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有粹，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四川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樱，四川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鹏，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骏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金通双峰电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彭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孜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新区政务中心一楼。 法定代表人：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甘孜供电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炉城镇炉城南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李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侯莹英，女，1985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一审第三人：四川省华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480号8栋1002号。 法定代表人：黄鹏，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覃有粹、黄鹏因与被申请人四川金通双峰电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甘孜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孜电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甘孜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供电公司）、一审被告侯莹英、一审第三人四川省华创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终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川民申54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覃有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蒋樱，再审申请人黄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骏飞，被申请人金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被申请人甘孜电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被申请人国网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有粹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终10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稻城县人民法院(2017)川3337民初90号民事判决；2．改判黄鹏支付工程款3792740.02元及利息；3．黄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线路工程因发生改迁事项增加了工程量，其涉及的签证费用确认为314968.27元，这部分是施工共建协议约定范围之外的增加费用，理应一并纳入工程款支付给覃有粹。（二）国网供电公司与甘孜电建在办理结算时把电缆工程列入其中，但不等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包括了电缆工程，电缆工程属于新增项目，其施工工艺、施工费单价、施工时间与竣工时间与合同约定的线路施工极大差别，覃有粹应得到的工程款未包括电缆费用。 黄鹏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终10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稻城县人民法院(2017)川3337民初90号民事判决；2．驳回覃有粹对黄鹏的诉讼请求；3．由覃有粹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1．未查明是否结算了线路设施损坏的费用226750元、变压器重复接地施工费183256.75元、暂停施工通知产生的签证费598164元以及停工损失388200元；2．未查明黄鹏与金通公司的关系。（二）二审法院认定的项目工程线路量错误，导致申请人应支付给覃有粹的工程款计算错误。一审认定的272.065KM，该公里数应以实际投入为准。且在一审庭审中覃有粹当庭认可了其实际完成的公里数267.63KM，根据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劳务合作共建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按照36600元/公里，工程价款应该是979525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957579元。（三）《劳务合作共建协议》外的签证费并未经过黄鹏认可，也未达成协议，黄鹏没有义务承担案涉各项签证费用。（四）一审法院对于覃有粹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目认定错误，损害了黄鹏的利益。1．覃有粹收到了7550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050000元；2．认定40万元工程款属于借款错误；3.甘孜电建向覃有粹支付了1085196元工程款，一审法院未认定错误。（五）黄鹏因覃有粹未向其提供结算材料，一直未与其结算，黄鹏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应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项的利息。 金通公司辩称，（一）金通公司向覃有粹支付的8276160元中有40万元属于覃有粹向金通公司的借款，不应纳入本案工程款。（二）电缆工程不包括在线路本体工程中，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中除对普通工程进行约定外，对电缆公司双方要另行协商也印证了电缆工程与其他路线工程不是同一工程。（三）金通公司未与甘孜电建正式结算，甘孜电建支付的工程款不包括电缆款和新增签证费用，电缆款和新增签证费用属于覃有粹与甘孜电建结算的范畴，与本案无关，且覃有粹已就此费用向项目所在地法院另行起诉。 甘孜电建辩称，（一）甘孜电建是诉争项目工程的承包人，不是发包人，甘孜电建与黄鹏、覃有粹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对黄鹏、覃有粹承担责任。覃有粹对甘孜电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甘孜电建已就诉争项目向分包单位金通公司送达了结算书，分包单位金通公司未提出异议。根据结算结果，甘孜电建已经超付工程款，甘孜电建没有与黄鹏、覃有粹结算的义务，黄鹏、覃有粹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意见不是事实，依法不应采信。总包单位审定的工程造价已包含电缆施工费和签证费用，甘孜电建编制的结算书的结算金额也包括电缆施工费和签证费用。甘孜电建已经提交全套财务资料，证明已向分包单位金通公司付款13372936.53元，实际超付2151229.4元。 国网供电公司辩称，（一）国网供电公司与覃有粹无合同关系，覃有粹与黄鹏之间的纠纷与国网供电公司无关。（二）国网供电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与承包人甘孜电建办理了结算并付清工程款，不应再向其他任何主体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和责任。经双方结算并经造价审计机构审定，国网供电公司应向甘孜电建支付工程款16111971.18元。国网供电公司已经付清。 侯莹英、华创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覃有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鹏及侯莹英一次性向覃有粹支付工程款5894745.93元及利息，由金通公司、甘孜电建对前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由国网供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覃有粹支付前述工程款及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黄鹏返还覃有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华创公司配合执行返还手续；3.诉讼费由黄鹏、金通公司、甘孜电建、国网供电公司、侯莹英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网供电公司作为发包方，通过招投标方式就案涉工程与甘孜电建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输变电施工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甘孜电建承建。甘孜电建于2014年1月20日与金通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金通公司。黄鹏在既无金通公司授权又非金通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与覃有粹于2014年3月2日签订《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工程范围与《输变电施工合同》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完全一致，即“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线路153公里、10KV配电55台、低压线路128公里。通电户数1550户的施工及保修所需劳务。”将工程实际转由覃有粹进行施工，并约定结算单价为36600元/公里，同时约定新增工程部分均应得到黄鹏认可，拆旧工程及电缆工程双方另行协商。但事后双方均无关于电缆施工的协议。2014年11月25日，该线路工程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2015年6月22日，该电缆工程通过验收并投入使用。经验收，呷拥村和亚丁村电缆工程甘孜电建与国网供电公司结算的金额为2101987.91元，甘孜电建与金通公司单方结算金额为1705064.3元。该工程线路总公里数为272.065公里，根据覃有粹与黄鹏的定价计算，该工程线路总工程款为9957579元。该工程因洪灾造成线路损毁，产生工程签证单金额共计226750元，应甘孜电建要求暂停施工产生的工人生活费、工程款签证单共计986346元，因变压器重复接地施工产生费用183256.75元。国网供电公司与甘孜电建就该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并完成支付，国网供电公司支付甘孜电建工程款共计16111971.18元。2017年6月29日，甘孜电建就该工程要求与金通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工作联系函》及《结算费用汇总表》，但金通公司未在规定时限内提出异议，甘孜电建单方完成结算。在工程建设期间，黄鹏支付覃有粹工程款7050000元、金通公司支付覃有粹工程款802160元、甘孜电建支付覃有粹工程款424000元，覃有粹共计收到工程款8276160元。庭审中金通公司及覃有粹均主张该金额中有400000元属于借款，则覃有粹实际取得工程款7876160元。甘孜电建于2015年8月27日向覃有粹支付拆旧工程款661196元。覃有粹因黄鹏未支付剩余线路工程款、电缆工程款以及本体工程产生的签证工程款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黄鹏在既无金通公司授权又非金通公司员工的情况下与覃有粹于2014年3月2日签订《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将案涉工程实际转由覃有粹进行施工。覃有粹与黄鹏均是自然人，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人均无签订该合同的资格，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覃有粹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黄鹏应当依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与甘孜电建与金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范围完全一致，而且覃有粹向黄鹏缴纳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对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投入了资金、材料和劳力，甘孜电建、金通公司以及黄鹏均向覃有粹支付过工程款，由此可见，黄鹏是该工程的转包方，该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覃有粹，黄鹏应当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黄鹏与覃有粹对工程款结算依据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12页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最终工程量结算按施工图设计工程量的对应劳务费进行结算”，覃有粹提交的《2013无电地区电力建设工程增补计划10千伏以下项目稻城县完成情况统计表》中显示该项目工程线路共计272.065KM，统计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且有案涉工程款项目部、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金通公司签章，也有覃有粹签字，对于覃有粹要求线路公里数以272.065KM计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线路总工程款应为9957579元，覃有粹已收到案涉项目工程款7876160元，剩余线路工程款2081419元应由黄鹏支付；该协议中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对不可抗力引起的损害赔偿进行了约定，即“工程本身的损害导致第三人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以及运至施工场地用于劳务作业的材料和待安装的设备的损害由甲方承担”、“工程所需清理、修复费用，由甲方承担”，对于各卡乡、吉呷乡及俄牙同乡因天强降雨引发泥石流导致部分线路设施损坏的费用共计226750元应由黄鹏承担；该协议中第六条甲方义务中第五项第六款中约定由甲方提供技术资料，覃有粹依据建管项目公司出具的《结算费用说明》中写明“21个单项工程的72台变压器重复接地施工费用183256.75元（含乙供材料费）属于增加涉及内容，但费用已进入线路本体结算费用中”，甘孜电建及国网供电公司均认可有该项目增项，且已纳入结算，该签证单工程款应由黄鹏承担；覃有粹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按照案涉项目承建单位及设计单位的相关通知及批复进行施工，对于案涉项目因项目承建单位的暂停施工通知所产生的签证费用598164元及停工期间生活费用388200元应由黄鹏承担；对于覃有粹提出的案涉项目工程合同外签证事项金额共计314968.27元，由于覃有粹只提交甘孜电建与国网供电公司《结算审定签署表》，并用铅笔打钩标记，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看出该项款未包含在总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金额不予支持；覃有粹提出稻城县香格里拉镇亚丁村及呷拥村电缆工程共计2101987.91元工程款应由黄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国网供电公司与甘孜电建签订的《输变电施工合同》、甘孜电建与金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未对电缆部分重新约定，应视为包含在线路工程中；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中对电缆部分约定另行协商，覃有粹对稻城县香格里拉镇亚丁村及呷拥村进行电缆施工，但在庭审过程中，覃有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黄鹏就电缆施工进行协商的证据，对于其要求黄鹏支付电缆工程款2101987.9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覃有粹可另案向适格主体要求支付该工程款；金通公司虽声称黄鹏是本公司作为该工程的班主，但是在黄鹏与覃有粹的合同中，仅有黄鹏个人及覃有粹的签名，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无公司授权，所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鹏应当支付覃有粹线路工程款及各项签证单金额共计3477771.75元；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第二十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时限支付合同价款时，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劳务合同价款的利息”，黄鹏有支付覃有粹利息的义务，虽然线路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但覃有粹请求给付利息从2015年7月3日，故，给付利息应从2015年7月3日起算至覃有粹实际收到全部工程款之日止。国网供电公司作为发包方，已完成结算并付清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国网供电公司在付清工程款后不应再对案涉项目工程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对于覃有粹要求国网供电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覃有粹要求甘孜电建、金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甘孜电建、金通公司与覃有粹未签订过合同，且转包人、分包人与发包人的地位不同，要求甘孜电建、金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莹英不是合同主体，覃有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鹏的生产、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侯莹英不应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华创公司在黄鹏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收据上盖有公章，但覃有粹和黄鹏均当庭表明该保证金是黄鹏收取，与公司无关，故华创公司不承担配合执行返还手续的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黄鹏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覃有粹工程款3477771.75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5年7月3日起算至覃有粹实际收到全部工程款之日止,3477771.75×4.75%÷12×实际收到工程款之日止月数），同时返还覃有粹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人民币；二、驳回覃有粹要求黄鹏支付电缆施工工程款2101987.91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覃有粹关于金通公司、甘孜电建及国网供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覃有粹关于侯莹英共同承担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覃有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增加工程款314968.27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黄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迁改施工致使涉案工程增加了工程量并办理签证确认签证费为314968.27元，该费用应该一并计入工程款支付给覃有粹；2.覃有粹在一审阶段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但一审法院未对保全费承担主体作出处理。 黄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稻城县人民法院（2017）川3337民初90号民事判决，驳回覃有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覃有粹、金通公司、甘孜电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工程线路量错误，导致一审法院认定黄鹏应支付覃有粹的工程款计算错误；2.本案所涉在《劳务合作共建协议》外的签证单费用并未经过黄鹏的认可，双方也未就此达成协议，黄鹏没有义务承担案涉签证费用；3.一审法院对于覃有粹已收工程款数目认定错误；4.黄鹏系因覃有粹未向其提供结算材料，才一直未结算，黄鹏不应因此承担违约责任；5.黄鹏与覃有粹实际上是共同施工人，应由双方共同向金通公司主张权利。 二审期间覃有粹欲证明因迁改施工致使案涉工程增加了工程量，并办理签证确认签证费为314968.27元，该费用应该一并计入工程款支付给覃有粹，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设计单位、建设管理单位出具的《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关于签证一的情况说明》。经质证，黄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黄鹏认为该笔费用系重复主张；金通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但金通公司没有收到该笔费用；甘孜电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笔费用与甘孜电建无关，应向黄鹏主张；国网供电公司、侯莹英及华创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签证费未予支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中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怎样计算；2.覃有粹实际收到工程款金额为多少；3.签证单费用及剩余工程款是否应由黄鹏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竣工验收及现场核量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267.63KM，该核量报告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虽有各验收人员签字，但仅有建管单位进行了盖章。而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2013年无电地区电力建设工程增补计划10千伏及以下项目稻城县完成情况统计表》显示案涉工程的长度为272.065KM，该统计表有建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字盖章，二审认为，该情况统计表的形成时间晚于核量报告的形成时间，且相关单位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证明力强于核量报告，故依据情况统计表确认案涉工程长度为272.065KM。根据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工程劳务合作合同价款由甲乙双方经谈判确定为高低压线路一起统算为人民币36600元/公里。故黄鹏应向覃有粹支付工程款为9957579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鹏共计支付覃有粹款项7550000元，覃有粹认为该款项中有500000元系另一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应予扣除，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阿坝壤塘县6.13洪水灾害电力设施抢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其中编号为：0313925的收据载明“四川金通双峰电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人黄鹏支付阿坝州壤塘县10KV抢险工程工程款500000元整。”黄鹏虽对该500000元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能够认定黄鹏向覃有粹支付工程款为7050000元。另，金通公司向覃有粹支付了802160元，但金通公司及覃有粹当庭表示该笔款项中有400000元属于借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金通公司向覃有粹实际支付工程款为402160元。除上述款项外，甘孜电建还代为支付民工工资424000元。以上款项合计7876160元。对于甘孜电建支付覃有粹661196元拆旧费，因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合作共建协议》约定拆旧费另行协商解决，双方未向法院提交拆旧费的相关证据，故，这笔661196元拆旧费不应在案涉《合作共建协议》中计算。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覃有粹在一审法院出示的三份现场签证审批单均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业主项目部签字盖章确认，且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合作共建协议》第二十四条对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害赔偿、停工期间的损失均约定由甲方（即黄鹏）承担，因这三笔费用分别为泥石流原因导致部分线路设施损坏，停工期间的损失及工人工资、生活费，故该三笔签证费合计1213096元及因变压器重复接地施工产生的费用183256.75元应由黄鹏承担。对覃有粹所诉314968.27元签证费，其虽向二审法院提交了由设计单位及建设管理单位出具的《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关于签证一的情况说明》，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签证费未予支付，对该签证费不予支持。虽甘孜电建、金通公司及黄鹏均向覃有粹支付过工程款，但因案涉《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系黄鹏与覃有粹之间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剩余工程款均应由合同相对人黄鹏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判决黄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保全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故覃有粹要求黄鹏承担全部保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过程中，覃有粹提出以下证据：1．10千伏线路工程改造的费用，建设单位与设计单位共同盖章确认的签证费用314968.27元。2．关于314968.27元的具体构成明细，而且这笔费用进入了甘孜电建与国网供电公司的结算。拟证明该314968.27元实际发生并应当由甘孜电建支付。 对覃有粹提出的证据，黄鹏质证意见为：不清楚上述情况。金通公司质证意见：不清楚上述情况。甘孜电建质证意见为：对签证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有设计单位和业主方的签字确认；对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文书不认可，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三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力不认可；对银行交易清单认可，但总的认为不是覃有粹个人的，只认可的是金通公司。国网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与甘孜电建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覃有粹提出的新增加的线路改迁费用314968.27元的证据，因建设单位与设计单位共同盖章确认，本院予以采信。 黄鹏提出以下证据：1.签证费用为226750元审批单、签证费用为388200元审批单、签证费用为598164元审批单、《结算费用说明》涉及的变压器重复接地施工费183256.75元，拟证明没有黄鹏签字认可，不能由其承担责任；2.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劳务合作共建协议》，其中第五条载明委托权限是项目施工组织管理履行合同结算，拟证明没有与黄鹏结算，不应承担责任；3．甘孜电建与金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价款是15891990元，对应是218公里，结算费用是15354423元；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通公司已结算，价格为1100多万元，不符合事实，签证费用金通公司和黄鹏不知晓，不应承担责任。 对黄鹏提交的证据，覃有粹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甘孜电建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涉及签证费用是无效的。对于证据3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国网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与甘孜电建意见一致。 甘孜电建提出以下证据：1．金通公司与甘孜电建的工作联系函，拟证明电缆工程是合同内的工程，不能分开计算。2．金通公司在申报进度款期间编制的进度报审表，明确了项目内容就是10KV及以下的新建工程。 对甘孜电建提出的证据，覃有粹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报审表予以认可。金通公司质证意见为：函件系单方面证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黄鹏质证意见为：不知晓上述证据真实情况，对这些证据不予认可。国网供电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 对于黄鹏以及甘孜电建提出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金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国网供电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1．2014年8月—10月金通公司报送的进度报表中，亚丁村和呷拥村栏目中载明有电缆项目以及相应的工程量。甘孜电建给金通公司的《劳务费用结算书》中载明有亚丁村和呷拥村的结算金额。2．《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第一条载明：电缆工程双方另行协商。甲方委派李敏为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3．由于电缆费问题，覃有粹在本案二审判决后，以甘孜电建等为被告向四川省稻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电缆款2095185.41元，该院作出（2019）川3337民初11号民事判决认为黄鹏与覃有粹之间签订共建协议时应当知晓输变电线路工程包含了案涉电缆部分，双方仅对电缆部分的施工、价格、结算方式等需要另行协商，覃有粹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甘孜电建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驳回覃有粹诉讼请求。4．签证单涉及的226750元产生原因是泥石流导致部分线路毁损；签证单涉及388200元产生原因是项目部接到甘孜电建部分无电项目停止施工产生费用；签证费用为598164元产生原因为案涉项目因项目承建单位的暂停施工通知所产生的签证费用；签证费用183256.75元产生原因为变压器重复接地施工费。上述前三项签证均有施工单位甘孜电建、监理单位盖章，张涛签字，业主项目部签字盖章。而2016年12月30日项目部出具的《结算费用说明》涉及的变压器重复接地施工费183256.75元，属于增加设计内容，此费用已进入本体结算费用中，有监理项目部和甘孜电建项目部印章，张涛签字。5.签证涉及的314968.27元产生原因是迁改线路，2017年6月1日国网供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将这部分迁改费用列入本体中，以签证费（含乙材费）的形式分摊到22个线路施工费中。对此，甘孜电建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本案线路工程量的问题；二是覃有粹已经收取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三是四笔签证费用（包括签证费226750元、签证费388200元、签证费598164元、签证费183256.75元）的支付主体问题；四是314968.27元线路改迁费用的支付主体问题；五是电缆费用是否应支持的问题。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线路工程量的问题。《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竣工验收及现场核量报告》显示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为267.63KM，该核量报告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虽有各验收人员签字，但仅有建管单位进行了盖章。而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2013年无电地区电力建设工程增补计划10千伏及以下项目稻城县完成情况统计表》显示案涉工程的长度为272.065KM，该统计表有建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字盖章，二审认为，情况统计表的形成时间晚于核量报告的形成时间，且相关单位均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情况统计表的证明力强于核量报告的证明力，故应依据情况统计表确认案涉工程长度为272.065KM。根据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2013年第二批稻城县无电地区电力建设10KV及以下新建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第十四条约定：“本工程劳务合作合同价款由甲乙双方经谈判确定为高低压线路一起统算为人民币36600元/公里。”黄鹏应向覃有粹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为9957579元，故一、二审认定工程量和价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覃有粹已经收到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一、二审审理情况，黄鹏主张共计已支付覃有粹款项7550000元，覃有粹则认为上述款项中有500000元系支付另一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应予扣除，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阿坝壤塘县6.13洪水灾害电力设施抢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其中编号为：0313925的收据载明内容为“四川金通双峰电力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人黄鹏支付阿坝州壤塘县10KV抢险工程工程款500000元整。”黄鹏虽对该500000元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能够认定黄鹏向覃有粹支付工程款为7050000元。另，金通公司虽向覃有粹支付了802160元，但金通公司及覃有粹当庭都表示该款项中有400000元属于借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金通公司实际向覃有粹支付工程款为402160元。除上述款项外，甘孜电建还代为向覃有粹支付民工工资424000元。以上已经支付工程款项合计7876160元。在再审过程中，覃有粹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否认上述款项，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四笔签证费用的支付主体问题。对于因泥石流导致部分线路毁损的费用226750元，黄鹏与覃有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共建协议》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约定“因不可抗力事件导致的费用和延误的工作时间由双方按以下办法分别承担：1.工程本身的损害、因工程损害导致第三人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以及运至施工现场用于劳务作业的材料和待安装的设备的损害由甲方承担……”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该笔226750元应该由黄鹏承担。对于另外三笔签证费用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国网供电公司已经将本案的工程款结算给了甘孜电建，而上述工程款已包括本案争议的增加费用，甘孜电建也予以认可。因此，金通公司应当与甘孜电建结算，并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最终由黄鹏将上述费用支付给覃有粹，黄鹏承担最终的支付责任。综上，上述四笔费用应当由黄鹏支付，黄鹏认为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314968.27元改迁费用的支付主体问题。如前所述，该笔费用产生原因是迁改线路，2017年6月1日国网供电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已将这部分迁改费用列入本体中，以签证费（含乙材费）的形式分摊到22个线路施工费中。因国网供电公司已经将本案的工程款结算给了甘孜电建，而上述工程款已包括本案争议的迁改线路费用，甘孜电建也予以认可。因此，金通公司应当与甘孜电建结算，并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最终由黄鹏将上述费用支付给覃有粹，该笔费用也应当由黄鹏承担。二审认为该笔费用不应由黄鹏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五）对于电缆费用的问题。因覃有粹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黄鹏就电缆施工进行协商的证据，故本院对覃有粹所主张的电缆费用不予以支持。 综上，黄鹏还应当向覃有粹支付的工程价款共计为3792740.02元。原一、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覃有粹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3民终10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稻城县人民法院(2017)川3337民初90号民事判决; 二、黄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覃有粹工程款3792740．02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3792740.0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覃有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4521元，由黄鹏负担66893元、覃有粹负担376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向阳 审 判 员 杨 军 审 判 员 郭张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叶昌会 书 记 员 卫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