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五红路175号长安丽都7幢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1464662A。法定代表人：谭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罗冬军，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010609563。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陈传军，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910114264。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乐民镇（现石桥镇）威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37407308X。法定代表人：樊占永，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汤仕尧，系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8254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大街花果园项目F区6栋37层15-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22451744J。法定代表人：叶应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嘉公司）、上诉人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叶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黔022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盘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黔02民申46号民事裁定：驳回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申诉人盘龙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8月6日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六盘水检民（行）监[2018]5202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黔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黔0222民再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国嘉公司、盘龙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军、陈传军、盘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四项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以5367528为基数自2017年l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0月31日为516289元），盘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lO月25日，县农业园区工作联合调查组责令盘龙生态园停工，因此，生态园停工系政府行为造成。上诉人认为该工程停工的原因有以下几点：第一、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将该工程违法转包给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第三、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未办施工许可证。—审法院在认定的事实上，仅认定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违法转包的事实，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有欠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和未办施工许可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停工系政府行为造成，国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存在过错，故国嘉公司请求绿叶城公司、盘龙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之前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存在违法转包、拖欠工人工资等过错，上诉人确实也因为对方过错遭受了利息损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没有约定利息的，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利息从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盘龙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请求一致。盘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国嘉公司原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违法的鉴定报告，从而导致其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9)第02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具有以下几方面的违法情形：1、鉴定过程记录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因鉴定人员现场勘查的成活树木数量与实际不符拒绝签字确认，但鉴定人记录我上诉人进行了签字确认是错误的。并且根据盘州市人民法院办理的另案，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现场勘查记录的成活树木数量为：大杨梅78株，小杨梅432株，冬桃410株，柠檬205株。因此，鉴定书中鉴定人员现场勘查的成活树木与客观事实相差甚远，并且记录错误，上诉人在现场是拒绝签字的。2、鉴定中心据以鉴定的依据错误。上诉人在法庭组织对鉴定依据质证时已经明确指出，签证单及施工进度表上的签章及签字不是我单位的用章，签字的人员也不是我单位的工作人员。但鉴定中心仍然以该等材料作为鉴定依据，并记录是我单位签字盖章确认的，显然是错误的。3、鉴定单位对价格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贵州省04园林定额计算工程价款，但贵单位作出的鉴定枉顾该合同约定重新计算价格显然是错误的。4、鉴定单位超出委托鉴定范围。鉴定单位鉴定的内容包括了红火紫薇及毛桃，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种植该两种树木，因此，该两种树木是否为施工方种植还是自然生长都有待考证，鉴定单位就鉴定作为施工方的施工量显然是错误的，也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违法的鉴定意见书将本案的工程造价认定为5367528元，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本案工程量价款应当以盘州市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盘州市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鉴定的，该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是在法院工作人员的组织下，由鉴定人员以及上诉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主动放弃到现场见证的权利）现场核实成活树木而作出的客观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4.4.2条与5.3条对树木成活株数的记录并不矛盾，4.4.2条记录的数量是由鉴定人员在法院工作人员的组织下亲自到现场核实确认的，而5.3条记录的数量是上诉人和监理公司在2017年12月9日进行验收时记录的数量，两者时间相隔甚远。上诉人主张的是以现在成活的数量计量比较客观真实，也就是4.4.2条记录的数量，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也是以该条记录的数量计量，5.3条也只是作为分析过程的参考，因此二者并不矛盾。关于价格的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第六条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做了明确约定“1、工程价款及拨付方式：各种费用按贵州省04市政定额和政府相关文件（黔建建通）【2014】462号、（黔建建通）【2014]463号及最新文件调差全额结算支付，人工按市场实际调差……”。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也正是根据合同的约定按照上述文件的计价标准计算得出的，符合双方的约定，对双方都比较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与第一承包人即原审被告所签署的合同有明确的竣工验收程序约定，从而导致其做出错误判决。国嘉公司辩称：应驳回盘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皓天公司的鉴定意见经原审依法委托并经双方当庭质证，其程序合法证据事实充分，一审依法认定其鉴定意见否认天禹公司的鉴定意见正确。由于盘龙公司被责令停工，可以视为已将该工程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其应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绿叶城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国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807744元，并以780774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申诉人盘龙公司作为发包人（即甲方）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作为承包人（即乙方）签订《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绿化合同协议书》，约定将盘县盘龙现代农业科技园的园林绿化、附属及周边部分路肩墙和挡土墙等工程发包给绿叶城公司进行施工，工程量约壹亿元以上工程量。双方还就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与结算计价方式、施工工期、工程验收、工程款的支付、工程质保期、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日，申诉人盘龙公司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共同达成一份合同作废的声明：绿叶城公司与盘龙公司前期所签订的一切施工合同作废。现执行2016年3月28日与甲方法人樊占永先生签订的合同生效。以前产生的债权债务人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后，绿叶城公司未对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3月19日，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盘龙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国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敏作为乙方，签订《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园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基本情况：1、工程名称：盘县盘龙生态农业科技园。2、工程地点：盘县乐民镇。3、工程内容：绿化、附属，具体施工内容以甲方给予的经业主方认可的施工图纸为准；4、工程总产值约伍仟万以上工程量。5、资金来源：业主甲方拨付。二、施工范围及标准：业主提供图纸范围内全部绿化、附属工程。三、施工方式：本工程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进行施工。四、工期：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本工程结束止。五、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城市绿化工程验收合格》。1、因乙方故意延误致使工程未能按时结算或提请验收的，本工程不能评定为合格。2、乙方提供的苗木必须满足设计规范，如未满足提出书面报告，事先控制质量，苗木规范严格按照设计要求进行选择，苗木种植质量必须严格按照绿化种植规范。3、苗木成活率达到100%。4、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如在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未安排人员进行验收的，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双方现场检查工程质量，质量合格即由甲方签收。六、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法：按甲方总承包合同结算，以业主方付款时间为准；乙方在未达到付款节点之前不得停工闹事，停工三天以上乙方自动清场。1、工程价款及拨付方式：各种费用按贵州省04市政定额和政府相关文件（黔建建通）[2014]462号、黔建建通）[2014]463号及最新文件调差全额结算支付，人工按市实际调差，乔、苗木按当月市场信息和市场价综合全额结算支付。2、合同价款的调整：对于变更增减的工程量，施工图变更及其它签证按甲乙双方协商单价核定确认的单价全额支付，二次转运费和现场种植的乔苗木产生的费用双方签证为准计算支付，如现场造成二次移栽的乔苗木不能成活，甲方负责该项的一切费用，一次性栽的不能成活由乙方负责。3、乙方施工完毕后，由甲方组织人员验收（验收期以三个工作日为准）。4、付款方式：（1）本工程每月25号报进度报表，当月底前甲方完成工程量20%，为工程进度款。（2）本工程须在乙方完成单项工程或各项工程量达到1000万元产值为付款节点，由甲方及监理在15个工作日内确认工程量及施工质量，并在7个工作日内付款。（3）本工程乙方垫资达到1000万元工程量时，甲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含已付月进度20%），余款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留3%质保金后一次性全额付清，质保金一年后无质保问题时结清，甲方所拨付的工程款拨到乙方指定账户。（4）本次工程乙方须按照图纸施工，乙方不得随意更改图纸，如甲方确需变更图纸内容应提前通知乙方。……九、合同解除：1、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发现乙方无能力履行本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损失由乙方负责。3、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进行。4、乙方不服从甲方统一指挥，违反经业主方确认的图纸擅自施工，除由乙方承担因此施工所造成的损失外，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第十条、合同终止：在以下情况下本合同即告终止：1、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履行合同全部义务；2、竣工决算价款支付完毕后；3、不可抗力的政策、自然灾害的情况下。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工程质量达不到图纸及施工规范要求，乙方应立即进行返修或整改，工期不予顺延，所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乙方每拖延工期一天，每天扣除工程款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在接到甲方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五天内无条件退场。合同解除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工程总造价的10%（如因业主方和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按期完工除外）。3、除发生不可抗力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均不能擅自停工；若有违反，每停工一天按停工项目造价0.1%计算违约金，由甲方在工程款中扣除，停工达到30天，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4、乙方不得擅自将工程转包、分包。施工过程中，如甲方发现乙方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或隐患以及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或不能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的，如因乙方原因工期延误天数超过15个日历天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5、甲方不能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有权停止施工，工期应当顺延，误工费由甲方负责，工程竣工后（含单项工程），超过60天甲方未审计完成的，视为验收合格。第十二条、其它约定：因5-10月都是反季节施工栽树，该季节内若甲方要求种植的，所种植的乔苗木应由甲方负责补贴该工程结算总价的15%支付乙方。双方还就双方权利和义务、质量保修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6年4月29日国嘉公司即进场进行园林绿化施工，即进行树木栽种，但对附属工程未进行施工。2016年国嘉公司与盘龙公司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25日前工作进度，小杨梅合计种植总数2362棵，大杨梅种植总数为218棵（杨梅单项种植完毕），未验收。2016年6月24日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25日前，工作进度冬桃种植总数2738棵，柠檬种植总数为1100棵（柠檬、冬桃单项种植完毕）。2016年7月24日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7月25日前工作进度，红火箭紫薇种植总数2000棵（单项种植完毕）。2016年5月3日盘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盘人社监令字[2016]第36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绿叶城公司支付工人工资。2016年10月25日，县农业园区工作联合调查组责令盘龙生态园停工。申诉人盘龙公司及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至今未向国嘉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7月18日，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皓价鉴字（2019）第02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1、根据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监理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的签证单工程量，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的苗木报价表中的价格计算的工程造价为￥5367528元（人民币伍佰叁拾陆万柒仟伍佰贰拾捌元整）。2、根据现场勘验清点的苗木数量，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的苗木报价表中的价格计算的工程造价为￥1834645元（人民币壹佰捌拾叁万肆仟陆佰肆拾伍元整），被申诉人支付鉴定费50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与被申诉人国嘉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工程是否进行验收；2、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结算依据；3、申诉人盘龙公司、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对被申诉人国嘉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应如何承担。关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与被申诉人国嘉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工程是否进行验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申诉人盘龙公司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签订《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绿化合同协议书》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并未实际进场施工，与被申诉人国嘉公司签订《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园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后即将所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被申诉人国嘉公司进行施工。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与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申诉人国嘉公司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如在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未安排人员进行验收，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双方现场检查工程质量，质量合格即由甲方签收”，但在庭审中，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对其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工程已进行验收，故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未进行验收。关于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所完成的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结算依据的问题。因被申诉人国嘉公司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签订的《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园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申诉人盘龙公司对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所栽种的树木数量进行了确认，但未进行验收，故应以被申诉人国嘉公司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所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皓价鉴字（2019）第02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第一项：根据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监理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的签证单工程量，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的苗木报价表中的价格计算的工程造价为￥5367528元（人民币伍佰叁拾陆万柒仟伍佰贰拾捌元整）予以确认，故该项鉴定意见应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申诉人盘龙公司、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对被申诉人国嘉公司的工程款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作为发包人的申诉人盘龙公司既未对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未向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支付工程款，故申诉人盘龙公司应当对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支付给被申诉人国嘉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被申诉人国嘉公司与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签订的《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园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停工系政府行为造成，被申诉人国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存在过错，故被申诉人国嘉公司请求原审被告绿叶城公司、申诉人盘龙公司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5367528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5417528元。三、申诉人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申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54元，由被申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0344元，原审被告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申诉人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11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盘龙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绿叶城公司是否应向国嘉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二、贵州皓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第02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否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盘龙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未进行工程款的支付，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盘龙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国嘉公司对工程款主张利息的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国嘉公司主张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3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行业银行拆借利率进行利息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盘龙公司在皓天公司进行现场勘验评估时在场参加，其当庭陈述之所以未进行签字确认、之所以不认可皓天公司的鉴定意见是因为皓天公司超出了勘验范围，对不属于国嘉公司种植的红火箭紫薇及毛桃进行了评估勘验，对此，盘龙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坚持主张皓天公司超出了评估范围，且皓天公司的评估鉴定程序合法，实体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因此盘龙公司认为不应以皓天公司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中给出的两项不同鉴定结论意见：1、根据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监理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的签证单工程量，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的苗木报价表中的价格计算的工程造价为￥5367528元（人民币伍佰叁拾陆万柒仟伍佰贰拾捌元整）。2、根据现场勘验清点的苗木数量，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的苗木报价表中的价格计算的工程造价为￥1834645元（人民币壹佰捌拾叁万肆仟陆佰肆拾伍元整）。该鉴定意见第1项鉴定结论是以栽种苗木的数量作为评估依据，而第2项鉴定结论是鉴定机构以现场勘验的苗木数量作为评估依据，两项鉴定意见的区别在于，是否将已死亡苗木作为了鉴定评估国嘉公司工程造价的依据？关于本院应以哪一项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认定国嘉公司工程款支付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该案涉工程盘县盘龙现代农业科技园因故整体停工，园林绿化作为该整体工程的其中一项施工项目，对于停工的原因及责任、造成园林绿化工程停工的过错方是否是绿叶城公司、绿叶城公司对停工的后果是否应承担责任，以上事实，国嘉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国嘉公司主张因绿叶城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园林绿化工程停工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鉴于本案涉案工程是进行苗木种植施工，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土石方建设工程施工，且在盘龙公司与绿叶城公司签订的《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绿化合同协议书》及绿叶城公司与国嘉公司签订的《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园内部施工承包合同》中，均对苗木的种植规范及质量进行了合同约定，因此，国嘉公司种植了多少苗木、苗木的存活率是多少，均是工程款支付的衡量依据。国嘉公司主张其之所以未对苗木进行后期养护，是因为工程整体停工后，盘龙公司禁止国嘉公司进入施工现场，但对该事实，国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由于国嘉公司对于其未尽到养护义务的合理原因未举证证明，故由于国嘉公司的未养护行为造成苗木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死亡苗木的损失责任，应由国嘉公司自身承担，对该部分死亡苗木不应作为国嘉公司工程款支付的评估依据。综上，本院采信以现场勘验清点的苗木数量即鉴定结论意见第2项作为本案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另外，一审判决中盘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表述不当，应表述为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再1号第一、四项民事判决，即：“一、撤销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四、驳回被申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再1号第二、三项民事判决，即：“二、由原审被告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5367528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5417528元。”、“三、申诉人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由被上诉人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1834645元，并以1834645元为基数，按同行业同期拆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上诉人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三项中的工程款1834645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五、由被上诉人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鉴定费50000元。如果债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1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1871元，由上诉人重庆国嘉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9307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绿叶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上诉人盘县盘龙现代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564元及保全费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靖审判员  张嘉审判员  罗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