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平，男，汉族，1977年9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星，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587号华天大厦一楼（万家坡社区七网格）。经营者：易平。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593号。负责人：司马新义，农行岳阳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了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有志，湖南了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平、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以下简称“新柯唯青年俱乐部”）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岳阳分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三方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由来。2017年8月，上诉人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在一、二楼场地内成立了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2019年7月，农行岳阳分行以侵占其名下所有的房屋场地为由，将易平诉至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农行岳阳分行重复起诉主张权利，违反了合同法强制规定。本案遗漏了被告岳阳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三、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上诉人对农行岳阳分行的房屋是基于合法的占有。农行岳阳分行存在严重的过错。农行岳阳分行与岳阳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存在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嫌疑。本案所涉房屋租赁不能简单认定为转租或转营行为。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是被害人。上诉人没有过错。新柯唯青年俱乐部上诉称，其与上诉人易平上诉状中所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致。农行岳阳分行辩称，一、农行岳阳分行与岳阳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是通过双方协商一致后以自愿、合法的方式调解结案的，达成的调解内容与一审诉请判令易平、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是完全不同的。二、易平与华天大酒店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与农行岳阳分行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没有追加华天大酒店和湖南美龄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是完全正确。四、本案也不存在被告三人以上、不存在事实复杂、权利义务关系不明，一审审理适用简易程序正确。五、一审对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不是基于合法占有的事实认定正确。六、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存有不定期租赁关系正确。七、易平、新柯唯俱乐部并不属于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被追加成与华天大酒店一案中被执行人的主体范围。本案需返还的房屋，除易平、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和另案已生效判决的被告陈利华侵占需要执行返还外，经过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后对华天大酒店暂时再无需执行返还房屋的部分。八、易平、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在一审的答辩中、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和其上诉状中已自认其是从华天大酒店转租了答辩人的房屋，现易平、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称其与华天大酒店是合作经营关系，称不是转租关系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并无显失公平之处。农行岳阳分行上诉称，一、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易平、新柯唯俱乐部按市场评估价格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占用上诉人房屋的占有费用；二、请求二审依法确认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不按时履行的迟延履行责任；三、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涉案租赁物占有使用费用的参照标准不能成立，上诉人并非没有提交证据，而是该证据需要通过在一审的主持下进行评估鉴定。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申请一审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被占有房屋的占用费用进行评估。二、之所以本案当中一审没有进行评估鉴定，是因为一审司法鉴定技术室认为评估涉案房屋必须以拟鉴定房屋已经进行测绘为前提，而该测绘工作应由上诉人完成，而后农行岳阳分行在进行测绘的过程中，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为了自身利益拒绝配合农行岳阳分行，进而没有完成评估鉴定，对此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在农行岳阳分行，而在易平、新柯唯青年俱乐部。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易平辩称，一、一审中农行岳阳分行主张对房屋占用费用进行评估，但在时间上并不足，导致不能鉴定，一审也没有组织过鉴定。二、一审未组织过鉴定，农行岳阳分行在无法律文书的情况下，采用不正当手段进入答辩人占用的场所，进行所谓的测量，这种行为带有武力性质，答辩人不知情，当然无法接受。三、其余意见与答辩人上诉状一致。新柯唯俱乐部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易平答辩意见一致。农行岳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平、新柯唯俱乐部立即停止侵权，立即返还非法占用的房屋（被非法占用的房屋坐落于岳阳市岳阳楼区）；2、判令易平、新柯唯俱乐部支付自2015年11月2日至实际腾退、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占用费、判令新柯唯俱乐部支付自2018年12月25日至实际腾退、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占用费；3、判令易平、新柯唯俱乐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行岳阳分行对金都宾馆即本案中的金都大厦享有所有权，房屋产权证号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农行岳阳分行作为出租人（甲方）与案外人华天大酒店作为承租人（乙方）于2005年2月4日签订《金都大厦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一、租赁标的物1、租赁房屋的产权人为甲方,房屋坐落于岳阳市（即金都大厦）,甲方同意将该大厦除自身营业、办公场地以外的部分租赁给乙方,具体租赁场地为北裙楼的第一层（含原岳阳市农业发展银行营业部使用的营业间）、二层、三层,北裙楼住房的第三、四、五层,南裙楼的第三层、四层,主楼的第四层及第十一层（含第十一层）以上房间,裙楼第四层的平台,主楼一楼迎宾大厅,三楼大会议室。二、1、总租赁期为12年。2、租赁起止时间为:从2005年2月8日至2017年2月8日止。三、租金及结算1、租金标准:标准为每年租金180万元,即15万元／月。2、租金支付方式:2005年2月8日至2005年5月7日不计算租金,2005年5月8日起开始计算租金,2005年8月8日开始计收租金,2005年5月8日至2005年8月7日的三个月租金在2005年12月31日前付清。九、租赁经营的权利及责任，1、独立经营:乙方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但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租赁物全部或部分以任何形式转租或转营。十二、违约责任:1、乙方擅自进行转租或转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出租房屋,同时乙方所有投资（含动产、不动产）视同租赁期满处理”。易平（乙方）与华天大酒店（甲方）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将位于岳阳华天大酒店一楼的茶座、二楼的茶座、二楼的商场、二楼的柜台及四楼的一部分场地（其中14间棋牌室、棋牌大厅）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暂定五年,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止……租赁租金为每年115万元整。”易平、新柯唯俱乐部当庭陈述,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使用场地除与华天大酒店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一楼茶座、二楼茶座、二楼商场楼柜台外还实际占用了一楼美食城。2018年12月15日,易平向农行岳阳分行出具的“关于我租赁华天大酒店有关情况的报告,报告载明:“我叫易平,岳阳市人,是岳阳华天大酒店第一、二、四层楼的分租人，于2006年华天开业经营至今已有12年之久……目前我租赁经营的场地为一楼整层（茶座、美食街）、二楼整层（茶座包厢、商场、柜台）……。”2014年3月,华天大酒店因拖欠租金,农行岳阳分行诉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7日,农行岳阳分行与华天大酒店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岳中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二、岳阳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对于2006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所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租金119.92万元租金的同意偿付如下: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6.92万元;2015年每季度支付25万元,至2015年年底全部支付完毕……五、如岳阳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违反上述条款中任意一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有权提前收回租赁物,一切损失由岳阳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农行岳阳分行因华天大酒店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约定义务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受理该执行案件,该案件目前已终止本次执行程序。本案诉讼过程中，农行岳阳分行主张占用费标准按市场评估价格计算，经与司法技术室对接，司法评估需要提交涉案标的物面积，但农行岳阳分行直至一审辩论终结亦未向法庭提交测绘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岳阳分行与案外人华天大酒店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未经农行岳阳分行书面同意擅自转租租赁物。本案诉争门面系农行岳阳分行与华天大酒店签订租赁合同后再转租给易平、新柯唯俱乐部,因农行岳阳分行当庭陈述华天大酒店与易平、新柯唯俱乐部转租行为未经农行岳阳分行同意,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农行岳阳分行知晓且同意转租事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华天大酒店与易平、新柯唯俱乐部转租行为未经农行岳阳分行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农行岳阳分行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又因华天大酒店未履行租金义务,农行岳阳分行与华天大酒店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日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但出租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则华天大酒店与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于2015年11月2日以后的租赁行为无效。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于2015年11月2日后继续占用租赁物无法律依据,故对农行岳阳分行主张返还涉案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农行岳阳分行主张易平、新柯唯俱乐部支付占用费用,因易平、新柯唯青年俱乐部与华天大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金额包含涉案租赁物及其它不动产的总和,现涉案租赁物与案外的不动产面积每层均不一样,从而无法确定涉案租赁物占有使用费的参照标准,农行岳阳分行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该项主张农行岳阳分行如能收集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主张赔偿和补偿其所造成的损失,因其未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易平、新柯唯俱乐部立即停止侵权,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农行岳阳分行返还坐落于岳阳市岳阳楼区实际占用的房屋（一楼茶座、一楼美食城,二楼茶座、二楼商场、二楼柜台）；二、驳回农行岳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易平、新柯唯青年俱乐部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与上诉人农行岳阳分行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农行岳阳分行是否属重复起诉？二、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三、农行岳阳分行主张返还房屋并要求按市场评估价支付占用费用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农行岳阳分行是否重复起诉问题。本案中，农行岳阳分行与华天大酒店签订租赁合同，并约定不得擅自转租租赁物。华天大酒店签订合同后将部分门面场地转租给易平、新柯唯俱乐部。因华天大酒店未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农行岳阳分行提起诉讼要求华天大酒店返还租赁物，现已对华天大酒店执行完毕，而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仍然占有使用转租的门面场地，农行岳阳分行有权请求返还门面场地。农行岳阳分行之前将华天大酒店作为被告就租赁合同关系向法院主张权利，而本案是农行岳阳分行在其与华天大酒店租赁合同关系解除或终止的情况下，基于易平、新柯唯俱乐部仍然占有使用门面场地而主张的返还原物请求，农行岳阳分行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起诉，故农行岳阳分行的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易平上诉提出本案诉讼主体遗漏湖南美龄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及易平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问题。易平与华天大酒店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明确了租赁范围。一审庭审中，易平、新柯唯俱乐部当庭陈述,租赁范围为一楼茶座、美食城、二楼整层，还有四楼。农行岳阳分行因易平占有使用租赁物，该租赁的具体范围经一审庭审进行了核实，农行岳阳分行要求易平就核实的具体租赁门面场地予以返还并无不当，不存在易平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问题。至于新柯唯俱乐部和湖南美龄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均属在租赁场地进行经营的经济组织。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华天大酒店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易平，且根据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新柯唯俱乐部系易平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湖南美龄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系易平独资设立的企业，两家经济组织均在易平与华天大酒店签订租赁合同之后设立，且与华天大酒店无单独的租赁合同，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关于焦点三，关于农行岳阳分行主张返还房屋并要求按市场评估价支付占用费用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农行岳阳分行与华天大酒店租赁合同关系解除或终止，农行岳阳分行主张转租人返还租赁物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农行岳阳分行还提出按市场评估价计算房屋占用费，因农行岳阳分行未提交涉案标的物的面积，导致一审中无法评估。二审中，亦无法得出具体面积数额，农行岳阳分行可在收集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此外，本案法律关系明确，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行岳阳分行、易平、新柯唯俱乐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负担100元，易平负担100元，岳阳楼区新柯唯青年俱乐部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吴冰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