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亨戈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城西开发区协和路77号。法定代表人：吴悦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斌，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陈敏，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5号。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梁勇恒，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於梦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俊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翠路80号浙江科技产业大厦1411室。法定代表人：赵保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城西开发区协和路77号。法定代表人：赵光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保明，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云彩，女，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丰，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光明，男，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增福，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贾立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鲍凤仙，女，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峻，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再审申请人浙江亨戈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浙江俊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贤公司）、浙江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赵增福、鲍凤仙、赵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浙民申513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亨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斌、叶陈敏，被申请人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恒、於梦杰，被申请人赵增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俊贤公司、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鲍凤仙、赵峻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戈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6136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建设银行对亨戈公司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设银行明知亨戈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保证期间为12个月，仍然提供有两年保证期间格式条款的保证合同，且未提示亨戈公司，故该保证合同中两年保证期间的条款应属无效；（二）建设银行在明知亨戈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悦君超越权限之情形下，仍与吴悦君签订保证期间为两年的讼争保证合同，主观恶意明显，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建设银行与亨戈公司之间就保证期间没有形成合意，应当推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故本案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亨戈公司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四）即使认定吴悦君未越权部分的行为有效，本案保证期间也仅为12个月，建设银行在12个月保证期间内并未向亨戈公司主张权利，亨戈公司保证责任也应已免除；（五）亨戈公司系迫于新三板挂牌期间监管机构审核压力，而被迫签订案涉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建设银行再审辩称：（一）案涉保证合同系亨戈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保证期间属于保证事项中的必要条件，案涉保证合同关于保证期间的条款并不属于所谓的格式合同，亦不属于增加亨戈公司义务的条款，不应认定无效。（二）案涉亨戈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系亨戈公司单方面制作并提交给建行，而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经合意后所形式的意思表示，理当以保证合同所载的保证期间为准。建设银行在保证合同签订过程中，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系善意第三人，即使亨戈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悦君属于越权担保，也应当认定案涉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三）保证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如因亨戈公司无权签署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亨戈公司承担，故即使保证合同无效，亨戈公司仍然应当承担建设银行全部损失。综上，案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亨戈公司再审请求。赵增幅再审辩称：同意建设银行的答辩意见。俊贤公司、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鲍凤仙、赵峻均未作答辩。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俊贤公司返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17887317.03元，支付利息3221890.44元（按合同约定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5月19日，此后仍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俊贤公司赔偿建设银行律师代理费损失98000元。三、暨阳建设、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亨戈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建设银行对鲍凤仙、赵峻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上海市××路××号××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沪房地虹字（2009）第007007号］享有抵押权，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限额3310000元的范围内由建设银行优先受偿。五、建设银行对赵增福、鲍凤仙、赵峻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上海市××路××号××室［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沪房地虹字（2009）第006979号、沪房地虹字（2009）第007013号］享有抵押权，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限额6820000元的范围内由建设银行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人：俊贤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310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借款利率：固定利率，年利率7%逾期利率标准：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约定还款方式：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实际还款情况：截至2018年5月19日，贷款期限内的利息均已清偿，尚有本金17887317.03元，逾期利息3221890.44元未清偿。违约责任：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实际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保证担保情况：保证人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亨戈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抵押担保情况：鲍凤仙、赵峻提供位于上海市××路××号××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沪房地虹字（2009）第007007号］作为案涉贷款抵押物，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3310000元。双方已办理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为虹201509005655。赵增福、鲍凤仙、赵峻提供位于上海市××路××号××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沪房地虹字（2009）第006979号、沪房地虹字（2009）第007013号］作为案涉贷款抵押物，担保责任最高限额为6820000元。双方已办理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为虹201509005654。实现债权费用：建设银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与俊贤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俊贤公司理应按期归还借款本息。俊贤公司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应向建设银行支付逾期利息。经核算，法院对建设银行主张俊贤公司归还本金、支付逾期利息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设银行为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由俊贤公司承担，对建设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法院亦予以支持。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亨戈公司作为案涉贷款保证人，承诺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建设银行在保证期间起诉，法院对建设银行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赵增福、鲍凤仙、赵峻提供相应抵押物为案涉贷款在最高限额内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建设银行享有抵押权，主张在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俊贤公司归还建设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7887317.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俊贤公司支付建设银行逾期利息人民币3221890.44元［暂计算至2017年5月19日，此后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俊贤公司支付建设银行律师费损失人民币9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亨戈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建设银行就上述第一至三项债权对鲍凤仙、赵峻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上海市××路××号××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沪房地虹字（2009）第007007号］在最高限额人民币331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建设银行就上述第一至三项债权对赵增福、鲍凤仙、赵峻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上海市××路××号××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沪房地虹字（2009）第006979号、沪房地虹字（2009）第007013号］在最高限额682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8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52836元；由俊贤公司、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赵增福、鲍凤仙、赵峻、亨戈公司负担。亨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设银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亨戈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悦君代表亨戈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且吴悦君就亨戈公司出资占股53.09%。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在于：亨戈公司保证责任的认定及逾期利息的认定。首先，亨戈公司一审期间对于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期间称受胁迫签订与其一审陈述矛盾，且无证据证明，二审不予采信；其次，亨戈公司系为其他企业提供担保，代表亨戈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系亨戈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出资占股比例超过50%的股东，建设银行有理由相信该保证合同的签订代表了亨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上，亨戈公司和建设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建设银行系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亨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亨戈公司就本案债务应向建设公司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次，建设银行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相关合同约定并提供了相应依据，未超过相关规定标准。综上所述，亨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836元，由亨戈公司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亨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月份公司章程、2013年至2014年度审计报告以及2015年半年度报告，拟证明亨戈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对外提供担保的审议程序，建设银行对该审议程序应属明知，进而证明建设银行明知吴悦君签字并非亨戈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建设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亨戈公司所出具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已经有三位股东签字，并盖有亨戈公司公章，其签约代表吴悦君又系亨戈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建设银行足以相信吴悦君有权代表亨戈公司签署案涉保证合同。（二）亨戈公司提交的2015年半年度报告系由亨戈公司董事会所作出，相关数据和内容非经第三方审计，不予认可。（三）亨戈公司2013年至2014年的审计报告并非签订保证合同时最新一期的相关审计报告，无法证明亨戈公司的待证事实。赵增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本案保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日，不属于2015年上半年报告范围。况且，上述证据系亨戈公司内部规定，不能成为对外免责的依据。本院经审核认为，亨戈公司系新三板挂牌企业，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经公开披露，且建设银行和赵增福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建设银行、赵增福、俊贤公司、暨阳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鲍凤仙、赵峻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建设银行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的亨戈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经我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给浙江俊贤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信贷总额度（包括贷款、保函、承兑汇票、信用证等）叁仟壹佰万元以下（含），期限12个月的担保，用以担保浙江俊贤实业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3100万元。本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悦君代表本公司办理上述信贷事宜并签署有关合同及文件。本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由本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人数通过，有效期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又查明，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时，亨戈公司股权结构为：吴悦君持股53.09%，周法明持股24.69%，吕铁锋持股22.22%。还查明，亨戈公司章程（2015年1月版）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一）公司及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二）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总资产的3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四）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第七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四）公司在一年内购买、出售重大资产或者担保金额超过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总资产30%的。”亨戈公司2015年半年度报告显示，亨戈公司期末总资产为53141173.59元，净资产为41125806.3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亨戈公司与建设银行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存在因胁迫而无效的情形；（二）亨戈公司与建设银行之间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如何认定，亨戈公司是否可以免除保证责任。（一）关于亨戈公司与建设银行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因胁迫而无效的问题。亨戈公司在本案一审答辩时对双方签订保证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也没有提出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受到胁迫，直至二审上诉时才提出该项主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建设银行实施了胁迫行为，故亨戈公司理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其关于本案保证合同系因受到胁迫而签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二）关于案涉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案涉保证合同第三条就保证期间问题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但建设银行自行在本案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亨戈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载明：“经我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给浙江俊贤实业有限公司提供信贷总额度（包括贷款、保函、承兑汇票、信用证等）3100万元以下（含），期限12个月的担保。以担保浙江俊贤实业有限公司流动资金贷款3100万元（合同编号20141233100813，签订日期2014年11月28日，贷款期限12个月）。本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授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悦君代表本公司办理上述信贷事宜并签署有关合同及文件。”该份证据足以证明亨戈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授权同意案涉保证合同的担保期间为12个月，即吴悦君就保证合同担保期限的签约权限仅为12个月，而非2年。结合该份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系由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之事实，足以认定建设银行对吴悦君的代理权限属明知。在此情形下，建设银行仍然与吴悦君签订了担保期限为2年的保证合同，足以表明建设银行对吴悦君的越权代理行为属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因建设银行对吴悦君越权代理属明知，故保证合同所约定的2年保证期间对亨戈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亨戈公司仅需在其授权范围内即12个月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主债权履行期届满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建设银行应当在此后1年内要求亨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然建设银行直至2017年7月5日才向亨戈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保证期限，故亨戈公司关于其无需再行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建设银行提出，吴悦君系亨戈公司占股达53.09%的股东，其有理由相信吴悦君有权代表亨戈公司约定2年保证期间。然如前所述，建设银行自行提交的亨戈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已经明确了对吴悦君的授权范围，表明吴悦君签署案涉保证合同需要得到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的授权，即吴悦君作为第一大股东并不当然享有对外签订保证合同之权利。况且，案涉保证合同担保金额高达3100万元，已经远远超过签订保证合同时亨戈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总资产的30%，根据亨戈公司章程的规定，该担保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审议，且需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而吴悦君虽系亨戈公司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但其所占股份额仅为53.09%，仅由吴悦君一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尚不足以产生变更亨戈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之效力。《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11月14日）第17条指出：“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公司法第16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0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故建设银行关于吴悦君有权超越董事会（股东会）授权而直接约定2年保证期间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以成立。建设银行又提出，根据案涉保证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的约定，即使有关2年保证期间的约定无效，亨戈公司仍应承担该条款无效所致的法律后果。然如前所述，建设银行对吴悦君越权约定2年保证期间属明知，根据前述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该无权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建设银行和吴悦君根据各自过错分别承担。现建设银行与吴悦君约定由此所致的损失全部由亨戈公司承担，显然损害了亨戈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亨戈公司不认可该约定之情形下，不应认定前述约定对亨戈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建设银行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亨戈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613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浙江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对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52836元，由浙江俊贤实业有限公司、浙江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赵保明、张云彩、张伟丰、赵光明、赵增福、鲍凤仙、赵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36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