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松波，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圣，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虞松波因与被上诉人徐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2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通过移动微法院进行了调查。上诉人虞松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圣、被上诉人徐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戴正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松波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驳回徐进对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请；2.对原审判决第一、三项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徐进约定及适用《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有关律师费的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被认定无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出的该项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律师费的收费依法应当按照徐进所委托的律师、律师事务所注册登记地的相关标准进行，双方在未实际发生纠纷时即在借款合同中提前约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根据《价格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应当执行政府指导价，而律师收费的政府指导价是在充分考虑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社会承受能力和律师业的长远发展，收费标准按照补偿律师服务社会平均成本，加合理利润与法定税金的情况下确定的，因此各地有所不同。借款协议在未明确代理律师及律师事务所登记地点的情况下，预先对于收费具体标准进行约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理应被认定为无效。其次，争议发生后徐进委托浙江的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以上海的收费标准进行收取，则更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破坏了市场秩序。徐进所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是在浙江司法行政部门注册登记，应当按照当地的律师收费标准进行收费。《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中也明确规定，其仅适用于在上海市行政区域内登记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外地律师事务所分支机构和获准执业的律师。徐进的代理律师在不满足适用条件的情况下，枉顾当地政府制定的指导收费标准，跨区域地适用其他行政区域收费标准的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第三，协议中约定适用的（2009）004号文件的收费标准明显高于浙江当地的收费标准，且早在2017年4月1日被废止，徐进和其代理人的行为，恶意地增加了虞松波的成本。徐进的代理律师适用上海的、高于当地的标准进行收费，已经构成违法。而适用一个早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就已经废止的标准，更是没有任何理据。徐进同意其代理律师适用该标准进行收费，是在没有任何必要的情况下，不合理地提高了虞松波的成本。徐进及其代理律师的行为，违法了法律规定及市场规律。徐进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案涉债权实现的合理费用由虞松波承担，包括律师费，同时约定了律师费的收款标准，是按照（2009）004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而本案律师费30万元，远远低于指导价标准，一审判决有合同依据，虞松波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徐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虞松波向徐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2.虞松波向徐进支付借款利息80万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1029.3万元（按年利率24%计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计，自2018年10月31日起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现暂算至本案起诉之日的2019年11月21日止）；3.虞松波支付徐进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万元；4.徐进有权对案涉抵押物即虞松波名下的座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道××弄××号××房产全幢［宗地面积为14767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21.53平方米、产证编号：沪房地浦字（2003）号第083383号］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由虞松波承担。以上诉讼标的为人民币5139.3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9日，徐进与虞松波、案外人徐雨泽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徐进向虞松波出借人民币4000万元，用于虞松波个人名下企业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到期一次偿还本金，月息2%，在徐进指定的日期按月支付。合同约定，虞松波提供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道××弄××号××”［建筑面积521.53平方米，产证编号：沪房地浦字（2003）号第083383号］的房产抵押给徐进作为借款担保，并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第五条约定，虞松波指定的收款及还款账号为“开户行：建行上海市浦东分行；户名：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账号：×××83”，徐进指定的借款及还款账号为“开户行：交通银行杭州和平支行；户名：胡建东；账号：×××75”。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若虞松波违约的，虞松波应向徐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算，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止，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每日按照月利率3%折算，并在徐进户口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抵押房地产有关的评估、保险、鉴定、登记、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均由虞松波承担，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费用收取标准按沪价费（2009）004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计算］。2018年9月29日，徐进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依约从其指定的借款账号（开户行：交通银行杭州和平支行；户名：胡建东；账号：×××75）向虞松波指定的收款账号（开户行：建行上海市浦东分行；户名：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账号：×××83）支付借款本金4000万元。2018年9月30日，虞松波依据《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将其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道××弄××号××全幢”房地产抵押给徐进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权利人：徐进；义务人：虞松波；被担保债权数额：40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自2018年10月30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徐进无数次向虞松波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虞松波未归还分文，遂酿本案纠纷。徐进为此已花费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万元。特此，徐进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徐进全部诉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徐进起诉主张的除“合同第五条约定，虞松波指定的收款及还款账号为‘开户行：建行上海市浦东分行；户名：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账号：×××83’”外的事实一致，经审理查明，该部分内容系在《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首部空白处手写，虞松波对此签字确认。另查明，合同第四条约定抵押房地产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逾期违约费）和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以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等。另，经徐进申请，该院在价值5139.3万元范围内查封虞松波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道××弄××号××的房屋全幢［产权证号：沪房地浦字（2003）第083383号］。本案审理过程中，虞松波向该院书面申请追加案外人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徐进与虞松波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徐进作为出借人依约交付了4000万元借款，虞松波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虞松波关于案外人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已偿清案涉借款的辩解，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虽双方合同中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徐进自行调整按照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案涉合同中载明虞松波以其名下房产为案涉借款抵押担保，之后双方依法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依法成立并有效，徐进在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实现债权费用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范围并由虞松波承担，同时明确了律师费的计算依据为沪价费(2009)004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而徐进因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30万元，该数额低于前述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标准。综上，徐进要求虞松波偿还借款本息、承担30万元律师费用以及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该院均予以支持。另，虞松波主张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应当追加案外人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经查，案涉《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明确了虞松波的借款人身份，而案涉4000万元借款汇入案外人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名下账户系受虞松波指示所为，且本案中虞松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进出借款项时明知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上海舟洋贸易有限公司，结合本案中徐进亦不同意追加被告，故虞松波申请追加当事人的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虞松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徐进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日止）；二、虞松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徐进律师代理费30万元；三、如虞松波不按期支付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则徐进有权对虞松波抵押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道××弄××号××的房屋全幢［产权证号：沪房地浦字（2003）第083383号］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7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进负担5000元，虞松波负担298765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合同中有关律师费的条款是否无效。经查，案涉借款合同律师费收取标准的约定依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沪价费[2009]004号）虽然已经被废止，但该情形并不属于导致实现债权费用条款无效的情形，且本案律师费30万元并未超出现行有效的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以及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虞松波应承担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30万元律师费，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虞松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虞松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