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晓明，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绘，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钦，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华容，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文晓明与被上诉人肖文钦、第三人林华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晓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7民初20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文晓明无须向肖文钦支付借款本金3490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9日开始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肖文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文晓明、肖文钦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双方有异议的是是否由买卖合同关系转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文晓明从来都不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甚至连肖文钦自己都不承认基础关系是买卖关系。文晓明认为本案的基础关系是文晓明为肖文钦和林华容牵线搭桥起到居间作用的居间服务关系。其次，文晓明、肖文钦系朋友关系。肖文钦从事汽车买卖行业。2017年年初，肖文钦听说文晓明有途径可以低于市场价拿到车源，故通过文晓明购买车辆。法院查明的事实只到此，未审清肖文钦并非从事汽车买卖行业，而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事实是：肖文钦通过吴文华认识文晓明，知道文晓明妻子哥哥那里有车辆的渠道。早在2017年1月份，肖文钦就托文晓明给其同事购买了一辆奔驰车。后来觉得有利润可赚，就委托文晓明从其妻哥处订车并通过微信将所需的车辆型号和数量发给文晓明。文晓明收到肖文钦的购车款后，文晓明当天或者第二天就将该笔款转给林华容，而后林华容又转给了林松。从文晓明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肖文钦是知道文晓明是通过林华容等人得知车辆的价款、车辆型号，车辆有无到货等信息，所以肖文钦才会一直发微信催文晓明跟进车辆信息。故文晓明和肖文钦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文晓明既不保管购车款也不负责发货。文晓明只是在肖文钦和林华容之间牵线搭桥，传达双方意思，只是起到居间作用。一审判决对此一笔带过，并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从而人为隔断了文晓明与前手、后手的关系。最后，即便法院认为基础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原审肖文钦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认为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应该驳回起诉，而不是自由裁量权无限放大到可以将买卖合同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划等号。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且相对方是文晓明和肖文钦。文晓明和肖文钦在庭审中都不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也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文晓明并不是出卖人，也没有车辆的所有权，不负责发货，也不保管购车款。故本案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文晓明也不属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三、一审判决认为“无证据显示肖文钦与案外人存在交易关系，故案外人是否构成诈骗不影响本案之间的法律关系成立”是错误的。首先，从原审证据可以看出，肖文钦是通过委托文晓明来与林华容或案外人交易的，也可以看出肖文钦知道文晓明其实对车辆情况并不清楚，并让文晓明去打听。故不能割裂开来看待整个事件。其次，既然一审法院表示其会将本案中的涉及的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移送，文晓明及林华容亦可另寻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那么本案就应该先刑后民中止审理。再次，林华容已经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和林松在2018年10月19日、10月22日和10月23日去公安部门报案了。故本案应先查明刑事案件事实后再审理本案，才能够公平公正，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奥迪Q5未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文晓明在原审举证肖文钦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将收到的奥迪Q5车的照片和奥迪Q5车主的黄罗成的行驶证和身份证都发给文晓明，且照片中车辆识别代号LFV3B28R0H3078819与黄罗成机动车行驶证上的车辆识别代号完全相同。故肖文钦收到了该奥迪Q5。另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不仅显示肖文钦收到了该奥迪Q5车，而且还说是其同学爸爸的车。故对于该奥迪Q5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清楚。五、一审判决认为“因合同上并未注明签订日期，且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合同签订时间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是错误的。文晓明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的确定时间，并非未举证。在一审庭审中文晓明已经举证该空白合同签订日期是在2017年4月13日，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来龙去脉的说明。相反，肖文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其关于合同日期的说法前后矛盾。空白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是：2017年4月13日，肖文钦当时说他不在深圳，让文晓明去找陈鑫强签个合同，文晓明就跟陈鑫强联系，陈鑫强说那个合同还在店里，要过店里才行，这个合同就是空白的借款合同。至于为什么是空白的，是因为肖文钦当时跟文晓明谈的是买另外一辆车，只是在两个型号之间没有确定，所以就跟文晓明说合同先空着，这个合同只是履行个手续，拿给别人看的，让文晓明放心。因为双方是很好的朋友，文晓明就相信了。当时签字时，文晓明并不知道肖文钦后面又要委托其向林华容订购了那么多车，更不知道后面车辆的型号、价格、总额是多少。退一万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文晓明要对这份借款合同负责，那也只能对2017年4月13日签订合同时谈论的第一台车负责，不可能对后面车辆都负责。一审法院既不采信文晓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向发微信的人进一步核实，反而相信肖文钦的辩解，属于事实审查不清。六、一审法院虽然在2019年7月12日和2019年7月15日先后向文晓明送达了两份不同的判决书，但仍未查明事实，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文晓明的上诉请求。肖文钦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事实进行了多次查明和全面调查，事实认定是基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记录作出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文晓明在庭审中以及上诉过程中多次对庭审和诉讼进行拖延，并且追究或追查其他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和他人，是对司法资源滥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决维持原判。林华容陈述称，林华容通过林松的介绍认识了谢明昕。谢明昕有低价购车的车源，其就通过谢明昕来购置相关车辆。后来文晓明跟我说肖文钦也想购买低价车源。林华容问过林松之后，林松说可以。肖文钦就通过文晓明向林华容和林松购买低价车源，从中赚取差价。肖文钦把车辆的资料和款项交给文晓明，再由文晓明转交给林华容。肖文钦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令文晓明向肖文钦偿还借款36826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判令文晓明向肖文钦支付律师费205304元(最终金额以实际判决金额×4%进行核算）；三、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文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文钦、文晓明系朋友关系，肖文钦从事汽车买卖行业。2017年初，肖文钦听说文晓明有途径可以低于市场价拿到车源，故通过文晓明购买车辆。其中，2017年7月5日，肖文钦向文晓明账户转账支付449000元，要求购买一辆2017年款奔驰E300L小轿车；2017年8月1日，肖文钦向文晓明账户转账支付312800元，要求购买一辆2017款奥迪Q5；2017年8月28日，肖文钦向文晓明账户转账支付1381800元，要求购买丰田荣放轿车5辆（148000元×5）、丰田荣放2.5轿车1辆（191800元）、奔驰E300L1辆（45万元）；2017年9月27日，肖文钦向文晓明账户转账支付1953000元，要求购买丰田汉兰达轿车5辆（267000元×5）、本田XRV轿车5辆（123600元×5）；2017年10月26日，肖文钦向文晓明账户转账支付1036000元，要求购买丰田荣放轿车7辆（148000元×7）。文晓明一般委托案外人通过物流方式向肖文钦发货。肖文钦主张以上订购的车辆文晓明均未交货，文晓明则主张2017年8月1日订购的车辆及2017年8月28日订购的车辆已交货。文晓明提交了2017年12月25日其与肖文钦的微信聊天记录，肖文钦问“文仔，那部荣放到未啊？”，文晓明回复“到了，还有一部也是我们的吗？”。另，文晓明提交了2017年10月13日与肖文钦的微信聊天记录，肖文钦发了一张车辆识别代号的照片给文晓明，上面所显示的号码与文晓明提交的黄罗成机动车行驶证上的车辆识别代号一致，车型为奥迪Q5。文晓明据此证明已向肖文钦交付2017年8月1日订购的车辆。肖文钦为追讨货款，与文晓明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载明：文晓明因订购车辆，向肖文钦借款，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5132600元。该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但在第六条作出了“逾期还款的处理：文晓明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肖文钦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肖文钦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肖文钦之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之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比例赔偿；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点五的比例赔偿……”。该合同签订后，文晓明向肖文钦还款145万元。关于此合同，文晓明主张系肖文钦在2017年4月13日提供了一份空白的借款合同要求文晓明签名，之后肖文钦自行填写了金额。另查，林华容系文晓明的大舅，文晓明每次收到购车款后即转账至林华容银行账户，林华容再将款项转至其堂弟林松的账户，林松再转账至案外人谢明昕控制的林华容账户。林松与谢明昕系同学关系，谢明昕负责车辆来源。2018年11月，案外人林松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谢明昕以远低于出厂价的车辆价格骗取前期订单，以新进资金覆盖高买低卖的损失，达到等待大量资金投入，实施诈骗的目的，数额特别巨大，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挽回受害人的巨大经济损失。深圳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2日向林松等人发出《立案告知书》，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经了解，该案尚在公安侦查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属何种法律关系；二是相关款项如何计算；三是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以及后续处理问题。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肖文钦、文晓明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双方有异议的是本案是否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合同》有文晓明的签字，文晓明主张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签订了空白合同。退一步讲，文晓明作为成年人，也应当明知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文晓明既然签了字，就应当承担对空白合同内容无限认可的法律责任。故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对双方前期债务的结算，当事人之间新达成的合同即表明双方形成新的借贷合意，当事人之间由原来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虽然合同中确定的借款金额为5132600元，但因合同上并未注明签订日期，且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合同签订时间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有必要对借款数额进行核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确认肖文钦所支付的4628000元，文晓明没有交付相应的车辆。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8月1日肖文钦支付312800元购买一辆2017款奥迪Q5轿车及2017年8月28日肖文钦支付191800元购买一辆丰田荣放2.5轿车文晓明是否交付。车辆是否交付的举证责任应归属于卖方即文晓明。因文晓明并不直接负责车辆的交付，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文晓明并不掌握车辆交付的相关凭证，故肖文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的收车信息可作为确认收车的依据。根据文晓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肖文钦在2017年12月25日确认收到一部丰田荣放轿车。虽然信息中没有明确是什么型号、什么时候预订的，但肖文钦未就该信息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证据盖然性原则，法院采信文晓明的说法，认定2017年8月28日预订的一辆丰田荣放2.5轿车已交付。另文晓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展示了一辆奥迪车的车辆识别代号及相应的行驶证，但只能证明有这辆车及车主是谁，无法直接证明与本案车辆买卖合同有关联性，文晓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依法认定2017年8月1日肖文钦订购的2017款奥迪Q5未交付。综上，文晓明未交付车辆的货款数额为4940800元，相应的，本案中借款本金数额应调整为4940800元，文晓明已偿还了145万元，尚有本金3490800元未归还。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肖文钦可随时向文晓明主张返还，借款利息则应从肖文钦起诉之日（2018年11月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肖文钦主张逾期利息从2018年5月25日开始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问题。文晓明及林华容均陈述没有在车辆买卖过程中获利，起到车辆买卖的中介作用，整个车辆买卖过程是案外人谢明昕设置的骗局。法院认为，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肖文钦和文晓明。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肖文钦向文晓明订购车辆、交付款项，文晓明予以回应并联系后续交车事宜，无证据显示肖文钦与案外人存在交易关系。故案外人是否构成诈骗犯罪，不影响本案原文晓明之间法律关系的成立,案外人的犯罪事实不能作为本案中止或驳回起诉的法定事由。但由于相关人员已作为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有犯罪事实，予以立案侦查，法院会将本案中涉及的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移送，文晓明及林华容亦可另循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最后，关于律师费，肖文钦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付费凭证，无法证明为追讨债务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用。故法院对肖文钦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晓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肖文钦借款本金3490800元及前述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9日开始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肖文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40元，由文晓明负担33891元，肖文钦负担4749元；保全费5000元，由文晓明负担4386元，肖文钦负担6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肖文钦与文晓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第二，涉案奥迪Q5车是否交付给了肖文钦；第三，本案是否应“先刑后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肖文钦主张其与文晓明之前原系车辆买卖关系，后因文晓明无法交付车辆，故将肖文钦支付的车款转为借款，并出具了《借款合同》；文晓明则否认其与肖文钦之间原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主张其与肖文钦之间仅是委托或居间关系，肖文钦通过其与林华容进行车辆买卖。因此，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肖文钦与文晓明之间是否曾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人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因此，居间人只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不直接参与交易过程，而是由交易双方直接进行交易。但本案中，无论是车辆信息还是购车款项，肖文钦均是直接与文晓明进行沟通和联络，从未与林华容进行过直接的交易或联系，林华容也陈述其从未与肖文钦有过直接联系，故文晓明与肖文钦之间不符合居间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文晓明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肖文钦之间存在委托的合意，无证据显示肖文明存在委托文晓明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对于委托事项、委托权限等亦无明确约定。同时，林华容也否认其委托文晓明与肖文钦进行车辆买卖。在无证据显示肖文钦与林华容之间存在直接建立买卖关系的合意或存在委托文晓明建立买卖关系的合意的情况下，肖文钦知晓文晓明车辆来源于林华容并不影响肖文钦与文晓明之间建立车辆买卖关系。另外，文晓明亦已向肖文钦还款145万元，也与其关于双方之间仅为委托或居间关系的主张相矛盾。因此，文晓明主张其与肖文钦系委托或居间关系，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文晓明与肖文钦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肖文钦提供的《借款合同》，文晓明主张该合同是肖文钦向其购买案外车辆时应肖文钦要求所签的空白合同，与本案无关。但文晓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曾签订过空白合同。且文晓明关于该合同是肖文钦向其购买案外车辆时应肖文钦的要求所签的抗辩明显无法解释该合同为借款合同的原因。故本院对文晓明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已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将原车辆买卖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综上，一审判令文晓明承担偿还款项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文晓明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肖文钦向文晓明发送了黄罗成的身份证照片及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B28R0H3078819的奥迪车辆信息。而所有人为黄罗成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的车辆品牌型号是奥迪牌FV6461HDQBG，显示的车辆识别代号亦为LFV3B28R0H3078819。由此显示，肖文钦掌握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B28R0H3078819的奥迪车，而肖文钦向文晓明购买的车辆中除文晓明主张已交付的奥迪Q5外，并无其他奥迪牌车辆。肖文钦虽否认其发送的相关奥迪车辆信息与其向文晓明购买的奥迪Q5有关，但未提出反证，亦未解释其发送相关车辆信息的理由。故本院认为，从高度盖然性角度，文晓明主张涉案奥迪Q5已交付肖文钦的可能性较大，本院予以采信。由此，应将奥迪Q5相关车款312800元从文晓明应偿还的款项中扣除，即文晓明还应归还肖文明3178000元，相应逾期还款利息亦应以3178000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此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本案涉及案外人谢明昕涉嫌诈骗的行为，但其行为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委托的规定》第十条，本案应继续审理，而无需等待刑事案件的结果。故文晓明关于本案应“先刑后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文晓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文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肖文钦借款本金3178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317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1月9日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三、驳回被上诉人肖文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文晓明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班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40元，由上诉人文晓明负担30912元，由被上诉人肖文钦负担772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文晓明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肖文钦负担1000元（上述款项被上诉人肖文钦均已预付，上诉人肖文明应将负担之数迳付被上诉人肖文钦）。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0元，由上诉人文晓明负担35162元，由被上诉人肖文钦负担3478元（上述款项上诉人文晓明已预付，被上诉人肖文钦所负担之数可从上诉人文晓明应付债务中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