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城区火焱食品销售部，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六街市场。经营者：张文彬，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爽，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静，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岭，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城区火焱食品销售部（以下简称火焱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明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焱销售部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02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山坡与上诉人之间在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丈夫李山坡与上诉人经营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李山坡受到上诉人的管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于李山坡与上诉人经营者张文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认定有断章取义、以偏概全之嫌：忽视双方真正的按趟结钱的相互独立的劳务关系的特征，而片面地选取双方微信记录中的只言片语来认定“李山坡提供劳动服务过程中亦受张文彬安排、管理，并不具有自主决定劳动、劳动地点等权利。”综合李山坡与上诉人经营者张文彬之间全部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完全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一)双方采用按趟结付费用的方式，一次一清，彼此独立、不管理、不依附。1.2019年2月17日下午4：57张文彬给李山坡发微信：“我跟你基本全部按趟来，包括青岛，或者淄博。直接按差不多的时间来也行，或者按公里数来也行”。2.2019年2月18日下午4：28张文彬给李山坡发微信：“接下来我们直接按趟来淄博一次100如果加上玉龙啥的加20……以上两点证明上诉人和李山坡已达成按趟结付劳务费的合意，并在之后双方以实际行动接受并践行了这一结付方式。3.2019年6月4日上午6：45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321+40+七里铺+黄八”。随后6：51，张文彬给李山坡微信转账471元。4.2019年6月6日上午8：36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330+40+七里铺+黄八”。随后8：57，张文彬给李山坡微信转账480元。5.2019年6月8日下午3：48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380+40+七里铺+黄八”。6.2019年6月19日上午8：04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260+七里铺+黄八+40”。张文彬给李山坡微信转账570元。7.2019年7月3日上午6：39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工资+油费330+过路费75”。随后7：10，张文彬给李山坡微信转账700元。8.2019年7月4日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260+工资+40+接拉皮”。随后下午12：26，张文彬给李山坡微信转账550元。9.2019年7月6日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270+工资+40”。10.2019年7月10日上午6：54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330+工资+40+拉皮”。张文彬给李山坡微信转账690元。11.2019年7月15日下午5：25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加油费330+工资+40”。以上九点说明上诉人和李山坡之间是按趟结付的关系，每趟跑完李山坡向上诉人按之前约定的标准列明款项明细，上诉人则对应付款，一次劳务提供完毕则结清一次的钱，完全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双方彼此独立，并无一方依附于另一方的劳动关系的特征。(二)上诉人并未强制性地管理、安排李山坡的工作，并未剥夺李山坡自主选择工作任务的自由，双方是完全平等的权利义务主体，出车的过程也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1.李山坡对于是否出车具有完全自主性。出车的时间、地点和具体运送的货物确实是固定地由上诉人决定，但这趟出车的时间地点能不能接受，最后到底要不要出车，则完全是由李山坡自己决定的。纵观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未有强制命令式地强迫李山坡的意思表示，而李山坡也完全有不接受出车劳务的拒绝空间，也有过明确的拒绝出车的情形，这完全是一个你来我往双向选择的劳务分配或合作的过程。2.上诉人对于李山坡的工作过程，几乎不做任何指示管理，只要求结果。出车的时间要求、地点和具体运送的货物，这也并不是上诉人的管理制度或规范，而完全是客户的要求和需要，这个环节上，无论是上诉人还是李山坡均无任何改动权利，而只能完全服从，从这个角度说，二人的关系也是平等的劳务关系，即为了客户的需要，而各负自责(即上诉人出车出钱，李山坡出力)，典型的平等劳务关系或合作关系特征。3.李山坡的每趟出车其实就是利用自己空闲时间与上诉人合作赚钱的临时劳务合作。李山坡自己还经营着一家驴肉火烧店，有营业执照并正常经营，他给上诉人出车，完全是在自己有精力有时间的情况下，对自己私人休息时间的支配管理。事实上，上诉人仅在有需要时通过微信、电话联系李山坡，李山坡无需进行考勤，亦无证据证明其接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缺乏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从属关系特征。一审法院引用了很多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李山坡抱怨钱少活重的话语，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属于李山坡接受上诉人管理并人身依附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但实际上李山坡的抱怨并不等于其是毫无选择余地、被迫无奈地接受上诉人交给其的工作任务，反而是其主动接受之后为下次的出车劳务能涨点钱的铺垫。从一审提交的微信证据及其他证据来说，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与李山坡之间的合作是完全无规律可言的，有时候可能是天天跑车，有时候可能是连续好几天不出车，而且在不出车期间，李山坡是完全自由的，这既不符合相关劳动法律对于全日制劳动关系的认定，也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认定。关于一审法官认定的原被告的工资发放“实质由每月固定工资变更为日结工资的情况，不影响李山坡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的观点，更是属于主观臆断。首先我们可以看到的事实是，从来没有工资“日结”的情形，因为他们之间的合作都不是每天都有，而是毫无规律的。其次，从上诉人与李山坡之间的微信聊天来看，我们能看到的就是毫无规律的合作或承包，双方丝毫没有谁控制谁或必须听说安排的意思，这完全没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事实劳动关系，调整的应该是一种有规律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山坡的这种：来去自由、毫无规律、一次一清的合作关系，不具有任何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三)李山坡自行选择运送路线，放弃上诉人支付报销通行费的高速公路，而选择走普通城乡道路的类似被害人自陷风险的行为，更能证明其并不受上诉人的管理，与上诉人无任何劳动从属关系，属于明显的劳务合作或承包合作关系。李山坡与上诉人早有约定，上诉人支付李山坡每次出车的所有过路费，并且明确的包括高速公路通行费，同时上诉人也一再跟李山坡强调，因为要货要得急，所以出车时一定要走高速。而李山坡出事故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李山坡是在绕胡集收费站时发生的单方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使路线并非出车的必经路线，也与上诉人的期望路线完全相悖，而躲避收费站实际是为躲避收费。因此，李山坡擅自更换路线，绕过收费站省下收费钱完全足以证明上诉人交与其的劳务种类、费用是固定的，是打包交付给李山坡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交付与接受，至于其在完成劳务过程中是否改变相应规划则不属于上诉人所能管理安排的范围，尤其是其自己选择的自陷风险的行为则更应由其自己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责任。同时，上诉人在李山坡的驾驶的车辆上安装有手机定位，上诉人发现李山坡为了省钱而擅自变换路线已经不是第一次，上诉人也早已掌握了相关情况，但上诉人之前一直对此从未加以指责或限制，这也有力地证明，其实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的第一条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山坡是否受上诉人的管理控制，第一点已作详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但却忽视了同样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最为关键的第二条。实际上第二条应当予以适用，并应作为着重考量依据的标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这五项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反而上诉人提供了大量微信证据和其他劳动者出具的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言证词，根据我国民诉法相关解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第一条指的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但又未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形，而且同时还需要该通知的第二条予以认定。但是一审法官仅以第一条的结果便认定了劳动关系，居然对第二条的认定细则而选择性忽略。三、上诉人认为不同的工资支付制度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同样不容忽视。上诉人与李山坡之间是按李山坡每趟出车的实际费用结算报酬，不工作不计酬。李山坡在帮上诉人出车的同时，自己还经营着一家驴肉火烧店，有营业执照并正常经营。双方除约定按趟结算报酬外，对工作时间、福利待遇等均并无明确具体的约定，只有建立了稳定的劳动关系，其报酬支付才具有稳定的规律性。很明显，双方之间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非全日制用工的形式：“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全日制用工的形式。根据前述《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工资支付制度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同样不容忽视，按趟结付并不符合劳动用工的工资支付形式，而完全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按趟结付的具体形态第一点已作详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纵观本案全局，只能佐证上诉人与李山坡之间实为承包或劳务合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李山坡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或承包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却诉请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捍卫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合法上诉请求。明静辩称，上诉人请求二审改判其与被上诉人丈夫李山坡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虽然在上诉状中列明了三个方面的理由，但是在被上诉人看来，上诉人的理由无非还是纠缠在按趟发放工资这件事上，只能说明上诉人对否认其雇佣李山坡为其工作的事实找了一个借口。原本上诉人对雇佣李山坡为其工作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张文彬在惠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2019年8月19日15时39分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了其雇佣李山坡在上诉人处工作的全部事实。在被上诉人提出工伤认定的法律程序之后上诉人才否认李山坡为其工作的事实，实际上是其推卸责任的行为。一、上诉人自2019年2月18日起给李山坡按趟发放工资，并不改变上诉人为李山坡发放劳动报酬的性质，理由如下：（一）《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一）实行超额累进计件、直接无限计件、限额计件、超定额计件等工资制，按劳动部门或主管部门批准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二）按工作任务包干方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工资总额的构成系劳动报酬的范围，上诉人给李山坡按趟发放工资，应该属于计件工资的劳动报酬范畴。（二）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列明了其经营者张文彬给李山坡发送的微信“我跟你基本全部按趟来，包括青岛，或者淄博。直接按差不多的时间来也行，或者按公里数来也行。”该部分内容体现的工资发放标准也是计件工资或是计时工资的劳动报酬范畴。（三）在上诉人状第三页，上诉人列明的微信记录，体现了李山坡按趟发放的工资均已明确标明为“工资”。二、上诉人在称与李山坡系劳务或承包关系，纯属主观臆定，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个体工商户与其所雇佣的雇工系劳动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本案中，李山坡驾驶上诉人的车辆为其从事开车送货工作，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按趟向李山坡支付报酬，所以上诉人仅就李山坡提供的劳动力支付报酬，不符合承包关系。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系对认定劳动关系可以参照的相关凭证的列举，该条款与本案判决并无关联性，因为上诉人除对劳动关系认定的结果有异议外，对本案中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四、《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发布于2005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施行，《劳动合同法》第十七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也应依据劳动合同法本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对李山坡的工作安排也符合本条规定的主要内容。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李山坡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规定，实际上根据《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李山坡作为长途运输的工作人员，应属于不定时工作制。用工形式属于全日制用工的一种，上诉人随时对李山坡进行安排，李山坡没有固定的日期，完全根据上诉人的安排，符合不定时工作制，对于不定时工作制工作之外李山坡是否还从事其他有报酬的劳动，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明静丈夫李山坡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份，被上诉人的丈夫李山坡到上诉人处从事开车送货的工作，工作时间是下午17时至次日凌晨3时-4时，2019年2月18日之前工资按固定工资结算，2019年2月18日上诉人经营者张文彬与李山坡商量工资按趟结算还是按固定工资结算，后来李山坡在上诉人处的工资为按趟结算。上诉人经营者张文彬（微信名为“火焱私钱想厚”）与被上诉人丈夫李山坡（微信名“水清木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4日，张文彬给李山坡发微信，内容为“今晚休息，明天济南有活，今晚上淄博”，李山坡12:41分回复：“上溜博，还叫休息吗，开哪车去”，张文彬回复：“开小车去”“家里的小车去”“上淄博不是和休息差不多，上济南没人去上淄博还怕没人去吗？这不是照顾你，怕你晚上睡不着”“今晚还要出发”,14:52张文彬微信李山坡“今晚你等下直接上七里铺，找张要4000斤薄皮，给大桥娘们卸下15包，回来给济阳卸下500斤，然后抓紧回六街，车子开进去皮子卸下1500斤，我爸爸半夜等着卖，多余放车上，你开北京车去，11点之前到达七里铺，拿上厚皮抓紧走”，15:05张文彬微信李山坡“拉皮你去接。回到六街卸下货再去啦”。2019年7月12日22:09，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内容为“明天我休息吗？老大”，张文彬回复“好吧……我晚点问下临时司机”。2019年7月13日7:30，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内容为“今天能休班吗”，张文彬回复“能”。2019年7月28日18:56，张文彬给李山坡发微信，内容为“张还没给钱，”“没给你信息就不用卸下”，19:11“德州厚皮预定了100斤细布厚的不要忘记了”“拿来直接进冰柜”。2019年8月4日10:48，李山坡给张文彬发微信，内容为“今天休班，中暑了”，张文彬回复“那怎么办，临时今天没休息，晚上不了”李山坡回复“凉拌”，张文彬回复“今晚来”“明晚给你休息”“就那么说定了抓紧的让他们给你准备装货我等下要送孩子去”。2019年8月14日15:41，张文彬给李山坡发微信，内容为“在哪”，李山坡回复“家”，张文彬“今天去下淄博济南七里铺吧”“大个子家还是出不来，”李山坡回复“不去”“找别人”，张文彬回复“找的到才找你”“找不到才找你”，17:26分，张文彬给李山坡回复“嗯”“不然咋办”“那司机今晚不回来了我想办法让他留在济南没有装万达的货”，17:52分，李山坡回复“堵死了”，张文彬回复“你让他570你吧北京车子开回来直接放在店门口”，23:28分，张文彬微信李山坡“他到七里铺我估计至少也要1点了”“到时候你开他的车回来吧570留给他”。出车记录表显示，2019年2月至8月，李山坡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2019年8月19日3时26分许，李山坡驾驶京Ｑ×××××轻型厢式货车自济南市七里铺村送完豆制品返回滨州市的途中，由西向东行驶至惠民县胡集镇高新区德馨路胡集中学北门东100米处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及事故现场桥梁损坏，李山坡当场死亡。被上诉人作为申请人，以上诉人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事项为：确认李山坡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滨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山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静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火焱销售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具备用人单位主体条件，虽与李山坡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负责人张文彬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山坡受到张文彬的管理行为所约束。李山坡提供劳动服务过程中亦受张文彬安排、管理，并不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等权利。综上，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之间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具有一定的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工资至少每月支付一次，实行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可按周、日、小时支付工资。”根据该规定，采用何种工资支付制度对于当事人之间成立的劳动关系并无影响。本案中，火焱销售部将给李山坡发放的工资由每月固定工资变更为日结工资的情况，不影响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据此，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在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火焱销售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的长期、稳定的劳动用工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针对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上述规定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经营者张文彬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山坡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请休假等均受张文彬的管理和约束，且张文彬通过手机定位系统实时监控李山坡履行工作内容的情况，以上均证实火焱销售部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李山坡，李山坡受其管理的事实。再次，当事人双方均承认之前双方按月固定结算，后来改为按趟结算，但结算方式的变更不影响火焱销售部向李山坡支付报酬的事实。最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火焱销售部一审申请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李山坡的工作内容为开车送货，属于火焱销售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另，《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属于参照性规定，不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李山坡与火焱销售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火炎销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滨城区火焱食品销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