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认珍,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古交市,系米永为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米霞,女,199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古交市,系米永为女儿。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男,200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古交市，系米永为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阴俩社,女,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古交市，系米永为母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雅芳,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山西明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并州东街80号(优派对)二层10号。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蔚，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交市大川西路信园旺商贸城四楼。法定代表人:武面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全锁，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某、张认真、米霞、阴俩社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洁物业公司）、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金龙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某，张认真，米霞，阴俩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雅芳、王秀娟，被上诉人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蔚，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全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某、张认真、米霞、阴俩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8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被上诉人太原管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锦金龙公司)未提供任何房屋验收合格证明的前提下,仅以一张无原件证明真实性的设计图,认定锦金龙公司建造的房屋尚无缺陷,明显错误。1、锦金龙未提供龙泉山庄小区3#5#住宅楼设计图的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一审法院仅以该复印件认定被告锦金龙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2、案涉房屋是否验收合格,应由锦金龙公司提供房屋验收合格证明书,而该证据由锦金龙公司持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锦金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锦金龙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房屋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且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应由锦金龙公司承担房屋未验收合格的后果,一审法院以一份设计图复印件免除锦金龙公司的举证责任并认定“锦金龙公司建造的龙泉山庄房屋无缺陷”,系错误的。二、锦金龙公司实际交付使用的为可上人屋面,却未按照可上人屋面的安全标准安装栏杆,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通往案涉房屋屋面的阁楼系由锦金龙公司以“买七层房屋送楼顶阁楼”的政策销售给死者米永为一家,且锦金龙公司在通往第七层阁楼处和阁楼通往阁楼外侧屋面平台处均设计了可供出入的门洞,显然也有让人通行的意思表”,本案无论被告锦金龙对于屋面的设计初衷是否为上人屋面,其在实际交付使用的的过程中,均将屋面作为可上人屋面让人通行,锦金龙公司应对其交付使用的可上人屋面是否符合安全标准,承担责任。加之,锦金龙公司未提供任何房屋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故应按照《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63条的规定,对其交付使用的栏杆不足1.05米(仅0.2米左右)的留有安全隐患的可上人屋面,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康美洁公司)在庭审中自认“锦金龙公司未设计其他通往屋面的通道,阁楼是通往屋面的唯一通道”,本案可通往顶层屋面的阁楼未上锁、可发生坠楼风险的楼顶屋面未设置任何警示标语.美洁物业公司对可能预见发生的危险和损害,不仅未督促责任人锦金龙公司对有重大安全隐患的楼顶进行维修养护,也未采取适当的措施避免人员进入楼顶,更未对可能进入楼顶的人尽到警示、告知义务,未尽到任何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锦金龙公司、康美洁公司均对米永为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米永为坠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仅判令康美洁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康美洁物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米永为死亡和物业公司的因果关系。对一审法院认定米永为从屋顶阁楼北侧平台边缘处坠楼身亡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不认同“意外坠楼身亡”的认定。二、高楼楼顶边缘危险不属于隐蔽性危险，物业公司不负有告知义务。三、本案中的楼顶阁楼通道不属于物业公司的安全保障范围之内，而是由业主自行管理。四、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锦金龙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所修建的住宅符合相关规范的规定。二、涉案房屋是否验收合格，与本案无关。三、被上诉人按照标准施工，交付的房屋屋顶也为不上人屋面，交付房屋屋预留的为通风口，并未设计通往楼顶的楼梯。张认珍、米霞、米某、阴俩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为原告所购房屋楼顶前后平台增设安全设施；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82640元、丧葬费307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56元、交通食宿费1000元、误工费1364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71471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张认珍系米永为妻子，米霞为米永为女儿，米某为米永为儿子，阴俩社为米永为母亲。2010年7月13日，张认珍、米永为夫妇从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锦金龙公司）处购得了龙泉山庄5幢4单元7层2号房及屋顶阁楼并长期居住。该幢楼房共八层四单元，第八层（顶层）为第七层的阁楼，阁楼前后平台为七层房屋的楼顶；第七层房屋与第八层阁楼之间有楼道口相通，第八层阁楼前后有门、窗分别通向前后平台，平台周围未建设符合国家标准的安全隔墙。张认珍、米永为夫妇购买该房屋时，被告锦金龙公司按照“买第七层房屋送楼顶阁楼”的销售政策将龙泉山庄5幢4单元7层2号房的第七层房屋及屋顶阁楼一并出卖给了张认珍、米永为夫妇。被告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康美洁公司）为该小区物业服务企业。2018年6月20日早上，米永为在屋顶阁楼北侧平台边缘处意外坠楼身亡。原告认为，被告锦金龙公司作为房屋的出卖方，向业主交付的房屋应当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并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验收。但出售给米永为夫妇的房屋因安全条件达不到国家标准，至今未通过验收、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该房屋的建筑缺陷是造成米永为意外坠楼身亡的直接原因，因此锦金龙公司应当弥补建筑缺陷，为原告所购房屋的楼顶前后平台增设安全设施，同时对米永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康美洁公司作为小区物业服务企业，明知物业楼顶存在安全隐患，却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米永为的意外坠楼死亡也存在过错，应与被告锦金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米永为生前从事交通运输业，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其去世后留下老母亲和一双儿女，其中儿子米某尚未成年，母亲阴俩社丧失劳动能力。一家人失去了生活费来源，家庭重担全部落在妻子张认珍的身上。米永为去世后，原告及亲属处理后事发生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3649元，应由二被告承担，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07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656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规定，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3日，原告张认珍与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张认珍购买龙泉山庄5幢4单元7层2号房，并与其丈夫米永为、其女儿米霞、其儿子米某长期居住。2018年6月20日早上，米永为在屋顶阁楼北侧平台边缘处意外坠楼身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米永为坠楼是否是自杀行为。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米永为坠楼可能是自杀行为，但原告张认珍认为事发当天米永为并无异常，是意外坠楼。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其是自杀仅是猜测，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且公安机关至今也没有作出结论证明米永为坠楼是自杀行为，因此米永为因何种原因坠楼，本院尚无法查明。在无确凿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着对生命权的肯定以及对逝者的尊重，本院对于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米永为系自杀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造的龙泉山庄房屋是否有缺陷。原告认为该房屋的建筑缺陷即阁楼外侧平台防护栏杆高度不足1．05米是造成米永为坠楼身亡的直接原因。但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6．3条规定，凡阳台、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上人屋面及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临空高度在24米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小于1．05米，临空高度在24米及24米以上（包括中高层住宅）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0米。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由太原柱石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龙泉山庄小区3#5#住宅楼的工程做法中显示屋面为不上人屋面，故栏杆的设计无需满足上述条件。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造的龙泉山庄房屋尚无缺陷，也不是导致米永为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关于被告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责任的问题。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销售房屋时的销售政策是买第七层房屋送楼顶阁楼，且被告太原锦金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没有设计第七层房屋到阁楼的楼梯，但是在第七层通往阁楼处和阁楼通往阁楼外侧平台处均设计了可供出入的门洞，显然也有让人通行的意思表示，被告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即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应了解整个小区的实际情况、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应对业主可能以门洞为通道进出阁楼外侧平台并在平台上进行活动的风险尽到预见义务，并且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轻损害发生，但其没有尽到危险告知的义务，故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米永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不应从事的活动，要理性的进行自我约束。米永为应预知到在阁楼北侧平台活动的危险性，但其仍然在平台上进行活动，米永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主要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米永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对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米永为的死亡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707845．67元。由于被告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责任，故酌定被告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因米永为的死亡遭受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康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因米永为死亡遭受的损失35392．2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锦金龙公司与康美洁物业公司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锦金龙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修建的住宅已交付业主使用。案涉房屋屋顶非上人屋面，现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设计不符合相关法律规范，故锦金龙公司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康美洁物业公司作为小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第七层通往阁楼处和阁楼通往外侧平台处均设计了可供出入的门洞，康美洁物业公司应对业主以门洞为通道进出楼阁外侧平台并在平台上活动的风险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但其没有尽到危险告知义务，应承担相依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康美洁物业公司赔偿上诉人相应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米某、张认真、米霞、阴俩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7元，由米某、张认真、米霞、阴俩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