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恒辉，男，汉族，1965年9月14日出生，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腾福，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从章，男，汉族，1959年8月6日出生，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红安县城关镇红金龙大道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2722071900L。法定代表人：李先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湖北龙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红安华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红安县城关镇城南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2760693786D。法定代表人：贾国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恒辉因与被上诉人黄从章、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建筑公司）、红安华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达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恒辉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黄从章、金沙建筑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225491.3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从章、金沙建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吴恒辉在原审中已提供涉案红安县城关镇陵园大道西湖花园（以下简称西湖花园）7#楼住宅项目工程建筑施工图纸，根据图纸测算面积为9668.04㎡，原审判决认定建筑面积为8781.11㎡并以此认定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工程单价按120元/㎡结算没有依据。上诉人在西湖花园进行7#、8#、9#楼建筑砌体施工，8#、9#楼订有书面合同并按单价125/㎡元结算。7#楼结算时黄从章认为工程漏水不是优质工程，主张按122元/㎡结算，我方为尽快拿到工程款也予以认可，但从未同意按120元/㎡结算。三、原审认定黄从章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65500元依据不足。原审认定黄从章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另支付杂工费15500元，该付款金额系黄从章单方陈述，无证据证实，我方只认可黄从章支付工程款1030000元。四、原审认定金沙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原审以吴恒辉未提供证据证实黄从章是金沙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并得到金沙建筑公司的授权或黄从章以金沙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其达成意向等为由认定金沙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申请对西湖花园7#楼工程建筑面积和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未委托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黄从章辩称，一、关于案涉工程建筑面积及单价的问题，双方对此已在施工前进行了约定，在结算时也按照约定进行了结算，吴恒辉并无异议。按照结算结果黄从章已足额支付了吴恒辉的工程款。二、从吴恒辉所申请鉴定的内容以及黄从章提供的证据看，吴恒辉申请鉴定不具有必要性。金沙建筑公司辩称，黄从章与华盛达房地产公司存在建筑合同关系，其是以个人的名义承接的案涉工程，与金沙建筑公司无关。华盛达房地产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吴恒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从章、金沙建筑公司、华盛达房地产公司共同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225491.32元；2、黄从章、金沙建筑公司、华盛达房地产公司共同连带支付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225491.32元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延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从章、金沙建筑公司、华盛达房地产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前吴恒辉撤回对华盛达房地产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华盛达房地产公司将西湖花园7#楼住宅项目工程由黄从章承包施工，黄从章将项目泥工劳务口头分包给吴恒辉带班施工。黄从章与吴恒辉口头约定，项目分包比照秦小红、肖伟华订立8#楼泥工分包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结算，以其中具体约定承包单价按建筑施工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优质工程122元/㎡，如非优质工程120元/㎡结算。双方口头约定协议内容后，吴恒辉履行了全部约定合同义务，截至2016年2月5日，黄从章支付吴恒辉工程款105万元，另支付杂工费1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恒辉和黄从章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具体约定承包单价按建筑施工图纸的建筑面积计算，吴恒辉不能提供建筑施工图纸的建筑面积，也无其他证据证实黄从章是金沙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并得到金沙建筑公司的授权或黄从章以金沙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其达成意向，吴恒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其主张。故对吴恒辉要求黄从章、金沙建筑公司承担共同连带支付工程款225491.3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吴恒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恒辉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西湖花园七#楼面积计算表一份，拟证明西湖花园七#楼施工技术人员计算建筑面积为9760.50㎡。证据二、建筑安装工程量计算表五张，拟证明西湖花园七#楼的建筑面积经预算员计算为9668.04㎡。证据三、西湖花园七#楼工程泥工项目劳务分包费结算单一份，拟证明西湖花园七#楼的建筑面积经吴恒辉计算为10124.93㎡；证据四、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2民初1734号调查令一份；证据五、加盖了黄冈市中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专用章、红安县安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竣工图章、湖北鸿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图专用章的建筑施工图纸一份；证据六、红安县全能工程图文印务中心开具的复印费票据8张。吴恒辉提交以上证据四、五、六拟证明其委托代理律师江腾福持红安县人民法院《调查令》调取西湖花园建筑图纸，显示七号楼建筑面积为7508.86㎡，为净图纸11层的面积；另发生打印费用8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据七、西湖花园7#楼施工记录、有吴恒辉签字的西湖花园7#楼结算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黄从章自行记账七号楼建筑面积为8781.11㎡，每平方米泥工定价为120-122元。证据八、吴恒辉向红安县人民法院递交的《关于对红安县城关镇陵园大道西湖花园7#楼实际建筑工程面积进行勘测鉴定的申请书》，拟证明2019年5月5日吴恒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西湖花园七#楼建筑面积勘察鉴定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委托勘察鉴定，违反审判程序，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影响案件公正判决。黄从章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西湖花园7#楼施工记录（上面记载1、泥工吴恒辉，价120-122；2、木工李太平，价96-98；3、钢筋耿，价27……），拟证明7#楼施工班组的组成情况，其中吴恒辉负责泥工班组，李太平负责木工班组，耿建波负责钢筋班组。证据二、西湖花园7#楼结算记录，拟证明案涉7#楼工程已于2016年2月5日结算完毕，证实施工总面积7508.86㎡，单价为120元/㎡，此结果已得到吴恒辉的签字认可。证据三、木工组和钢筋组的结算记录，拟证明案涉7#楼施工总面积为8781.11㎡。经质证，黄从章对吴恒辉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证据系上诉人一方单方出具，未经黄从章的认可，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备案图纸证实西湖花园7#楼施工总面积为7508.86㎡，而不是吴恒辉主张的10124.93㎡，应以验收后的面积作为计价依据；认为证据六的打印费票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七无异议；对证据八认为不是证据，且是否鉴定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影响，本案没有委托鉴定的必要。金沙建筑公司对吴恒辉提交的证据认为该公司与吴恒辉主张的事实和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吴恒辉对黄从章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工程单价应按124元/㎡计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结算记录上面有6个“吴恒辉”的名字，有些不是吴恒辉所写，同时对结算记录记载的施工面积8781.11㎡不认可，认为没有组成计算方法，应勘测鉴定确定面积，另对单价按120元/㎡计算不认可，认为应按124元/㎡计算；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定，对所记载的施工面积8781.11㎡不认可，认为泥工班组劳务单价应按124/㎡元计算，且吴恒辉的结算记录上未如木工组和钢筋组结算记录上写明“结清”字样，故应重新确认结算。对吴恒辉、黄从章提交的证据，华盛达房地产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吴恒辉提交的八份证据，其中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系吴恒辉一方单方制作，并无得到黄从章、金沙建筑公司、华盛达房地产公司及有关职能单位确认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黄从章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系一审法院制作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五，黄从章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六的复印费，因吴恒辉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项费用，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属于证据，本院不予审查。经审查，吴恒辉提交的证据七西湖花园7#楼施工记录、有吴恒辉签字的西湖花园7#楼结算记录与黄从章提交的证据一、二内容一致，相互吻合；且二审中，经询问，以上结算记录中“吴恒辉”的签名字样均为吴恒辉本人所签，故本院对吴恒辉提交的证据七和黄从章提交的证据一、二均予以采信；黄从章提交的证据三中载明的案涉7#楼施工面积与吴恒辉提交的证据七、黄从章提交的证据一、二相互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吴恒辉与黄从章提交的西湖花园7#楼结算记录（吴恒辉）中载明：“1、2015年2月12日以前付款96万元，同年2月17日付款5万元整吴恒辉签名字样；2、2016年2月5日结算7#楼（吴恒辉）：总面积8781.11㎡×120元/㎡=1053733.20元-101万=43733.20元，支人民币肆万元整吴恒辉签名字样。3、西湖花园吴恒辉杂工：119.5元×130元=15500元吴恒辉签名字样。”以上结算记录中“吴恒辉”的签名字样均为吴恒辉本人所签。另查明，加盖有黄冈市中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专用章、红安县安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竣工图章的西湖花园建筑面积一览表中显示7#楼面积为7508.86㎡。二审中，吴恒辉陈述西湖花园7#楼泥工劳务于2013年3月份左右启动，同年12月份完工，并自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黄从章支付吴恒辉工程款105万元，另支付杂工费15500元的事实无异议。吴恒辉在二审中提出前述西湖花园建筑面积一览表中显示7#楼面积7508.86㎡不包括加层的面积和一楼架空层做车库的面积，并向本院申请对西湖花园7#楼的建筑施工面积进行勘测鉴定。又查明，红安金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0年7月7日变更名称为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黄从章应支付吴恒辉西湖花园7#楼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涉及泥工劳务施工面积和单价两方面的认定问题。吴恒辉认为建筑施工图纸及竣工资料显示的西湖花园7#楼建筑面积7508.86㎡不包括加层和架空层做车库的面积，该房屋的建筑面积应按其测算的10124.93㎡计算，工程单价应比照8#楼工程项目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124元/㎡履行结算；而黄从章认为西湖花园7#楼泥工部分工程价款为105万元，自己已向吴恒辉付清。针对该争议，吴恒辉在泥工劳务完工之后与黄从章进行了结算，并在西湖花园7#楼结算记录中签字认可其施工面积为8781.11㎡；且案涉7#楼木工、钢筋施工亦是按该面积进行结算。据此，本院对吴恒辉、黄从章就西湖花园7#楼建设工程进行结算形成的计算记录中记载的吴恒辉施工面积8781.11㎡的内容予以认定，对吴恒辉单方测算的7#楼施工面积不予认可。至于泥工施工单价，虽然黄从章自行记载的施工记录中载明泥工定价为120-122元/㎡，但双方之后就工程款进行的结算是按120元/㎡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并在西湖花园7#楼结算记录中也进行了明确，吴恒辉也签字确认，本院对该结算单价亦应予以确认。吴恒辉主张按124元/㎡计算与双方之间的计算内容不符，本院不予认可。因此，西湖花园7#楼泥工部分工程款应为8781.11㎡×120元/㎡=1053733.20元。上述结算记录上面载明的“总面积8781.11㎡×120元/㎡=1053733.20元-101万=43733.20元，支人民币肆万元整”的计算内容，吴恒辉已签字确认，因此黄从章应支付吴恒辉西湖花园7#楼工程价款应为1053733.20元。因吴恒辉在二审中已自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黄从章支付吴恒辉工程款10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故黄从章仅下欠吴恒辉工程款3733.20元未付。黄从章应向吴恒辉支付该下欠工程款。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法律规定，黄从章对该欠付工程款应支付计息。同时，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对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标准存在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5日结算之日支付至下欠工程款付清之日较为适宜。另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吴恒辉并未举证证明黄从章与金沙建筑公司之间系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或借用资质等关系，对其提出的要求金沙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恒辉认为原审未按其申请对案涉工程面积和造价进行鉴定而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因吴恒辉与黄从章对案涉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再无鉴定的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法律规定，对吴恒辉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其向本院二审提出的对西湖花园7#楼的建筑施工面积进行勘测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另，吴恒辉起诉时将被上诉人湖北金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列为红安县金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同时一审沿用该名称均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恒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因上诉人吴恒辉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二、黄从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吴恒辉支付工程款3733.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733.2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一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三、驳回吴恒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吴恒辉负担4000元，由黄从章负担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恒辉负担4000元，由黄从章负担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新明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