为王成挪车，但根据交管部门的责任认定，应认定张贵云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事发时肇事车辆交强险处于脱保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陈立民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由张贵云和王成负连带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贵云、王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负连带责任赔偿陈立民医疗费550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11160元、误工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239184.88元；二、驳回陈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贵云提交2份证据。证据1，刘子超书面证言，证明陈立民的脚伤并非张贵云倒车碾压造成，而是陈立民自身过错导致；证据2，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照片，与证据1共同证明陈立民脚伤并非张贵云驾车碾压造成，而是陈立民撞在现场的电箱上导致。陈立民对上述2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如果系摔伤不会造成陈立民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的严重后果。王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张贵云的证明目的；证据2亦非事故当场当时照片，在张贵云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上述照片不足以证明张贵云的主张，本院对该2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陈立民、王成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有无不当；二、张贵云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贵云上诉主张，交通大队的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处理依据，陈立民受伤系其自行撞到电箱上造成，且其对于前方倒车不注意闪避，主观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贵云虽然对于交管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其认可相应责任认定书中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张贵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签字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和后果，其关于“以为有保险、以为陈立民伤情也不重所以就签字了”的辩称并不构成法定抗辩事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张贵云主张的陈立民本人应对伤害后果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节，张贵云虽上诉主张陈立民系撞在现场电箱所致，其本人存在过错，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及照片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交管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等客观证据并结合各方诉辩主张，所认定的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贵云关于陈立民对事故存在过错，陈立民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张贵云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贵云上诉人为，其系无偿帮助他人挪车，构成帮工，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由王成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事发时张贵云系帮助王成挪车，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张贵云在驾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陈立民诉讼请求，认定张贵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贵云关于其构成无偿帮工行为，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贵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张贵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