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芳，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涛，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勇，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敏，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芳因与被上诉人吴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10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陶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涛，被上诉人吴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判决内容；二、请求依法改判为：1、判令吴勇返还款项90万元；2、判令吴勇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吴勇支付返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4、判令吴勇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诉讼费、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吴勇系无权处分行为的法律事实未做任何认定，混淆公司、公司股东的法律概念，属于严重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吴勇支付给陶芳的10万元性质是否为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无法界定，该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未影响陶芳合同目的的实现，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陶芳作为小股东，其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4、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公司实际认可陶芳为新股东，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陶芳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未取得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5、一审判决认为陶芳现在系案涉公司股东，所以陶芳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勇辩称：我方对股权有权处分，陶芳已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即便在股权转让时我方不是允程公司的股东，但转让后经允程公司的追认，无法变更股权登记的原因在与陶芳，而非吴勇，吴勇无约定解除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陶芳、吴勇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吴勇返还款项90万元；3.吴勇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吴勇支付返还款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至付清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5.吴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吴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陶芳协助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陶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吴勇（出让方、甲方）与陶芳（受让方、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持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股份以1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并承诺本次向乙方转让股权事宜已得到其有权决策机构的批准，由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前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乙方在协议签署当日转账支付100万元；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还约定允程公司的日程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可不定期的检查监督公司运营、人事、财务状况权利。甲乙双方均需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该方对另一方的违约，违约金为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同日，陶芳即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勇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吴勇并出具收款凭证。2018年6月28日，吴勇通过银行转账向陶芳支付10万元。另查明，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吴勇，股东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名重庆允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出资比例100%。2019年7月30日，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吴勇。2019年8月5日，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吴勇，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登记设立，股东吴勇、谭宁；2013年10月31日，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登记变更为吴勇，2013年12月19日，股东登记变更为吴勇、吴克松，股权比例分别为99%、1%，2019年5月23日，股东登记变更为陶庆龙、陈新生、吴勇。2017年3月26日，吴勇、吴克松作出《公司股东决议书》，同意将以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的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股份转让给陶芳，吴克松、吴勇放弃对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让股份的优先购买权，由吴勇配合陶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审理中，吴勇举示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费用报销单30份及部分发票，拟证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陶芳已在公司实际履行了管理职责，参与公司经营，对股权结构进行了合理审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职权行使股东权利，2017年3月-5月陶芳以股东身份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陶芳对费用报销单上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费用报销单系吴勇在掌管公司期间某一天集中拿给陶芳签字，并非每笔费用发生之时由陶芳审核签字；陶芳在5月之后发现吴勇隐瞒真实情况即拒绝签字要求，该证据不能证明陶芳实际参与公司管理，也不能证明知晓公司股东结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吴勇与陶芳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转让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勇将其所持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股份以100万元转让给陶芳，虽然吴勇当时并非直接持有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股东，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时吴勇系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持有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99%的股权，故吴勇是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3月26日，吴勇、吴克松作出《公司股东决议书》，同意将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的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股份转让给陶芳。从陶芳曾参与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营情况看，公司亦实际认可受让人为新股东。因此，在上述事实基础上，吴勇以自己的名义通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将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10%的股权份额转让给陶芳，并未违反我国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非因法定原因或者双方当事人约定，不得随意解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一方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应符合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下列三种情形，即：1、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2、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3、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陶芳称其多次催促吴勇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而吴勇一直未办理，但陶芳未就该陈述举示证据证明，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未影响陶芳合同目的的实现。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已经变更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吴勇，陶芳以吴勇非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陶芳诉称2018年6月28日吴勇通过银行转账向陶芳支付10万元系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款项性质，吴勇亦未予认可，该10万元的交付与吴勇在本案中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或者存在违约行为缺乏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吴勇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陶芳请求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勇要求继续履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请求陶芳协助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合同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陶芳的诉讼请求；二、陶芳协助配合吴勇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合计7908元，由陶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陶芳向本院举示了陶芳和吴勇于2018年6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吴勇向陶芳转账的10万元，拟证明该10万元系吴勇返还给陶芳的股权转让款。经吴勇质证，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陶芳一直持有该证据一审未提交，已过举证期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聊天记录未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也未明示款项系股权转让款，10万元转账系经济往来，未明确性质，不能明确为解除股权转让款，也不能认定双方就解除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亦不能证明吴勇向陶芳转账的10万元系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陶芳要求解除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情形，是否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吴勇与陶芳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约定将吴勇所持有的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股份以100万元转让给陶芳，虽吴勇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直接持有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但吴勇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相关权利，且吴勇亦持有该公司唯一股东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99%的股权，系是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此外，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吴勇、吴克松亦在合同签订前作出《公司股东决议书》，同意将重庆允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人独资的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陶芳。本院认为，吴勇签订合同转让股权的行为系有权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陶芳辩称吴勇无权处分，且未及时变更股权登记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诉请解除案涉合同。就案涉合同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而言，首先，如上所述，吴勇系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虽未实际持有该公司股权，但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陶芳这一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其次，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可协商同意解除本合同。陶芳并未举示充分有限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且吴勇亦同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故案涉合同并未协商解除。陶芳主张吴勇向其转账10万元系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退还的股权转让金，但并未就该笔款项的性质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吴勇辩称该款项为经济往来款，不是股权转让金，故本院对陶芳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综合全案证据显示，陶芳已实际参与管理、控制允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陶芳辩称其多次催促吴勇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亦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对陶芳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违约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陶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5元，由上诉人陶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