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伟，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梅，广东大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乖进，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幼民，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广东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小飞，女，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陈建业，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李如伟与被上诉人杨乖进、原审被告廖小飞、原审被告陈建业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如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2日，利息共992154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查明事实有误(一）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支付约定的款项，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本案的《居间服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于此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月8日前）向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整，但根据银行的转账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实际支付了人民币500万元，已构成违约。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19年1月16日向其发函要求变更收取居间服务报酬的账户，仅能表明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并不代表上诉人放弃了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且被上诉人违约已是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超过约定期限后付款是上诉人改变收款账户造成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在经过多次催告的情况下仍不履行《居间服务协议》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本案居间服务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方积极履行居间服务义务，提供了项目信息，促成甲方（即被上诉人和项目开发方）签署协议。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不配合签署及相关工作，单村委一方是不可能签署项目协议的。上诉人及另一被告陈建业曾多次催告被上诉人及其配偶，最终被上诉人一方一直没有回复，其实是被上诉人一方以实际行为放弃了该项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配偶并非协议一方当事人，忽略了夫妻双方共同参与本项目，以及其配偶作为代理人与对方进行交涉这一常见的交易惯例。因此本案居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构成居间服务合同根本性违约。杨乖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杨乖进与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2.判令李如伟、廖小飞共同返还杨乖进已支付的居间报酬1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7500元（按年息10%计，其中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利息为124500元；余下500万元自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3月17日期间利息为83000元）；3.判令李如伟、廖小飞承担自2019年3月26日至其还清全部本金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息10%计）；4.判令李如伟、廖小飞共同承担杨乖进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0000元；5.判令陈建业对李如伟、廖小飞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如伟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4日，杨乖进与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签订《居间服务协议》，载明杨乖进欲成为深圳市龙岗区大伟村城市更新项目的申报主体及改造实施主体、取得开发建设权，李如伟为完成杨乖进的前述目标提供居间服务。居间事项包括：1、杨乖进或杨乖进指定的第三方获得合作方的同意，即得到合作方董事会、监事会、股东大会及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表决通过，且取得经公证的书面股东大会决议，签订《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意向书》，并完成目标项目范围内相关权利主体的更新意愿征集，确认杨乖进或杨乖进指定第三方作为目标项目的唯一城市更新计划申报主体和实施主体；2、杨乖进或杨乖进指定第三方依照深圳市城市更新相关法规和政策规定，与合作方签订同意杨乖进或杨乖进指定第三方为目标项目实施主体的正式《城市更新改造合作协议》；3、杨乖进或杨乖进指定第三方经政府相关部门确认为城市更新计划申报主体后，目标项目获得更新单元计划、专向规划的审批通过，并获得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复确认杨乖进或杨乖进指定第三方为目标项目的实施主体；4、居间服务期限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6个月。居间成功的，杨乖进需向李如伟支付报酬3000万元；同时，双方确无论居间是否成功，李如伟均应自行承担其为居间服务所支出的实际费用，而无权要求杨乖进代付或承担。居间费用分三笔支付，第一笔在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第二笔在目标项目城市更新单元计划取得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立项批复并公示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第三笔在目标项目完成土地及建筑物信息核查，更新单元规划取得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批复，经杨乖进确认居间服务所有事项得以完成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此外，协议还约定，若协议签署后3个月内，杨乖进未能获得合作方表决通过并签署《城市更新项目合作意向书》的，则杨乖进有权解除协议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李如伟除应自行承担其为居间服务所指出的所有费用外，还须返还杨乖进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按照年利率10%向杨乖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廖小飞作为李如伟的配偶，同意将双方名下共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仕××花园××房产（房产证号20××01)抵押给杨乖进，抵押担保范围为协议项下李如伟应付但未付的全部款项。陈建业对李如伟履行协议项下义务提供给连带担保，担保范围为协议项下李如伟应付但未付的全部款项，担保期限为李如伟清偿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起三年。此外，各方约定协议在签字后生效。协议签署当天，杨乖进向李如伟交付100万元现金；2018年12月26日，杨乖进委托案外人傅和妹向李如伟转账400万元；2019年1月16日，杨乖进委托案外人傅和妹向李如伟转账200万元。同日，李如伟向杨乖进发出关于变更收款账户的告知函，要求杨乖进将剩余的居间服务报酬汇入案外人深圳市天安城投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次日，杨乖进委托深圳市高瓴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李如伟指定的深圳市天安城投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在庭审中，李如伟等人确认已实际收到杨乖进汇付的1000万元。另查，协议中确定的抵押房产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该房产在协议签订前已被有权机关正式查封。此外，双方均确认，杨乖进或其指定第三方至今未取得目标项目的相关开发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杨乖进与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均应切实履行其合同义务。李如伟等人抗辩称，因杨乖进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足额支付第一笔居间服务费1000万元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故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应由杨乖进自行承担，李如伟等人无须返还相关款项。该院对此认为，杨乖进在协议签订三日内，即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向李如伟交付500万元，体现其履行协议的意愿；此后，杨乖进虽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尾款，但李如伟等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而是在2019年1月16日向杨乖进发函，要求变更收取居间服务报酬的账户，杨乖进随即委托第三方将余款500万元支付完毕。由此可以推定，杨乖进延迟付款系因李如伟等人要求改变收款账户造成，杨乖进不应为此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李如伟等人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李如伟应当就其完成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事项举证，但其并未就此事项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如伟等人方主张其多次催告杨乖进配偶，但杨乖进配偶未予回复，故应视为杨乖进以实际行为放弃该项目。经查，陈建业仅提交一张其与杨乖进配偶在2019年3月4日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杨太：请问你们是不是决定好放弃大围项目啦？”杨乖进配偶未对此问题明确回复。该院认为，杨乖进配偶并非协议一方当事人，且无证据显示杨乖进授权其配偶与李如伟等人方就协议履行事宜进行沟通，故对于李如伟等人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杨乖进诉请要求解除涉案《居间服务协议》，具有相应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李如伟在收取杨乖进1000万元居间服务费后未完成居间服务事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约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10%/年，该标准未超过必要限度，该院予以确认。杨乖进要求李如伟返还1000万元居间服务报酬并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廖小飞在协议中明确表示，愿以其名下房产为李如伟的协议项下应付但未付的全部款项提供抵押担保，因该房产早在签订协议之前即被有权机关查封，从而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杨乖进对此并无过错，廖小飞应对李如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建业作为协议约定的担保人，自愿对李如伟履行协议项下义务提供给连带担保，故杨乖进要求陈建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协议未对保全担保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诉讼必要支出，故对于杨乖进要求与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杨乖进与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二、李如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乖进1000万元。三、李如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乖进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8年12月24日起计息；400万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息；200万元从2019年1月16日起计息；300万元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息；利率标准均为10%/年，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陈建业对李如伟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廖小飞对李如伟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杨乖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6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乖进负担165元，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负担88000元。前述费用杨乖进已预缴，该院退回杨乖进88000元。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受理费及保全费共88000元，拒不缴纳的，该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乖进与李如伟、廖小飞、陈建业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该协议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居间项目未予完成，《居间服务协议》予以解除，李如伟应返还杨乖进1000万元，廖小飞、陈建业对李如伟偿还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乖进在履行合同时是否存在违约，李如伟应否据此无需支付杨乖进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约定居间费用分三笔支付，第一笔在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万元，杨乖进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了其中500万元，而另500万元则在十个工作日之后，即在李如伟发函变更收款账户后支付完毕。因李如伟在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之后仍向杨乖进发函变更收款账户，说明其认可杨乖进延迟付款的事实，而杨乖进在收到变更收款账户后予以付款，李如伟亦未对该付款行为提出异议，应认定双方就变更付款时间达成合意，故李如伟关于杨乖进违约支付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李如伟等人未举证证明其依约完成居间服务事项的相关事实，其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的相对方并非居间合同一方当事人，并且，聊天内容也仅是沟通言语，并未能确认其已完成居间服务事项，而杨乖进方已表达出放弃该项目的意思表示，故李如伟主张杨乖进在经过多次催告的情况下仍不履行《居间服务协议》的义务，杨乖进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李如伟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无需承担涉案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如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2元，由上诉人李如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