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福，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越，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洪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义长，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文、周眉，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莉莉，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周明福因与被上诉人杨义长、原审第三人周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义长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杨义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追加周莉莉为本案第三人系程序错误。周莉莉既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合同相对人，对诉讼标的也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审理结果与周莉莉也没有利害关系。二、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除了认定“周明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杨义长汇款50万元”这一节事实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均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无关，显然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杨某、覃某、叶某是杨义长的证人，但一审中都未能出庭做证，一审判决虽称对此三人进行了调查核实，但周明福没有看到调查笔录，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询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周明福已完成了作为出借人的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转移由杨义长承担，但一审判决因杨义长对借贷事实不予认可，就将举证责任直接分配给周明福，实属错误。杨义长抗辩举证并不能形成周明福转账给杨义长可能是因为周莉莉借款所致的合理怀疑。首先，金某、覃某、叶某、杨某的证人证言中，金某系杨义长的外甥女，杨某是杨义长的弟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可信度极低；另两位证人覃某、叶某均未出庭。在周莉莉否认其曾向周明福借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实不足以证明周莉莉与周明福之间有借贷合意，及周莉莉收到过借款或指定他人收到过借款。其次，周莉莉与杨某等人是否有款项往来都是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的自主行为，与周明福的出借行为并无逻辑上的关联性。再次，杨义长主张本案借款发生时，周莉莉仍愿意向亲哥哥借款，让亲哥哥面临巨额财产的损失，却帮前夫处理债务，打点关系，实在有违常理。最后，周明福与杨义长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杨义长收取周明福的款项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五、周莉莉因病现已致残，口齿不清，行动不便，吃住行都需要他人的照顾，无法独立生活，现杨义长将其借款推给行动能力受限的人，不但有违诚实信用，更是有违公序良俗。恳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周明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义长答辩称：一、周明福没有完成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责任。1、周明福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周明福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证据，即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周明福未就借款用途、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与借款相关的内容作任何说明。周明福承认其与杨义长在本案款项往来前，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关系一般。在这种情形下，周明福不可能愿意一次性出借50万元，且不要求杨义长出具借条，更不可能在出借后长达五年半的时间里不进行催讨。2、证明责任现已转至周明福。杨义长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证人金某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询问质证，一审法院也对证人杨某、覃某、叶某进行了调查核实，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杨义长已经对50万元转账记录形成的事实背景与原因进行了说明，证明了本案5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应由周明福承担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3、周明福是本案的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或由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是50万元转账记录形成的事实背景与原因，与本案的50万元款项的发生息息相关，并非是无关事实。三、本案50万元款项是周莉莉委托杨义长收取并用于处理受托事宜的款项。周莉莉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周莉莉为一审案件第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程序合法。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周明福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莉莉在二审中称，其没有借过50万元，也没有收到126万元，不知道有该笔钱。 周明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义长归还借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义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周明福与周莉莉为兄妹关系；杨义长与杨某为兄弟关系；周莉莉与杨某原为夫妻关系，于2009年离婚。2011年9月26日，杨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周莉莉汇款126万元。2014年1月23日，周明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杨义长汇款50万元。2014年2月7日，杨义长偿还其工行银行贷款本金150万元。另，为证明其主张，杨义长还提交了由证人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金某及覃某、叶某共同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杨某在《情况说明》中说明如下：2011年9月份，我的前妻周莉莉向我借款126万元，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钱借给她。后来，我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又向我哥哥杨义长借钱，杨义长将他的房子抵押给银行，向银行贷款了150万元借给我。2014年，我因为遭人陷害，被关押在山东。出狱后，杨义长告知我，周明福给了周莉莉50万元（这笔钱不知道是周明福借给周莉莉还是赠予周莉莉的），周莉莉让周明福将这笔钱转账给杨义长，用于归还周莉莉欠我的钱。因为我还欠杨义长150万元，杨义长就用这50万元抵消了我欠他的部分钱。现在，我本来欠杨义长150万元，抵消后只欠他100万元。周莉莉欠我126万元，她归还了50万元，另外帮我在2014年的时候支付了烟台牟平刑事案件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还欠我61万元。以上是我了解的全部事实，保证所陈述的为真实情况。如有虚假之处，本人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证人金某同覃某、叶某在《说明》中确认：我们记得2014年1月份，周莉莉生病在省立同德医院住院期间多次要求向周明福借款，在周莉莉做脑瘤手术前两天，周明福同意借给周莉莉伍拾万元，周莉莉叫周明福把钱直接打给杨义长，委托杨义长为她办事，周莉莉借款的经过我们大家都知道的。一审审理中，证人金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询问和质证，证人杨某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就《情况说明》、《说明》的内容与杨某、覃某、叶某进行了调查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周明福汇入杨义长银行卡内50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构成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周明福主张50万元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借款；而杨义长辩称该款项系周明福的妹妹周莉莉委托其收款并用于处理受托事宜，借款人实际为周莉莉。本案中，周明福主张杨义长向其借款，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未提供借款协议以及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借贷事实另有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用途、利率、期限等作出过约定。而杨义长对借贷事实不予认可。故，在双方对借贷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债权人即周明福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周明福提供的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仅为未就款项性质作出备注和说明的银行交易凭证，在周明福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尚无法达到其欲证明的杨义长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而杨义长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款项系周莉莉借款，且遭到周莉莉的否认，但结合周莉莉系周明福妹妹，周莉莉与其前夫杨某之前存在款项往来，以及周明福交付50万元大额款项未要求对方出具借条等凭证、长达四年时间内未曾要求对方返还款项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杨义长的抗辩主张可信度更高。因此，在周明福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其主张不成立。综上，周明福诉请杨义长归还借款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明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周明福负担。 二审期间，周明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商品房买卖合同（2008预982162号）、离婚协议、商品房交接书、杭州房屋转让合同、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欠条，用以证明杨某不曾借126万元给周莉莉。二、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杨义长、杨某在一审时提供虚假的证据。三、刑事赔偿决定书，用以证明周明福未能及时向杨义长主张权利的原因。杨义长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欠条真实性与合法性有异议，实际并未欠款，对证据一中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未显示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合法性不认可，且说明双方当事人在当时均认可案涉50万元不是周明福借给杨义长的；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周明福在结束羁押后3年多才催讨，说明50万元本身就不是对杨义长的借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周明福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杨义长、周莉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周明福与周莉莉为兄妹关系，周莉莉系杨义长兄弟杨某的前妻。2014年1月23日，周明福通过银行转账向杨义长汇款5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50万元是否系杨义长向周明福的借款。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民间借贷属于借款合同，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应当对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订约意思表示及引起借贷关系生效的借贷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民间借贷中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可以是口头形式，但对于出借方而言，仅有打款而未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的情形一般出现在双方存有较为信赖的关系时。本案中，周明福仅持有转账凭证，尚不能证明杨义长有向周明福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周明福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发生于2014年1月23日，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在此期间确实存在周莉莉住院手术、杨某被羁押的事实，双方也确认该50万元的用途是“救杨某”，故在杨义长抗辩转账系基于双方其他事由时，周明福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周明福与杨义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明福主张杨义长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款是否系周莉莉向周明福所借，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对此所作的评述及认定不当。但一审实体判决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明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