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12行初327号原告朱伟光，男，1960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朱毅臣(系原告儿子)，男，1990年5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斌。委托代理人孙超尘。第三人王国治，男，196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朱伟光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2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被告为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以下简称“新桥派出所”)。鉴于王国治与本案讼争的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伟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毅臣，被告的副所长史伟祖以及委托代理人孙超尘，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国治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21日，被告新桥派出所对原告朱伟光作出松公(新桥)行罚决字[2020]1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8月16日9时许，原告在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场东路168弄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原告罚款二百元。原告朱伟光诉称：2020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下达了被诉处罚决定。原告认为，被告的处罚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符，处罚不能成立。首先，没有被殴打对象，被诉处罚决定中没有“被殴打人”任何信息，原告没有殴打第三人，反而原告因为第三人长期违法占道而被其殴打。其次，没有原告殴打他人的证据，由于没有被殴打对象，故所谓的被侵害人陈述的事实没有可信度。原告不清楚其他证人是谁，被告也没有向原告出示过任何其他证人的证言。至于原告的陈述和申辩、辨认笔录无法证明自己殴打他人。最后，被告长期未进行处理，且明知原告有伤的情况下没有问询原告伤情，未及时开具验伤单，单方面袒护第三人。对第三人验伤结果没有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以下简称《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将鉴定结果送达原告。另外，本案没有经过调解。原告从未有过违法行为，被告在对原告传唤过程中，在原告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对原告采取戴手铐的强制性传唤，属于过度执法，对原告身心造成了损害。故请求判令：1、撤销被诉处罚决定。2、被告公开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新桥派出所辩称：被告具有执法主体资格。原告称其未有殴打他人的行为，被告认为，2018年8月16日9时许，原告在本区新桥镇场东路168弄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第三人牙齿松动，经鉴定构成轻微伤。该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同年10月11日，被告将本案以涉嫌殴打他人予以受理。被告经过审查后认为，原告的行为符合殴打他人的客观事实，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1月21日对原告作出了罚款200元的处罚决定。被告在处罚决定作出前对原告进行了告知，并对其提出的陈述和申辩进行了复核。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裁量适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3、《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上述证据1-3证明，被告有权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以及该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4、2018年9月5日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8月16日上午9时许，第三人与原告在本区新桥镇场东路XXX弄XXX号附近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后被保安拉开；5、2019年4月22日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8月16日上午9时许，第三人与原告在本区新桥镇场东路XXX弄XXX号附近因琐事发生纠纷，第三人殴打了其面部，原告除了紧紧抓住对方双手外，没有殴打的行为。双方冲突过程中没有其他人在，后来保安过来了；6、2020年1月21日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明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发生肢体冲突的实际日期为2018年8月16日，之前两份笔录中记录的8月11日系原告记错了；7、2018年8月24日、2019年1月29日第三人的《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8月16日上午9时许，第三人与原告在本区新桥镇场东路XXX弄XXX号附近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原告用拳头殴打第三人面部；8、2018年10月11日、2019年10月26日李树付的《询问笔录》，证明李树付系小区保安，2018年8月16日上午9时许，其目睹第三人与原告在本区新桥镇场东路XXX弄XXX号附近发生冲突，其没有看到打架的过程，仅看到两人互相拉扯住对方，遂上前将两人分开，李树付看到第三人嘴巴受伤。现场除了第三人、原告以及小区保安外没有其他人员在场；9、2019年5月7日、2019年10月26日苗万祥的《询问笔录》，证明苗万祥系小区保安，2018年8月16日上午9时许，其接到通知到达本区新桥镇场东路XXX弄XXX号附近时，看到第三人与原告在争吵，第三人嘴角有外伤在流血，但没有看到双方打架的过程，之后双方被隔开没有肢体冲突。现场除了第三人、原告以及小区保安外没有其他人员在场；10、2020年1月1日姚美丽的《询问笔录》，证明姚美丽系原告之妻，2018年8月16日上午9时许，其在自家二楼窗户看到第三人与原告发生争吵，遂通知小区保安并下楼去看，没有看到双方打架的过程；11、辨认笔录及照片(第三人为2019年1月29日、原告为2019年4月22日)，证明双方辨认涉案人员身份的过程；12、2019年12月24日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原告的闵行区中心医院就诊记录，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27日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就诊情况；13、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以及送达回证，证明第三人的伤势构成轻微伤；14、2020年1月21日《到案经过》，证明案发及到案经过；15、王国治、朱伟光的身份信息，证明两人的身份资料。上述证据4-15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正确。16、2018年8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被告接报案件的情况；17、2018年10月11日《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证明被告依法受理案件的情况；18、2019年4月22日、2020年1月21日对原告的《传唤证》，证明被告依法传唤原告调查的情况；19、2020年1月21日《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20、《行政处罚复核表》，证明被告履行复核程序；21、2020年1月21日《行政处理审批表》，证明依法审批原告涉嫌殴打他人案件情况；22、2020年1月21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纳罚款通知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23、2020年1月21日送达回执，证明被告将对原告的处罚决定送达第三人。上述证据16-23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3法律规定无异议，但认为应当依据事实不清不予处罚。同时被告还应当遵守《上海市公安局调解处理治安案件管理规定》(2016年9月版本)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处理人伤案件应当在8小时内开具验伤单，12小时内至相关机构验伤。对证据4，认为笔录是原告签字的，但笔录中记录的事件发生日期是错误的，应该是2018年8月16日。对证据5，认为时间日期记录还是错误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对证据6，认为最后一页第五行笔录中记载的时间是“2108年”还是有错误，所以被告没有调查清楚事实。对证据7，认为8月24日就给第三人做笔录了，第三人陈述说不知道有何矛盾，但与后面保安的笔录内容说第三人长期占道导致矛盾不符。询问当天警察就给其开了验伤单，当天其只有一颗牙齿松动，有夸大伤情。对证据8无异议，但认为没有人看到有打架的过程。对证据9无异议，认为第三人外伤不是原告造成的。对证据13，认为第三人收到过原告没有意见，但未送达给原告，没有给予原告提出异议的机会。对证据14，认为案发经过里的描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原告被第三人打。对证据16，认为回执单上没有接报日期。对证据17本身无异议，但认为上面记录的时间都是2018年10月11日，距离事件发生已经很久了，对记录的事实也有异议，事实是原告被殴打。对证据18，认为4月22日的传唤时间写了3点，但在1点半没有出示传唤证就把原告戴上手铐带到派出所了，将原告在审讯室强行留到6点，涉嫌过度执法。对1月21日的传唤证无异议。对证据19，认为里面的事实内容描述不成立。对证据20，认为原告也有伤势报告，所以本案事实是不清楚的。对证据21，认为陈述的事件内容都与事实不符，且没有物证人证。对证据22，认为就是本案被诉决定，罚款通知书也收到了。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质辩称：关于证据1-3，认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没有问题，收集的证据具有排他性，考虑到本案是邻里纠纷引起的，也适用了情节较轻的处罚。程序上认为原告所述规定是地方规范性文件，被告依据的《程序规定》和《治安管理处罚法》法律效力更高。即使从该规定看，第二条里规定的是可调解的治安案件，本案被告征询过第三人意见，其明确表示不调解，而且被告认为原告对本案配合度不高，故认为本案由于原告和第三人矛盾比较深，缺乏调解基础，所以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是可以的。关于证据4-6，证据4、5中的时间错误在证据6中进行了纠正，证据6中的“2108年”是笔误。而且被告也并非仅以原告陈述认定事件时间。关于证据7，是第三人本人陈述，被告作为证据进行了采纳。关于证据8，被告以该笔录认定的是李树付和苗万祥在原告和第三人打完后到场的，他们看到了第三人嘴部流血的情况，且当时只有原告和第三人两人在场，第三人伤势只可能是原告造成的。关于证据13，按照规定是要送达原告的，但是根据本案承办民警的表述，之所以没有及时送达原告，也是因为原告不配合，不接电话等导致，但被告目前没有证据。对鉴定意见也不是可以复议的行政行为，根据《程序规定》第九十八条，原告即使有异议也不符合重新鉴定的要求，所以即使没有送达原告，对本案结论作出和事实认定没有影响。关于证据16，接报回执是系统打出来的，接报日期在接报内容里已经载明了是2018年8月16日。关于证据17，本案确实存在办理超期问题。按照规定确实应当在接报后2个月内结案，鉴定时间不计算在内，但是由于原告不太配合工作和被告工作存在疏漏所以超期。关于证据18，对第一份传唤证原告陈述的确是事实，但对传唤证已经过了复议和诉讼的期限，所以不在本案讨论范围内，而且传唤的时间和地点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当时民警应该是到原告家里去传唤的，传唤证是提前做好带过去的，本来是准备3点去的，但是后来根据工作安排提早去了。被告当时使用警械也是由于原告不配合。在出示传唤证原告不配合的情况下，被告可以使用警械，且根据规定必须要到审讯室里接受询问。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9月5日被告给原告开具的《验伤通知书》、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事件当天原告妻子拍摄的原告脸部伤情照片，证明原告被第三人殴打的情况存在；2、第三人停车占用消防通道照片7张，证明本次事件是由对方引起的，第三人将车停在其雇主家203号门口；3、上海欣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给203号的告知书、松江区新桥镇政府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第三人在本案事件发生前三年长期违法停车。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中评价的是原告殴打第三人的行为。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质辩称：证据都是与本案有关，原告也被殴打了，所以原告殴打他人的事实是不存在的，直接影响了被告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法律规范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时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有关认定事实和执法程序方面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讼争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6日9时许,原告与第三人因琐事产生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被告在接到第三人报警后，出警到达本市松江区新桥镇场东路168弄内纠纷现场进行调查。被告在对第三人和原告分别进行询问后，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对原告、第三人和相关人员以及闵行中心医院等进行了调查取证。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第三人上颌1、12牙松动，构成轻微伤。2020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告知了原告存在的违法行为以及被告对其拟处的处罚决定，并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同日，被告在对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后，对原告作出了被诉处罚决定，并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了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在被告对第三人的询问过程中，第三人明确表示拒绝调解。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据此，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原告及第三人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以及第三人的伤势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2018年8月16日9时许原告在本市松江区新桥镇场东路168弄内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结合本案系邻里纠纷引起，被告对原告处以罚款二百元的处罚，因此，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并无不当。原告称其没有殴打第三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执法程序方面，被告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履行了相关事先告知义务，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并进行了复核，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依法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决定书。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0月11日受案后，2020年1月21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在扣除当事人伤情鉴定期限后仍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且被告既未报请上级公安机关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客观原因，因此被告办案期限超期，属于程序违法，但对原告的合法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故对被诉处罚决定不予撤销，应依法确认其违法。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并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作出松公(新桥)行罚决字[2020]10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朱伟光要求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春弟人民陪审员  袁桂玲人民陪审员  殷 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韦 亮书 记 员  韦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