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斌，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佩佩（张斌的母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勇，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金富，男，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张金富的儿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勇，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金良，男，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晓英（张金良的妻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张斌、张金富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良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斌、张金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和遗漏。张金良与张金富之间长期存在居住矛盾，张金良过去从来不支付房屋使用权对价，也未支付任何费用给物业公司，张金良支付的50元（人民币，下同）不是南侧房屋的租金，该50元是同住人对其使用权对价所应支付给承租人的费用。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作为一个整体，代表张金富与公房管理部门之间存在租赁合同，而同住人张金良支付使用权对价给张金富，代表张金富与张金良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公房居住部门的分配和定价不是法院的处理范围，居住部位仍应由各居住人协商决定，司法权不能涵盖行政权力，一审判决存在越权行为。根据租赁凭证，系争房屋的两个厨房间均位于北侧，一审认定在南侧房间的厨房和卫生间门锁敲钉子是错误的。事实是，张金良自2010年开始长达10多年的时间里长期不使用系争房屋，房屋实际由张金富、叶佩佩等人实际居住使用，根据公房租赁凭证，系争房屋是一个整体，承租人为张金富，且两个厨房间均在北侧，张金富等人长期使用，拥有使用两个北侧卫生间和厨房间的权利。且南侧房间的唯一阳台在历史上也是一直作为使用晾晒衣物用途的。现南侧房间由张金富夫妻居住，北侧房间由张斌夫妻和孩子居住，南北房间无法分门进出，若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混居，违背公序良俗，升级矛盾。根据《民法通则》、《物权法》、《合同法》相关规定，都承认了公序良俗原则，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改判驳回张金良的一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张金良辩称，在双方的历次诉讼中，生效判决书均确认张金良的户口在系争房屋，对方无权阻挠被上诉人使用南侧房屋。房屋改造为南北两侧房屋，可以单独使用，张斌是自行敲墙改变了房屋结构。张金良名下无房，其后来搬出系争房屋将南侧房屋出租是因为张斌和张金富骚扰张金良。张斌自行改造房屋后，自行将南侧房屋开律所后来又另外出租，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南侧房间原状，不得妨碍和阻挠张金良居住南侧房间的权利；2.判令张斌、张金富赔偿南侧房间内被丢弃的家电和物品损失，合计2万元。张斌、张金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张金良不得妨碍张斌、张金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不得损害张斌、张金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为公房，出租人为上海XX公司，每月租金86.20元。系争房屋共有厨房两间（使用面积均为3.80平方米）、卧室两间（使用面积均为13.6平方米）、卫生间两间（使用面积均为1.60平方米）、凹凸阳台一个（使用面积为3.40平方米）。案外人施某与张某1系夫妻，生育二子即张金富、张金良，张斌系张金富之子。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张某1，于1981年变更为张金富。1962年7月，张金良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张金良之妻奚晓英、张金良之女张某2的户籍于1992年迁入系争房屋。1987年8月张金富、叶佩佩与张斌一同分得位于本市浦三路的某处公房（以下简称浦三路房屋），承租人为叶佩佩。1987年10月，张金富、张斌与叶佩佩的户籍从系争房屋迁入浦三路房屋。后，张斌的户籍于1988年3月、张金富的户籍于2000年3月分别迁回系争房屋。1990年，张某1去世。2006年，施某去世。系争房屋现有两本户口簿，一本户口簿的户主为张金富，家庭成员为叶佩佩、张斌及其子；另一本户口簿的户主为张金良，家庭成员为奚晓英、张某2及其女。一审另查明，张金良结婚后曾携妻、女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南侧房间及阳台，张金富、张斌与施某曾共同居住于北侧房间。一审还查明，2004年，施某向法院提起婚姻家庭纠纷诉讼，案号为（2004）浦民一（民）初字第167号（以下简称167号诉讼）。施某在该案中诉称：张金富、张斌与施某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北侧房间内，使施某无法安静养老，故起诉要求判令张金富和张斌迁出系争房屋。2004年10月22日，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张金富作为系争房屋公有住房承租人，依法对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张斌在系争房屋内有常住户口且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施某作为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之一，要求张金富、张斌迁出，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施某、张金富、张斌共同居住在北侧房屋，居住条件比较拥挤，张金富、张斌应与其他共同居住人协商方案，让施某安度晚年；故判决驳回施某的诉讼请求。2004年，施某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04）浦民一（民）初字第2923号。施某在该案中诉称：上海XX公司于1981年以笔误为由将承租人由张某1变更为张金富，施某直至2001年8月才得知此事；2003年8月，施某向上海XX公司要求将承租人更改为施某，但未果；施某作为已故承租人的配偶，一直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有权承租房屋，故请求判令：确认施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2004年9月10日，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认定：系争房屋在1981年变更承租人为张金富后，原承租人张某1在生前近十年中对承租人变更事实未提出异议，施某未举证证明变更承租人的行为未得到张某1的同意；施某称一直交纳系争房屋房租，又称其自2001年8月才知晓承租人变更事实，说法不符常理；且自承租人变更至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故判决驳回施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因张金富对张金良将其使用的系争房屋南侧房间的租金支付给上海XX公司一事有异议，故张金富曾数次起诉至法院，要求张金良将相应租金支付给张金富。法院审理后认为，张金良作为共同居住人，理应承担部分房屋租金，其支付租金的对象应为租赁凭证记载的张金富，张金良以系争房屋承租人尚存争议为由拒绝支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判决支持张金富的诉讼请求。张金良亦履行了相应判决。2016年1月11日，张金富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5914号。在该案中，张金富诉称：自2010年8月起，刘某1、刘某2、王某未经张金富同意擅自搬入系争房屋居住至今，故请求判令：1.刘某1、刘某2、王某迁出系争房屋；2.刘某1、刘某2、王某按每月1,000元标准向张金富支付自2011年12月起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016年8月10日，法院就该案作出判决，认定：刘某2、王某自2010年11月30日起居住于系争房屋南侧房间，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合法承租人，故张金富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有权要求刘某2、王某迁出并支付使用费；因张金富未能举证证明刘某1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其对刘某1的诉请难以支持；故判决：一、刘某2、王某应从系争房屋内迁出；二、刘某2、王某应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从2011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系争房屋使用费。该判决现已生效。该案生效后，经张金富申请强制执行，刘某2、王某已于2018年11月迁出系争房屋。2019年7月23日，张金富与张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张金富将张金良违法出租系争房屋导致张金富无法居住该房屋产生的侵权损失赔偿债权转让给张斌，由张斌向张金良主张债权。2019年10月28日，张金良至系争房屋处，在南侧房间的厨房和卫生间的门锁周围敲钉子。一审审理中，张金良提交的照片显示：系争房屋的南侧房间内堆放了较多的鞋盒、杂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张金良的户籍长期在系争房屋内，在其与张金富的数次诉讼中，相关法律文书均确认其在系争房屋南侧房间内的居住情况。因张金良将其应付的系争房屋南侧房间的租金支付给上海XX公司，张金富还数次提起诉讼，要求张金良将相应租金支付给张金富，上述行为亦说明张金富对张金良居住于系争房屋南侧房间并无异议。根据查明事实，在2010年之前，系争房屋的南侧房间、卫生间及厨房长期由张金良夫妻居住，北侧房间、卫生间、厨房则长期由张斌、张金富居住，在张斌、张金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金良存在丧失系争房屋居住权益的情况下，现因张斌、张金富占据南侧房间并堆放鞋盒等杂物、拒绝张金良入住南侧房间，张金良请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以继续居住于南侧房间，并无不当，法院依法准许。张斌、张金富辩称张金良在他处有房，并无证据佐证；张斌、张金富辩称张金良因违法出租系争房屋而丧失房屋居住权及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等，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但张金良主张张斌、张金富赔偿其南侧房间内的财物损失，缺乏证据佐证，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张斌、张金富提出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张金良长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南侧房间、卫生间及厨房，而张金富、张斌长期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的北侧房间、卫生间及厨房，张斌、张金富出入系争房屋北侧房间及卫生间、厨房时，无需经过南侧房间的卫生间和厨房，故张金富、张斌关于张金良在南侧房间的卫生间、厨房门锁周边敲钉子妨碍其二人居住权益之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张金富、张斌主张张金良还存在破坏系争房屋的其他设施、房门等行为，并无证据佐证，张金良对此亦不认可。综上，法院认为，张斌、张金富反诉张金良要求排除妨害，并无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排除张斌、张金富对张金良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南侧房间的妨害，张斌、张金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南侧房间的原状；二、驳回张金良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斌、张金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0元，由张斌、张金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由张斌、张金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物业管理部门提供的系争房屋结构图复印件一份，证明系争房屋进出南侧房屋必须通过北侧房间，属一室一厅房屋，承租人不能随意改变原有结构，厨房间、卫生间都是在北侧，阳台也只有一个，为公用阳台，故系争房屋南北房间是一个整体，公房部门也从未进行改变，也从未进行分户，1989年前煤卫都是合用的，1989年后煤卫是分开的，但煤卫都在北侧；2.张金富与叶佩佩在系争房屋居住情况照片及居委会的疫情期间居住证明出入证复印件，证明张金富、叶佩佩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南侧房间没有堆放鞋子；3.系争房屋内户籍资料摘抄复印件，证明张金富与张斌户籍迁移情况；4.浦三路房屋动迁协议复印件、（83）民上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浦三路房屋不动产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浦三路房屋不是福利分房，且浦三路房屋已被叶佩佩出售，叶佩佩与张斌、张金富名下无房。5.张金良松江房产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张金良他处有住房，且长期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6.系争房屋2020年房租缴费发票，证明张金富长期交付系争房屋所有房租，张金良妨碍张金富使用与维护系争房屋卫生间是违法的。7.张金富与叶佩佩XX登记材料复印件，证明张金富与叶佩佩2003年XX后又XX，叶佩佩作为承租人配偶对系争房屋包括系争房屋南侧房间有居住权益。8.系争房屋电费账单，证明一本房产证与一本公房租赁凭证只能有一个电表，系争房屋是一个整体。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上诉人提交的结构图是房屋改建之前的，无法证明其目的；2.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是上诉人后来伪造的，被上诉人南侧房间上诉人曾租给卖鞋子的人；3.对证据3予以认可；4.对证据4不认可，浦三路房屋是福利分房；5.对证据5不认可，张金良名下无房；6.被上诉人直接将50元交到房管所，一直交到2018年12月31日，后来上诉人就把墙敲掉强占了房屋；7.生效判决认定了系争房屋分南北两侧房间，上诉人XX材料被上诉人没有看到过；8.系争房屋原来有两个电表水表，原来是各自支付，后来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的水电表都掐掉了。本院审核上述证据后认为，对证据3户籍摘抄资料予以确认，一审对张金富、张斌户口迁移情况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其他证据，均非一审判决后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具体而言，就证据1，物业管理部门的结构图并不能证明系争房屋的改建及后续实际居住使用情况，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而其他证据，均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享有系争房屋南侧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的争议无关，缺乏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金良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且曾在涉案房屋中常年居住，亦未在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故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是涉案公房的同住人，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系争房屋承租人并未与公房管理部门形成公房租赁合同关系为由否认被上诉人的居住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居住或出租系争房屋期间，均居住或使用南侧房间，北侧房间则由上诉人一家居住，对此房屋的分配使用情况已形成历史现状，双方在长期共同居住系争房屋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一方居住权益受到妨碍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继续入住南侧房间，并要求上诉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上诉人以公房租赁凭证上的房屋原始结构来否认房屋的具体使用情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对其进出或居住南侧房间构成阻碍，但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或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斌、张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张斌、张金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翟宣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