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幼元，男，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71068525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鄱阳县汇森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工业园区田畈街化工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80718497811。法定代表人：李天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吉平，鄱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31406011106097。上诉人欧阳幼元因与被上诉人鄱阳县汇森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幼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欧阳幼元代销的“刀头”产品，已经销售且收回货款的，返还货款；尚未销售的退货（包括用户因质量问题退货的）；已经销售但货款尚未收取的，手续交由汇森公司，以及用户反映质量问题要求补货以及弥补损失的等情形，一并结算；三、诉讼费由汇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欧阳幼元与汇森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汇森公司成立时，欧阳幼元是发起人之一，后因与汇森公司相距较远，多有不便，经协商，欧阳幼元将所持股份放在股东李喜泉名下作隐名股东至2019年5月11日止，期间欧阳幼元帮助汇森公司开拓市场，销售“刀头”产品。一审汇森公司提交的“欠条”是其写好后要求欧阳幼元签字，该“欠条”也充分表明欧阳幼元为汇森公司股东，且为公司开拓市场，代为销售“刀头”产品。同时，上诉人欧阳幼元一审提供的三家客户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汇森公司的产品存在瑕疵，欧阳幼元是以汇森公司股东身份代表其销售“刀头”，是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二、上诉人欧阳幼元代销的“刀头”产品货款未收回是多种因素导致的，并非欧阳幼元的责任，要求欧阳幼元承担还款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按照刀头销售的交易习惯，都是年终进行结算，已收回货款的直接结算，未收回货款的，只有销售欠公司货款的手续“欠条”；上诉人欧阳幼元在一审中提交三家客户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汇森公司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且汇森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欧阳幼元）”中清楚表明欧阳幼元手中有因质量原因退货的“刀头”。一审忽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判决错误；三、根据上诉人与汇森公司法人李天顺之间的约定，欧阳幼元在2018年8月30日以前在汇森公司的欠款额度为600万，2019年6月5日汇森公司将欠款额度更改为200万，在该200万额度之内货款未收回之前，汇森公司无权向欧阳幼元主张权利；四、2019年12月17日上诉人向汇森公司退还了一批价值228189.5元的货物，该货款应在欠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汇森公司答辩称：1、欧阳幼元与汇森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欧阳幼元应当支付欠款；2、欧阳幼元所称200万元的欠款额度是不真实的，其前提是欧阳幼元一直销售汇森公司刀头，后因欧阳幼元自己开办“刀头”工厂不再购买汇森公司刀头，双方进行结算，汇森公司才向欧阳幼元主张返还欠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阳幼元上诉，维持原判。汇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欧阳幼元付清刀头款2926658元；二、诉讼费用由欧阳幼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森公司系从事金刚石工具生产及销售的单位，欧阳幼元与汇森公司之间长期发生经济往来，双方于2019年5月12日经对账，欧阳幼元下欠汇森公司3312893.25元，由欧阳幼元出具欠条确认。之后，欧阳幼元从汇森公司处提货，并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经对账确认，欧阳幼元下欠汇森公司货款2926658元。汇森公司向欧阳幼元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汇森公司与欧阳幼元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汇森公司向欧阳幼元出售货物，双方经结算且被告已确认下欠款项，欧阳幼元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故对汇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欧阳幼元辩称其是汇森公司的股东，与汇森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同意支付货款，但鄱阳县汇森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没有欧阳幼元的名字，且欠条由欧阳幼元签名，系其对之前交易结算行为的认可。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欧阳幼元认为购买的刀头有质量问题，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遂判决：欧阳幼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森公司货款2926658元。本院二审期间，欧阳幼元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销售的刀头至今未结账（票据19份），拟证明上诉人代销刀头144176粒*3.6元/粒=519033.6元货款没有与客户结算；证据二、销售的刀头已经与客户结算，货款没有收回（欠条9张），拟证明上诉人代销刀头款267.468万元没有收回；证据三、2019年6月28日刘政旺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2019年6月28日收到欧阳幼元退汇森矿山刀头总计：贰拾叁万陆仟玖佰粒（236900粒）”，拟证明：1.客户退货经上诉人退给汇森公司，由其负责人刘政旺出具证明已经减账；2.后期将仍有客户退货；证据四、2019年12月27日刘政旺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2019年12月27日收到欧阳幼元退矿山刀头总计：捌万贰仟玖佰柒拾捌粒（82978粒）”，拟证明：1.客户退货经上诉人退给汇森公司，由其负责人刘政旺出具证明，还没有减账；2.后期将仍有客户退货；证据五、欧阳幼元出具的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几年前公司发往埃及约29200粒刀头不能用……货款公司算在我名下，这个账有争议”，拟证明：由上诉人联系的埃及客户有汇森公司直接发货到埃及，因质量问题客户要求汇森公司派员处理，现货没退，账也没有结算，该笔销售货款却计算在上诉人名下；证据六、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欧阳入股鄱阳县汇森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说明：没有单列股东，股份比列放董事长李天顺名下）……2017年2月18日”，聊天记录27页，拟证明：1.上诉人系汇森公司隐名股东；2.上诉人与汇森公司系代销关系；3.汇森公司原给上诉人代销额度为600万元，2019年6月5日调整为200万元。经质证，汇森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拟证明的目的；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达不到其拟证明的目的；对证据五，汇森公司认为该证明是上诉人欧阳幼元自己所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已全部退回，所有股东股份已全部收回，达不到其拟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欧阳幼元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2019年6月28日刘政旺出具的证明一份，因该笔退还刀头货款651475元已经在双方2019年7月对账确认的2926658元货款中予以扣除，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四2019年12月27日刘政旺出具的证明一份，汇森公司对该笔退货款228189.5元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五欧阳幼元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六证明一份及聊天记录27页，该证据只能证明欧阳幼元曾入股汇森公司，且双方就欠款问题进行多次沟通，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汇森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在二审中，根据已质证的证据，双方均认可2019年12月27日汇森公司收到欧阳幼元退还的82978粒矿山刀头的事实。该笔货款共计228189.5元，双方均同意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欧阳幼元收到汇森公司的货物，双方经结算且欧阳幼元已出具欠条确认下欠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欧阳幼元与汇森公司之间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欧阳幼元依法应支付相应款项。关于欧阳幼元主张已售出未结账、未回款的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货款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欧阳幼元与汇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双方均已确认退还的货款228189.5元应予以扣除。对于欧阳幼元的其他辩解意见，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欧阳幼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二、欧阳幼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向鄱阳县汇森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支付2698468.5元；三、驳回欧阳幼元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08元，减半收取15154元，由欧阳幼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8元，由欧阳幼元负担27000元，由鄱阳县汇森金刚石工具有限公司负担3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