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2704号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秦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嘉，上海恒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薇，上海恒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吴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朗，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嘉，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自被告成立之日(1993年7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提供之日止期间的被告全部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告、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等)，以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复制；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自被告成立之日(1993年7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提供之日止期间的被告全部公司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以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三、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1993年7月12日注册成立,现登记股东有原告、绿地控股集团公司及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其中原告持股10%。原告作为被告的股东之一,已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实际从未能够行使表决权,从未取得过股息或红利,从未收到过财务报表,股东权利一直未能有效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查阅并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2020年3月1日,为了解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状况,行使股东权利,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查阅公司会计帐簿等文件的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要求被告于收悉《申请书》后15日内向原告提供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但被告至今未予任何回复。此前原告亦多次向被告申请查阅均被无理由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现有权要求查阅公司会计帐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会计帐簿以会计凭证为基础而形成,为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及财务状况,原告亦有权要求查阅公司会计凭证。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首先是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第一，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决议等，没有经过法定前置程序；第二，关于原告所诉称的要求被告提供财务会计报告、财务凭证会计账册、会计凭证等，被告认为该项诉请是基于股东的知情权，那么其应当履行一个必要的程序。但是原告在履行该程序的时候，程序上存有瑕疵，不应得到支持；第三，关于原告所要求被告提供会计凭证等，被告认为没有相关的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第四，被告认为原告和被告主营业务相同，原告本次诉请具有不正当目的，不具备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必备条件。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1993年7月12日依法登记设立，被告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0万元，公司营业期限从1993年7月12日至2023年7月11日，被告公司的股东构成为原告持有10%股权、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70%的股权、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持有20%的股权，原告认缴及实缴出资金额均为200万元，实缴出资的日期为2006年7月26日。2020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申请书》一份，申请书载明：自被告公司设立时，原告便是被告公司股东，至今仍持有10%的股权。作为公司股东，原告虽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一直未能够充分行使股东权利。现为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及财务状况，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请被告公司于收悉本申请后15日内向原告提供自1993年7月12日起至公司实际提供之日期间的全部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文件，以供原告公司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若被告公司逾期未提供上述文件，则原告将采取法律措施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届时由此引起的全部法律后果由被告公司承担。经查，上述《申请书》原告于2020年3月5日邮寄至被告处，并由被告方签收。被告于2020年3月13日回复原告称：1、被告由于多次搬迁地址，相关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已归档封存，需要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查找与梳理后提供；2、鉴于当前新型冠状病毒的肺炎疫情防控形势严峻，被告积极响应国家政策，落实各项疫情防控措施，目前仍未完全复工，相关工作人员仍处隔离观察期，尚未解除隔离措施，关于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的查找与梳理工作受此不可抗力影响难以正常开展；3、待疫情防控措施解除，被告将第一时间安排工作人员梳理并查找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相关文件，并在完成相关工作后第一时间与贵司联系并妥善解决相关事宜。其后原告因被告始终未能提供相关公司文件材料供其查阅及复制，遂起诉至本院。针对以上事实，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被告于1993年7月12日注册成立，现登记股东有原告及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上海云峰(集团)有限公司，其中原告持股10%，且已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2、《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文件的申请书》一份，证明原告为了解公司的经营及财务请财务状况，实现股东权利，原告于2020年3月1日向被告发送关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文件的申请书，要求被告于收悉后15日内向原告提供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但被告至今未提供。3、运单明细及邮寄信息一组，证明原告分别向被告和绿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邮寄了《有关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文件的申请书》，被告于2020年3月5日对上述申请书予以签收。4、被告回复原告的《关于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文件相关事宜的回函》一份，证明被告就原告《有关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文件的申请书》发送回函，于2020年3月13日告知原告其暂时无法提供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有权利查阅被告的公司账册，且原告经营范围与被告相同，存在不当意图；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原告单方面制作了一份申请书，同时被告认为即便这份申请书是真的，首先原告没有提供必要的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了被告。其次，被告也注意到申请书的时间是3月1日，但是本案的诉状是3月9日。即便是按照原告所说的15天内提供，那么原告起诉的时候也未到15天，所以被告认为这一个证据和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相吻合。对证据3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显示发出申请书的快递单于2020年3月5日从原告处发出，而原告在2020年3月9日便向法院起诉，既没有顾及法定前置程序规定的时间，也没有按照申请书提出的15日内向原告提供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文件，未超过15天即提起诉讼，程序上存在瑕疵。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原告与被告主营业务相同，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原告查阅公司账册的要求明显具有不正当目的。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针对其上述辩称，向本院提供了原告的企业信息公示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主营业务存在竞合，比如说经营范围，原告也是房地产开发及经营，所以被告认为在原、被告双方存在经营业务相同，那么原告存在不正当目的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绝原告查阅公司账册、凭证。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被告仅仅以经营范围相似为由，就认为原告存在不正当目的，依据明显不足，而且被告没有提交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原告查阅相关材料具有不正当目的，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是为了维护股东合法权益，并不会对公司造成任何损害。本院结合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证据的举证及质证意见，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2)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3)原告请求委托专业人员协助查阅被告公司会计账簿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公司法》第33条第1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第2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上述法律规定对股东要求查阅和复制第1款中规定的公司资料并未设定提起诉讼的前置条件，只是对股东提起公司会计账簿查阅前诉讼设定了前置条件，即股东向公司提出了书面请求且遭公司拒绝。本案中，原告为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于2020年3月1日向被告公司发出了要求查阅和复制前述法条第1款中列明的公司资料以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相关资料的书面请求。原告提供的EMS快递单原件及其查阅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申请书于2020年3月5日送达至被告公司住所地。虽然被告给予书面回复，但是对于原告的查阅申请并未给予实质性的配合。因此，被告关于原告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通过书面申请书向被告书面提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被告于2020年3月5日收到申请书后对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未给予实质性的配合，原告据此提起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虽然原告起诉状中所注明的日期是2020年3月9日，但本案经过了诉前调解程序，直至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更何况被告在诉前调解程序中对于原告提出的上述查阅申请亦未给予积极的回应，应当说明原告已经给予被告方足够的准备期限及回复期限。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根据《公司法》第33条第3款之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已在申请书中向被告说明其查阅目的是在于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切实行使股东权利，同时原告在诉讼中进一步明确了其查阅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主张股东利润分配请求权，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经营业务及经营范围重合的抗辩，但该抗辩难以证明原告查阅公司账目的目的具有不正当性。虽然原告与被告均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企业，但是不能仅因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性，就推定原告查阅目的存在不正当性。对于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认定，需注意以下两点：一是主营业务是指企业为完成其经营目的而从事的日常主要活动，通常根据公司的经营范围加以确定，但并非主营业务范围相同或相似，就认定两者之间必然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进而认定股东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二是经营范围仅作为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竞争的考量因素之一，还要综合考量经营的时间和区域、商品和服务的可替代性、客户范围、公司市场地位和交易机会等，审查标准实质在于避免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本院认为仅凭原被告之间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性就推定原告查阅公司账目的目的存在不正当性难以认定，被告据此提出的抗辩本院难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请求委托专业人士协助查阅被告公司会计账簿有无依据。从价值考量和利益均衡的角度出发，作为反映公司财务信息和管理信息的会计账簿以及股东会、董事会重要文件，具有相当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基于股东自身专业知识的不足，允许其委托具有中立身份和专业经验的会计师或律师进行查阅，可以弥补股东专业知识的不足，有助于保护股东知情权立法目的的实现。经专业人士辅助，还可以保证股东所获取公司信息的质量，并能提升股东表达诉求的理性程度。由此而言，专业第三人参与查阅公司资料，亦对公司经营秩序有正向作用。故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的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业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本案中，被告并未主张公司章程或其与原告之间对股东委托专业人士代为查阅公司文件材料达成禁止性约定，且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委托专业人士查阅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准予其委托相关专业人士予以协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1993年7月12日以来的公司章程(包括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查阅和复制，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业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可以予以协助；二、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1993年7月12日以来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供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查阅，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业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可以予以辅助；三、上述材料由原告上海中祥(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上海市锦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震书 记 员 李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硬蛋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职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