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曦，男，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增，北京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冰，北京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晓华，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传富，荣晓华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轩路39号附13幢3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093420325。法定代表人：荣晓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勇，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上诉人张曦因与被上诉人荣晓华，原审被告重庆渝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浦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张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增、闫雪冰，被上诉人荣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传富、徐振华，渝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勇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曦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54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上诉人自始至终认为案涉款项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钢材预付款，但因证据不足，故以民间借贷起诉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对先以民间借贷起诉后又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作出合理解释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荣晓华的陈述与刘勇借条、承诺书相印证，据此认为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代刘勇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对（2017）渝01民终5090号判决理解错误，该判决并未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4.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5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荣晓华、渝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勇未到庭，未作答辩。张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荣晓华、渝浦公司退还张曦货款50万元，并从2015年8月28日起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荣晓华、渝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8日，张曦向荣晓华银行账户（账号62×××36）转账50万元。2016年10月27日，张曦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荣晓华、巫传富诉至铜梁区法院。诉状中陈述“2015年8月28日，原告向荣晓华、渝浦公司购买钢材，张曦向荣晓华、渝浦公司提供的（了）钢材的数量和规格，并向被告支付了钢材预付款50万元……”。2016年12月7日，张曦向铜梁区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铜梁区法院作出（2016）渝0151民初50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曦张曦撤回起诉。同日，张曦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再次将荣晓华、巫传富诉至铜梁区法院。张曦在该案中诉称“2015年8月28日，张曦向荣晓华、渝浦公司借款50万元，后荣晓华、渝浦公司一直未偿还张曦借款”。铜梁区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6）渝0151民初5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巫传富、荣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曦张曦借款50万元。荣晓华、巫传富不服遂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渝01民终50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1民初56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曦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曦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张曦替案外人刘勇偿还债务，其前后陈述较为稳定，且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张曦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曦提起本案诉讼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却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2019年9月3日，张曦再次起诉来院。庭审中，荣晓华陈述张曦于2015年8月28日转账支付的50万元系其代刘勇支付的刘勇应当支付给巫传富的欠款，并陈述2015年3月19日刘勇向其出具的借条载明刘勇欠巫传富钢材款200万元，若按该借条约定时间（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还款则只需还170万元，未按约定还款需按200万元还款且按月息4%计付利息，刘勇仅通过张曦于2018年8月28日还款50万元，刘勇于2015年10月8日向巫传富出具的承诺书金额170万元系按200万元货款金额再加上20万元利息后再扣减张曦支付的50万元确定的。张曦陈述其通过案外人介绍得知荣晓华在卖钢材，案外人把荣晓华的账号发来后，张曦就向其打款，并陈述钢材用于湖南怀化的工地。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刘勇向巫传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巫传富现金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00）此借款在2015年4月30日前归还伍拾万元整（500000.00），在2015年5月30日前归还伍拾万元整（500000.00），在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柒拾万元整。（如果按期未归还，按原欠钢材款贰佰万元支付给巫传富，并按月息4%支付利息）。借款人：刘勇，2015年3月19日”。2015年10月8日，刘勇向巫传富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刘勇5102281985××××××××于2015年3月19日借到巫传富人民币现金1700000.00元（壹佰柒拾万元整），其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友好协商，本人刘勇将作出以下承诺还款：1.2015年10月8日还款10万（壹拾万元）；2.2015年10月20日还款10万（壹拾万元）；3.2015年11月15日还款30万（叁拾万元）；4.2015年12月5日还款10万（壹拾万元）；5.2015年12月30日还款40万（肆拾万元）；6.2016年5月1日前还款30万（叁拾万元）。此上承诺还款属本人自愿承诺。如未按以上承诺还款，本人自愿还款于2015年3月19日借条本金的壹佰柒拾万元还款本金及利息，且还款时间前的还款将作为履行违约金处理，不计入还款本金内。如本人按以上时间还款，此前还款作为还款本金，且巫传富本人愿刘勇共计还款1300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整）。如按承诺书按时执行，刘勇于（与）巫传富之间的债务结清。特此承诺。承诺人：刘勇，担保还款人项目：重庆六顺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北城蓝湖项目部，2015年10月8日”。2016年3月28日，巫传富基于2015年10月8日的承诺书为主要证据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刘勇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巫传富在该案中请求：1.刘勇立即归还张曦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勇承担。刘勇在该案中提起反诉，并请求：1.撤销刘勇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的借条；2.撤销刘勇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3.请求巫传富向刘勇返还于2015年10月8日支付的100000元。2017年1月1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7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反诉张曦）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曦（反诉被告）巫传富钢材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张曦（反诉被告）巫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张曦）刘勇的反诉请求。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对案外人张曦的500000元付款，因刘勇否认系支付的本案款项，并且付款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对刘勇欠款金额的认定不存在影响，故本院不做评述。依据《承诺书》，刘勇2015年10月8日结算时尚欠本金1700000元，并应从2015年3月19日起支付利息……”。判决后，刘勇不服遂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终3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曦与荣晓华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曦主张其与荣晓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荣晓华予以否认，张曦应当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张曦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具体理由为:第一，张曦仅举示了转账记录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转账记录并未有货款的相关备注，转账记录仅能证明款项的支付情况，并不能反映转款的原因；第二，张曦基于该转账记录曾于2016年12月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且经一审法院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基于同一证据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张曦未能对该变更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第三，荣晓华陈述该笔款项系张曦代刘勇支付的欠款，刘勇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欠付钢材款本金为200万元，因刘勇未按借条约定时间付款，另行计算了利息20万元，刘勇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承诺书时确认欠款金额为170万元，荣晓华的陈述与刘勇出具的借条、承诺书能相互印证，且陈述较为稳定，符合常理；第四，张曦陈述其仅通过案外人的介绍就预付钢材款50万元，因案涉款项数额较大，在未有合同等情况下就转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五，《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53条规定：“关于既判力的客观范围。在先判决的既判力一般仅及于判决主文，即以诉讼上的请求为内容作出的判决事项，判决主文之外即关于诉讼上的请求之外的判决不产生既判力。故法院作出的判断，如果是属于查明事实部分或者判决理由中的判断，一般不产生既判力。但是，在前诉中，被双方当事人作为主要争点予以争执，而且法院也对该争点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断，当同一争点作为主要的先决问题出现在后诉请求的审理中时，前诉法院对该争点作出的判断，后诉当事人不能提出违反该判断的主张及举证，同时后诉法院也不能作出与该判断相矛盾的判断”。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民终5090号生效判决就该笔转账的性质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已作出认定即“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张曦替案外人刘勇偿还债务，其前后陈述较为稳定，且符合常理”，张曦未举示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故上述认定对本案具有既判力。据此，张曦现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荣晓华拒绝履行合同为由，请求荣晓华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曦请求渝浦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荣晓华陈述本案因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意见。因本案系民事纠纷，是否涉嫌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综上，张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曦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证据的基本规则，本案中，张曦主张其与荣晓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张曦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