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世成，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思会，女，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云，女，194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代理人郭世成。系上诉人李美云之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庆日，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赫章县白果镇党校内。法定代表人胡海，该县县长。上诉人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美云与郭世成系母子关系，郭世成、杨思会系夫妻关系。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15日分别向原告李美云、郭世成颁发赫城集用（2011）第334号、335号宅基地使用证。2016年10月12日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勘验丈量，并制作了《赫章县征补办房屋征收主体房屋勘丈登记表（一）》：房屋结构为砖混，房屋为二层，面积为279.12平方米（房屋勘丈登记表为279.04平方米，属计算错误）。2016年10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之间原告修建了第三层房屋，面积为149.06平方米。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因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对涉及该区域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原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9月10日被告作出赫府办法[2017]247号《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该方案明确补偿标准计价均已包含被征收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价值。同时明确了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产权、面积的认定和补偿安置的方式等。2016年10月12日被告对涉案房屋附属设施丈量后制作《赫章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丈量摸底调查表（一）》，后经被告复核制作《赫章县水坡片区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明细表》，该表载明：1、自来水设施1户；2、照明设施1户；3、院坝硬化112.63平方米；4、活动板房27.59平方米；5、地板砖3.24平方米；6、水池42.43立方米；7、砖木石棉瓦圈舍（2.2米）10.94平方米；8、铁防盗窗13.10平方米；9、钢混0.55立方米；10、厕所（砖木石棉瓦2.2米）4.03平方米。被告对涉案房屋80项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并制作《赫章县公证处证据保全物品清单》。2018年1月31日被告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赫章县公证处证据保全物品清单》上载明的物品由被告保管。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2018）黔05行初23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赫府行赔字第3号《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1、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1084769.40元；2、申请人的其余诉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被纳入征收范围的建筑物、附属设施及损毁物品等赔偿10107678.8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宅基地使用权价值和搬迁奖励费666920元。原审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关于水坡物品移交通知书》，明确十日内与被告工作人员联系对原告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移交。经电话联系，原告称房屋未处理清楚，拒收。2019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清点移交被告保存的物品，原告以将房屋恢复原状后再清点移交物品为由，拒绝接收被告保管的物品。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和第十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未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实际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的房屋，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对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合法有效证据，参照赫府办法[2017]247号《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赫章县城镇建设建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原审依法确认原告的直接损失如下：（一）房屋损失955007.70元。被告于2016年10月12日对涉案房屋进行勘验丈量，并制作了《赫章县征补办房屋征收主体房屋勘丈登记表（一）》，涉案房屋为二层，面积为279.12平方米，被告答辩二层新建69.02平方米为违法建筑，但未向本院提交69.02平方米建筑为违法建筑的证据和依据，故按合法建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279.12平方米×2100元/平方米+279.12平方米×45%×2100元/平方米=849920.40元；原告在被告进行勘验丈量后修建了第三层149.06平方米的房屋，原告未提交修建该房屋系合法建筑的证据和依据，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中，按照建筑成本价705元/平方米对该部分进行相应赔偿，即149.06平方米×705元/平方米=105087.30元，予以支持。（二）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31677.08元（1、自来水设施1户×600元/户=600元；2、照明设施1户×500元/户=500元；3、院坝硬化112.63平方米×50元/平方米=5631.50元；4、活动板房27.59平方米×200元/平方米=5518.00元；5、地板砖3.24平方米×65元/平方米=210.60元；6、水池42.43立方米×300元/立方米=12729.00元；7、砖木石棉瓦圈舍（2.2米）10.94平方米×334元/平方米=3653.96元；8、铁防盗窗13.10平方米×80元/平方米=1048.00元；9、钢混0.55立方米×800元/立方米=440.00元；10、厕所（砖木石棉瓦2.2米）4.03平方米×334元/平方米=1346.02元。）（三）过渡费46892.16元（279.12平方米×7元/平方米×24个月=46892.16元。）（四）搬家费2791.20元（279.12平方米×5元/平方米/次×2次=2791.20元。）（五）被告按《赫章县公证处证据保全物品清单》记载的内容，返还原告物品。综上，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位于赫章县的房屋，造成原告的损失人民币1036368.14元（955007.70元＋31677.08元＋46892.16元＋2791.20元＝1036368.14元），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的损失未及时得到赔偿，根据本案实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该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时间为拆除房屋之日起到赔偿款履行之日止）；被告保管原告的物品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应予返还。原告的其余赔偿请求无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36368.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二、被告赫章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按照《赫章县公证处证据保全物品清单》载明的内容将保管的物品返还原告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三、驳回原告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0774598.9元。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就应当承担因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不能依据《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对毁损的房屋和物品进行补偿，要考虑上诉人房屋和物品现有的实际价值进行赔付。2.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和其他损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第（四）项的规定进行赔偿。3.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应当按照《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和《赫章县城镇建设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来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应当依据市场评估的实际价值来认定损失情况，否则变相鼓励违法强拆。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参照补偿方案705元/平方米对违法建设进行赔偿，参照《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中2100元/平方米对合法建筑进行认定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补偿安置方案，参照国有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制定，已经充分考虑了补偿的项目、标准、奖励等情形，是基于让利于民的考虑，已经确保了上诉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根据被上诉人制作的《赫章县征补办房屋征收主体房屋勘丈登记表（一）》、《赫章县水坡片区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明细表》及（2019）赫府行赔字第3号《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综合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结合本院询问调查的相关情况，认定上诉人房屋主体面积为279.12平方米，第二层部分新建房屋面积69.02平方米，第三层新建房屋面积为149.06平方米。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直接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二是赔偿标准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在未与上诉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未进行实际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了上诉人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直接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1.房屋损失1003666.8元。上诉人房屋主体面积损失：279.12平方米×2100元/平方米+279.12平方米×45%×2100元/平方米=849920.40元；对上诉人新建房屋损失，被上诉人及原审判决均按照建筑成本价705元/平方米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损失为：69.02×705元/平方米+149.06平方米×705元/平方米=153746.4元。2.其余财产损失，对原审认定的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31677.08元、过渡费46892.16元（279.12平方米×7元/平方米×24个月=46892.16元。）、搬家费2791.20元（279.12平方米×5元/平方米/次×2次=2791.2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位于赫章县的房屋，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共计：1085027.24元（1003666.8元＋31677.08元＋46892.16元＋2791.20元＝1085027.24元）。为使上诉人的损失及时得到赔偿，原审结合本案实际，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赔偿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时间为拆除房屋之日起到赔偿款履行之日止），同时责令被上诉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保管上诉人的物品，本院均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赔偿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的房屋坐落于赫章县，属于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范围内。2017年9月10日，被上诉人作出赫府办发［2017］247号《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已经参照国有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制定，且补偿标准计价均已包含被征收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价值。故原审依据该方案的补偿标准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赔偿，符合规定。因上诉人于诉讼过程中未提交其房屋新建面积及合法性的证据，且其第三层房屋于赫章县人民政府对其房屋勘丈登记后修建，故对其新建房屋部分，按照705元／平方米予以赔偿，已充分体现了对上诉人权益的维护。上诉人提出不应当按照《赫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赫章县城关片区水坡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和《赫章县城镇建设构筑物征收补偿标准》认定其损失，应当依据市场评估的实际价值来认定损失情况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行赔初6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被上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偿上诉人郭世成、杨思会、李美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85027.2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凤芹审判员  石佳宏审判员  伍席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丽莎书记员李秀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