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行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文源路东段48号。负责人孙俊，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赵进，该局局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珍，清徐县东湖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强，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住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苗苗（系柴强之子），住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男，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文源路西段421号。负责人李晓晖，该局局长。上诉人清徐县自然资源局因房屋强拆确认违法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为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柴家寨村村民，在该村村北建有房屋。2019年9月11日，被告清徐县自然资源局、清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对原告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内容为：“你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清源镇柴家寨村村北土地内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责令你于2019年9月14日前自行清理整改（拆除违法建筑、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逾期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处置，由此造成的后果自负。”2019年10月15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主体如何认定？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已经就二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提交了基础证据，而二被告虽然均辩称其未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结合二被告作出《限期整改通知书》的时间和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以及《限期整改通知书》明确告知原告逾期未拆除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处置的事实，应当推定上述强制拆除行为是二被告所为，故二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第二，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本案中，二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超越了法定职权，且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履行公告、催告等义务，也没有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故二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清徐县自然资源局和被告清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对原告柴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徐县自然资源局和被告清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负担。上诉人清徐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主观臆断行政主体，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原告在庭审中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涉及强拆现场的视频证据，在其提供的证据中只能显示：“有一辆黄色的工程车在一片平地上挖起一些黑土”。一审原告举证该证据的目的，系要证明他在盖房屋之前，这块土地不是耕地，而是已经用于洗煤厂运营的建设用地（土地颜色是黑色）。但一审原告的建房是否有行政部门强拆，以及是哪个行政部门拆的，原告其实并不知道，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所述的强拆事实。而一审法院偏听一面，妄自臆断，错误地将此视频认定为强拆视频，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强拆主体系上诉人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行政主体是上诉人，于事实无据，于法无据，不能令人信服。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没有实施强拆行为，因此没有证据，也不应对一审原告杜撰的“强拆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被告不提供或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视为无证据”。此法条不适用于本案。因上诉人不是涉案行为主体，没有强拆行为，怎么会留下证据呢？又怎么举证呢？证据的基本属性是证“有”不证“无”。不存在的行为和事实，是不需要举证的。一审判决在主观上推定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在此基础上又推定上诉人未依《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公告，催告义务等，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不是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无需履行各项程序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观臆测，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初9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柴强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是对于限期整改通知的执行行为。一审的两个被告于2019年9月11日对被上诉人联合作出了限期整改通知书，其中的内容是责令被上诉人进行整改，而整改的括号里面的备注是说要拆除违法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如果逾期不整改的，那么将进行处置，后果自负。而且这个通知书下达刚过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的房屋就被强制拆除了。也就是说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完全是对于限期整改通知的执行。所以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拆除行为是一审两个被告的联合执法行为。第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一个基础的举证责任。作为老百姓，被上诉人的举证能力是非常弱的。面对一个100人左右的拆除的现场，已经被警戒线拉起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无法靠近，也无法获取更进一步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初步证据是完全可以去推定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的，尤其是一审法院的判决里面的认定和依据是完全正确的。如果上诉人认为这件事情不是其做的，应当提交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是谁来实施的，但是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只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清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是否适格；2．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第一，关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被诉行政机关负有更强的举证责任。对于拆迁类案件，在没有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自认该行政行为的情况下，只要原告有初步证据能够证明被诉行政机关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作出该行政行为具有较大可能性，且被诉行政机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即应当推定被诉行政机关为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本案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作出过《限期整改通知书》，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限期拆除案涉房屋及逾期未拆除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后续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其他行政机关所作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故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系本案适格被告。第二，关于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前仅对被上诉人作出过《限期整改通知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施过公告、催告、听取陈述申辩、送达书面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故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清徐县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翠萍审 判 员 郭朝艳审 判 员 陈 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