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银吉，女，1973年2月8日生，白族，云南省洱源县人，务农，住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忠，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焜，男，2000年12月26日生，白族，云南省洱源县人，务农，住洱源县，系上诉人李银吉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永，男，1988年8月18日生，白族，云南省洱源县人，务农，住洱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芶艺文，李培银，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银吉、李焜因与被上诉人李增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0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银吉、李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增永自行承担5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增永与李银吉、李焜为义务帮工关系错误，双方实际为雇佣关系。李银吉雇请李增永做工，双方协商酬劳为150元/天，李增永系有偿提供劳务。二、李增永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50%责任。李焜作为家庭成员参加做工，但其当时还未成年，且没有装修经验，不能预判可能发生的危险。李增永作为有装修技能的劳动者，在李焜正在搅拌时，将腻子粉倒入搅拌桶内。李增永没有安全意识，放任危险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三、一审判决未扣减李银吉已支付的复查费用6826.5元错误。李增永出院后复查，李银吉支付八次复查费用共6826.5元。一审时，李增永认可上述费用，但一审判决未扣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增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义务帮工关系正确。一审时，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属雇佣关系，也未向李增永支付过劳动报酬。一审结合两户关系较好、二上诉人对老房修整的工程量较小认定双方为义务帮工关系正确。二、二上诉人要求李增永自行承担50%责任不合理，且与法相悖，应予驳回。2018年12月13日，李增永与李焜各自负责各自的搅拌桶，李焜完成自己的搅拌工作后，直接将通电的电钻放入李增永的搅拌桶内。电钻放入时，李增永正在往搅拌桶内倒腻子粉。李焜突然放入电钻的行为致使李增永的左手被卷入搅拌桶而受伤。事发时，李焜虽然还有13才满十八周岁，且李焜已为人父，早已在外务工，应视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增永不认可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80%责任，但为解决纠纷，考虑双方情谊才未上诉。三、二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未扣减复查费用6826.5元的上诉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应予驳回，且李增永出院后的复查大部分费用都是由李增永自己支出。上述复查费用金额未包含在计算金额内，若有证据证实可以计算，也只能按照比例分摊，不是扣减。李增永住院期间是由李增永父亲与李银吉轮流护理，伙食费由两家共同分担，一审判决却将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营养费、护理费都全额扣减不当，李增永考虑邻里关系也不予计较，但二上诉人也不能滥用诉权。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客观事实相悖，且无法律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增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00890.24元。包含：误工费14424.3元（160.27元/天×90天）、护理费4808.1元（160.27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749.84元（9123元÷365天×30天）、残疾赔偿金64608元（10768元/年×20年×30%）、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用2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焜系被告李银吉之子，二被告与原告李增永系同村人，两户关系一直很好。2018年12月，被告户修整老房，同月13日，李增永在李银吉的邀请下，到李银吉家中帮忙进行墙面腻子粉刷（三间房）。当日12时许，李增永将腻子粉倒入李焜正在用电钻搅拌的桶中。在这过程中，李增永的左手被卷入搅拌桶，造成其左手受伤。事故发生后，二被告将李增永送到洱源县人民医院诊治，因李增永伤情严重，又转院到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增永的伤情诊断为：1.左手拇指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拇长伸肌拇长屈肌腿离断；2.左尺骨茎突骨折。李增永住院治疗9天，二被告支出医疗费7298.38元，后李增永经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结算报销了5173.79元（此款由李增永持有）。在李增永住院治疗期间，李银吉全程进行生活护理，并为李增永开支了全部支出。李增永出院后，自行委托大理市人民医院对其伤情进行工伤伤残、后期医疗费、三期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2400元。后因双方对李增永的损失无法达成赔偿协议，李增永诉至本院。审理中，二被告以李增永自行委托大理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错误为由，申请对李增永的损伤程度、后期医疗费、三期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增永的伤情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增永的伤残等级为Ⅹ级，误工期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后期医疗费为10000-11000元。李银吉支出鉴定费用3600元，门诊检查费78.80元。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产生争议，二被告主张其与李增永属于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两户日常关系较好，被告户对老房修整的情况，双方间为义务帮工关系更符合本案实际，故确认李增永与李银吉之间为提供义务帮工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能力的，可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李增永在帮被告户进行腻子粉刷过程中，李焜作为李银吉家庭成员参加，因二人的操作不当造成李增永左手受伤，对此被帮工人李银吉及李焜两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李增永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李焜虽未满十八周岁，但其已满十六周岁，且已外出打工，可靠收入维持一般生活水平。故对二被告以李焜作为未成年人，没有从事装修工作的经历，只是参与做一些辅助性工作，损害的发生应由李增永自负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增永作为墙面腻子粉刷的师傅，因操作未充分注意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李增永的损失由二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李增永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三、李增永请求赔偿的损失中，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在李增永住院治疗期间，李银吉全程看护，并支出了相关生活费，故李增永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予扣除。李增永主张按照八级伤残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和在大理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因该鉴定属李增永单方委托，鉴定结果所适用的标准错误，不予支持该请求；相关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三期赔偿的计算标准，采纳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对李增永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主张，因李增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不予支持。四、本案的赔偿标准和计算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云公交（2019）56号文件《关于印发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原告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124.59元［7298.38元-5173.79元（医疗报销）］、误工费14424.3元（160.27元／天×90天）、护理费4808.1元（160.27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营养费749.84元（9123元÷365天×30天）、残疾赔偿金21536元（10768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3678.80元（3600元＋78.8元），共计58221.63元。其中由二被告赔偿80%，即58221.63元×80%＝46577.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医疗费7298.38元、鉴定费3678.80元、护理费1442.43元（160.27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24.95元（9123元÷365天×9天），共计13544.56元，二被告实际应再赔偿原告33032.74元（46577.3元-13544.5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李银吉、被告李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李增永医疗等各项损失33032.74元。案件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计313元，由被告李银吉、被告李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有偿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自行承担50%的责任；3.复查费6826.5元是否应当进行扣减。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有偿提供劳务的问题。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与二上诉人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并对两家人之间的关系、到上诉人家帮忙装修的过程、未领取报酬等事实进行陈述，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认为已经对报酬为150元/天等事项进行过约定，但因为开始做工的第一天就出事，所以尚未支付约定的报酬。但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双方为义务帮工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自行承担50%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义务帮工关系，一方面又按照过错原则进行责任分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因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不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50%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认为复查费用6826.5元应予以扣减的问题。该事实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住院期间系由李银吉与被上诉人父亲轮流护理，原审对部分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扣减不当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该主张不在二审审理范围之内。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银吉、李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因被上诉人未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银吉、李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建娟书记员洪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