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体育场路东段1468号2幢一层。代表人：田彦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兆会，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峰，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旦，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存谦，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笑，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台州市绿蒙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经济开发区新健路37号。法定代表人：刘芙蓉，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刘芙蓉，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少旦、南存谦、原审被告台州市绿蒙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蒙公司）、原审被告刘芙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林少旦、南存谦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林少旦应当对其作为绿蒙公司投资人对投资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对2017年11月1日的对账单明细得到绿蒙公司的确认，其内容能反映出债务发生在林少旦转让公司股份、公司减资前。2016年3月15日以后，绿蒙公司失去代理资格，其后不存在常温产品销售经营业务。根据2017年11月1日的对账单明细和《蒙牛常温台州石材与绿蒙交接协议》可以确定，明细序号2.3中库存商品的接收时间是2016年3月28日。对账单明细和交接协议能相互印证本案债务发生在2016年3月28日到同年10月11日之间，即发生在林少旦转让股份、公司减资之前。三、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数据查询没有显示出2016年3月28日到7月31日期间货物情况，而期间上诉人向各大超市提供了大量常温奶制品。2016年3月28日到10月11日期间与上诉人有关的增值税发票涉及金额84万元多，而常温产品货款超过了500万元，足以证明债务是发生在林少丹作为绿蒙公司投资人期间。一审法院对2016年3月28日到7月31日期间相关超市的业务明细因被上诉人不认可而不予采信实属不当。四、林少旦转让绿蒙公司股份后，绿蒙公司的经营状况能证明本案债务发生在林少旦作为该公司投资人期间。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绿蒙公司为一人公司。林少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林少旦明知有债务，却在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中陈述无相应债务，恶意抽逃资本减资。根据担保法规定，林少旦对减资前的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南存谦对本案债务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南存谦与林少旦系夫妻关系，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和南存谦陈述，其在2016年10月以前一直参与绿蒙公司经营，其后南存谦并未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但本案债务对账单均有南存谦签名。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南存谦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公司法第20、63条，担保法第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债务纠纷的解释规定，南存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南存谦答辩称，一、债务纠纷与其无关，其行为只是代表绿蒙公司，债务主体是绿蒙公司；二、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与绿蒙公司各项费用结算形成债务，货款代收发生在2017年11月之后，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反映出持续到2017年11月25日，而不是仅仅发生在2016年3月28日到2016年7月31日，货款收取是在开具发票后几个月时间，代收货款产生的债务持续到2017年11月之后，结算的债务还涉及其他费用；三、即使林少旦需要承担对债务连带责任，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少旦未作答辩。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绿蒙公司向原告支付1834002.8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判决刘芙蓉、林少旦、南存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绿蒙公司原系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牛公司）的产品经销商。2016年3月15日，原告蒙牛台州公司成立，被告绿蒙公司与蒙牛公司的常温产品业务由原告蒙牛台州公司承接。原告蒙牛台州公司与被告绿蒙公司签订一份《蒙牛常温台州市场与绿蒙交接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台州CBU（即原告蒙牛台州公司）客户从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7月31日部分卖场暂用原客户（即被告绿蒙公司）户头操作，原客户库存由台州CBU销售至终端，货款以转账方式给予结算。原客户配合台州CBU进行产品过户，经销商（指台州各超市卖场）产品由台州CBU负责进行供货，当超市结款至原客户账户后，原客户需及时内配合CBU财务将货款打入台州CBU账户。3月28日交接之前在各卖场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绿蒙承担。从3月28日（含3月28日）至转户到位之间，各卖场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台州CBU根据各卖场扣款明细全部承担，在此期间台州市绿蒙副食品有限公司和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以实际发生送货期间入账金额为准。2017年11月1日，被告南存谦代表被告绿蒙公司与原告蒙牛台州公司对账，对账结果是：1、台州分公司应收801.16万元，应付454.54万元，被告绿蒙公司应付原告蒙牛台州公司346.62万元，其中商超未回款36.71万元，促销物料需要大区行销部门确认，条码费及开户费需大区重客确认，开票税点需要省经理确认；2、被告绿蒙公司在蒙牛保证金25万元，未兑现费用68.05万元，交接完毕后被告绿蒙公司同意转款给原告蒙牛台州公司。2018年8月1日，原告蒙牛台州公司就往来账款余额与被告绿蒙公司进行核对，向被告绿蒙公司出具了对账函，对账函记载，被告绿蒙公司截至2018年7月31日欠原告1834002.86元，并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复函为盼。被告绿蒙公司于同年8月17日在该对账函上盖章，并由被告南存谦签名。被告南存谦另在该对账函下方作出说明“1、华润61648.84开票未收款；2、2012年旅游费用党工团确认，有27万多未处理；3、高俊光（原大区经理）在2012年4-5月口头承诺处理大日期费用50余万尚未处理。”另查明，被告绿蒙公司于2001年8月27日成立。2015年10月30日，公司投资人由被告林少旦、南存谦变更为林少旦，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2016年7月21日，被告林少旦及绿蒙公司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出具一份《有关台州市绿蒙副食品有限公司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2016年5月19日台州市绿蒙副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决定，本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定做出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已于2016年5月20日在《市场导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无应偿付的债务。至2016年7月21日，公司仍无债务，应视同已通知了全体债权人。由于公司无债务，公司无须负责清偿。如有涉债务，由股东以原出资额为限对减资前的公司债务提供相应的担保”。2016年8月16日，公司注册资金由10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2016年10月12日，公司投资人由被告林少旦变更为刘芙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绿蒙公司与原告蒙牛台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基于双方履行《蒙牛常温台州市场与绿蒙交接协议》产生库存交接、货款代收、费用结算等而形成。该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债务金额问题；2.被告刘芙蓉、林少旦、南存谦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债务金额问题。被告南存谦对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份的对账函、2017年11月1日的对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应当扣减对账函“说明”部分的款项约80多万元，该院认为，该“说明”部分属被告的单方陈述，原告对该部分款项并不认可，而被告绿蒙公司未提出抗辩，且被告南存谦也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本案的债务金额为1834002.86元。原告要求被告绿蒙公司支付欠款1834002.86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芙蓉、林少旦、南存谦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绿蒙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刘芙蓉为该公司的股东，刘芙蓉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林少旦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林少旦担任公司原股东，2016年10月12日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刘芙蓉，2016年8月16日公司减资时，曾出具情况说明，愿以原出资额为限对减资前的公司债务提供相应担保，并认为本案债务1834002.86元发生在林少旦股份转让前。原告提供了2017年11月1日的对账明细、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0月11日相关超市的业务明细及申请法院调取绿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信息以证明债务发生时间，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7年11月1日的对账明细表虽得到被告绿蒙公司的确认，但其内容并不能反映出债务发生在林少旦转让股份、公司减资之前。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0月11日相关超市的业务明细，被告并不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院不予采信。该院依原告申请向税务部门调取了2016年3月28日至2018年7月31日被告绿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信息，根据开票信息，并经原告销售人员确认，直至2017年11月25日，被告绿蒙公司向相关超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产品品种中尚涉及蒙牛常温产品，则增值税发票开票信息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案中绿蒙公司就货款部分应当向原告承担的债务，系绿蒙公司向相关超市收取货款后向原告履行的转付义务，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各大超市何时向绿蒙公司支付了货款，其主张债务发生在林少旦担任股东期间，显然缺乏证据。况且，本案债务除了与绿蒙公司向超市收取的货款有关，还涉及其他费用结算，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债务发生在绿蒙公司减资之前或林少旦股份转让前，林少旦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刘芙蓉，则债权债务由刘芙蓉概括承受，故原告要求被告林少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林少旦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以南存谦系林少旦的配偶为由要求南存谦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南存谦系绿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缺乏证据，对原告以此为由要求南存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予以驳回。被告绿蒙公司、刘芙蓉、林少旦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市绿蒙副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人民币1834002.86元及该款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刘芙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3元（已减半，原告预交），由被告台州市绿蒙副食品有限公司、刘芙蓉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林少旦、南存谦是否应当对绿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绿蒙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林少旦。2016年10月12日林少旦将公司股份转让给刘芙蓉，因此对在该时间点后产生的公司债务林少旦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蒙牛常温台州市场与绿蒙交接协议》约定，上诉人与绿蒙公司之间是代收账款关系。上诉人借用绿蒙公司原有账户向各商场超市供货后，由绿蒙公司代为收取应收货款后再结算支付给上诉人，该债务是分期结算滚动支付的。本案上诉人主张的183万多元债务核账时间是2018年8月17日，而2017年11月1日对账明细确定的债务金额是346万多元，从两次对账分析可知绿蒙公司期间清偿了部分债务。第三，从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发票货物数据查询记录可知，直到2017年11月底，绿蒙公司还向有关商家超市开具常温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绿蒙公司经营常温产品时间远超过林少旦转让股权的时间，即绿蒙公司经营常温产品所产生的债务是持续性的，并非如上诉人所称仅发生在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第四，从2017年11月1日的对账明细可知，绿蒙公司已收回应收账款是423万多元，此外还有工资、赊账费用等，两者债务相互抵销后绿蒙公司对上诉人尚欠346万多元。即使有常温产品在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销售产生应收账款债务，也因为分期结算滚动支付而无法确定2018年8月17日对账余额183万多元债务产生时间在2016年10月12日之前。相反，双方对账一致确定债务的时间应认定为债务的产生时间。因此上诉人主张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股东林少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最后，南存谦虽系林少旦配偶，也两次在对账函中签字，但据此认定其为绿蒙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尚为不足。林少旦在2016年10月12日转让绿蒙公司股份，对该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要求其配偶南存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6元，由上诉人浙江蒙牛乳业销售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矫健审 判 员 郭晓明审 判 员 王安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胡正元?*ArabicDash?-10-??*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