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梅芹，女，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旭鹏，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慧歌，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会哲，女，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宏，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华，女，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诉人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与被上诉人周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豫0403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04民终3593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3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3日作出（2020）豫04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梅芹，上诉人姜旭鹏、姜慧歌及其与姜会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宏，被上诉人周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晓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周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晓华所提交的《借条》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证明周晓华与姜大坤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由于周晓华并未提供其支付借款的有效证据，即使其提交的《借条》属实，也不能证明周晓华和姜大坤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周晓华不能据此请求还款。2.关于债务人去世后的债务清偿问题，虽然姜大坤在世时投保了人身保险，但工银安盛人寿保险公司（以下简称“工银安盛人寿”）理赔的200万元保险金四上诉人已经以自愿签署书面声明的形式一致决定该保险金全部归孙梅芹所有，且事实上该200万元保险金也是转入了孙梅芹的个人账户，由于该款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故四上诉人均没有义务在该2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即使由于周晓华举证困难法院对于还款事实难以认定,也仅能判决实际收到该200万元的孙梅芹在该2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而不应毫无根据地认定“分配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判决四上诉人都在该200万元范围内清偿债务。同理,中国人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的12万元保险理赔款也转入了孙梅芹的个人账户，也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支付的1000000元保险理赔款虽然转入了姜会哲的账户，但姜会哲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真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该1000000元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所欠债务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仍然判令四上诉人在该1000000元范围内清偿债务明显是错误的。3.四上诉人对周晓华所主张的借款毫不知情，姜大坤去世前周晓华既未索要，也没有起诉，但姜大坤去世后不久，周晓华就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难免让人强烈质疑。原审法院对借款的真实性并未严格审查，对保险金归属的认定也没有尊重基本事实。周晓华辩称，孙梅芹既然继承财产了，就需要还周晓华的钱，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三人，周晓华称相信法律相信人心。几次庭，姜家就没承认这个保险金的事，现在查出来了，既然继承了就需要还钱。周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偿还周晓华借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费由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姜大坤向周晓华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周晓华现金伍万圆正（50000元）借款人:姜大坤2015年2月27号至6月27号”。2016年3月28日，姜大坤向周晓华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周晓华现金伍万圆正（50000元）借款人:姜大坤2016年3月28日”。2017年7月2日,姜大坤向周晓华借款8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周晓华现金捌万圆整（80000元)借款人:姜大坤2017年7月2号至9月2号”。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上述借款姜大坤一直未偿还。2018年11月14日，姜大坤去世。此前姜大坤与孙梅芹系夫妻关系。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均系姜大坤的子女。2018年2月6日和2018年4月9日，姜大坤分两次在工银安盛人寿投保了工银安盛人寿百万保驾优越版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编号分别为HAO18921926、HA208026624，姜大坤均系被保险人，身故受益人信息均显示“法定”，该险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身故的赔付金额各为1000000元，两份共计20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叶县洪庄杨镇姜渡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系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辖区（村）居民姜大坤，身份证号，于2018年11月14日因交通意外溺水身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情况如下：父亲姜东海，生存状况已故；母亲袁凤英，生存状况已故；配偶孙梅芹，生存状况××子女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生存状况均显示健康。以上共4位法定继承人，各法定继承人身份信息情况属实，无任何遗漏，特此证明。2018年11月30日，姜大坤继承人向工银安盛人寿申请保险赔偿金，当日孙梅芹与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四人签署了一份保险金继承声明书，显示“经所有依法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平等协商后，一致决定对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金按如下分配方式领取：孙梅芹领取比例100%，姜慧歌0%，姜会哲0%，姜旭鹏0%”。2019年1月17日和2019年1月18日工银安盛人寿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孙梅芹账户（银行账号：62×××12）转入1000000元保险理赔款，两次共计转款2000000元，2019年1月19日和2019年1月24日孙梅芹将其账户的保险赔偿款全部提现，并于2019年1月27日销户。2018年4月10日，姜大坤在建信人寿投保有CENA龙行乐享百万身价B款两全保险，保险合同编号3200556933-41,保险理赔金额1000000元。2018年11月28日叶县洪庄杨镇姜渡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系证明：“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兹有保单号3200556933-41的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项下投保人为姜大坤，被保险人为姜大坤，受益人为‘法定’。现因被保险人身故，该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共计人民币以实际保险金额为准。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该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作为受益人领取该等保险金。”关于该1000000元赔偿款，四名受益人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每人各获赔保险理赔款25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建信人寿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将该1000000元保险理赔款打入姜会哲的账户（银行账号：62×××11），次日该1000000元保险赔偿款全部提现。另查明，姜大坤生前曾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人寿”）投保两份人保寿险安祥意外伤害保险（新标准版），保险单号分别为104782179776168、104782179883168，该险种被保险人意外身故的赔付金额各为60000元，两份共计120000元。姜大坤去世后，四被告作为继承人达成如下保险金继承协议书：“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我们是贵公司保险单号码：104782179776168、104782179883168项下被保险人姜大坤的身故继承人。被保险人于2018年11月14日因交通意外在叶县××店乡××王村身故。因其没有指定受益人或指定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们所有继承人就以上保单保险金的受领份额等继承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受领份额各占25%”。四被告同意领款方式为将保险赔偿款共同转入其中一个继承人的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孙梅芹，账号：62×××91）。2018年12月29日人保人寿完成该两份保险理赔，并向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分别发出理赔完成通知书。庭审中，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称上述保险赔偿款均用于偿还姜大坤去世前所借债务，经审查，该院对周亚杰与孙梅芹、姜慧歌、姜会哲、姜旭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9）豫0403民初531号案件四被告已向周亚杰支付105800元履行款予以认可，其余还款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还款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用，正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姜大坤向周晓华借款180000元的事实，有姜大坤出具的借条，四被告虽否认，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周晓华与姜大坤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四被告作为姜大坤遗产继承人是否应在全部遗产金额（3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姜大坤作为被保险人未指定受益人，且上述保险均显示“受益人法定”，故姜大坤死亡后，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金为姜大坤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姜大坤2018年11月14日身故，四被告于同月30日即向工银安盛人寿申请保险赔偿金，2019年1月17日、18日工银安盛人寿分两次将保险赔偿金2000000元转入孙梅芹账户，19日、24日孙梅芹全部提现，27日销户，而这些重要继承遗产的事实，四被告在原一、二审中均予以否认。原审中四被告辩称均没有继承姜大坤的任何遗产，因此四被告作为姜大坤的法定继承人没有清偿债务的义务。但四被告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建信人寿的保险理赔金1000000元四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每人获赔250000元，人保人寿的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四被告受领份额各占25%，即各领取30000元。关于工银安盛人寿的2000000元保险赔偿金四被告协商决定由孙梅芹继承，四被告的该分配方案原审时周晓华未举证，待法院查证后，被告又称已全部归还他人且又提供不出有效证据，故被告辩称已归还他人的理由不予采信。孙梅芹收到2000000元遗产后一周内分两次全部提现，随即销户，结合四被告的庭审陈述不能有效说明该2000000元款项的去向，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规，四被告用该协议的签订、分配、提现、销户等一系列操作隐匿2000000元遗产，故该2000000元保险赔偿金仍处于四被告共有状态，四被告向工银安盛人寿提供的分配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协议的后续财产隐匿也侵害了姜大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四被告不诚信、隐匿遗产、逃避偿还债务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四被告应在继承全部遗产金额（3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扣除另案已经偿还的105800元，即继承姜大坤遗产范围为3014200元。周晓华要求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姜大坤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3014200元）向周晓华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周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20元，均由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孙梅芹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孙向奎出具的18万元收到条；证据2，姜军峰出具的10000元收到条；证据3，姜林生出具的5000元收到条；证据4，姜军尚收到的50000元收到条；证据5，高怀宾出具的20000元收到条；证据6，姜大坤出具的向屈清清借款共89000元的借条及孙梅芹向屈清清转账共55000元的转账凭证。拟以上述6组证据共同证明孙梅芹已代姜大坤偿还借款381000元。周晓华质证称，以上证据不真实。本院经审查，孙梅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收款人均与其存在亲属关系，证明效力较低，且周晓华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孙梅芹亦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认定事实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周晓华与姜大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则姜大坤的继承人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四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周晓华与姜大坤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周晓华据姜大坤出具的三份共计180000元的借条主张债权，孙梅芹等四人虽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时其明确表示对借条不申请鉴定，应视为其对该项主张的放弃，且周晓华一审时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亦有其与姜大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借贷事实的描述，孙梅芹等人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反驳现有优势证据，故本院对孙梅芹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对周晓华与姜大坤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关于孙梅芹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周晓华与姜大坤之间，周晓华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姜大坤家庭生活经营，孙梅芹等人也不予认可，故案涉借款应属于姜大坤的个人借款。现其因故去世，其债务应由其财产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经查，姜大坤生前曾多次购买保险，在其身故后，保险公司也分别予以理赔，二审庭审中，孙梅芹也对收到保险赔款一事予以认可，虽然孙梅芹称关于工银安盛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经四人协商全部由孙梅芹领取，但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等上诉人均未明确向保险公司表示放弃继承，仅仅是约定继承的理赔款由孙梅芹领取，该约定仅仅是其四人的内部协议，对外不能发生约束他人的效力。其中1000000元保险金约定四人各获赔250000元，而该1000000元已打入姜会哲账户。人保人寿的120000元保险金经保险公司确认已分别向四人赔付。结合四人对其继承有关保险金先予否认，后予承认但又辩解已偿还他人等反复的情形，不能认定案涉保险金均由孙梅芹一人继承。故孙梅芹四人均是案涉债务的还款义务人。孙梅芹虽称其已将保险赔款用于偿还姜大坤生前的多笔借款，并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因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欠缺，不足以认定其所述的已将全部理赔款偿还姜大坤生前债务的事实，孙梅芹等四人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梅芹、姜旭鹏、姜慧歌、姜会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洋洋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