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利，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毅，195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系吴小利的丈夫，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重庆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智，男，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勇，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川，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利因与被上诉人刘本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小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毅、钟在勇，被上诉人刘本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勇、陈洪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本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吴小利与刘本智之间没有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只存在投资合作、合伙的关系。刘本智是以胁迫、欺诈方式非法取得《还款计划》，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刘本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本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小利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判令吴小利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标准向刘本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刘本智从其银行账户中取款10万元。2015年4月20日，吴小利（甲方）与刘本智、陈某（乙方）签订《中脉道和集团五年（2015-2019）分红股东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商讨决定，乙方同意与甲方合作，共同出资723320元使甲方达成中脉道和五年分红股东资格；所有合作人员共同完成中脉道和经销商吴小利的点位业绩，使之达成公司五年分红股东的资格；所需出资共计723320元（其中刘本智200920元，吴小利421940元，陈某100460元），达成分红股东后所产生的分红以及原始股票按出资额进行分配（刘本智28%、吴小利58%、陈某14%）；若甲乙双方中任何一位成员不愿意出资，则当年所有分红和股票分配均与之无关，按照谁出资谁享用的原则执行。2017年3月22日，吴小利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借到刘本智现金贰拾万元整。1．于2017年12月底还壹拾万元整；2．于2018年12月底还壹拾万元整。”庭审中，刘本智为证明《还款计划》是吴小利自愿出具的事实，申请证人龙某出庭作证拟予证明。龙某陈述：我和刘本智、吴小利都是朋友。吴小利写《还款计划》时，我与刘本智、陈某、陈光辉等人都在场，地点在刘本智家里。我对刘本智与吴小利之间的纠纷并不清楚，当时我在旁边喝茶，他们聊了一会，但具体聊的什么我不清楚，然后吴小利就开始写《还款计划》，刘本智没有对吴小利使用暴力、进行威胁等。经质证，吴小利表示不清楚龙某是否听到了其与刘本智的对话。对于证人龙某所作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吴小利未对证言提出异议，仅表示不清楚龙某是否听到了其与刘本智之间的对话，一审法院对龙某所作证言予以采信。庭审中，刘本智陈述，我和吴小利是朋友，我在2015年3月给了吴小利20万元现金，她在当天向我出具了借条，并口头约定半年内还款，没有谈利息，后来因为写了还款计划，借条就被收回了。我多次向吴小利催收，她都没有还钱。签订合作协议是出于对吴小利的信任，我没有收到过分红，该协议带有欺骗性，应属无效。吴小利陈述，我和刘本智是朋友，2015年3月收到20万元当天，我就向刘本智出具了借条，后来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借条就销毁了，这20万元是刘本智的投资款，不是借款，所以没有谈利息。这个投资项目只分红，不退本金，是以刘本智的名义投资的，因为他不会操作公司的账号，所以由我来操作，然后把分红的钱给他。已经分红了两三次，第一次是2.5万元，后面一共有3000多元，分红的钱是我本人送到刘本智家里的。《还款协议》是刘本智写好后让我抄的，考虑到中脉公司可能会分一笔红给我，我准备收到款后就还给刘本智，所以出具了《还款计划》。但是中脉公司没有给我分红，所以我一直没有还款，要等中脉公司的资金到了位才能还给刘本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吴小利出具的《还款计划》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吴小利于2015年3月收到刘本智提供的款项20万元，后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明确该20万元系借款，并定于2017年12月、2018年12月各还款10万元，能够认定刘本智与吴小利双方属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吴小利抗辩该20万元系刘本智提供的投资款，应待中脉公司资金到位后再还款的意见。吴小利举示的《合作协议》签订于2015年4月20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20万元款项系刘本智为履行《合作协议》而提供，不足以推翻吴小利于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所确认的事实，吴小利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还款计划》载明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吴小利对于未还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刘本智要求其还款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原吴小利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因吴小利逾期还款，刘本智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为：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0万元未返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吴小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刘本智借款本金20万元；二、吴小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本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从2019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0万元未返还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本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吴小利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小利向本院举示证据：1.分红股东合作协议两份，证明吴小利是南京中脉科技公司在重庆片区的直销人员，且分别与刘本智、陈某通过股东合作协议建立了合伙投资5年分红股东的事务，吴小利、刘本智、陈某之间是合伙关系；以及吴小利与陈某、张世秀、刘某四人与向福州共同投资中脉公司，成为5年分红股东，形成了合伙投资的合伙关系。2.刘本智与陈某、吴小利合伙投资，在吴小利名下成为分红股东，刘本智借用其儿子刘光英的名字在中脉公司成为直销会员或消费者的个人账号为ＣＮ13920790／ＣＮ13954904／ＣＮ19099394／ＣＮ63570521四个由刘本智掌控拥有的个人账号。3.吴小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与刘本智于2020年6月1日晚上9点后的通话录音，证明刘本智所称是受欺骗而签订合作协议的说法不成立，双方不仅签有合作协议，且实际履行并从中脉公司获得过投资分红款项，以此证明双方确实系合作投资的合伙纠纷。4.还款计划（非常情况下吴小利按照刘本智的要求抄写的文本），刘本智亲笔书写的并要求吴小利抄写的原本文字，内容和日期与吴小利抄写的完全相同的文本，背面有陈光辉书写的借款及还款计划内容的草稿文本；证明还款计划并非吴小利本人的真实意愿，而是吴小利按照刘本智的要求和意愿反复抄写多次的结果。5.三份分红所得的转款记录，三次银行转账各1000元转入刘本智银行账户，证明刘本智、吴小利、陈某之间合伙投资是客观真实并获得了投资分红。6.申请证人陈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本智与吴小利之间没有真实借贷关系，仅有投资合作关系，且其投资合作关系现在也没有终止或解除。被上诉人刘本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份合作协议，吴小利取得刘本智的签字是采取欺骗的方式，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履行过该协议的内容，也没有收到过分红，协议中的中脉道和集团涉嫌传销，通过吴小利的借款行为及欺骗行为可以证实上诉人涉嫌诈骗我方；第二份合作协议是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清楚是谁制作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录音不完全能听清，也不能确定通话当事人真实身份，真实性无法确定，上诉人在诉讼对抗中未经我方同意套取口头陈述是违法取得，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已有内容显示双方就是单纯的借贷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看不出来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字是刘本智写的，也不能证明吴小利是在被胁迫情形下写的还款计划，此还款计划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经过反复确认的结果。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看不出付款人是谁，没有加盖银行印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看不出来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分红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与吴小利系上下级关系，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的证言有相矛盾的地方；吴小利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吴小利是受胁迫出具的还款计划。本院认为，对证据1中吴小利与刘本智之间的合作协议，因该合作协议吴小利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且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对其也予以认定，明显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重复进行审查；对证据1中吴小利与其他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系吴小利单方制作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证据5，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6，达不到吴小利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吴小利与刘本智均陈述，吴小利在2015年3月收到刘本智交付的20万元后的当天即向刘本智出具了借条，故双方于2015年3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其次，吴小利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将该20万元借款转为讼争《合作协议》中载明的投资款。再次，即使双方曾存在合作投资合作关系，但也不妨碍双方对合作投资事务进行清算而协商达成《还款计划》。最后，吴小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还款计划》是其在受胁迫、欺诈的情形下出具的，且吴小利并未依法申请撤销该《还款计划》，故《还款计划》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判决吴小利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小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