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代表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石，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英，女，1962年4月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镇江，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捷飞，男，195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华，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治英、杨捷飞、杨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厦门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认定王治英的残疾赔偿金（差额为127964.8元）。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治英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厦门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王治英为农村户籍，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和签字人并未出庭作证，无法确定真实性；暂住人口管理登记表中的登记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之后没有连续居住的证明；不动产权证书不能证明经常居住地。因此，王治英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此，王治英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厦门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王治英辩称，一审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维持。本案的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的1月2日。那根据《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试点标准的通知》，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标准适用于2020年1月1日起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所以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的规定进行裁判是正确的。 杨捷飞和杨文华的答辩意见与王治英的答辩意见一致。 王治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捷飞、杨文华赔偿王治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往返食宿费、后续治疗费暂计374155.78元；2.判决人保厦门公司在杨文华购买的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6月30日6时30分，杨捷飞驾驶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孙坂北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驶至孙坂北路××中秋街交叉路口掉头时，与沿孙坂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的由徐成亮驾驶的闽Ｄ×××××号两轮普通摩托车（附载王治英）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徐成亮、王治英受伤的损害后果。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认定，杨捷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成亮不负事故责任，王治英不负事故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王治英受伤后到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9天（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8月8日），王治英的伤情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发伤：1.左胫腓骨开放粉碎性骨折。2.四肢多处皮肤挫裂伤。3.头皮血肿。王治英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访，伤口换药，注意钉道消毒，防止外固定支架钉道感染和松动，酌情调整。2.避免过分负重半年，复查X线片/月，调整外固定支架，酌情负重并拆除外固定支架，一年后酌情取钢板。2018年8月8日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给王治英出具了《住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该证明书中医嘱及建议为：加强营养，陪护一人。王治英出院后多次到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复查。2019年8月14日，王治英到厦门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7日），行外固定拆除术。王治英的伤情出院诊断为：左侧骨折术后骨愈合（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王治英出院医嘱为：术后对踝关节进行适当运动。 根据王治英、人保厦门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治英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6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治英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治英的误工期截止至首次定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3.被鉴定人王治英后续取出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用总共约需10000元。 四、人身伤害损失构成：1.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2.鉴定费2600元。 五、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杨捷飞已向王治英支付款项18483.51元，人保厦门公司已向王治英支付款项62410元。 六、保险投保情况：杨捷飞驾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是122000元（医疗费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 七、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杨捷飞驾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杨文华。杨捷飞系杨文华父亲，杨捷飞取得了与其所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 一审法院认定王治英的损失如下：医疗费83182.86元、后续治疗费（取出内固定物）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护理费13200元、营养费7970.01元、残疾赔偿金2176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51206.87元。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捷飞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成亮、王治英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人保厦门公司不承担王治英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保厦门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治英的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部分。故人保厦门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杨捷飞应赔偿王治英的全部合理经济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讼争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30日，杨文华所有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条款中约定人保厦门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人保厦门公司无须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讼争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厦门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讼争的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王治英及受害人徐成亮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诉至法院。本案王治英合理损失合计为351206.87元。（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合理损失合计为378072.35元。王治英的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为105352.87元（医疗费8318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7970.01元）。（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的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为96714.53元（医疗费8741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5400元）。 本案王治英及（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共计202067.4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10000元，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赔偿数额。王治英的损失比例为52.14%，（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损失比例为47.86%。故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王治英经济损失5214元（10000元×52.14%），赔偿（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经济损失4786元（10000元×47.86%）。王治英的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为243254元（残疾赔偿金2176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元、护理费132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的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为279557.82元（残疾赔偿金22924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50元、护理费12900元、误工费22560.8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王治英及（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共计522811.82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限额110000元，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数额。王治英的损失比例为46.53%，（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损失比例为53.47%。故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王治英经济损失51183元（110000元×46.53%，该金额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保厦门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经济损失58817元（110000元×53.47%，该金额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治英经济损失56397元，赔偿（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经济损失63603元。人保厦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治英的损失数额292209.87元（王治英合理损失351206.87元－交强险赔偿数额56397元－鉴定费2600元），赔偿（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的损失数额应为四原告312669.35元（378072.35元－交强险赔偿数额63603元－鉴定费1800元）。人保厦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王治英、（2020）闽0211民初31号案件四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604879.22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故人保厦门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治英经济损失292209.87元。综上，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治英经济损失共计348606.87元。杨捷飞应赔偿王治英经济损失2600元（鉴定费）。杨捷飞已支付给王治英款项18483.51元，即其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杨捷飞多支付的款项15883.51元，超出其赔偿义务，应视为其代替人保厦门公司向王治英支付的款项，该款项应从人保人保厦门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治英的款项中扣除，另人保厦门公司已支付给王治英的款项62410元，亦应从其赔偿王治英的款项中扣除，即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再支付王治英经济损失共计270313.36元（348606.87元－62410元－15883.51元）。杨捷飞代替人保厦门公司支付的15883.51元款项，杨捷飞、杨文华可另行与人保厦门公司协商处理。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人保厦门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再向王治英支付经济损失270313.36元。王治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捷飞、杨文华、人保厦门公司的其他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再向王治英支付经济损失共计270313.36元；二、驳回王治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一审中王治英提交《居住证明》、《居住登记信息表》、《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其居住生活于城镇。人保厦门公司质证对《居住登记信息表》、《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居住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该《居住证明》仅仅是个人签字不能起到证人证言的作用。《居住登记信息表》记载，登记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居住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不动产权证书》记载，都濡街道盘龙路城市花冠2期1单元6-1不动产系王治英、徐成亮共同共有；《居住证明》系由房东胡文全出具的，内容为王治英于2017年4月17日至今居住在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治英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的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治英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王治英一审提供的《居住证明》、《居住登记信息表》、《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厦门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治英残疾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保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人保厦门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