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民终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安平南路57号。 经营者：许有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兴市黄柏乡锦和养殖场，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德兴市黄柏乡锦坑村。 经营者：张桃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秋月（系张桃来妻子），女，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 上诉人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下称“前沿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德兴市黄柏乡锦和养殖场（下称“锦和养殖场”）、谢秋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沿服务部经营者许有林，被上诉人锦和养殖场经营者张桃来，被上诉人谢秋月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沿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2972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桃来2018年4月的一天通过另一养猪场老板潘金塘找许有林洽谈兽药和疫苗买卖业务，口头约定，采购数量少时由货车司机蒋师傅以物流方式带货，放到黄柏乡徐亮金五金店，再由被上诉人提货；数量多或紧急需要时由上诉人送货。寄货不需要被上诉人在销售清单和欠条上签字，附带销货清单，两、三个月付款结账再签字。至2019年2月27日共欠货款42887元，至2019年6月1日共欠货款52972元。2.2019年3月17日、3月27日、4月19日、5月10日，按张桃来的电话要求，请蒋师傅带去兽药和疫苗价值分别为440元、1140元、3020元、6650元，并附带了销售清单。2019年4月7日、6月1日是周末，应被上诉人要求，送去兽药和疫苗，在离猪场2公里的路上许有林打张桃来电话叫其接货，张桃来叫其儿子张铭辉出来接货，并说张铭辉签字收货也是一样的。3.上诉人的销售清单用于记录每天销售情况，不论现金交易还是赊账都会简单记录，每月一本账，记载内容真实可信。4.本案一审时张桃来还通过潘金塘请求和解，表示认可52972元货款，愿意分期分批付款，希望上诉人撤诉。5.证人黄某知道张铭辉收货的事实，其证言内容属实。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锦和养殖场及谢秋月辩称：1.张桃来、谢秋月的小孩张铭辉是未成年人，平时谢秋月都在家里，不存在进不去猪场，也不存在让张铭辉代签字的事情。锦和养殖场信号不好，许有林的联通电话在锦和养殖场信号不好是事实。2.锦和养殖场的兽医黄某是许有林帮忙请来的，所以黄某的证词真实性存疑，锦和养殖场不是只从许有林处拿药，兽医黄某以为药都是许有林的。3.锦和养殖场还有1.7万元左右没有过期的药，本来想退，但是许有林不同意。4.张桃来确实写过一张42887元的欠条给许有林，潘金塘是替我方向许有林打过电话，但没有谈具体的调解金额，我方说先给1万元，剩下的慢慢还，因为今年发生了非洲瘟疫，属于特殊情况。5.许有林的送货单上的名字是许有林自己写的，送货单上的金额加起来对不上5万多元的账。6.锦和养殖场都是张桃来管理的，具体事情张桃来比较清楚。 前沿服务部当庭补充意见：2018年4月，潘金塘带张桃来去我店里谈生意，当时达成了口头送货协议，货少就寄过去，不要签字也可以，每次我都有明确记录。锦和养殖场的代理人一审时称我的记账混乱，实际是把我一天的销售额和锦和养殖场欠的单笔销售额故意混淆。我的兽药品牌和别人的品牌不一样，锦和养殖场的兽医会指定要我的品牌，其中指定过8次。我知道张铭辉是张桃来的儿子，不知道张铭辉有没有手机，若张桃来不让张铭辉签字，我不可能叫张铭辉出来签字。我是在两公里以外打电话给张桃来的，张桃来说让他儿子接货。当时因为猪发病了，张桃来不让外人进入养殖场。 前沿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偿还货款合计52972元，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每月300元，合计55072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按每月300元加收，直至结清货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是以经营兽用化学药品、中兽药、非国家强制免疫兽用生物制品等为范围的个体工商户，被告主要是经营养殖场，被告谢秋月与张桃来系夫妻关系。被告因需向原告购买兽药和兽药疫苗，2019年2月27日经双方结算，张桃来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原告兽药款合计42887元。在出具欠条之后，原、被告之间继续交易，原告于2019年3月3日在该张欠条上记载一笔欠款为3150元，被告谢秋月在该记录后面予以签名。张桃来于2019年3月17日傍晚微信转账5000元，于2019年4月11日傍晚手机银行转账10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定。另查明许有林在该张借条的左下方自行记载数笔交易金额，详细为：2019年3月17日下午欠440元。2019年3月27日下午欠1140元；2019年4月7日傍晚欠1000元；2019年4月19日下午欠3020元；2019年5月10日下午欠6650元；2019年6月1日欠9685元，余52972元。上述款项，张桃来的儿子张铭辉在2019年4月7日、2019年6月1日的两笔记录后面分别予以签名。其余欠款记录被告未签字确认。另查明张铭辉于2005年11月11日出生，其签名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出具欠条，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货款529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向该院提供了一张欠条以及在欠条上记载的数笔交易金额。1.其中张铭辉签字的两笔款项（分别为1000元、9685元），查明张铭辉系张桃来和谢秋月之子，在欠款记录上签字时未满14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锦和养殖场对张铭辉签字的两笔款项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后有效。本案中张铭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系不能独立实施的法律行为，需经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或追认后才有效。被告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认为既未授权，也未实际收到货物。原告称是张铭辉的法定代理人张桃来让张铭辉出来签的字并接的货，但未予以举证证明，因此张铭辉签字的两笔款项，不予认定。2.被告谢秋月在2019年3月3日欠款为3150元的记录后面予以签字，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3.其他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的欠款记录，虽原告向该院提供了销货清单，但销货清单上未有被告经营者签字，也无具体的药物名称和药品价格及数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此该证据不能采纳。故对原告自行记录的未经被告认可的款项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认定被告锦和养殖场尚欠原告的款项为42887元＋3150元－5000元－10000元=31037元。关于被告谢秋月辩称，其在欠条上只代签了一笔款项，不是药品的实际使用人故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被告谢秋月系张桃来的配偶，被告未举证证明张桃来经营的养殖场系个人经营，故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谢秋月的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和违约金标准，因此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该院调整为从2020年1月16日（起诉之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兴市黄柏乡锦和养殖场、谢秋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支付货款31037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7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88.5元，由原告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承担188.5元，被告德兴市黄柏乡锦和养殖场、谢秋月共同承担400元。 二审时，前沿服务部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锦和养殖场兽医黄某的书面证词一份：拟证明黄某8次以上指定让张桃来采购许有林的兽药，黄某见过张桃来安排张铭辉从许有林手上接货。经许有林当庭与黄某视频联系，黄某认可书面证词系其本人书写。锦和养殖场、谢秋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黄某的身份没有异议，但对黄某的视频中的陈述与书面证词内容有异议。因疫情原因，锦和养殖场和黄某结了工资，黄某就回家了。不存在黄某8次指定买药的事情，不清楚许有林和黄某之间是否有什么交易，且该证据应在一审时提交。证据二，销售原始清单若干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采购情况，总共有8、9次。锦和养殖场、谢秋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销售清单是许有林自行书写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上述两份证据的“三性”在后续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没有签字确认的货款及张铭辉签字确认的货款能否认定为实际发生的货款。 经审查，前沿服务部与锦和养殖场双方就买卖兽药的货款在2019年2月27日进行了结算，锦和养殖场经营者张桃来向前沿服务部经营者许有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兽药款合计42887元，锦和养殖场于同年3月17日、4月11日分别还款5000元、10000元。张桃来出具上述欠条后，双方继续交易，许有林均在欠条空白处记账，仅有2019年3月3日货款3150元，有张桃来妻子谢秋月签字确认，无异议外，另有以下欠款张桃来均不予认可，分别是：1.2019年3月17日下午欠440元，没有签字确认；2.2019年3月27日下午欠1140元，没有签字确认；3.2019年4月7日欠1000元，有张桃来儿子张铭辉签字；4.2019年4月19日下午欠3020元，没有签字确认；5.2019年5月10日下午欠6650元，没有签字确认；6.2019年6月1日欠9685元，有张桃来儿子张铭辉签字。 本院认为，前沿服务部记载的2019年3月17日货款440元、3月27日货款1140元、4月19日货款3020元、5月10日货款6650元，仅有许有林单方记录，没有收货方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主张该几笔货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前沿服务部记载的2019年4月7日欠1000元、6月1日欠9685元，有张桃来儿子张铭辉签字，本院认为，该两笔货款可予认定，理由是：1.张铭辉签字时已年满13周岁，具备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张桃来并未否认张铭辉签字的事实；2.前沿服务部二审提交的锦和养殖场兽医黄某的书面证词提到其见过张桃来安排张铭辉从许有林手上接货；3.前沿服务部二审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销售清单与欠条上记载的全部欠款时间吻合，销售清单及欠条上的记录均按时间顺序书写，无法后补，且无修改痕迹，可信度较高。综上，本院认定锦和养殖场欠付前沿服务部的货款为41722元（42887元-5000元-10000元＋3150元＋1000元＋9685元）。 综上，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88号民事判决； 二、德兴市黄柏乡锦和养殖场、谢秋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支付货款41722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减半收取588.5元，由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负担124.5元，德兴市黄柏乡锦和养殖场、谢秋月共同负担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元，由乐平市前沿动物保健科技服务部负担178元，德兴市黄柏乡锦和养殖场、谢秋月共同负担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寿林 审判员  舒振亚 审判员  徐文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玲娟 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