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昆，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337号。 法定代表人陈利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京，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心聚心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竹竿巷分公司，营业场所杭州市下城区山子巷10号。 法定代表人刘义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俊昆因工商行政监督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7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下城市监局）作出下市监函告字[2019]3008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对李俊昆告知如下：本局立案调查的杭州心聚心婴幼儿用品有限公司竹竿巷分公司（以下简称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涉嫌食品安全违法行为一案,现已于2019年8月6日作出销案决定,理由如下:本局于2019年1月28日接到你对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的举报,本局于2019年2月19日对当事人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予以立案调查。2019年3月5日我局向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关于“浓缩饮液”营养成分标示相关问题的请示》(下市监综[2019]5号),请示此类“浓缩饮液”应按照营养成分表标注的营养素含量还是按食用方法稀释后的营养素含量认定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2019年3月29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文处理简复单》(杭市管简复[2019]第16号),针对上述请示答复如下:“进口食品应当以进口监管部门核发的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经其审核的中文标签载明的信息为准。”2019年4月11日我局向涉案商品的进口监管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沧海关发送协助调查函(下市管协函字[2019]3005),请其协助调查相应情况。2019年7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沧海关出具《海沧海关关于对协助调查的复函》(海沧海关协[2019]006号),表示海沧海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及其实施条例、《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饮料》(GB7101-2015)等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上述进口预包装食品进行标签检验。海沧海关所签发编号为“118000004626696002”《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次进口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根据《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文处理简复单》(杭市管简复[2019]第16号)、《海沧海关关于对协助调查的复函》(海沧海关协[2019]006号),未发现当事人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销售的“艾儿VD樱桃味浓缩饮液”、“艾儿钙浓缩饮液”、“艾儿铁浓缩饮液”以及“艾儿锌浓缩饮液”等预包装食品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销案。 2019年8月12日，李俊昆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下城市监局对李俊昆投诉举报事项作出的销案决定；2.下城市监局对李俊昆投诉举报事项重新处理；3.由下城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8日，下城市监局收到李俊昆邮寄的投诉举报一份，述称，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销售的艾儿钙浓缩饮液、锌浓缩饮液、铁浓缩饮液、艾儿VD樱桃味浓缩饮液等为饮料，不属于婴幼儿食品，而被投诉举报人却一直声称是给婴幼儿补充营养,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涉案食品的营养强化量都明显超过了最大使用量,属于超量使用营养强化剂。艾儿铁,英文有关于食用铁中毒的警示,但中文未予以明确提示。涉案食品标注的美国生产商为假的,同样的商品在亚马逊网站由另外一家公司生产。涉案食品条码扫描没有信息,属于未经注册的。要求“1.对被投诉举报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违法行为依法查处，查处后依法给予举报奖励。并责令被投诉举报人召回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同时对其违反其他法律规定的行为予以处理；2.进行便民调解责令被投诉举报人退款并依照《食品安全法》赔偿；3.对本案受理、立案、处罚结果、举报奖励等均予以书面回复告知”，同时提交其购买凭单等材料。下城市监局于同年1月30日至心聚心公司涉案分店进行现场检查、提取照片，同日进行案件来源登记。2019年2月1日下城市监局提取被举报人营业证照、涉案食品标签照片、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和报关单、进货记录等，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经核查及审批于同年2月19日作出立案审批表。同日,下城市监局向李俊昆邮寄送达了《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下市管函告字[2019]3009号),对其举报的五项问题其中一项予以立案,对其余四项不予立案进行了答复。2019年2月26日,下城市监局向李俊昆邮寄送达了《终止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下市管消字[2019]3003号),告知其终止受理其消费投诉的决定。2019年3月5日，下城市监局向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下市监综[2019]5号《关于“浓缩饮液”营养成分标示相关问题的请示》,请示此类“浓缩饮液”应按照营养成分表标注的营养素含量还是按食用方法稀释后的营养素含量认定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3月7日,下城市监局根据《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将本案中止,并于3月8日向李俊昆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案件中止决定书。3月29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杭市管简复[2019]第16号公文处理简复单，答复“进口食品应当以进口监管部门核发的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经其审核的中文标签载明的信息为准。”2019年4月3日，下城市监局恢复案件调查,并于4月11日向涉案食品入关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沧海关发出了下市管协函字[2019]3005号协助调查函,就涉案食品的中文标签是否备案审查及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等问题要求协助调查。7月12日,海沧海关复函下城市监局,证明涉案食品已经由海关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及其实施条例、《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饮料》(GB7101-2015)等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行标签检验。海沧海关所签发编号为“118000004626696002”《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次进口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依照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经检验检疫。2019年8月6日，下城市监局作出下市监他决字（2019）2043号《销案决定书》，认为当事人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销售的案涉食品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不存在违法行为，决定销案。8月7日，下城市监局向李俊昆通过邮寄送达下市监函告字[2019]3008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下城市监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本级食品监督管理工作部门，具有受理食品安全投诉举报并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移交）、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本案中，下城市监局对李俊昆提交的投诉申请予以立案，随即展开对涉嫌违法行为的查处。李俊昆投诉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销售的艾儿钙浓缩饮液、锌浓缩饮液、铁浓缩饮液等不属于婴幼儿食用，同时上述产品超限量使用营养强化剂，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国家使用标准等。关于案涉商品不属于婴幼儿食用问题，下城市监局经现场检查及提取照片，确定该店销售的被举报产品，店铺宣传及产品包装未有“婴幼儿补充营养”等内容。关于超量使用食品添加剂，下城市监局经核查现场提取产品标签及注明的稀释食用方法，营养强化剂含量均符合国家标准。同时结合经销商证照、涉案产品标签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材料，综合认定涉案商品经检验检疫合格，无证据证实存在举报的违法情形。故，李俊昆投诉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出售的涉案产品不属于婴幼儿食用问题和超量使用营养强化剂等理由不足，下城市监局对其投诉立案后经过调查决定销案，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下城市监局依照《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在收到投诉材料后，进行立案、调查、中止、恢复、销案等，同时将相关情况告知李俊昆，行政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李俊昆要求撤销下城市监局作出的销案决定，并重新进行处理，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俊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俊昆负担。 宣判后，李俊昆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采纳无关联的证据，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理由错误。一、上诉人投诉举报购买的艾儿钙、锌、铁、VD浓缩饮液营养强化剂超标问题，被上诉人应当对是否超标进行调查，而被上诉人未对超标问题进行调查，更未对是否超标问题进行检测，其调查的方向更是错误的。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报关单中只有铁浓缩饮液的，其他的食品批次不一致无报关单，可以认定涉案食品来源不合法，原审法院采纳相关报关单是错误的。二、关于婴幼儿食用问题，被上诉人未合理调查，第三人工作人员一直口头宣称给一至三岁宝宝食用，而被上诉人的调查笔录确未提到是否口头宣称问题，其属于未全面调查。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够显示现场未宣传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海沧海关复函无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只提供一半不能证明真实性。原审法院采纳该证据是违反证据规则的，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为何不提？原审法院这是包庇。且根据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文，检验检疫证明效力只代表来源，不代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如果仅凭检验检疫证明就证明合法的话，北京、杭州、上海等地也不会出现处罚情形，且海沧海关复函只告知对标签检验，不能够证明其对营养强化剂含量进行检测。同时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中有海关回复，可以证明其未有营养强化剂含量检测报告。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应当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举证，综合本案证据，被上诉人未对来源全面调查，未对营养强化剂含量进行调查检测，对宣传内容未提供证据，更未对上诉人投诉举报提到的生产商、条码问题进行处理，其作出的决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理由是不严谨的，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下城市监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销案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提出的案涉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问题，系对GB14880及相关问答精神的误解。根据GB14880第3条、第4条，设置营养强化剂量限范围的主要目的是不导致人群食用后营养素摄入过量或不均衡，其最终目的立足于消费者食用环节。且GB14880问答第6条明确，该标准系针对国内生产企业的生产环节。对于案涉进口食品而言，其生产活动系在国外完成，食品是否符合标准，应依照其进口时的情形判断。同时，GB14880标准及问答并未排除其他国家标准的应用。根据《标准化法》第十一条“对满足基础通用、与强制性国家标准配套、对各有关行业起引领作用等需要的技术要求，可以制定推荐性国家标准”等规定，《饮料通则》作为推荐性国家标准，与GB14880等强制性国家标准之间系配套关系。关于上诉人所引用的GB14880问答第十七条，结合全文，主要意在说明营养强化剂使用量与营养成分表标注含量之间的关系，而非排除其他食用方法的应用。本案根据标签及注明的食用方法稀释，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稀释后的营养强化剂含量符合国家标准。2.上诉人认为婴幼儿食用虚假宣传问题被上诉人未尽调查义务，系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被上诉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现场检查中，被上诉人未能发现案涉食品涉及针对婴幼儿的宣传问题。案涉第三人现场否认对上诉人作如上宣传。被上诉人遂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配合调查，但上诉人既未尽配合调查义务，也未提供案涉第三人有违法宣传的相关证据，故被上诉人因证据不足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并无不当。3.上诉人认为海关复函无证明效力无法定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海沧海关的复函原件加盖海沧海关公章，系国家机关公文，具有合法的证明效力。在回函中海关已经罗列了对案涉食品进口报关检验的相关国家标准及法律法规，得出的结论为案涉食品合法进口。故可以认定案涉食品符合我国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海关只针对标签进行检验进而认为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法定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李俊昆认为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销售的艾儿钙浓缩饮液、锌浓缩饮液、铁浓缩饮液、VD浓缩饮液存在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预包装食品未标注外文标注的警示信息、涉嫌宣传饮料为婴幼儿食用等五项问题，向被上诉人下城市监局投诉举报。下城市监局收到投诉举报申请后，经核查后决定对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涉嫌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的规定的举报事项进行立案调查。关于案涉产品营养素含量是否违反《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关于营养素使用量的规定，被上诉人结合案涉产品营养素成分和稀释食用的标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海沧海关关于对协助调查的复函等材料，综合认定未发现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销售案涉产品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决定销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对心聚心公司竹竿巷分公司涉嫌宣传饮料为婴幼儿食用等其余四项举报事项进行答复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下市管函告字[2019]3009号《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决定对其余四项举报事项不予立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系对下市管函告字[2019]3009号《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不服，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系下市监函告字[2019]3008号《投诉（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俊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审 判 员 廖珍珠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莫雪飞 书 记 员 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