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汉族，1971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朝官，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意诚，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进港三路盐田国际大厦1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85470G。负责人：程惠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军，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子茵，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与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以下简称敦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伟上诉请求：1、维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67号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2、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67号判决第二项，改判敦豪公司向李伟支付年休假工资9241元；3、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1267号判决第四项，改判敦豪公司向李伟支付2018年年终奖金14334元。上诉人敦豪公司答辩称，一、敦豪公司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经多次协商均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达到一致，敦豪公司系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李伟认为敦豪公司构成违法解除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李伟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法定年休假已全部休完，敦豪公司依法无需向李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年终奖并非固定支付的工资项目，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敦豪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及发放的金额，李伟声称2018年度的年终奖发放条件已经成就，但却未能具名证明其符合2018年度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及发放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伟有关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敦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敦豪公司无需支付李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2378.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敦豪公司无需支付李伟年休假工资2464.3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敦豪公司无需支付李伟律师费4791.4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5、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伟承担。上诉人李伟答辩称，敦豪公司《员工手册》第6.5条明确规定了公司年终奖金的发放条件、标准和发放时间，《薪资调整通知书》也记载了公司将向李伟发放2018年度年终奖，李伟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结合公司历年发放年终奖的记录和发放年终奖的通知书等证据，李伟已完成属于劳动者一方的举证责任。敦豪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导致李伟无法享受2018年终奖金，属于恶意阻碍奖金发放条件成就的情形，应视为发放条件已成就。1.员工手册第6.5条明确规定了公司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李伟完全符合这些条件。员工手册第6.5.1条规定了公司年终奖的享受条件，包括属于公司正式员工、未参加其他奖金计划、在当年9月30日之前入职、在当年12月31日仍然在职等。敦豪公司单方解除李伟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李伟在2018年度均全年正常在职工作，从《薪资调整通知书》可以看出李伟没有其他奖金计划，李伟在职期间也没有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李伟完全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年终奖的发放条件。2.公司向李伟下发的《薪资调整通知书》明确记载了李伟将享受2018年度年终奖。敦豪公司发给李伟的《薪资调整通知书》中记载自2017年4月开始，李伟的薪酬中年终奖金调整为15131元（见李伟一审提交证据3第14页）。《薪资调整通知书》是敦豪公司向员工发出的记载着员工全部薪酬结构的书面文件，对公司具有约束力，在敦豪公司没有提出反证证明李伟不符合年终奖发放条件的情况下，依法应按照《薪资调整通知书》规定支付全部劳动报酬。3.李伟每年4月的《工资单》中都有发放年终奖金的记录，敦豪公司发出的《年终奖通知书》也可印证公司历年均发放年终奖的情况。4.在法院已审理的敦豪公司涉及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中，也已查明敦豪公司是参照《薪资调整通知书》向员工发放年终奖金的。深圳中院在敦豪公司涉及的(2017)粤03民终4212号案件中已查明并认定：“关于2015年年度奖金问题。敦豪盐田分公司主张因骆亮星该年度个人评估未达发放条件，故不予发放该奖金。敦豪盐田分公司提供的PE表仅系其单方制作，未经骆亮星确认，敦豪盐田分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根据《2015年度薪资调整单》明确载明骆亮星的2015年目标奖金额，认定敦豪盐田分公司应向骆亮星支付2015年年度奖金116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在前已判案例可供本案参考。《员工手册》、《薪资调整通知书》、《工资单》、《年终奖通知书》以及敦豪公司以往已判类似案例，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敦豪公司应支付年终奖，李伟已尽到属于劳动者一方的举证责任。因敦豪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导致李伟无法享受2018年终奖金，属于恶意阻碍奖金发放条件成就的情形，应视为发放条件已成就，敦豪公司依法应向李伟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金。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敦豪公司向李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2380元，计算方式：13399.44元（月工资总额）×18（月）×2（倍）=482380元；2.敦豪公司向李伟支付2018年、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241元。计算方式：13399.44元（月工资总额）÷21.75×7.5(天）×2（倍）=9241元；3.敦豪公司向李伟支付2018年终奖金14334元；4.敦豪公司向李伟支付李伟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仲裁查明事实：1.双方无争议事项：2001年7月5日，李伟入职敦豪公司，工作岗位为在Warehouse部门担任AssistantManager。2012年1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合同约定工资为每月6822元，李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3399.4元，离职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折算工龄为18个月。2.双方有争议事项：（1）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争议。李伟称敦豪公司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要求敦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敦豪公司称因其终止与仓库供应商的合作，李伟所在部门随之撤销，故导致李伟的原工作岗位不复存在，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经过员工大会告知员工，同时与李伟进行多次沟通，李伟既不同意调整岗位也不同意敦豪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方案，最终未对变更的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故决定与李伟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敦豪公司提交了《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及《服务协议》，李伟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确认，敦豪公司还提交了《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意向书》《关于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意向书复函”的回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予以佐证，李伟对以上三份证据予以确认。敦豪公司提交的《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意向书》及《关于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意向书复函”的回复》中显示将李伟由仓库经理助理AssistantManager岗位调整为船务助理ShippingAssistant岗位，调整后该岗位每月工资标准为5010元。仲裁委认为，首先，敦豪公司称因外部经营环境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所涉及员工工作岗位撤销的相关事宜并且经过员工大会告知李伟，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未就其主张的与李伟进行多次沟通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敦豪公司调整李伟工作岗位后，李伟的工资标准低于原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工资标准，李伟不同意调岗。综上，敦豪公司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理由不充分，故仲裁委认为敦豪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李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2378.4元（13399.4×18×200%=482378.4）。（2）关于2018年度奖金的争议。李伟称应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发放年终奖，因敦豪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导致李伟无法享受2018年度年终奖，故要求敦豪公司支付李伟2018年度年终奖。敦豪公司则认为年终奖并非法定报酬，双方也未约定每年固定发放，用人单位有权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金额。仲裁委认为，李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关于奖金发放的具体规定,同时也未提供其已达到发放2018年度奖金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伟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2018-2019年年休假的争议。李伟主张其累计还有7.5天未休年休假，要求敦豪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敦豪公司则主张7.5天不是李伟的未休年休假，而是敦豪公司给予李伟的一种补偿形式，李伟每年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为10天，该法定年休假李伟已全部休完，故敦豪公司无需再支付李伟年休假工资。敦豪公司提交了李伟2018、2019年度年休假记录单，李伟对记录单中的签名页内容予以认可，对未签名页不予认可。仲裁委认为：敦豪公司提交的2018年度年休假记录单中显示李伟2018年已休年休假15天，按照法律规定，李伟已休满2018年的年休假，故对李伟要求敦豪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休假的请求不予支持。敦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李伟休2019年度年休假或已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依法应予支付。经折算，李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79÷365×10=2天）。故敦豪公司应支付李伟2019年2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464.3元（13399.4÷21.75×2×200%=2464.3）。（4）关于律师费，按照胜诉比例，敦豪公司应依法承担4791.4元[（482378.4+2464.3）÷（482380+9241+14334）×100%×5000=4791.4元]。二、仲裁结果：1.敦豪公司支付李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2378.4元；2.敦豪公司支付李伟年休假工资2464.3元；3.敦豪公司支付李伟律师费4791.4元；4.驳回李伟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敦豪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应当就该劳动争议事项承担举证责任。敦豪公司称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经多次协商均无法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故解除与李伟的劳动合同。敦豪公司为此提交了《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李伟认为该邮件的翻译件系敦豪公司自行翻译，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敦豪公司还提交了《服务协议》，李伟认为敦豪公司提交的一直是复印件，其内容涉及的是敦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敦豪公司所称的部门调整、撤销的事实，更无法证明该事实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敦豪公司庭后提供了《服务协议》原件供法庭核对，法院认为敦豪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敦豪公司所主张的案件事实。敦豪公司还提交了《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意向书》、《关于对“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意向书复函”的回复》、《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法院认为敦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敦豪公司与李伟就劳动合同变更事宜进行了充分、有效协商，敦豪公司以上述理由及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解除与李伟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敦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敦豪公司应支付李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2378.4元（13399.4×18×200%=482378.4）。关于2018年度奖金、2018-2019年年休假工资及律师费负担的争议，法院对深盐劳人仲案（2019）83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相关案件事实、理由及裁决结果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敦豪公司应当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82378.4元；二、敦豪公司应当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伟年休假工资人民币2464.3元；三、敦豪公司应当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伟律师费人民币4791.4元；四、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敦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敦豪公司敦豪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敦豪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敦豪公司与李伟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敦豪公司是否应向李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敦豪公司是否应向李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敦豪公司是否应向李伟支付2018年年终奖；4.律师费。关于敦豪公司是否应向李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敦豪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李伟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该司终止与相关仓库供应商的合作并将陆运业务全部外包，自2019年1月1日起撤销仓库部门及陆运部门，致使李伟原所在岗位不复存在，双方协商后仍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敦豪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敦豪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服务协议》，李伟均不予认可。李伟认为该《服务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李伟所在部门撤销的事实，且敦豪公司提供的新岗位工资待遇远低于原岗位，因此不同意调整岗位。本院认为，《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邮件》系打印件，李伟不予认可，而且从邮件内容看仅是工作计划框架，并未明确李伟所在部门被撤销，《服务协议》的内容反映敦豪公司将其部分仓储及操作业务转包给案外人公司完成，而非全部，也未记载将李伟所在部门撤销，因此仅以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伟所在的部门被撤销。故，敦豪公司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敦豪公司以此为由与李伟协商调整工作岗位，缺乏依据，且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工资远低于原工作岗位，在李伟未能接受的情况下，敦豪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敦豪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8237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敦豪公司是否应向李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李伟主张其还有7.5天未休年休假，要求敦豪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9241元。敦豪公司则主张7.5天不是李伟的未休年休假，而是敦豪公司给予李伟的一种补偿形式，李伟每年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为10天，该法定年休假李伟已全部休完，故敦豪公司无需再支付李伟年休假工资。为此，敦豪公司提交了李伟2018、2019年度年休假记录单；李伟对记录单中的签名页内容予以认可，对未签名页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伟签名确认的休假记录单仅涉及其2018年度的休假情况，敦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李伟休2019年度年休假或已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法应予支付。一审法院经折算，李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敦豪公司应支付李伟2019年2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464.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敦豪公司是否应向李伟支付2018年年终奖的问题。李伟主张按照《员工手册》第6.5条的规定支付奖金，对此本院认为，《员工手册》第6.5条规定的是Motiv8奖金方案，员工奖金的发放是以公司的财务指标等完成情况达到发放奖金的标准为前提。该条还规定了该项奖金的发放条件，包括未参加其他奖金计划、已完成目标设定并按流程得到批准、员工个人指标的完成达到发放奖金的标准等。因李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符合该奖金发放的条件，故李伟主张敦豪公司应当发放该奖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按照李伟的胜诉比例，一审法院认定敦豪公司应向李伟支付律师费为4791.4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李伟和上诉人敦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10元，由上诉人敦豪全球货运（中国）有限公司盐田分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