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朝阳，男，1988年5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公司员工，住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妤，云南桑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女，1989年4月27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公司员工，住成都市青羊区，现住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住所：宾川县金牛镇金牛路1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676597580A。负责人：陈红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捷，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泽，男，1975年4月5日生，白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务农，住宾川县。上诉人辛朝阳因与被上诉人李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原审被告杨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朝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4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杨泽投保交强险时，保险公司已采取合理方式对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进行提示或说明，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投保人杨泽仅是请保险业务员购买案涉车辆的交强险，杨泽既未去过保险公司，也未签过保险合同、交强险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更未收到或听到保险业务员对该条款内容作出的书面或口头形式的明确说明，故该延迟生效的免责条款对杨泽不生效。二、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生效时间应为有效保单生成时间2019年4月29日8时16分55秒，最迟为保险单打印时间2019年4月29日8时21分46秒，不可能为2019年4月29日9时。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8时42分，应当认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三、案涉车辆交强险已于2019年4月27日届满，杨泽在投保时车辆已脱保两天，故杨泽要求应是即时生效，保险公司未告知杨泽可选择生效时间，导致投保人丧失选择权，保险公司存在过错。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双方协商一致，但保险单的生效时间系保险公司根据惯例单方填写，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李安辩称，对保险生效时间不清楚，对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是否应赔偿交强险以一审认定为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辩称，一、保险期限不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负有提示说明义务的内容为免除保险责任的格式条款。而保险期间是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起止期间，是订立保险合同的必备事项之一，其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虽保单中保险期间条款事先打印为“×年×月×日×时起”字样，但具体时间仍需投保人投保后现场填写打印形成，故保险期间并非事先确定且内容保持不变，亦不能重复使用。其次，投保人交纳一年的保费，保险期间仍为一年，不存在免除或减轻保险责任的情形。虽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的时段内无法保障，但其失效时间亦相应延后，并未缩短保险的责任期间，符合公平原则。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并交纳保费，约定某日某时生效亦符合行业常规操作。杨泽签订合同时未对保险期间条款提出异议，其交纳保费并在投保单上签字视为对保险期间的认可，双方就交强险生效期间达成一致意见，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为维护保险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少因起止时间不明导致的保险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一条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均要求保险公司明确保险期间的起止时间，本案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保监会要求从事保险业务，约定的保险期间经杨泽签名确认，一审中杨泽亦认可投保当日保险业务员明确告知保险生效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9时起，故保险期间应以保单载明的时间为准。本案保险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依法、依约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泽述称，杨泽在被上诉人处投保已经两年了，保险到期以后，杨泽于2019年4月29日到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投保，当天交纳保费的时间是8时20多分，保费交纳后认为保险就已生效，后保险公司安排辛朝阳去检车，本案事故与杨泽无关。原审原告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给原告医疗费7854.77元、误工费14423.4元（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94元/年÷365天＝160.26元/天×90天）、护理费4807.8元（160.26元/天×30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后期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1600元、施救费15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7647.47元。以上赔偿款项扣除被告辛朝阳已经支付的医疗费7616.27元，实际还应当赔偿30031.2元，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辛朝阳和杨泽赔偿；2.所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2019年4月29日8时42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责任、事故致原告受伤及交通事故发生在云Ｌ×××××号车向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投保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三者不计免赔）期限内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云Ｌ×××××号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李安损失等事实，认定如下：杨泽的云Ｌ×××××号车于2018年4月27日向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于2019年4月27日保险期限届满。2019年4月29日，杨泽就云Ｌ×××××号车又向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杨泽在记载有投保期间自2019年4月29日9时起至2020年4月29日9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字确认。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于当日8时16分51秒确认收取保险费，系统于8时16分55秒生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并于2019年4月29日8时21分打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9日9时起至2020年4月29日9时止。交通事故发生当天李安被送至宾川县医院并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1日好转出院，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和加强营养；辛朝阳为李安支付了其住院治疗期间的门诊医疗费585.5元、住院医疗费5880.77元。2019年5月31日，李安到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支付了检查治疗费500元。2019年12月30日，经宾川县衡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安的后期医疗费评估为4000元；“三期”评定为误工期9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30天。为鉴定，李安支付了鉴定费16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辛朝阳支付了李安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施救费1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首先，被告杨泽向被告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投保云Ｌ×××××号车交强险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的签字，表明被告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在承保云Ｌ×××××号车交强险、收取保险费时，已向被告杨泽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及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说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限一致，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关于承保的保险期间的约定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要求，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对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均具有约束力，交通事故发生时，云Ｌ×××××号车交强险尚未生效，被告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依法、依约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其次，原告李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责任问题，结合被告杨泽在交强险尚未生效前将该车辆交由被告辛朝阳致交通事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辛朝阳应当在对云Ｌ×××××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告杨泽承担连带责任，对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按被告辛朝阳承担事故责任予以确定，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进行赔偿。二、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李安的具体损失，确定为医疗费6966.27元、误工费14423.4元、护理费48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1600元、施救费150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关于被告辛朝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实际支付的费用数额问题，结合原告李安和被告辛朝阳提供的证据综合确定为6616.27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就上述确定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对已实际支付的款项亦予以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辛朝阳赔偿原告李安医疗费（含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3066.27元中的10000元及误工费14423.4元、护理费4807.8元、交通费200元、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施救费150元，合计29581.2元，扣除已支付的6616.27元，实际再支付22964.93元；并由被告杨泽承担连带责任。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宾川县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安医疗费（含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3066.27元中的3066.27元及鉴定费1600元，合计4666.27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辛朝阳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生效时间应如何确定，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是否应当进行理赔。本院认为，合同生效时间是指合同开始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开始受合同条款约束的时间。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审被告杨泽于2019年4月29日提出投保申请，于8时16分交纳保险费，系要约行为；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8时16分生成保单、缴费确认、签字盖章，系承诺行为。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自承诺时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生效时间应当是保险单中双方约定的投保期间起止时间。原审被告杨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签字是对投保内容的确认，上诉人辛朝阳认为保险合同应当即时生效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宾川县支公司关于保险期限不属于免责条款的答辩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辛朝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辛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杨淑婷书记员洪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