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法定代表人：王永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珠，男，1961年2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一组，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一组。负责人：郑国军，朝阳村一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会，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霞，女，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龙，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一组因与被上诉人刘文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的诉讼及相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是：位于“烂石碴沟荒山，四至为西尖山子往东止水泉子，南下边以沟为界，北烂石碴山脊住下，西与水泉子沟东梁脊到西尖山往下到沟，东从乱石碴山脊从东烂石碴西梁脊接分水岭往下到东水泉子以沟为界。”系上诉人所有。1995年时3月7日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合同期限约定为20年，约定“在合同期内草场和山杏的收益权归被上诉人。后因被上诉人违约未缴纳承包费于2014年12月到期双方终止了本合同。后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本案中的补贴款。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被上诉人索要的是2003年至2014年期间的补贴，到被上诉人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2、涉案中的补贴款的性质是为恢复生态，维护生态平衡国家给予的补助，名为“禁牧补贴”。主要是对“地”进行的补贴，而不是对人(发放时按小组人口按要求发放)。从原告诉讼中也能明确看到，补贴的方式是按每年每亩，而不是按人口进行补偿。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中的补贴的性质直接将补贴款判给被上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也明显事实不清。3、涉案中的补贴款的流程是：村小组也是按政府要求将草牧场(荒山)的面积上诉到村委会，村委会上诉到政府，政府按面积进行计算各个村的补贴数额，按草原承包经营权证进行发放。而被上诉人不持有“经营权证”故也不应判给被诉人。被上诉对涉案的土地只享有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的收益权，而不是享有承包权及全部的受益权。4、从发放流程上看：村民小组只有上报补偿亩数的义务，具体补给谁怎么给均是按政策，从事实上看，政府是按承包经营权进行发放的，上诉人上报登记时，因被上诉人没有涉案中的承包经营证，故也不可能将涉案中的荒山补贴作虚报。上诉人无责任，也无义务，只是履行上报职责。被上诉人主张的补贴款由朝阳村一组的全体村民领取，因此，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村委会有具体发放档案。为了维护村民利益，显示法律的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文霞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诉讼时效已过，依法不应支持该上诉理由。二、原审法院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计算合理合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合理合法的承包经营关系，合同经过公证，被上诉人承包了荒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在承包的荒山内放牧。从2002年开始，当地落实国家禁牧政策，根据《内蒙古自治区转发国家八部门关于印发(退牧还草和禁牧舍饲陈化粮供应监管暂行办法〉的通知》文件精神要求退牧还草要按照“组织到乡，对付到户”的要求向退牧还草者兑付陈化粮，这其中的含义必定是谁执行了政策，红利就兑付到谁，不应该出现没有参与禁牧还草的人得到了补贴款而真正响应了国家号召的实际承包人却分文皆无的局面，如果补贴政策不含及涉案荒山，政府就不应该对合同明确约定可以放牧的荒山承包人进行管理甚至罚款，既然已经纳入了管理范围，说明涉案荒山是包含在退牧还草的政策范围内的，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二条中说明补贴款主要是对地的补贴而不是对人的补贴，那么请问这些补贴为什么发给了其他人，而不是对荒山承包并植树造林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土地已经包含在禁牧范围之内，那么这对地的补贴就应该发给被上诉人。对于补贴款发放数额，被上诉人认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计算的2500亩荒山面积及最终的补贴款115875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完全支持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判决。三、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不持有经营权证，那么得到补贴的村民有没有合法的经营权证如果经过公证的合法拍卖合同尚且没有合法的经营权证，那么其他村民的经营权证从何而来，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的经营权证，也应当和本村其他村民一样得到部分的补贴款，毕竟被上诉人还是朝阳村集体的一员。经过公证的荒山拍卖合同受到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充分的有依据的说明，被上诉人依法有权享有国家给付的各种土地补贴款。被上诉人认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刘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返还草牧场补贴款19275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3月7日，原告刘文霞与被告朝阳村一组签订一份《荒山拍卖合同》，被告将一处荒山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如下：被告将烂石碴沟荒山3000亩的治理、使用收益权有条件卖给原告，具体地理位置是：西尖山子往东止水泉子，南下边以沟为界，北烂石碴山脊往下，西与水泉子沟东梁脊到西尖山往下到沟东从石碴山脊从东乱石碴西梁脊按分水岭往下到东水泉子，以沟为界。拍卖期限为二十年，即从1995年3月7日到2014年12月30日。合同标的为一次性价款人民币30000元。1995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交付50%价款，即15000元，其余50%到2004年交清，如到期不交，被告收回拍卖权，另做处理。合同签订当年的6月22日巴林右旗公证处对该合同予以公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给被告承包费10000元，尾欠5000元打了一枚欠据。1995年原告承包的荒山与邻近红山村发生边界争议，后经协调朝阳村从该地块割让给红山村近五百亩土地，作为补偿被告朝阳村一组免去了原告刘文霞5000元的尾欠款。后十年的承包费15000元原告刘文霞至今未交付被告朝阳村一组。2015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被告朝阳村一组诉原告刘文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右民初字第402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刘文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内04民终323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内042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刘文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7）内04民终46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原告刘文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给被告朝阳村一组的荒山（四至为：西尖山子往东止水泉子，南下边以沟为界；北烂石碴山脊往下，西与水泉子沟东梁脊到西尖山往下到沟；东从石碴山脊从东乱石碴西梁脊按分水岭往下到东水泉子以沟为界。不包括划给红山村的土地）；二、被告朝阳村一组在原告刘文霞返还荒山的同时补偿给原告刘文霞在经营荒山期间所种植的树木、机器设备、房屋建筑物、构筑物、管道沟槽及附属设施的损失人民币213421元。原告刘文霞至今未返还荒山，被告朝阳村一组至今未补偿原告刘文霞损失。2002年原、被告所在地区落实国家禁牧政策，开始发放禁牧补贴款，并对参与禁牧的农民按照草场面积给予粮食或货币补贴，2003年--2007年度发放饲料粮：11斤/亩/年，0.45元/斤；2012年--2016年7.2元/亩/年；2017年度：3.5元/亩/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文霞与被告朝阳村一组签订的荒山拍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及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的规定，原告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国家所给付的各种土地补贴款应归原告所有。1995年原告承包的荒山与邻近红山村发生边界争议，后经协调朝阳村从该地块割让给红山村近500亩土地，故原告承包荒山的面积为2500亩，2003年至2007年的禁牧补贴款为11斤/亩/年×0.45元/斤×2500亩×5年=61875元；2012年至2014年禁牧补贴款为7.2元/亩/年×2500亩×3年=54000元，原告与被告朝阳村一组签订的合同已于2014年到期，故2014年之后的补贴款不应归原告所有，被告朝阳村一组应返还原告刘文霞的补贴款项为115875元。被告朝阳村一组辩称，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侵占其禁牧补贴款的不是朝阳村一组，而是朝阳村一组的全体村民，法院认为发放禁牧补贴的××村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上报乡镇政府，乡镇政府依据小组上报的数据将禁牧补贴发放至小组村民一卡通中，故原告起诉朝阳村一组并无不当，被告朝阳村一组返还原告刘文霞补贴款后，可向小组村民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项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一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刘文霞禁牧补贴款人民币115875元；二、驳回原告刘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成立，提交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六份（原件核对后取回），证明涉案的荒山和草地是一组各户老百姓应分的草场，涉案补贴也是基于此证补贴给老百姓的，被上诉人属于次承包人，不享有补贴款。草原承包经营权证2003年就已经颁发，2012年更换，提交2003年的复印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经营权证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有异议，2003年的为复印件，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属于次承包人，本案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将案涉草牧场发包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拥有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而作为承包人的被上诉人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用益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条“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应当遵守法律有关保护和合理开发利用资源的规定。所有权人不得干涉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力”的规定，在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将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后，就案涉土地被上诉人作为用益物权人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禁牧补贴是给付的一种临时性补助，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该土地的生态植被进一步恢复，优化生态环境，补助对象应为受禁牧影响的承包者，而非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均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朝阳村一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宏涛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齐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