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爱尚优驿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周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文，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飞，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洁，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爱尚优驿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爱尚公司）与上诉人朱文飞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朱文飞向爱尚公司支付违约金594000.00元；3.朱文飞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酒店承包合同》对支付承包金具体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是错误的。2019年1月30日，爱尚公司与朱文飞签订《酒店承包合同》，双方在《酒店承包合同》第三章第一条约定：承包形式为上交承包租金，每月承包金人民币33万元，每季度上交承包金99万元整一次性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第二季度的前10天内将承包金足额一次性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双方在《酒店承包合同》第六章第一条约定：朱文飞应按时缴纳承包费，朱文飞每逾期一日按应缴总额千分之五缴纳向爱尚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爱尚公司与朱文飞签订《酒店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另外，在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也查明了承包金的支付时间。因此，原审判决认为爱尚公司与朱文飞未明确约定支付承包金的具体期限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二、原审判决仅判令朱文飞向爱尚公司支付承包金，并不足以弥补爱尚公司因朱文飞的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朱文飞按照《酒店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金，系其应当履行的义务，该承包金系爱尚公司的应得利益。在朱文飞未按时支付甚至是拒绝支付承包金的情况下，必然会对爱尚公司造成应得利益的损失，因此才会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情况加以约束。然而在《酒店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承包金的支付期限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未判定朱文飞支付违约金，在违约成本为零的情况下，仅会滋生朱文飞肆意违约的风险，明显有悖法理。综上所述，《酒店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承包金的支付期限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朱文飞在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向爱尚公司支付违约金。 朱文飞辩称，一、爱尚公司没有损失。二、本案承包合同的效力状态至少属于暂缓履行状态。在股份转让意向书没有履行完毕或终止或解除的情况下，本案的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此爱尚公司根据承包合同起诉朱文飞事实依据不足，起诉条件不具备。朱文飞在春节前向厦门市思明区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本案很多事实没有查清且待定，本案适合发回重审。 朱文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爱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爱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讼争《酒店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具有直接关联的《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对《酒店承包合同》真实意思和效力的影响、《酒店承包合同》基础条款的真意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处理，具体如下：一、爱尚公司承认用《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代替《酒店承包合同》，但原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没有认定。1.双方在签订《酒店承包合同》的第二天就签订了改变承包关系的《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的目的，系让朱文飞拥有酒店，改变双方的承包关系；并且，对比《股权转让意向合同》的签订日期（2019年1月31日）和《酒店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2019年1月30日）可看出，原先关于承包酒店的合意在《酒店承包合同》签订第二天就发生了改变，于是，双方才针对该合意的改变签订了《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2.爱尚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将已经收取的100万元承包金转为《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的股权款，可见，爱尚公司亦认为本案《酒店承包合同》无需履行，朱文飞在未签订《酒店承包合同》前，即2019年1月3日支付给爱尚公司100万元，对此，爱尚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第2页第1段中承认：该100万元转为《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中的转让意向金，因此，从爱尚公司自身对该100万元的定性可直接看出，爱尚公司已选择用《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代替《酒店承包合同》。但是，原审判决却忽略评判上述100万元承包金转化为股权款的关键事实，以致关乎《酒店承包合同》的合意是否改变、是否需要履行的这些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确认了《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与《酒店承包合同》的直接关联性，故两份合同之间的效力影响直接关系本案基本事实，但原审判决没有对此进行查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引用了《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的“乙方（即朱文飞）若单方面违约，则定金没收，维持2019年1月30日签订酒店承包合同”作为判决理由，实质地将《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与本案《酒店承包合同》进行了直接关联，因此，在判断是否支持爱尚公司的诉讼请求时，已不能单独依据《酒店承包合同》，还应考虑《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2.根据上述原审判决所引用的《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条款，只有在朱文飞对《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构成违约的情形下，本案《酒店承包合同》才维持效力。因此，本案《酒店承包合同》的效力是否维持、是否需要继续履行，必须以审查《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为前提，但原审没有审查《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就直接认定维持《酒店承包合同》，在查清事实方面存在明显缺陷。三、《酒店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条款系酒店承包关系的要件事实，对该条款是否查明直接关系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但是，爱尚公司庭审确认的承包期限却与《酒店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期限条款存在明显不符，且其他在案证据亦反映出双方对酒店是否能够继续经营存在重大争议，但原审判决却没有就上述问题进行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爱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朱文飞开始经营酒店的日期是2019年1月1日，但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签订讼争的《酒店承包合同》却在第一条约定：承包期……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这明显与朱文飞自认的事实不符。那么，爱尚公司明知朱文飞在2019年1月1日前并没有经营案涉酒店，为何要将承包期的起始点约定在2017年4月1日？《酒店承包合同》对这一基础条款的约定真意是什么？如果该项本案基本事实关系到原承包人陶李超，而原审却没有通知陶李超参加诉讼，那么从程序上也反映出本案基本事实无法认定清楚。2.朱文飞提交的证据12-14已清楚证明：爱尚公司隐瞒了案涉酒店真实的租赁期限系截止于2020年6月30日的事实，这直接动摇了讼争《酒店承包合同》的效力根本，双方对《酒店承包合同》的基础条款已经存在重大争议，但原审判决却忽略该关系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没有进行任何评判认定，明显构成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综上，原审判决对爱尚公司将承包费转为股权转让意向金的事实、《酒店承包合同》双方合意发生改变的事实、爱尚公司自认的暂缓履行《酒店承包合同》的事实、《酒店承包合同》基础条款与实际履行存在矛盾的事实均认定不清。 爱尚公司辩称，朱文飞方是于2020年3月31日提交新的书面上诉状，已远远超过上诉期限，请求法庭依法裁定。一、朱文飞把两个法律关系混同，爱尚公司与朱文飞签订酒店承包协议，另外周杰个人与朱文飞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主体上不是一致的。二、酒店承包合同是合同关系，股权转让意向书是股权转让关系，朱文飞把两个不同事件放在一个案件一并处理。一审中已明确回复股权转让在本案中不做处理。三、退一步说，周杰与朱文飞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仅是意向书，并非真正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为止，爱尚酒店的股权未做任何变动。 爱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朱文飞支付2019年第一、二季度的承包金19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94000元（以198万元为基数，按30%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0日，爱尚公司（甲方）与朱文飞（乙方）签订一份《酒店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门面）的爱尚优驿酒店的整体经营权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对酒店的现状已有充分的认识，对酒店的经营状况无异议；合同有效期3年3个月加3年（后3年甲方在续租的情况下无条件和乙方延续承包合同），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承包租金保持不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承包金另行协商。在本合同执行期内，如甲方对该酒店进行转让出售的，应保证乙方前3年的承包合同顺利执行，3年后甲方如有上述转让出售行为，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扰，应自行与新酒店所有人协商解决继续承包事宜。协商不成，乙方应无条件退出，甲方退还押金；承包范围包括：整体酒店包括酒店大堂，1-3楼客房65间及附属功能房25间等；承包形式为上交承包租金，每月承包金33万元，每季上交承包金99万元整一次性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周杰，民生银行厦门支行，62×××96），第二季度的前10天内将承包金足额一次性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以此类推。承包租赁押金为5个月承包费即165万元，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2万元，20天内支付剩余承包押金，乙方每逾期一日按应缴总额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承包金不含各种税费，但含房东房产租金；甲方应提供酒店经营场所现有证照，保证乙方能正常经营；乙方拥有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自主经营权和收益权；乙方应按时缴纳承包费，乙方每逾期一日按应缴总额5‰缴纳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缴纳承包金超过15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押金；任何一方单方面想提前终止合同，应提前3个月向对方提出书面意见，经双方协商一致，方可终止合同；逾期超过30天，甲方有权无条件解除合同，没收乙方所缴纳的前期款项，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上述《酒店承包合同》甲方栏上除加盖爱尚公司公章外，周杰作为甲方代表亦予以签字确认。 2019年1月31日，朱文飞（受让方、乙方）与周杰（转让方、甲方）就爱尚优驿酒店股权转让一事签订一份《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一、股权转让的价格，甲方占有爱尚公司68.3%的股权，现甲方将其占有爱尚公司100%的股权以529.325万元转让给乙方。二、支付方式，乙方在意向书签署当日2019年1月31日支付甲方130万元（甲方已于1月31日前收到乙方支付的意向金100万元），2019年2月4日之前再支付甲方10万元。2019年2月20日前再支付甲方50万元，2019年3月1日前再支付甲方76.63万元。在工商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后15天内，乙方再行支付余款。其余经营证照的变更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提供配合。三、租金缴纳方式，酒店交给乙方后，乙方同意继续履行该酒店的原租赁合同，每月按时缴纳房租176646元（该租金含大同路18号店面一个），递增按原租赁合同执行，同时乙方同意将租金缴纳给甲方，再由甲方代缴给出租方（包含房屋所有权人或二手房东）；乙方应在2019年2月底将酒店的第一季度租金缴纳给甲方。四、租金，在该转让费中扣除50万元作为下一租赁合同延续的保证金，该保证金按年息20%支付给甲方，如甲方与产权人或二手房东续租成功，则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95万元（含50万元押金及利息）；如续约不成功，则该押金及利息补偿给乙方。五、违约及责任，双方约定在2019年3月1日前签订正式合同，若在正式合同未签订之前，甲方若单方面违约，须赔偿乙方已发生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乙方若单方面违约，则定金没收，维持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酒店承包合同。 又查，根据朱文飞提交的案外人张宇翔出具的《委托付款确认书》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载明：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朱文飞共向周杰（收款人周杰，收款账号62×××96，62×××50），转账支付款项合计205万元，其中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支付款项计10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支付款项计90万元（该90万元款项均系汇入《酒店承包合同》约定的甲方指定的周杰账户62×××96），2019年3月25日转账支付款项15万元（张宇翔陈述系朱文飞委托周杰代向出租人支付的一个月租金）。爱尚公司对前述收款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4年10月14日爱尚公司成立，2017年8月15日前爱尚公司股东为张磊、周杰、陈静芳（其中张磊、陈静芳各占股权比例20%、周杰占股权比例60%）；2017年8月15日之后爱尚公司股东变更为周杰、陈静芳；2019年7月19日爱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磊变更为周杰。 审理中，爱尚公司称，因案涉酒店一直由朱文飞承包经营，爱尚公司认可朱文飞的经营；爱尚公司仅主张承包金，未主张合同解除权。爱尚公司与朱文飞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酒店承包合同，但朱文飞在2019年1月1日就已进场经营，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根据朱文飞陈述，爱尚公司已将公章、财务章及酒店现状均交给朱文飞，酒店财务也系由朱文飞自己聘请。朱文飞从2019年1月1日开始经营酒店至今未向爱尚公司支付任何承包金，押金165万元由陶李超与朱文飞直接交接，确认押金165万元系朱文飞所有（现在爱尚公司处）。朱文飞支付的100万元与一个季度承包金99万元相当，可以证明朱文飞最初想签承包合同的表示。至于爱尚公司股东与朱文飞的股权转让款如何支付，是其二者的意思表示，但从股权转让意向书可以看出，朱文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远远不够，意向书约定爱尚公司股东受让给朱文飞的股权转让款529多万元，朱文飞与爱尚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没有最终成就。 朱文飞则认为，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合同》自始无效，爱尚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朱文飞支付承包金。朱文飞对签订《酒店承包合同》的情况和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相关证据，朱文飞一直向周杰支付股权转让款。朱文飞在2019年1月31日酒店转让意向书签订之前开始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12月24日支付30万元，确认了朱文飞与周杰的股权转让事宜；2019年1月3日-1月9日之间支付70万元，在2019年1月9日之前共支付给周杰100万元，周杰认可了朱文飞的股东身份；朱文飞自2019年1月1日进场至今，讼争酒店均系由朱文飞在经营并收益，朱文飞系爱尚酒店老板及实际控制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2019年1月9日-2019年2月21日朱文飞又向周杰支付90万元，2019年3月25日支付一个月租金15万元。另165万元×68.3%（受让周杰68.3%股份）=1126950元直接抵扣股权转让款。综上，朱文飞共支付给周杰股权转让款190万元+1126950元=3026950元及15万元租金。因此，酒店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爱尚公司与朱文飞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一份《酒店承包合同》；2019年1月31日，爱尚公司股东周杰（于2019年7月19日经工商登记为爱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朱文飞就案涉爱尚优驿酒店股权转让一事签订一份《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根据《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双方在2019年3月1日前签订正式合同，若在正式合同未签订之前，甲方若单方面违约，须赔偿乙方已发生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乙方若单方面违约，则定金没收，维持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酒店承包合同”。但至今周杰与朱文飞并未签订正式合同，爱尚公司股权也未发生变动。因此，根据前述约定，双方应维持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酒店承包合同》。本案中，爱尚公司也系基于其与朱文飞酒店承包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爱尚公司与朱文飞签订的《酒店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朱文飞主张《酒店承包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讼争酒店自2019年1月1日起，一直由朱文飞实际经营管理并获取收益；但至今为止，朱文飞尚未获得爱尚公司股权，其目前并未成为爱尚酒店的股东，朱文飞经营讼争酒店的依据应当来自于双方签订的《酒店承包合同》。退一步讲，即使如朱文飞所述，其经营讼争酒店的权利依据系履行《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但股权转让并未成功，朱文飞也应当支付在此期间占有并使用、收益讼争酒店的相应费用。鉴于爱尚公司仅要求朱文飞支付2019年第一、二季度的承包金198万元，应予以准许；但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签订《酒店承包合同》之后，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周杰根据前述《酒店承包合同》约定的甲方指定账户62×××96所收取的朱文飞转账支付的款项90万元，应作为朱文飞履行支付《酒店承包合同》项下约定的承包金并予以扣减，即朱文飞实际应支付爱尚公司2019年第一、二季度的承包金为108万元（198万元-90万元）。另，因双方在《酒店承包合同》对支付承包金具体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爱尚公司要求朱文飞支付违约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朱文飞向周杰支付的其他款项周杰是否应当予以退还或扣减，以及朱文飞与爱尚公司股东之间涉及的股权转让纠纷，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各方当事人可在讼争《酒店承包合同》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时进行结算或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文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爱尚优驿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承包金108万元；二、驳回厦门爱尚优驿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392元，减半收取计13696元，由厦门爱尚优驿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49元，朱文飞负担5747元。 二审审理期间，除朱文飞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朱文飞接手继续承包，并于2019年1月3日支付100万元承包费（后该承包费转为转让意向金）”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本院询问朱文飞关于《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后续处理问题，朱文飞回答“现在我方也讲不清，发现租期有重大变化。因为已经导致定价改变，定价已经与之前不一样。场地现在若继续招标，我方也会投标，需考察股权协议谁构成违约，需先认定谁违约”。 审理中，朱文飞提交如下证据：1.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1583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发生了股权转让事宜；2.利益、行动一致确认书，拟证明朱文飞受让爱尚公司股东周杰的股份，案外人彭崇刚受让爱尚公司另一股东陈静芳的股权。以上证据综合证明爱尚公司股东周杰、陈静芳共同决定将本案《酒店承包合同》押金165万元直接转为其二人的股权转让款，进一步证明爱尚酒店与其股东构成混同，本案《酒店承包合同》已被朱文飞、周杰的《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彭崇刚、陈静芳的《股份转让书》替代，已经无需履行，至少是暂缓履行。爱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也恰恰证实时至今日案外人彭崇刚不是爱尚公司的股东，陈静芳持有公司股权23.2%。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系均不予确认，确认书上是否是案外人彭崇刚真实签名不得而知，朱文飞与彭崇刚均不是爱尚公司的股东，因此，朱文飞向法庭提交的确认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分析认为，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已经认定案外人彭崇刚与陈静芳之间股权转让事宜因存在质押，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院已经驳回彭崇刚关于股权转让登记的诉求。对证据2的《利益、行动一致确认书》，系朱文飞与案外人彭崇刚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不认可本案中爱尚公司的诉求，此系朱文飞与彭崇刚之间对抗诉讼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以此抗辩爱尚公司的诉求。现朱文飞与爱尚公司并未履行完毕该《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亦未登记成为爱尚公司的股东，故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朱文飞的上诉主张。首先，朱文飞上诉主张《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已经取代《酒店承包合同》。根据该两份协议，主体即不存在一致。《酒店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爱尚公司与朱文飞；《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的相对方为朱文飞与周杰。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亦不同，《酒店承包合同》约定的是租赁、经营事宜；《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约定的是股份转让事宜，故两份协议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同时，在《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中对于承包金支付，双方仍约定承包金支付事宜。综上，朱文飞上诉主张《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取代《酒店承包合同》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其次，朱文飞上诉主张《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与《酒店承包合同》存在直接关联性，只有在朱文飞违约的情形下，《酒店承包合同》才维持其效力。如上所述，《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与《酒店承包合同》虽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亦存在根本不同，朱文飞亦在《酒店股份转让意向书》中确认其仍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且爱尚公司存在其他股东；朱文飞在二审中确认该意向书能否履行尚且不明；朱文飞亦未履行完毕该意向书下各项义务；朱文飞现未登记为爱尚公司的股东。综上，现并未出现朱文飞所主张的混同情况，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否认《酒店承包合同》的效力，朱文飞仍应依约支付承包金。再次，朱文飞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查明承包期限，但爱尚公司在本案中诉求为2019年度第一、二季度的承包金。现朱文飞确认由其占有使用，该两季度承包金亦未超过朱文飞自认的可承包期限，故对朱文飞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爱尚公司的上诉主张。爱尚公司上诉主张朱文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朱文飞与爱尚公司的股东、现法定代表人周杰在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酒店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对承包金的支付约定朱文飞“应在2019年2月底将酒店的第一季度租金缴纳给甲方”，故双方之间存在变更在本案争议的第一、二季度期间变更《酒店承包合同》约定的情形。且爱尚公司主张的30%的违约金标准，在本案中仅体现在《酒店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份转让事宜中出现违约的情形，故对爱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朱文飞与爱尚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4元，由朱文飞负担11494元，爱尚公司负担97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