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65号（2020）苏05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园明寺。法定代表人：钱传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锋，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戴骏峰，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骏峰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8402号、（2019）苏0509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服公司无需支付戴骏峰3个月零8天的工资9989元及经济补偿金；2．依法判决各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阶段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一，戴骏峰在一审中主张自己年薪31万，其提供的证据材料经一审向银行查询，只出示了查询结果，但没有出示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中服公司未曾以存单形式向戴骏峰发放工资，中服公司仅认可戴骏峰月工资为7000元。其二，本案系戴骏峰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依法不应由中服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即便应当支付，也应按照月工资7000元的标准计算。另，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的最高限额为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一审判决金额已远远超过了该标准。戴骏峰未作答辩。戴骏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服公司支付戴骏峰2019年3个月零8天工资84389元（31万/12月×3月8天）；2.中服公司支付戴骏峰经济补偿金90416元（31万/12月×3.5月）；3.中服公司支付戴骏峰双倍工资284166.67元（31万/12月×11月）；4.本案诉讼费由中服公司承担。中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服公司无需支付戴骏峰经济补偿金23187元；2、本案诉讼费由戴骏峰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戴骏峰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中服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2月、3月工资77500元、经济补偿金77500元、双倍工资284166.67元，仲裁庭审中，戴骏峰将欠付工资变更84389元，经济补偿金变更为90416元，并增加仲裁请求，要求中服公司支付其2018年留底工资30315元。仲裁委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裁决，裁决中服公司支付戴骏峰2019年2月、3月及4月份8天的差额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33176元，对于戴骏峰要求中服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戴骏峰、中服公司均于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戴骏峰于2016年2月16日入职中服公司，担任印染车间主任一职。中服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为戴骏峰交纳了社会保险。中服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1日安排全体员工连续放假25天。中服公司的工资结算周期为每月21日至次月20日。戴骏峰在中服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28日。2019年3月28日，戴骏峰向中服公司邮寄发出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其于2016年3月20日与中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今已在中服公司工作了36个月，由于中服公司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提供劳动条件，故其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出即日起与中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中服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收了该信件。戴骏峰名下的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中服公司每月底向其发放工资的情况，其中2018年3月30日发放6983.6元，4月27日发放6983.6元、2124元，5月30日发放7128.5元，6月29日、7月26日、8月30日各发放6948.5元，9月28日发放7259.9元，10月30日发放7051.55元，11月29日发放7342.55元，12月28日发放7356.55元，2019年1月22日发放7633.55元。经查询，戴骏峰名下2017年1月19日的22632元、203471元，2018年1月31日的16022元,2018年2月1日的22000元，2019年1月24日的16万元、30315元、22000元，共计7张存单，均系由中服公司代发。2017年2月3日的28万元、2018年1月31日的18万元、2018年2月5日的30万元均系戴骏峰本人存入。中服公司提交了戴骏峰签字的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发放签名表，显示戴骏峰2017年1月至12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4368元、3710元、7000元、6500元、7000元、7157元、6524元、6147元、7346元、7435元、7700元、7700元，共计78587元。2018年1月至12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7500元、2370元、7500元、77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846元、7400元、7700元、7900元、8000元，共计86416元。戴骏峰在仲裁过程中认可中服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其转账发放7536.55元、2091元，2019年4月30日发放4815元，分别系其2019年1月、2月、3月的工资；并主张其工资除了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的外，每年还有2-3万元留底要隔年发放，2019年发2017年的，2018年发2016年，还有一部分是次年发放，均通过交付银行存单的形式支付，存单是以戴骏峰名义开具，领取时需签字；2017年1月19日两笔存单系2016年的剩余年薪，2018年2月1日的22000元是2016年的留底工资，2018年1月31日的两笔是2017年的剩余年薪，2019年1月24日的30315元是2017年的留底工资，2019年1月24日的16万元和22000元是2018年的剩余年薪，2018年留底工资30315元尚未发放；并据此计算其年薪为31万元。中服公司认可戴骏峰2019年1月份（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2月份（2019年1月21日至2月20日）、3月份（2019年2月21日至3月20日）的实发工资分别为7536.55元、2091元、4815元，尚未为戴骏峰发放2019年3月21日至3月28日8天的工资。仲裁过程中，中服公司提交了与戴骏峰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显示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20日起。戴骏峰主张该劳动合同系于2019年3月份所补签。以上事实，由戴骏峰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快递回单、银行账户流水、存单记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服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快递回单、工资发放签名表，一审法院调取的仲裁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戴骏峰的工资标准问题，虽然中服公司按月通过银行转账向戴骏峰发放了工资，戴骏峰亦在每月的工资发放签名表上签字，但中服公司又为戴骏峰开立了存单，应为中服公司为戴骏峰发放的留底工资，一审法院采信戴骏峰的陈述，认可其年薪为31万元，戴骏峰主张60416.67元，在此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中服公司直到2019年3月底才支付戴骏峰2019年1月工资，显然已超出了正常的工资支付周期，且未足额支付，戴骏峰有权依此为由要求与中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根据戴骏峰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水平计算，为90416.67元（31万÷12月×3.5月）。第三，因中服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2日全厂放假，系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故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故戴骏峰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8日共计3个月零8天的应发工资为84294.52元（31万÷12月×3月+31万÷365天×8天），扣除已支付的14442.55元（7536.55+2091+4815），中服公司还应支付戴骏峰69851.97元。第四，关于戴骏峰要求中服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请求，因中服公司已提交了与戴骏峰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戴骏峰虽对签订时间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戴骏峰于2016年2月16日入职，其于2019年4月8日提起仲裁，已超出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骏峰3个月零8天的工资差额69851.97元、经济补偿金90416元，共计160267.97元。二、驳回戴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苏0509民初8402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负担。(2019)苏0509民初8464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戴骏峰负担2元，由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负担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戴骏峰，戴骏峰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工资差额。双方在诉讼中对戴骏峰的工资标准存有争议。戴骏峰为证明其年薪为31万，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及银行打印明细等证据加以佐证，并称银行打印明细反映出的系中服公司以存单形式支付给戴骏峰的款项。中服公司则否认曾以存单形式向戴骏峰发放工资。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银行打印明细中所载7笔款项所对应的存单发放主体均系中服公司，举证责任依法转移至中服公司，鉴于中服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事实，亦未能举证证明其相关抗辩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采纳戴骏峰有关其年薪31万的主张是正确的。一审结合戴骏峰工资结算周期，核定中服公司尚需支付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8日工资差额69851.97元，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劳动者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服公司未足额支付戴骏峰劳动报酬，戴骏峰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中服公司依法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戴骏峰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已高于苏州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经济补偿计算基数应以三倍为限。经核算，中服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76429.5元。一审法院径行以31万年薪作为经济补偿核算标准，确有不妥。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8402、8464号民事判决；二、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骏峰3个月零8天的工资差额69851.97元、经济补偿金76429.5元，共计146281.47元。三、驳回戴骏峰、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两案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负担3元，由戴骏峰负担7元。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吴江中服工艺印花有限公司负担19元，由戴骏峰负担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