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6727号原告：姜星宇，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慧娴，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远，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11号院1号楼A201。法定代表人：申远，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仰平，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坤，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星宇与被告申远、被告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宝婴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星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雁，被告申远、被告全宝婴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仰平、梁建坤到庭参加诉讼。姜星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已支付的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50万元本金实际退还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5日，鉴于全宝婴乐公司披露的融资计划，姜星宇、第三人曹林琰、第三人翟晓泉与申远及全宝婴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申远系全宝婴乐公司持股85%的股东，愿意将其持有全宝婴乐公司2.31%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50万元转让，其中姜星宇、曹林琰、翟晓泉各受让0.77%的股权（共占股2.3l%）。并约定受让方于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将人民币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打到全宝婴乐公司指定的账户。全宝婴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由申远完成对受让方的股权转让。姜星宇于2016年5月l1日将50万元转让款转至申远指定的账户。但两被告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严重违约，给姜星宇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第一，申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将股权转让事项通知并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第2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申远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前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将股权转让事项通知并征得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义务，为合同的履行创造条件，己构成违约。第二，姜星宇以50万元的价格受让申远持有的全宝婴乐公司0.77%的股权，是以全宝婴乐公司6500万元的估值进行折算的，但全宝婴乐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姜星宇同意以如此巨大的溢价受让股权是基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当全宝婴乐公司下轮融资估值不低于2亿元人民币，并且融资资金全部到账时，全宝婴乐公司将以下轮融资时的估值发起回购条款，回购姜星宇所持有的所有股权；当全宝婴乐公司无法完成融资计划时，姜星宇可要求全宝婴乐公司赎回姜星宇持有的全部股权。但二被告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融资计划，已经违背了其承诺，且其也未依约赎回姜星宇持有的股权，二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综上所述，二被告未全面有效的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也未完成协议约定的融资计划，同时亦未按照协议约定赎回股权，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全宝婴乐公司辩称，1.协议是姜星宇等三个自然人作为投资方与全宝婴乐公司达成了对赌协议，并约定了补偿及回购。然姜星宇起诉要求全宝婴乐公司回购股权应以全宝婴乐公司完成减资程序为前提，否则会因变相抽逃资金损害股东合法利益。2.对于姜星宇所主张的违约金，全宝婴乐公司并不存在虚假陈述或恶意违反协议书中承诺的违约行为，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不成就。退一步讲，即使姜星宇所主张的违约金成立，其所主张的违约金也已高于其损失，应依法下调。3.姜星宇主张的违约金及相应利息应以全宝婴乐公司有净利润为前提，但全宝婴乐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亏损，没有利润。综上，请求驳回姜星宇的全部诉讼请求。申远辩称，1.申远没有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姜星宇系隐名股东，如果通知其他股东，将会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代持协议书中的保密条款。2.根据协议约定，赎回义务及违约金的支付都指向全宝婴乐公司，而不是指向申远，申远无退款及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义务。综上，不同意姜星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5日，曹林琰（甲方一）、翟晓泉（甲方二）、姜星宇（甲方三）与申远（乙方）、全宝婴乐公司（丙方）签订《关于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乙方及丙方已经就甲方以150万元就乙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一致，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取得丙方2.31%的股权（按丙方本轮估值6500万元折算）。本次股权转让前，甲方的股权架构为申远持股比例85%，洪玉持股比例1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丙方的股权构架不变，甲方为隐名股东，持有目标公司2.31%的股权，委托乙方代持，乙方为显名股东。各方同意，甲方应将150万元按照如下进度付至丙方指定账户，具体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50万元；丙方收到150万元后，由乙方完成对甲方的股权转让，并完成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经甲乙丙各方协商一致约定，丙方在存在以下情况下，甲方可行使股权赎回条款：a.丙方未在指定时间内成功融资，即甲方150万元到达丙方账户之日起一年之内融资人民币资金未到账户；b.丙方未在指定时间内成功融资，即甲方150万元到达丙方账户之日起一年半之内融资美元资金未到公司账户；c.丙方下轮融资成功但下轮估值低于2亿人民币；股权赎回条款是指在发生a或b任意条件下，甲方整体有权按照以下赎回价格要求丙方赎回该甲方届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在发生c条款下，甲方可以按当时融资估值要求丙方赎回该甲方届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不低于150万元，以上三种情况，丙方均不持有异议，乙方须配合甲方完成股权变更。在发生本协议a、b情况下，可发动本条款，甲方整体有权要求丙方回购该甲方届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丙方需以本协议书签订后150万元到账之日起到实际退出之日按年化10%回购，退出当日偿还甲方投资所有本金，并于本年内偿还此次融资所产生的利息。发生股权回购或股权赎回时，由丙方将相应款项支付甲方。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并且经丙方见证。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目标公司股权期间，有权通过乙方了解丙方的经营状况，即甲方享有目标公司知情权，但甲方放弃目标公司的经营决策权、表决权、管理权、股权优先受让权。甲方作为隐名股东，既不享有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也不承担目标公司的股东义务，甲方不分享目标公司的利润，也不承担目标公司的债务。丙方在本协议书中披露的事项存在虚假陈述或重大遗漏，或恶意违反本协议书中的承诺事项，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退回甲方已支付的款项。”2016年5月11日，姜星宇将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指定的全宝婴乐公司账户。2016年5月13日，曹林琰（甲方一）、翟晓泉（甲方二）、姜星宇（甲方三）与申远（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载明：“甲方一曹林琰持有全宝婴乐公司股权0.77%，甲方二翟晓泉持有目标公司股权0.77%，甲方三姜星宇持有目标公司股权0.77%，三人共计持有目标公司股权2.31%，一致决定共同委托乙方作为三人对目标公司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目标公司股权期间，有权通过乙方了解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即甲方享有目标公司知情权，但甲方放弃目标公司的经营决策权、表决权、管理权、股权优先受让权；甲方不分享目标公司的利润，也不承担目标公司的债务；除非乙方未尽职尽责，否则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委托乙方代持股份。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全宝婴乐公司并未在指定时间内成功融资2亿人民币。本院认为,涉案《关于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通过签订所谓的《关于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申远向姜星宇等三人分别转让其所持有的全宝婴乐公司0.77%的股份，姜星宇等三人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至申远所指定的全宝婴乐公司账户。经询问，全宝婴乐公司称50万元股权转让款到账后直接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并未进行增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全宝婴乐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成功融资2亿人民币，姜星宇据此要求全宝婴乐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而全宝婴乐公司则以公司并未完成减资程序进行抗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赎回条款其本意是当触发回购条款时，姜星宇有权选择退出公司，并取回其投资本金及利息。然姜星宇系受让申远所持有的全宝婴乐公司股权，而并非通过全宝婴乐公司增资的方式取得股权，故姜星宇退出时必然是将所受让的股权归还给申远。虽然协议书约定了由全宝婴乐公司负责归还本金及利息，该约定实为申远将向姜星宇返还本金及利息的债务转移给全宝婴乐公司，且该债务转移行为取得了债权人姜星宇的同意。其次，公司法禁止股东抽逃出资是基于资本维持原则。但公司法并不禁止股东转让股权，因为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甚至是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并不会影响公司的注册资本。本案中，全宝婴乐公司系申远所指定的股权转让款收款人，全宝婴乐公司在收到款项后直接用于公司经营；现姜星宇要求赎回股权，其本质为姜星宇将其股权转让（归还）给申远，而并非抽逃出资。综上，姜星宇要求全宝婴乐公司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并不以全宝婴乐公司完成减资程序为前提。故对姜星宇要求全宝婴乐公司返还投资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由全宝婴乐公司退还股款本金及利息，故姜星宇要求申远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依据不足。对于姜星宇所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鉴于姜星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全宝婴乐公司存在“在本协议书中披露的事项存在虚假陈述或重大遗漏，或恶意违反本协议书中的承诺事项”的违约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星宇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起至该笔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姜星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北京全宝婴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会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