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文，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样，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江，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兴刚，男，1966年3月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兴，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友，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文，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凉务乡马前村八组67号，现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令锡，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英敏，男，1968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英俊，男，1972年9月4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上诉人李朝文、秦兴刚、黄世友、罗光文、肖令锡因与被上诉人蒋英敏、蒋英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李朝文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减去保险公司赔偿的部分。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朝文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朝文将房屋修建工程全部承包给秦兴刚，并约定了一切安全事故由总承包人承担，李朝文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险，按照规定李朝文不因承担任何责任。如果认定李朝文与房屋总承包人秦兴刚是承揽关系，那么秦兴刚将木工全部承包给黄世友，也是承揽关系，黄世友雇请实实在在来干活的蒋英俊等人来完成其承包的木工工程，属于提供劳务的关系。无论是否赚钱或亏本，或者内部怎么分利润，那是木工包头黄世友及其雇请的工友的内部事务，外人无权干涉。何况黄世友每平方米还提取了一块钱的利益，因此黄世友对其木工范围内的所有安全负有直接管理的责任。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蒋英敏存在严重过错，其必须承担大部分责任，不能由其他工友对其责任予以分担。属于承揽关系的，综合各种因素，在各自选任不当范围内承担责任。二、蒋英敏受伤的时间和地点以及受伤的详细经过程不明确。蒋英敏自称是在2017年5月31日受伤，在当天下午还做了半天的活，在第二天其兄弟蒋英俊才说是在李朝文修建房屋处受伤。既然受伤了，为什么当天仍然在上班，也没有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也没有给李朝文及秦兴刚告知受伤的事情。三、蒋英敏自己有非常严重的过错，自己应承担赔偿总额40%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其最终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显然判决不公。因为其受伤后没有及时治疗，是否存在扩大损失，也没有及时向李朝文、秦兴刚、黄世友报告受伤的事，是否真正是在李朝文建房处受伤，即便受伤属实，由于蒋英敏是在室内一楼从楼梯上摔下，且楼梯是蒋英敏自带的，对其性能、结构、安全系数及如何操作安放等蒋英敏自己才最清楚，蒋英敏自带的楼梯最多一米至两米高，因此蒋英敏作为长期做木工的工人，是自己忽略安全，没有做到在楼梯上做工或上下楼梯时谨慎的注意义务，蒋英敏对自己的受伤有严重过错，这种过错远比一般的过错责任大。李朝文作为房主虽然每天都在给工人讲要注意安全，但是像这种事故只有工人自己才能预见，房主无法预见。四、蒋英敏的诊断证明受伤是8至11肋骨，而司法鉴定和判决书都是写的是8至12肋骨，明显有误，因此蒋英敏的受伤不构成十级，其相应的误工时间和营养时间太长，超出了法定标准，请求法院查明。五、李朝文在中国人寿保险恩施中心支公司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李朝文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而购买的，根据谁购买谁受益的保险原则，其理赔款应当在李朝文赔偿的数额中扣减。秦兴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英敏、李朝文、黄世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蒋英敏受伤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定2017年5月31日16日许，蒋英敏在李朝文家修建房屋过程中，不慎从自制的楼梯跌落受伤，致“右侧8-12后肋骨折”。该事实认定严重缺乏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蒋英敏一审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受伤是在为李朝文建房过程中导致的。蒋英敏在2017年6月1日入院，而蒋英敏当日并没有在李朝文工地上。即使2017年5月31日16时许，蒋英敏在李朝文家的工地上受伤是事实，也不能当然的得出其身体所受伤害系当时所致。蒋英敏在自身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自己承担全部责任，秦兴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秦兴刚与黄世友、蒋英敏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秦兴刚是将整个工程打包给黄世友，按27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除了模板由秦兴刚提供，其他做工需要的工具均由黄世友自己全部提供，做工人员也由黄世友自行招用，因此秦兴刚与黄世友之间属于承包关系，秦兴刚系发包人，黄世友系承包人。秦兴刚将房屋木工工程承包给黄世友便不再具体操作，而是黄世友招用的蒋英敏，蒋英敏与秦兴刚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即便二审认定蒋英敏受伤是做工时所致，也应当由作为雇主的黄世友承担赔偿责任，秦兴刚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蒋英敏的过错程度错误。如二审认定蒋英敏系做工时受伤，那么其主要原因系使用自制的不合格楼梯做工而导致的跌落受伤，作为一个长期从事该类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使用这种没有质量保证、没有可靠稳固性、没有可靠防滑性的自制楼梯是极其危险的，但他仍然自制楼梯并在做工时使用，是典型放任甚至可以认定为是故意致使危险的发生，因此蒋英敏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朝文和秦兴刚形成承包关系，秦兴刚与黄世友形成分包关系，黄世友与蒋英敏形成雇佣关系，且蒋英敏受伤是因自己重大过错造成，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判决由蒋英敏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或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蒋英敏承担主要责任，其雇主黄世友承担次要责任，因秦兴刚、黄世友均没有相关施工资质，故李朝文、秦兴刚对黄世友应付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黄世友、罗光文、肖令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英敏、李朝文、秦兴刚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认定秦兴刚与黄世友、蒋英俊、蒋英敏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雇主秦兴刚承担责任，雇员蒋英敏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蒋英敏的责任不应由同为雇员的其他人分担。蒋英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木工，案涉工程不复杂且风险系数也并不高，其理应注意自身安全。李朝文辩称，李朝文与秦兴刚是承揽关系，秦兴刚与黄世友是承揽关系，罗光文、肖令锡与蒋英敏等人是兄弟班关系，类似合伙，应当尽到相互提示注意安全的义务。认可秦兴刚其余的上诉理由。秦兴刚辩称，针对李朝文的上诉，李朝文应承担责任，对李朝文的其他主张无异议。针对黄世友三人的上诉，秦兴刚与蒋英敏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秦兴刚不给蒋英敏支付任何费用，蒋英敏的费用是由黄世友支付，而黄世友费用是秦兴刚与黄世友达成约定，直接按每平方米27元价格全部包给黄世友。从给黄世友支付对应价款的方式和黄世友给蒋英敏支付对应价款的方式可以明确秦兴刚与黄世友之间形成分包关系，同时秦兴刚与蒋英敏之间没有关系。至于黄世友和蒋英敏是什么关系是他们二人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对黄世友三人其他上诉理由无异议。黄世友、罗光文、肖令锡辩称，针对李朝文的上诉1.对于责任，李朝文提到了有一块钱的利润，这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李朝文及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及黄世友有从中获取工程款差价的行为。2.认可李朝文的其他事实和理由。针对秦兴刚的上诉，1.同意秦兴刚认为一审关于蒋英敏受伤事实部分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2.秦兴刚与黄世友之间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一审认定正确。蒋英敏、蒋英俊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英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2797.99元、护理费5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误工费10344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87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52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人民币9747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李朝文在修建其所有的位利川市都××街道办事处××村××组组的私房过程中，将一、二楼之间的混凝土所涉模板及安装工程承包给秦兴刚，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平方米50元。之后，秦兴刚又将支模和钉模的劳务以每平方米27元的价格交给黄世友负责召集工人完成，黄世友与其召集的工人之间系“兄弟班”的关系（俗称搭伙求财），黄世友从秦兴刚处领取劳务报酬后再按出工天数发放给由其召集的各个工人。当月31日，黄世友带领蒋英敏和罗光文、肖令锡、汪桃梅（已故）、蒋英俊在该工地进行支模和钉模的工作，16时许蒋英敏在钉模的过程中不慎从自行制作的楼梯上坠地受伤。次日，经利川市民族中医院诊断为“右侧8-12后肋骨折”，为此蒋英敏住院治疗62天，产生住院医疗费9952.88元。期间，蒋英敏由其胞弟（系理发师）护理。2017年9月6日，经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蒋英敏胸部损伤之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需120日及营养时间需60日。为此，蒋英敏支付鉴定费1560元和门诊检查费340.10元。蒋英敏出院后经协商未果，遂于2017年10月9日诉至利川市人民法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在重审中，经利川市人民法院释明，蒋英敏将医疗费变更为10292.98元，由此赔偿总额为104969.98元。蒋英敏与其妻共生育两个子女，其中长女已成年，次女蒋纪玲生于2009年5月10日。蒋英敏与蒋纪玲均系城镇居民。蒋英敏之父蒋业伟，生于1942年8月1日；其母王家琪，生于1943年3月20日，其父母均系农村居民。蒋业伟和王家琪夫妇共生育子女6人，分别为蒋英凤、蒋英敏、蒋英捷、蒋英俊、蒋英慧、蒋英杰。黄世友与汪桃梅系夫妻关系。另外，蒋英敏在利川市民族中医院住院所产生费用已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理赔5494.99元，余下4457.89元自付。李朝文已为蒋英敏垫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各当事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李朝文将房屋修建工程中浇筑混凝土所需的模板及安装工程以50元/平方米价格承包给秦兴刚，那么李朝文与秦兴刚之间系承揽关系。其次，蒋英敏自认其受伤时黄世友并非承包人，其与黄世友及其他务工人员之间为“兄弟班”的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对“兄弟班”的解释，兄弟班成员之间并无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劳动报酬均按各自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由此说明，兄弟班成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类似于个人合伙。最后，秦兴刚与黄世友约定，模板由秦兴刚负责提供，劳务由黄世友负责召集其他工人一起完成，劳务工资按27元/平方米进行结算，那么二人就模板安装形成劳务关系。关于过错责任划分问题，因蒋英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木工，案涉工程所涉钉模工作并不复杂且安全风险并不高，其理应高度注意自身安全，利川市人民法院酌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同时，黄世友、蒋英敏、罗光文、肖令锡、蒋英俊5人之间系“兄弟班”的关系，类似于个人合伙关系，在从事具体劳务过程中理应互相提醒互相帮助以尽量避免安全事故，故此由该5人分摊这4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秦兴刚在接受李朝文发包的工程后更应注意施工安全，因监管不到位，导致蒋英敏受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利川市人民法院酌定秦兴刚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朝文将案涉房屋建筑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资质条件的秦兴刚，其对选任有过失，利川市人民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蒋英敏因该事故所受损失，利川市人民法院认定为：1、关于医疗费，根据蒋英敏提交的证据，利川市人民法院认定为10292.98元。2、关于护理费，因蒋英敏受伤导致骨折且住院62天，故按32677元/年÷365天×62天计算为5550.61元，但蒋英敏只主张5549元，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62天计算为3100元。4、关于误工费，根据蒋英敏户口性质，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按29386元/年÷365天×120天计算为9661.15元。5、关于营养费，根据蒋英敏所受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利川市人民法院酌情按30元/天×60天计算为18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按29386元/年×20年×10%计算为58772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蒋纪玲生活费按20040元/年×10年×10%÷2人计算为10020元；蒋业伟生活费按10938元/年×6年×10%÷6人计算为1093.80元；王家琪生活费按10938元/年×6年×10%÷6人计算为1093.80元，共计12207.60元。8、关于鉴定费1560元，系因鉴定而合理支出，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02942.73元,因保险公司已理赔5494.99元，从损害填补原则出发，故蒋英敏实际损失确定为97447.74元。另，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就李朝文已垫付的2000元在利川市人民法院裁判时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一、蒋英敏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97447.74元，由李朝文赔偿19489.5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000元外，还应赔偿17489.55元；由秦兴刚赔偿38979.10元；由黄世友、罗光文、肖令锡、蒋英俊各赔偿7795.82元；其余损失由蒋英敏自行承担。二、驳回蒋英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元，由李朝文负担164.80元，秦兴刚负担329.60元，蒋英敏和黄世友、罗光文、肖令锡、蒋英俊各负担65.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为五层楼高。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英敏是否系在案涉工地受伤，各方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如何确定，蒋英敏领取的保险理赔款应怎样冲抵。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分析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蒋英敏是否在案涉工地受伤的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蒋英敏工作中摔伤后随即告知了工友汪桃梅，而汪桃梅接着喊罗光文查看伤情，罗光文现场查看发现蒋英敏后背有点红，随后蒋英敏乘坐蒋英俊的摩托车回家，第二天蒋英俊亦将蒋英敏摔断肋骨的情况告知了黄世友。由此可见，蒋英敏虽非摔伤当天入住医院治疗，但确系在案涉工地工作中受伤。各上诉人对蒋英敏系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蒋英敏确系因其他事由受伤，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李朝文将房屋修建中的模板安装工作以50元／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秦兴刚，李朝文与秦兴刚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秦兴刚又以27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以黄世友等人组成的“兄弟班”，二者之间亦形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朝文所修建房屋已达五层楼高，其应将有关工程交与有资质的建设单位施工，其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施工，存在选任过失。秦兴刚将所承揽的案涉工程又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以黄世友等人组成的“兄弟班”，其亦存在过错。故李朝文、秦兴刚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其在工程中的谨慎注意义务和获利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该二人分别承担20%、40%的赔偿责任是合理的。黄世友等五人组成的“兄弟班”承揽案涉工程后，在施工中未做好安全防范导致出现工人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共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兄弟班”内部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其性质类似于个人合伙，蒋英敏系在履行合伙事务中受伤，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其与其他合伙人平均承担责任亦无不当。因此，各方上诉人就责任比例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蒋英敏领取的保险理赔款应如何冲抵。建房过程中，李朝文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事发后，有关保险公司向蒋英敏理赔了5494.99元。因李朝文投保的目的是减少自身损失风险，从公平角度，有关保险理赔款应冲抵李朝文个人赔偿数额。各方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与标准未提出上诉，故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总额本院予以确认。即赔偿总额为102942.73元。李朝文应赔偿20%的经济损失即20588.55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元及保险理赔款5494.99元，其还应赔付13093.55元；秦兴刚应赔偿40%的经济损失即41177.02元；黄世友、肖令锡、蒋英俊各赔偿8%的经济损失即8235.40元。综上，李朝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余各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英敏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102942.55元，李朝文还应赔偿13093.55元；由秦兴刚赔偿41177.02元；由黄世友、罗光文、肖令锡、蒋英俊各赔偿8235.4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三、驳回蒋英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李朝文负担250元，秦兴刚负担849元，蒋英敏和黄世友、罗光文、肖令锡、蒋英俊各负担1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