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黄海东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140241500N。法定代表人：蔡为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贤访，云南律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市奋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建设东路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584826585W。法定代表人：彭亚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聪，云南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煜剑，云南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南涧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涧县南涧镇振兴南路民族商贸城9-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6054652717L。负责人：刘迅，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贤访，云南律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市奋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理奋发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南涧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6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接待了上诉人江苏中厦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贤访，被上诉人大理奋发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聪、杨煜剑，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决定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中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6民初9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大理奋发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大理奋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据属于非法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是《借条》，但该份《借条》其实是一份非法证据，不可采用。因为该份《借条》是韩东祥通过欺骗的手段，骗取陈建兰的信任后，获得陈建兰的签字并骗取陈建兰加盖了南涧分公司印章。这是因为，在工程前期江苏中厦公司与大理奋发公司合作比较愉快，双方在工程款的支付上，一直都是相互支持，共同受益。若出现工程款支付延迟问题，双方从来都是谅解的。而本案中提到的工程款延迟支付，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支付利息。之所以出现本案中的《借条》一事，完全是韩东祥欺骗了陈建兰。1、当时韩东祥与公司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时分公司负责人杨龙山尚不知情。2、在合作后期，因为结算的点位问题、税赋问题、乃至质量问题等因素，双方争议较大，关系僵化。而韩东祥也正好在这期间配合陆建忠干了各种违法事情。3、韩东祥借陈建兰刚到南涧分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还不熟悉和了解分公司的各种情况之机，欺骗了陈建兰，获取了该份《借条》。这就是，大理奋发公司主张这“60万元”利息的前因后果。二、从《借条》内容也能看出，该份借条是不值得信赖的。借条内容说：今借到“陆建忠”现金伍佰万元整……，利息与本金一起结算。这些内容粗制滥造，严重与事实不符。1、江苏中厦公司与大理奋发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和行为，真实情况是工程款的延迟支付（或称临时占用）；2、占用的款项属于大理奋发公司，不属于陆建忠；3、如果双方间有过真实的意思表示，大理奋发公司应该在支付“本金”时就提出来了。由此可认定，该诉讼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基于以上原因，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理奋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理奋发公司辩称，江苏中厦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第一，江苏中厦公司认为案涉的借条是韩东祥骗取陈建兰加盖公司印章所得，但韩东祥是江苏中厦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陈建兰也是公司财务人员，属于管理财务的负责人，故其签字捺印真实有效。第二，这些人物关系，在一系列案件中，均对韩东祥、陆建忠等人的身份均予以明确认定，认定后江苏中厦公司并未对系列案件中、往来账务明细表提出任何再审，江苏中厦公司仅是简单说明无效，这样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相反，原审明确了资金是支付给大理奋发公司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述称，其同意江苏中厦公司的上诉观点，并认为与大理奋发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所以不存在利息，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理奋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大理奋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中厦公司与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向大理奋发公司支付500万元借款自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7月24日的利息6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0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理奋发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电线、电缆、建筑机械、农机、机电设备等批发零售和机电设备维修及保养，营业期限为2011年11月11日至长期，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江苏中厦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地基与基础工程等；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系江苏中厦公司依法登记设立的分公司，“经营公司委托的业务（按委托的时限及范围经营）”。案中所涉相关人员，陆建忠系大理奋发公司案涉工程管理人员、公司经理；韩东祥系江苏中厦公司案涉工程管理人员；陈建兰系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财务负责人。2012年8月30日，江苏中厦公司与南涧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涧城投公司”）签订《南涧县2012-2013年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得南涧城投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南涧县住房建设工程的土建、水电及安装工程的承包权后，与大理奋发公司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合同》等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大理奋发公司施工。2014年7月25日，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作为借款人，韩东祥、陈建兰作为经手人向大理奋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陆建忠现金伍佰万元整，经双方约定借款六个月（建设单位拨付进度款时可提前支付，利息按实际发生天数结算），按月息2%计取利息，即每月计取利息壹拾万元。从2014年7月25日起计算利息，利息与本金一起结算”。2015年11月22日，经过核对，大理奋发公司与江苏中厦公司就双方之间各相关工程项目款项往来形成《陆建忠南涧项目往来汇总核对明细表》等文件。其中，大理奋发公司由陆建忠签署文件，江苏中厦公司由韩东祥签署文件并加盖江苏中厦公司南涧保障房项目部印章。该明细表序号18载明，2014年7月15日银行转账200万元，付款用途为“室内安装100万元；吊顶40万元；还500万利息60万元”，其备注栏载明“此付款140万元为付工程款，60万元为还利息”；序号27栏载明，2015年1月30日银行转账600000元，付款用途为“还500万利息60万元”，其备注栏载明“此付款为还利息款”。该明细表中其他序号栏中亦有相关款项系“借给江苏中厦公司”“此付款为还款”等类似记载。明细表尾注栏载明，“截止2015年11月20日累计付款23771800元，其中室内安装工程13250000元；室外工程3800000元；门工程款2000000元；吊顶600000元；博爱路1171800元；金龙路路灯款500000元菁河路人工费200000；借给项目3700000元；付工程款及借款利息1200000元；还款3700000元；还2014年6月23日借2000000元利息未计入；另零星材料款在博爱路结算时计入”。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9民初99号民事判决将前述载明是支付利息的60万元款项认定为支付工程款，并在江苏中厦公司应该支付大理奋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江苏中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理奋发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江苏中厦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属于利息而非工程款的答辩意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2018）云民终258号民事判决明确“在本案中已经确认的已付款项只要不重复就不存在损害双方权益的情况”，“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已付款和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双方为应否另行支付60万元利息发生争议，并因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大理奋发公司要求江苏中厦公司、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支付利息6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江苏中厦公司南涧保障房项目部系江苏中厦公司的内设机构，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两者均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两者所作的相关行为均应由江苏中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大理奋发公司提供的上面有其公司工程管理人员、经理陆建忠签字和江苏中厦公司南涧保障房项目部的印章及江苏中厦公司工程管理人员韩东祥签字的《陆建忠南涧项目往来汇总核对明细表》，实为大理奋发公司和江苏中厦公司之间的结算。根据该明细表记载，结合大理奋发公司和江苏中厦公司双方前后相关行为，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曾确认江苏中厦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支付的200万元中有60万元系“还500万利息60万元”，现该款项的给付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支付工程款并进行了处理，则江苏中厦公司对双方确认其应支付的该60万元利息应另行支付。江苏中厦公司的答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予采信；大理奋发公司要求江苏中厦公司支付利息60万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大理奋发公司要求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大理奋发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60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其实质属于要求支付复利的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借款、利率和支付期限等相关事项的约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大理市奋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60万元；二、驳回原告大理市奋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60万元利息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大理市奋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南涧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江苏中厦公司及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对一审认定陈建兰为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提出异议，认为陈建兰实际系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的行政负责人。对上述异议，因江苏中厦公司及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在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亦不吻合，故对其异议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大理奋发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江苏中厦公司南涧保障房项目部系江苏中厦公司的内设机构，江苏中厦南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两者均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两者所作的相关民事行为均应由江苏中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案涉的《陆建忠南涧项目往来汇总核对明细表》为大理奋发公司和江苏中厦公司之间的结算，上面有大理奋发公司工程管理人员、经理陆建忠签字和江苏中厦公司南涧保障房项目部的印章及江苏中厦公司工程管理人员韩东祥签字，该明细表记载，江苏中厦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支付的200万元中有60万元系“还500万利息60万元”，现该款项的给付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支付工程款并进行了处理，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15日作出的（2018）云民终258号民事判决明确“在本案中已经确认的已付款项只要不重复就不存在损害双方权益的情况”，现大理奋发公司要求江苏中厦公司对双方确认其应支付的该60万元利息应另行支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江苏中厦公司认为案涉的500万元借条系韩东祥通过欺骗的手段，骗取陈建兰的信任后，获得陈建兰的签字并骗取陈建兰加盖了南涧分公司印章而形成，属于非法的证据，不应采信，故该借条形成的利息60万元并不存在的上诉观点，只有其公司的单方陈述，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为此，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以在案的证据确认江苏中厦公司应支付尚欠大理奋发公司利息60万元事实清楚。江苏中厦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苏中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润芬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