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再2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0号南湖名都广场A栋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71842076C。 法定代表人：刘声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叶静，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新区水湾路2号柳东标准厂房2号配套办公楼2l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207595XX。 法定代表人：陈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雄，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涛，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李海，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回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原告：李巍，男，汉族，1990年3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原告：李朋霖，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原审原告：彭成，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第三人：上栗县宏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鸡冠山乡横下村。统一信用代码：91360322596536。 法定代表人：张放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原告柳州市顺帮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帮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栗县宏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北民一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奥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顺帮公司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桂民再25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1124号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北民一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通知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桂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8）桂0205民再10号民事判决。航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原告顺帮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被登记注销。本院依法通知原顺帮公司股东李海、彭成、李巍、李朋霖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叶静和被上诉人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雄、苏文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原告李海、彭成、李巍、李朋霖以及原审第三人宏伟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桂公司上诉人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号民再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奥达公司公司赔偿航桂公司损失9000000元；二、奥达公司负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货物归航桂公司所有。(一）涉案货物系航桂公司购买的货物。2012年12月7日，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签订《铁矿石贸易合同》(合同编号：HGMT201212004)，合同约定：1.宏伟公司向航桂公司销售铁矿石；2.付款方式：先款后货，航桂公司以即期信用证或经双方确认的银行承兑汇票等其他方式，按每次提货数量支付货款，宏伟公司按照提货数量和质量要求在约定期限内交货。3.宏伟公司向航桂公司提供足够的堆矿货场，用于单独存放航桂公司采购的铁矿石，铁矿石采购入库和销售出库由双方采取联签制。合同同时约定，航桂公司购买铁矿石的终端客户是奥达公司，即航桂公司向宏伟公司购买的铁矿石最终是销售给奥达公司。(二）在《铁矿石贸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航桂公司已经依约定向宏伟公司支付了50000000元的货款。(三）宏伟公司专门提供了柳州市鹧鸪江油库旁的场地及场地内的建筑、设备、设施用以单独存放航桂公司购铁矿石，存放于该场地内的硫酸渣、铁皮粉、氧化铁皮粉等铁矿石所有权归航桂公司所有。为履行《铁矿石贸易合同》，宏伟公司与柳州市晟奕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奥达公司签订了《场地承包协议书》，奥达公司承包了位于柳州市鹧鸪江油库旁的场地及场地内的建筑、设备、设施，指定宏伟公司使用。宏伟公司将该货场提供给航桂公司，用以单独存放航桂公司购买的铁矿石。同时，航桂公司与奥达公司迖成协议，将上述所购买的铁矿石加工为成品矿销售给奥达公司。为了加强三方对铁矿石出入库的管理，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奥达公司制定了《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约定上述承包场地用以单独存放航桂公司向宏伟公司采购的铁矿石，并制定了详细的铁矿石货物管理规则，铁矿石等货物进出晟奕货场必须由奥达公司、宏伟公司及航桂公司共同签字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对货物的入库及出库共同签字确认，也表明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奥达公司实际执行了约定，并且入库单的单据制作上所用的表述也是“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入库单”，表明货物已进入晟奕货场，航桂公司确认入库，则货物已经交付给航桂公司，货物所有权转移至航桂公司。综上所述，涉案货物是航桂公司出钱购买的货物，所有权归航桂公司。二、奥达公司强行运走航桂公司的货物，已经严重侵犯了航桂公司的合法权益，由于货物已经无法归还航桂公司，应当向航桂公司赔偿相应的货款9000000元。三、奥达公司、宏伟公司对涉案货物没有所有权，虽然《《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规定了铁矿石等货物进出鹧鸪江货场必须由奥达公司、宏伟公司及航桂公司共同签字确认，但在奥达公司违约运走货物的情况下，即使涉案货物的出库未经三方签字确认，奥达公司仍应当向航桂公司赔偿损失。《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是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为了履行宏伟公司与航桂公司、航桂公司与奥达公司之间的铁矿石贸易合同而签订，约定货物进出由三方联签是为了保障货物的进出库及便于结算等，该约定并不否认航桂公司对货场内货物的所有权。如果航桂公司对货场内的货物没有所有权。货场内的货物是航桂公司向宏伟公司购买的，航桂公司已经支付了大笔货款，货物所有权归航桂公司。货场内的铁矿石经过加工配矿后出库销售给奥达公司的，奥达公司需要向航桂公司支付货款，这一事实从奥达公司与航桂公司之间往来的结算就可以确认。奥达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已经认可其向航桂公司购买铁矿石的事实，认可货场内的货物是航桂公司将出售给奥达公司的货物。一审判决以所谓的货场内的货物进出需要三方联签、航桂公司没有单独所有权为由，驳回航桂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异于是认为奥达公司强行运走他人的货物不需要支付任何赔偿，维持一审判决损害市场经济主体的合法权益。 奥达公司答辩称，虽然奥达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数量不予认可，但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权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正确。奥达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航桂公司的上诉请求。 顺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奥达公司将属于顺帮公司所有的价值9000000元的硫酸渣、铁精粉、氧化铁皮粉予以退还，如不能退还货物，则向顺帮公司承担赔偿9000000元的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奥达公司承担。 航桂公司一审参加诉讼请求：一、确认本案诉争的价值9000000元的硫酸渣、铁皮粉、氧化铁皮粉等货物的所有权归航桂公司所有；二、奥达公司向航桂公司返还本案诉争的铁矿石，如不能返还，奥达公司应向航桂公司赔偿损失9000000元；三、驳回顺帮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海、彭成、李巍、李朋霖、宏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4日，存放于柳州市鹧鸪江晟奕货场内的一大堆粉状铁矿被奥达公司组织人员翻墙入内，砸开大铁门锁链，指挥两辆推土机及几十辆大卡车强行运走。在强行拉货过程中，晟奕货场的仓库管理方顺帮公司报警，公安机关有到现场，但强行拉货并未停止，直到晟奕货场内粉状铁矿还剩下一小堆为止。其后，公安机关传讯了此次事件中的相关人员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但并未进行立案侦查。顺帮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因各自主张对本次被运走货物拥有所有权，而形成本诉。 经查，2012年12月4日，宏伟公司与航桂公司签订一份《铁矿石贸易合同》。合同约定：宏伟公司向航桂公司销售铁矿石，航桂公司出资一个亿作为贸易资金投入，试发期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投入50000000元；贸易流程是：宏伟公司向上游采购相应铁矿石，由航桂公司负责销售；宏伟公司向航桂公司提供足够的堆矿货场，用于单独存放航桂公司采购的铁矿，铁矿采购入库和销售出库由双方采取联签制，对于货场货物的管理由宏伟公司、航桂公司、航桂公司的终端客户三方共同管理；航桂公司的下游公司为奥达公司等；宏伟公司与航桂公司设立共管账户，共同管理货物采购的资金。合同还约定了三方权利义务：宏伟公司负责业务中配矿、运输各环节工作；航桂公司保证及时支付货款，完成签订下游合同。此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先款后货，按每次提货数量支付货款。 2012年12月6日，航桂公司与奥达公司签订《铁矿石贸易合同》。合同约定：奥达公司向航桂公司采购铁矿石供应给柳钢，付款方式是：奥达公司采购的原料矿（发进柳钢的成品矿除外），以银行转账方式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贴息费用计入成本）支付20%的预付款给航桂公司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航桂公司转移货物所有权后，奥达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60%的货款，剩余货款待次月最终结算。 以上两份合同中所列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均一致，只是每个相同品种的单价均相差10元，即后者合同约定的单价比前者合同约定的单价多10元。 2012年12月23日，奥达公司、宏伟公司为履行以上两份合同，与柳州市晟奕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奕公司）签订《场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奥达公司承包晟奕公司位于柳州市鹧鸪江油库旁的场地和建筑及设施设备，指定宏伟公司实际使用，宏伟公司可以利用场地、设施设备进行铁矿石配矿及仓储，但不能进行加工生产，承包期从2012年12月23日起至2013年12月22日止，场地承包费、水电费等在使用场地、设施设备时而产生的费用均由宏伟公司支付。 2013年1月5日，宏伟公司与顺帮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宏伟公司将柳州市鹧鸪江油库旁的柳州晟奕货场的出入库、生产经营等方面的劳务工作承包给顺帮公司，顺帮公司为宏伟公司提供货物中转、仓储、加工配矿、装卸服务和其他相关劳务，宏伟公司按顺帮公司出库吨数收取费用13元/吨/月，每月出库超过2万吨的，按实际出库数计算费用，若低于2万吨的，则按2万吨/月收取费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 2013年1月24日，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共同签订《上栗县宏伟贸易有限公司、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柳州钢铁奥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即简称《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制定该制度的目的是为了有效履行2012年12月4日宏伟公司与航桂公司签订的《铁矿石贸易合同》以及2012年12月6日航桂公司与奥达公司签订的《铁矿石贸易合同》，制度确认各自的资金、货场监管如下：1.货款存放在宏伟公司账户，该账户为宏伟公司和航桂公司共管；2.货物统一运至奥达公司承包的货场存放，由宏伟、航桂、奥达三家共同监管或者直接发运柳钢厂区内的货场；3.航桂、奥达公司不参与配矿等实际工作，不承担配矿损耗和质量等风险，但参与货场货物的出入库监管；4.三方共同监管货物所在货场位于柳州市鹧鸪江油库旁：晟奕公司为业主、奥达公司为承包方、宏伟公司为实际使用管理方。该制度在细则部分还确定了货场内的货物入库和货物出库必须有三方工作人员联签方可办理入库手续和出库手续的规定。 2013年2月1日，航桂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宏伟公司支付20000000元。2013年3月29日，航桂公司又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宏伟公司支付30000000元。以上两次汇票总金额为50000000元，均由李巍代宏伟公司领取。2013年5月2日、2013年6月28日，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已分别到期承兑。 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按照上述两份《铁矿石贸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进货、出货义务。 在2013年8月31日，晟奕货场已发生了一次强行运货事件。柳州市沃润贸易有限公司强行运走两车铁矿。 2013年9月22日，宏伟公司与顺帮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由于宏伟公司无法履行其与顺帮公司在2013年3月6日、2013年4月8日签订的两份供需合同，即宏伟公司无法向顺帮公司供应货物，宏伟公司现将其名下位于柳州市鹧鸪江晟奕货场内的约10000吨、价值约900万的铁矿货物所有权转移给顺帮公司，以冲抵宏伟公司欠顺帮公司的货款。该协议书还载明了矿石品种是铁矿，品位TFe=60%，含税基价860元/干吨。同日，宏伟公司出具一份《货权转移通知书》给顺帮公司，通知书内容与前述《协议书》内容大体一致，同时要求顺帮公司安排人员到宏伟公司货场内提货，最后转移给顺帮公司所有的货物，以顺帮公司货场实际收到货物为准。上述《协议书》和《货权转移通知书》中提到的两份供需合同分别是：宏伟公司与顺帮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W/SB20130306的《铁矿石供需合同书》和合同编号为HW/SB20130408A的《铁矿石供需合同书》。这两份供需合同上标明的签约时间分别是2013年3月6日和2013年4月8日。两份供需合同约定的事项除基价品位、数量、单价不一样外，其余约定内容均相同。第一份供需合同约定的矿石品种是60度铁矿，数量2000吨，单价825元，总金额1650000元；第二份供需合同约定的矿石品种是62度铁矿，数量10000吨，单价890元，总金额8900000元。两份供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和运输均是“供方指定货场交货”，约定的结算方式均是“1.双方按照实际供货的数量进行价款结算。2.需方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给供方，结算完成后，供方需按照结算总额开出税额为17%的有效增值税发票给需方。”对于付款方式，两份供需合同均未提及。 另查明，宏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钢、李巍，李钢与李巍是父子关系，现两人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目前正在服刑。同时查明，李巍是顺帮公司最大的股东，占股40%，其余三名股东李海、李朋霖、彭成各占股20%，法定代表人是李海。 再查明，2013年9月24日发生强行拉货时，晟奕货场大门内侧旁边还堆放有一堆粗块状、颜色较浅的铁矿，而被奥达公司强行运走的铁矿是堆放在晟奕货场内正对大门的那堆粉状、颜色较深的铁矿，粗块铁矿未被动过。奥达公司此次强行拉货已将粉状铁矿基本拉完，但还剩有一小堆留在货场，经事后顺帮公司称重，剩下的粉状铁矿大约有1538.39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9月24日晟奕货场内的细矿是由何人运走；二、2013年9月24日晟奕货场内被运走的细矿数量、品种和价值是多少；三、被运走的细矿的所有权归谁。 一、关于2013年9月24日晟奕货场内的细矿是由何人运走的问题。奥达公司辩称其并未在2013年9月24日运走晟奕货场内的货物，但根据公安机关在2013年9月29日对奥达公司副总经理冯斌所作的询问笔录，冯斌承认其安排了此次运货行为，并且奥达公司在原审中也认可了其组织了此次运货行为。因此，奥达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奥达公司的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2013年9月24日晟奕货场内被运走的细矿数量、品种和价值是多少的问题。 （一）关于数量问题。经观看事发当日的晟奕货场内视频监控录像，发现当时现场运货卡车没有过磅，而且事后奥达公司陈述货物已拉到柳钢用掉了，其他当事人也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被运走货物的归处。一审法院曾发函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钢公司）要求协助调查2013年9月24日起之后半年内奥达公司向其供应铁矿的情况，但柳钢公司复函称，其与奥达公司不存在贸易往来关系。综上，被奥达公司运走的货物下落不明。 对于2013年9月24日的运货全过程，是有完整视频，保留在顺帮公司处。根据顺帮公司的陈述，运输货物的车次大约有145车左右，但是每车的载重不明确。该院认为，如果每辆车的载重量是一致的或者相近，那么乘以从视频监控中数出来的车次，就可以计算出被运走的货物数量。但是由于每辆车实际的载重不一样，时多时少，如果预估一个平均载重量，在车次少的情况下，其计算的总数可能与实际出入不大，但是车次数量越多，其计算的总数就越不准确。现在的情况就属于后者，因此这种计算方式不科学，也不客观。但奥达公司却坚持主张按这种算法，并认为这与公安机关在2013年9月29日对奥达公司副总经理冯斌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有关被运走的货物是硫酸渣6000多吨、氧化铁皮1000吨的陈述相符。对于冯斌在这份笔录中的陈述，该院认为，冯斌是奥达公司的高层领导，并且其直接组织了此次运货行动，其陈述具有偏向性，奥达公司也没有提供运走货物数量的证据，故冯斌的陈述不能采信。 对于该如何查清被运走货物的数量。该院认为，以事发当日未被运走时的当日库存量减去运走后的剩余库存量来计算出被运走货物的数量是较为适宜的方法。因为当日库存量和剩余库存量是可以通过各类进出库单据进行确认的。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顺帮公司、航桂公司应首先对货物数量承担举证责任。 1.顺帮公司和航桂公司关于货物数量的主张和举证情况如下： （1）顺帮公司主张：当日库存量16792.38吨-剩余库存量1538.39吨=被运走数量15253.99吨。其中，当日库存量16792.38吨=上年（2012年）旧存11411.91吨+入库数量35390.85吨-出库数量30010.38吨。 顺帮公司为证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据9宏伟鹧鸪江货场进出库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证据11进库磅单（包括宏伟入库单、晟奕货场磅单等各类磅单）、证据12出库磅单（包括宏伟出库单、柳钢磅单等各类磅单）。根据上述证据显示，明细表上记录了旧存1笔，入库62笔、出库21笔。明细表上的62笔入库记录均有对应的宏伟入库单和原始磅单佐证。而明细表上的21笔出库记录，除2013年3月10日这一笔外，其余的20笔出库记录有对应的磅单或宏伟出库单、磅单佐证。而关于2013年3月10日这笔出库，可以找到与其日期一致的外运公司磅单有15张（注：每车对应一张磅单），在这15张磅单其中1张上标注有“共16车”的字样，说明应当有16张磅单，现少1张，而15张磅单相加总数量略少于明细表上2013年3月10日记录的出库数量，因此可以确认明细表上2013年3月10日的出库记录也应视为有相应磅单对应。综上，顺帮公司主张的入库数量35390.85吨和出库数量30010.38吨均有相应磅单或宏伟出入库单、磅单对应。 此外，在顺帮公司提交的宏伟入库单和磅单中，还多出8笔是明细表中未记录的，这8笔属于入库。在这8笔宏伟入库单上，均标注有库号是1号库。该院认为，顺帮公司证据中多出的这8笔宏伟入库单、磅单，虽然与涉案的晟奕货场货物进出情况无关，但是却能证实1号库与2号库是不一样的。在庭审中，顺帮公司主张1号库是二化货场，2号库才是晟奕货场，而航桂公司和奥达公司则不予认同，认为1号库和2号库都是指晟奕货场，即1号库和2号库分别代表晟奕货场内两堆矿物的不同堆放位置。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从顺帮公司提交的明细表、宏伟入库单、磅单等证据上看，除了多出的8笔宏伟入库单上标注的是1号库外，其余的62笔宏伟入库单和21笔宏伟出库单上标注的均是2号库，这83笔都记录在了明细表中，而该明细表是顺帮公司与宏伟公司核对晟奕货场货物进出数量的结算单；其次，从航桂公司自己提供的航桂入库单上看，有部分航桂入库单上库号标注是“1”，而且同一张单上标注有“库1：二化卸货”或者标注有“鹧鸪江→二化”的字样，不仅如此，在航桂公司提供的一些晟奕磅单上，标注有“库2→库1”、“到库〈一〉17:26”等类似字样。综上，航桂公司与奥达公司虽然否认1号库和2号库不是同一货场，但航桂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却已推翻其自己的主张，顺帮公司提供的证据又进一步印证了1号库和2号库为不同地点货场的事实，故该院以此认定1号库是二化货场，2号库是晟奕货场即本案案涉货场。 关于顺帮公司主张的明细表上记录的上年（2012年）旧存11411.91吨的问题，该旧存数量是否可以认定，将在下面予以阐述。 关于顺帮公司主张的剩余库存量有1538.39吨的问题，该主张不仅在明细表中有记录，并且有宏伟出库单和磅单对应，航桂公司和奥达公司并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该院予以认定。 （2）航桂公司的主张：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合同项下的当日库存量14167.02吨+航桂公司与萍乡市锦洪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洪公司）合同项下的当日库存量27.73吨=当日库存量14194.75吨。其中，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合同项下的当日库存量14167.02吨=入库数量32725.04吨-出库数量18558.02吨；航桂公司与锦洪公司合同项下的当日库存量27.73吨=入库数量22963.44吨-出库数量22935.71吨。对于剩余库存量，航桂公司认为奥达公司强行运走货物后，晟奕货场内已基本没有货物，故其认为剩余库存量可忽略不计。 航桂公司为证其主张，提供了：证据8《2013年上栗-奥达铁矿石日报表》（以下简称《日报表》）、航桂入库单，证据9《2013年鹧鸪江货场出库数量汇总》（以下简称《出库汇总》）、航桂出库单，证据11《货权转移通知书》(2013年1月14日)，证据12《货物确认书》（2013年1月14日），证据13《证明》（宏伟公司出具，2013年1月14日）、证据14《货权转移书》（萍乡市湘东区腾旺选矿厂出具，2012年11月29日）（备注：证据17与证据11-14相同，不再列举），证据19《航桂公司采购的铁矿石货物在晟奕货场的出入库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出入库情况说明》）、出入库单、磅单等。 关于航桂公司主张的其与宏伟公司合同项下进出库数量的问题。证据8中的日报表是记录入库数量，共57笔，证据9中的出库汇总是记录出库数量，共10笔。虽然日报表和出库汇总是航桂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但是上面记载的每一笔入库记录和出库记录均有航桂入库单和航桂出库单佐证，这些单据上均有三方签字确认（即有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故证据的真实性和效力性较高。也就是说，航桂公司主张当日库存量中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合同项下的当日库存量是14167.02吨有对应的出入库单据证实。 关于航桂公司主张的其与锦洪公司合同项下进出库数量的问题。证据11-14、证据19是航桂公司用以证明当日库存量中还存在有27.73吨货物是属于航桂公司与锦洪公司合同项下的，其计算公式是：2013年1月14日取得14779.32吨货权+入库8184.12吨-出库22935.71吨=27.73吨。经核查，证据11-14中，证据11《货权转移通知书》是复印件，而证据12《货物确认书》虽有原件，但是没有公司盖章，因此，这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较低；证据13宏伟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证据14《货权转移书》有原件，且有相关公司的盖章，其证明效力较高，从这两份证据上看，2013年1月14日确实有一批数量记载为14779.32吨的铁矿堆放在晟奕货场内，并且宏伟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批铁矿属于锦洪公司。原本航桂公司提供了证据11、12，是想要证明属于锦洪公司的堆放在晟奕货场内的14779.32吨铁矿已由锦洪公司转移给了航桂公司，但由于航桂公司提供的证据11《货权转移通知书》是复印件、证据12《货物确认书》没有公司盖章，因此，航桂公司的证明目的没有完成，故该院仅能认定证据13宏伟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证据14《货权转移书》的证明效力，同时根据这两份证据确认2013年1月14日有一批铁矿存放在晟奕货场内，至于铁矿的数量是否认定为14779.32吨将在下面进行讨论。 证据19中的《出入库情况说明》是航桂公司根据证据19中的航桂入库单、航桂出库单和磅单上的记录自制形成。证据19中有18张航桂入库单和19张航桂出库单。18张航桂入库单上的库号均标注为“1”，这说明航桂公司主张18笔货物进入了晟奕货场是不对的，这18笔货物实际进入的是二化货场，并且对应的磅单也是复印件而无原件，故该院对这18张航桂入库单不予认可。而证据19中的19张航桂出库单中，有10张航桂出库单库号标注的是“2”,9张航桂出库单库号标注的是“1”，这说明，库号标注是“2”的这10笔货物是从晟奕货场出货的，而另外9笔库号标注是“1”的货物是从二化货场出货的，故该院对库号标注为“1”的9张航桂出库单不予认定，对于库号标注为“2”的10张航桂出库单予以认定，这10笔出库数量合计10316.86吨。 综上，航桂公司主张的其与宏伟公司合同项下的当日库存量是14167.02吨有对应的出入库单据证实；而其主张的与锦洪公司合同项下还有库存27.73吨证据不足。 2、顺帮公司与航桂公司证据对比： 由上可以看出，单从各自证据的效力来看，顺帮公司和航桂公司各自提交的证据均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前者有宏伟入库单、宏伟出库单和磅单佐证，后者有三方联签的航桂入库单、航桂出库单佐证。但是经核对，两方有效的证据却彼此存在冲突，即有部分对得上，有部分对不上，具体如下： （1）入库方面：顺帮公司有效的入库记录（即明细表中入库记录，不含上年旧存）共62笔（数量合计35390.85吨），航桂公司有效的入库记录（即日报表记录）共57笔（数量合计32725.04吨），两者相差5笔，数量上相差2665.81吨。经核对，两者各有53笔是对得上的，即入库时间和数量相同。这相同的53笔入库数量共计30584.51吨，对于对得上的这53笔，该院予以认定。 除了互相能够对得上的这53笔入库记录，顺帮公司多出8笔是航桂公司日报表记录中没有的。反过来，航桂公司也多出3笔是顺帮公司明细表入库记录中没有的。此外，顺帮公司有一笔2013年3月29日的入库数量与航桂公司2013年3月29日的入库数量不一致。对于各自多出的入库记录和对不上的入库记录，虽然双方各自有磅单或航桂入库单佐证，但证据之间发生冲突，在没有其他更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院认为对这些证据应从疑且不予采信为宜，即对顺帮公司多出的8笔入库记录及对不上的一笔记录合计4806.34吨、航桂公司多出的3笔入库记录及对不上的一笔记录合计2140.53吨均不予认定。 （2）出库方面：顺帮公司有效的出库记录（即明细表中出库记录）共21笔（数量合计30010.38吨），航桂公司有效的出库记录（即出库汇总）共10笔（数量合计18558.02吨），两者相差11笔，数量上相差11452.36吨。经核对，航桂公司的这10笔出库记录与顺帮公司明细表中出库记录中的10笔对得上，即入库时间、数量、品种相同。再对比发现，航桂公司纳入其与锦洪公司合同项下的存放在晟奕货场的10笔出库记录（即库号标注为“2”的10张航桂出库单），刚好与顺帮公司明细表中另外11笔出库记录中的10笔相对应。也就是说，航桂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20笔货物是从晟奕货场出库的（即出库汇总10笔+库号标注为“2”的10张航桂出库单），这20笔出库与顺帮公司主张的21笔出库记录中的20笔相对应，对于这对得上的20笔出库数量共计28874.88吨，该院予以认定。 唯一对不上的一笔是顺帮公司明细表中记录的2013年3月10日的1135.5吨，对于这一笔出库记录，该院认为应统一认定原则，即如上述情况一样，应从疑且不予采信为宜。 （3）旧存方面：顺帮公司明细表中记录了一笔上年旧存（即2012年的旧存）11411.31吨。而航桂公司在《出入库情况说明》的入库情况中也列了一笔因货权转移而得14779.32吨铁矿。航桂公司认可这应该是同一批货，而顺帮公司则不予认同。对于这两笔入库记录，该院通过核对数据后发现，顺帮公司提到上年旧存应该确实存在，理由是：根据上述已认定的20笔出库记录可以看出，从晟奕货场出库的最早一笔记录是2013年1月19日，该日出库的货物，无论是顺帮公司明细表上还是航桂公司自行提供的磅单上，都记载出库的货物是怀集（洽水）精粉。而无论是顺帮公司提供的入库记录还是航桂公司提供的入库记录，在此日之前并没有任何进货记录，也就是说，此次出库的怀集（洽水）精粉是早就存放在晟奕货场内的了。继续查看双方记录后发现，在2013年1月19日之后至2013年3月5日期间，虽然晟奕货场有货物入库，但是，入库的货物中并没有怀集（洽水）精粉，但是却有怀集（洽水）精粉不断地被销售出去，这就说明了怀集（洽水）精粉并不是2013年新购进的，而是在2013年1月19日之前就有一批怀集（洽水）精粉存放在晟奕货场内。经计算，顺帮公司明细表中怀集（洽水）精粉共分10批次出库，合计10316.86吨，这与航桂公司提供的库号标注为“2”的10张航桂出库单相对应，即时间和数量上相同。并且，顺帮公司明细表中这10笔怀集（洽水）精粉记载的关联单位是“航桂”。因此，可以确认航桂公司所谓的“14779.32吨”货物应当就是顺帮公司所称的上年旧存“11411.91吨”。但为何两方记载的数量不一致。对此该院认为，顺帮公司的明细表是经宏伟公司盖章确认，而航桂公司也有宏伟公司出具的《证明》，双方证据的证明效力难分高下，不宜只取之一，根据上述的认定原则，对于相互对得上的可予以认定，不能对应的应从疑，因此，该院认定旧存中有10316.86吨怀集（洽水）精粉已经出库，换而言之，旧存至少有10316.86吨。 该院通过入库方面、出库方面、旧存方面的对比分析，以及现有的有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认定当日的库存量≈旧存10316.86吨+30584.51吨-28874.88吨（已含旧存）=12026.49吨，未超过顺帮公司主张的16792.38吨和航桂公司主张的14194.75吨，较为接近客观事实。 3、关于粗块铁矿与细矿的问题。在观看晟奕货场内监控视频时，奥达公司提出当日晟奕货场大门内侧旁边堆放的未被运走的粗矿应与被运走的细矿同时计入当日库存量内。顺帮公司与航桂公司对此不予认同。顺帮公司就粗矿问题当庭出示了5张广西西江霖峰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用以证明粗矿是屯秋矿，并且未计入当日库存量。对此该院认为，对于奥达公司提出的异议，顺帮公司已经提供了证据予以反驳，经审核，未发现明细表和日报表中有屯秋矿的入库记录，而奥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推翻顺帮公司的证据，故顺帮公司的主张应得到支持，即事发当日未被运走的粗矿是屯秋矿，并且该粗矿并未计入当日库存量内。 4、关于2013年8月31日被抢货物的问题。根据公安询问笔录的有关记录，在奥达公司强行运货之前，晟奕货场曾在2013年8月31日以及其他几天有过被抢货的经历。但除了2013年8月31日的这次抢货事件已有组织运货的柳州市沃润贸易有限公司相关人员承认外，其他几次被抢货事件均是顺帮公司人员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对2013年8月31日晟奕货场发生抢货事件这一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顺帮公司人员单方陈述的其他几次抢货事件，因缺乏证据证实，该院不予确认。 2013年8月31日发生了抢货事件，被运走的货物为两车，数量不详。顺帮公司在本次庭审中表示该日被运走的两车货物已被退货，奥达公司不予认可，航桂公司未表态。对此该院认为，货物是否退还，影响到2013年9月24日当日库存量的计算。顺帮公司仅有口头陈述，而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该陈述实质上对其有利，因此该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所以，当日库存量中应扣除2013年8月31日被抢的两车货物数量。因为2013年8月31日被抢货物的数量只有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有提到，即顺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在公安笔录中陈述被抢两车货物数量是150吨，柳州市沃润贸易有限公司人员高丹陈述其运走货物数量是110吨～123.96吨，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根据对己不利的证据可以直接采信的原则，该院认定2013年8月31日被运走的两车货物数量为150吨，该数量将在当日库存量中予以扣除。 5、关于剩余库存量的问题。顺帮公司提供了明细表、磅单，用以证明在奥达公司强行运货之后，细矿堆还剩余1538.39吨。航桂公司则认为所剩无几。但根据视频监控显示，细矿堆确实还剩有一小堆没有被运走，因此，航桂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现顺帮公司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剩余库存量的数量是1538.39吨，该院予以认定。 6、关于奥达公司的举证责任问题。本次诉讼，顺帮公司和航桂公司均各自提供了证据来证实被运走货物的数量。反而是奥达公司，其作为此次强行运货的行为人，并且承认货物已送进柳钢用掉了，那么对于被运走货物的数量最为清楚，但是奥达公司在法庭再三询问和释明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还是没有提供任何有关货物数量的证据，因此，奥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该院结合现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及适用举证规则，综合认定2013年9月24日被奥达公司强行运走的货物数量是：当日库存量12026.49吨-2013年8月31日被抢货数量150吨-剩余库存量1538.39吨=10338.1吨。 （二）关于被运走货物品种问题。 虽然顺帮公司提交的宏伟入库单、磅单和航桂公司提交的航桂入库单都记录有品种的名称，但是出库单记录的品种是60粉。这是因为，根据合同约定，从晟奕货场出库的货物是销售给柳钢公司的，并且需按照柳钢公司的考核标准供货，这就要求货物出库前需进行配矿，达到等级标准才能出库销售给柳钢公司。所以出库单的记录都是60粉是已经经过了配矿。至于配矿的比例和各种原料矿已用去多少、还剩多少，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因此，被运走货物的品种有哪些现今无法查实清楚。 （三）关于被运走货物的价值问题。 因为每一种铁矿的市场价格是不一样的，所以在被运走货物的具体品种和数量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其价值也无法计算准确。又因为被运走的货物下落不明，在该院进行释明后，各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该院根据涉案的几份合同中约定的各类货物的价格以及日常生活经验，认为货物的市场价格可以参考涉案几份合同约定的各类品种货物的平均价格进行认定。如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的《铁矿石贸易合同》中约定购买的铁矿石品种共6种，这6种品种的单价相加再除以6，得到883元/吨；再如，航桂公司与奥达公司的《铁矿石贸易合同》，约定的品种与前述一样都是6种，只不过单价均高出10元，所有平均单价893元/吨；再看顺帮公司与宏伟公司的两份供需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单价分别是825元/吨、890元/吨、860元/吨。从这些参考价格看，当时市场上铁矿原料的平均单价在825元每吨以上，所以被运走货物的价值至少有825元/吨×10338.1吨=8528932.5元，最高可达893元/吨×10338.1吨=9231923.3元。由于顺帮公司和航桂公司均主张在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赔偿9000000元，举证责任本应由其承担。但是，由于奥达公司强行运货的过错行为导致现今无法查清数量和品种，且奥达公司应该有能力就被运走货物的数量和品种提供证据但其不提供，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奥达公司需为其持有不利己证据而拒不提供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其不利后果就是可以推定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成立，即被运走货物价值9000000元，该院对此予以认定。 三、关于被运走的细矿的所有权归谁的问题。该院认为，顺帮公司与航桂公司均诉请要求奥达公司返还原物，不能返还的，赔偿损失，因此，本案属于物权纠纷。双方应对其已经取得物的所有权举证证明。 （一）关于顺帮公司的物权主张问题。 首先，顺帮公司主张物权主要是依据其与宏伟公司签订的两份《铁矿石供需合同书》、《协议书》、《货权转移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和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而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本案中，根据2013年8月31日顺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李海称宏伟公司委托其公司看管鹧鸪江晟奕货场内的所有货物，因为晟奕货场是由宏伟公司支付场地租金，且由宏伟公司与航桂公司、奥达公司三方合作经营这家货场，其公司只是帮助看管货场里的所有货物，进出的货物都是要有合法的手续（即：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这三家公司签字盖章后的凭据）才能放行。由此可证，顺帮公司是知道晟奕货场内的货物处于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三方监管下，宏伟公司无权单独处分货物。并且，在签订《协议书》之前，顺帮公司已经知晓晟奕货场发生过抢货事件。在明知上述情况下，顺帮公司仍与宏伟公司签订《协议书》、《货权转移通知书》，显然不是善意的受让人。 其次，顺帮公司在本次庭审中主张，宏伟公司转移给其的10000吨货物就是明细表中记录的上年旧存11411.91吨中的10000吨。该院认为，根据前面已经查实的情况，顺帮公司明细表中的上年旧存实际上大部分为怀集（洽水）精粉，且根据出货记录，怀集（洽水）精粉已出库10316.86吨，那么，即使顺帮公司主张的上年旧存量有11411.91吨是真实的，那么截止2013年3月5日，上年旧存也只剩下1095.05吨（11411.91吨-10316.86吨），这与顺帮公司在庭审中所称的旧存并未出库且宏伟公司转移的10000吨货物就是来自旧存的主张严重不符，顺帮公司的主张不真实、不可信。 综上，顺帮公司在受让宏伟公司转移的货权时并非善意受让人，且其主张的受让货权来源与事实不相符，故该院对其物权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航桂公司的物权主张问题。 根据航桂公司与宏伟公司的《铁矿石贸易合同》、航桂公司和奥达公司的《铁矿石贸易合同》以及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的《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进出晟奕货场的货物须经三方联签方可放行。航桂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权单独处分货物，因此，其主张被运走货物的所有权归其单独所有，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顺帮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航桂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2800元（顺帮公司原审预交案件受理费74800元，公告费300元；航桂公司重审预交案件受理费37400元，公告费300元），由顺帮公司负担75100元，由航桂公司负担37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航桂公司主张奥达公司单方运走晟奕货场的铁矿石属于航桂公司所有，要求奥达公司返还铁矿石或者赔偿经经损失。航桂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物权请求权和侵权请求权。对航桂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须审查航桂公司是否是存放在晟奕货场内的铁矿石的所有权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自交付时所有权转移。因此，只有在宏伟公司向航桂公司交付铁矿石后，航桂公司才取得铁矿石的所有权。虽然宏伟公司、航桂公司签订的《铁矿石贸易合同》约定在货场交付货物，但是买卖双方没有约定铁矿石进入货场即完成交付。在买卖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交付方式的情况下，应当以货物支配权和风险转移为确定完成交付的依据。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为履行买卖合同签订了《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该协议约定宏伟公司在晟奕货场内配矿，宏伟公司承担货场内货物损耗的风险并负担货场的租金、水电费等。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首先，宏伟公司须对货场内不同的铁矿石按比例配矿后，铁矿石才能达到《铁矿石贸易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然后宏伟公司向航桂公司交付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铁矿石。航桂公司没有支配晟奕货场内的铁矿石的权利。其次，存放在货场内的铁矿石的毁损风险由宏伟公司承担，航桂公司不承担铁矿石毁损的风险。再次，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在《宏伟公司、航桂公司、奥达公司履约货款、货物使用、货场监管制度》中约定三方对进出货场的货物的质量、数量实行联签确认，该联签制度是三方为了监管交付货物质量和数量而设立的质量、数量管控制度，不是三方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方式。据此，在宏伟公司存放在晟奕货场内的铁矿石出场前，宏伟公司尚未完成交付，航桂公司没有获得晟奕货场内的铁矿石的所有权。航桂公司主张晟奕货场内的铁矿石归其所有，奥达公司单方运走货场内的货物侵害了航桂公司的所有权。航桂公司的前述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航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广西航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杨显强 审判员 黄继湘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