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0453号原告：顾锦荣，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飞鹅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超恒。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又又，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锦荣与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邓汝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锦荣，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又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锦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从2020年2月1日起以不可抗力解除《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二、判令被告免除原告应承担的2020年2月承包费5555.12元；三、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7000元；四、被告向原告退还2019年7月、9月事故罚款3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原告每月按被告要求准时足额缴费。2020年春节前因新冠病毒疫情原因，多地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原告考虑到出租车防范措施有限，且基本没有客人，原告生活来源没有保障。后原告等其他司机在工作群内表达不满，被告才出台补贴政策，但不符合司机的意愿，导致原告不仅需要承受经济损失，还要冒被感染的风险。原告于2020年1月22日从湖北回广州，出过三次车，后因疫情发生太快，为响应政府防控号召，原告从1月底在家隔离。2020年2月13日，原告书面向被告提出解除承包合同，但被告一直未予正式回复，后原告于2月26日通过政府机构调解，3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后于3月6日收到被告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通知书，3月31日收到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发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认为：新冠病毒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原告不履行合同属于合法行为，而被告毫无社会责任感，不值得信赖。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就本案所涉承包合同而言，新冠病毒疫情不属于不可抗力，不因疫情原因无法履行，原告不得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承包合同。原告于2020年2月13日以该理由提出解除合同，且后续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继续缴纳2020年2月的承包费用3255.12元并不得要求退回履约保证金。至于原告主张2019年7月、9月的罚款，实际上是根据被告《关于2019年度纯电动出租车新型优惠奖励方案》中少给予的奖励款项，原因在于原告在上述两月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被告扣罚原告的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7000元。2019年4月6日，原告（乙方，承包方）与被告（甲方，发包方）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北汽纯电动201902）》，约定：本合同所使用的承包制经营模式有别于聘任制经营模式，是指甲方提供具备运营资格的出租汽车，由乙方进行出租汽车运营经营；承包期间乙方须服从甲方管理，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应交款项；经营所得归乙方所有，乙方超收自留、欠收自补、自负盈亏，承包期满乙方将出租汽车返还给甲方的经营模式；承包车辆信息：车牌号码：粤AD92326，厂牌型号：北汽纯电；每辆承包车辆由两名驾驶员承包，每天分为两个班营运，驾驶员分别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从2019年4月6日起至2024年3月止，此合同期限与《劳动合同》期限保持一致；乙方明确知晓其与甲方的劳动关系是基于签订并履行本合同所建立的，劳动关系存续的前提是双方愿意履行或续签本合同，如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的，等同于乙方自愿向甲方申请解除劳动关系；乙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由乙方自行安排休息时间，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且不得违反公安部门规定的疲劳驾驶及劳动法规关于不定时工作制的相关规定；营运时间为每天24个小时，如遇到重大节假日、重要活动、恶劣天气等情况或出租车市场需求发生变化时，甲方根据市交通主管部门的要求对营运时间进行调整后，乙方应遵守新的营运时间；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交清当月应交款项，具体包括：综合管理费、综合管理费动态调节基金、事故停产互助金、椅套顶灯更换及车辆清洗以及本合同中约定由乙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甲乙双方同意，乙方的工资采用抵减方式，在乙方向甲方交纳当月应交款项前扣除，乙方工资根据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乙方当月工资额为该标准扣除应由乙方交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部分、个人所得税后的余额；甲方收取上述款项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款凭证，有关款项的统计标准可参照《承包车交费标准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合同保证金7000元作为担保，未经甲方同意，合同保证金不能用于抵扣应交综合管理费和其他费用；乙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属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甲方可提前3日通知乙方后解除本合同并解除劳动合同，收回承包车辆，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甲方因此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的，不视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违反5.1关于按时交费的约定，拖欠应付款项达十天以上的；若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单方或双方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则本合同自然终止，不予追究违约责任等。该合同附件1：《承包车交费标准表》中记载：2019年2月开始，案涉车辆综合管理费14191.92元、停产互助120元、椅套顶灯更新、车辆清洗费用70元、工资抵减3419.32元，应交10962.6元；其中工资抵减明细表中当月工资4200元，社保（个人部分）760.68元，工资抵减3419.32元，原告在该《承包车交费标准表》中签名确认。该合同附件2：《承包车事故停产互助办法》规定：根据出租汽车承包营运的特点，为使承包司机发生意外事故时能得到较好的保障，减轻停产负担，顺利恢复营运生产，广大司机以同心协力、自助互助为宗旨，设立承包车事故停产互助金；本分公司出租车承包司机共同参与，每人每月缴入互助金人民币60元整，应缴费时间与承包合同期同步等。被告在该《承包车事故停产互助办法》中签名确认。上述合同及附件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取得案涉车牌号为粤AD92326号车辆进行营运，对班司机为陈国平。2020年1月23日，被告管理人员在微信群“一分二队工作群”中发布信息，称“由于近期发现的新型冠状病毒传播较快区域较广，请各位司机保重身体不要过度紧张，平时出门做好防范措施。勤洗手，开车时尽量打开窗户通风，减少前往人流密集的场所，如不可避免应佩戴口罩，……。公司为大家准备了口罩如有需要的可回公司签名领取”等。同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了口罩。2020年1月31日，被告管理人员在该微信群发布消息，告知司机可每人每日领取口罩一个，每日每车发放两个口罩，已领测温仪的司机，如使用测温仪发现乘客体温超过37.3度的，可以拒载，但必须测温仪的读数在摄像头前录音留底。之后，被告管理人员在该微信群中发布信息，要求司机：1.每天必须于12点前在“浪潮”软件上签到；2.上班司机必须按要求戴好口罩，乘客上车时如果没有戴口罩，司机必须口头提醒乘客戴好口罩，乘客不配合的可以拒载；3.凡是已领取测温仪的司机在每位乘客上车时必须要对乘客进行测温；4.每接载完一趟乘客必须要对车辆进行一次消毒，每位司机每日做好以上四项工作可以领取一天60元的补助等。2020年2月13日，被告管理人员共同微信询问原告是否曾于同年1月16日回湖北探亲，原告对此予以承认。被告管理人员责问原告为何不向车队上报，询问被告是否已经向其现居住地的街道和居委会上报登记并要求原告按要求填写相关汇报文件。2020年2月14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的管理人员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之后一直未到被告处上班，亦无交纳2020年2月的承包费。2020年2月19日，被告通过短信向原告发送缴费通知，通知原告交纳2020年2月份承包费3255.12元。后于2020年2月28日再次向原告发送内容一致的缴费通知。2020年3月，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认为被告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根据《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原告与被告的《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3月2日，被告发出弃包通知，认为原告于2020年2月29日弃包。另查明：对班司机陈国平于2019年6月2日与被告签订了与原告所签《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北汽纯电动201902）》内容一致的承包合同。陈国平依约向被告交纳了2020月2月、3月、4月的承包费用并于2020年2月13日开始领取被告发放的口罩、消毒水等防疫物资。2020年2月15日，广州市交通运输局发出通报，表扬包括被告在内等公司积极响应行业主管部门倡议，主动承担社会责任，将企业自有的消毒服务点共享，为全市巡游车、网约车免费提供消毒服务。2020年4月22日，广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向被告发出通报，表扬其在疫情期间向驾驶员提供充足的口罩、测温仪和消毒水等防疫物资；联同各大出租汽车企业在协会倡议下按照标准为驾驶员发放了综合补贴，实施补贴后基本能够保障驾驶员基础生活需求；提供场地和工作人员配合疾控部门按照“应检尽检”防控政策全面排查，对被告在册出租车驾驶员和其他企业驾驶员进行免费核酸检测，已出结果均为阴性等。再查明：广东省于2020年1月23日起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4日发出通告，要求：加强个人健康防护；实行体温监测；为2020年1月10日后曾经到过武汉相关人员提供健康服务管理；暂停开放人员密集的公共服务场所。广州市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指挥部于2020年1月26日发布第1号通告，要求广州地区各机关企事业单位、公共场所经营管理者应配置体温检测设备，对进入公共场所的人员（含从业人员）进行检测，并要求其佩戴口罩；请市民增强自我保护意识，尽量避免前往封闭或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如确需前往，应佩戴口罩并避免近距离接触咳嗽、发热人群；请2020年1月11日后从湖北省来穗人员主动向本人所在社区、单位或酒店等居住场所报备，从抵穗之日起14天内自我隔离，避免外出等。2020年1月31日，广州市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指挥部发布第2号通告：从1月30日起请全体市民和来穗人员通过“穗康”微信小程序主动申报登记本人14天内离、返穗情况及健康状况等。2020年2月7日，广州市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指挥部发布第3号通告：所有居住××××）实施封闭管理；重点疫区抵穗人员必须接受严格居家或集中隔离健康管理，一律不得外出；对居家隔离人员落实“八个一”管理及关怀；企事业单位、出租屋业主或者其他房屋出租人必须落实防控责任等。诉讼中，被告为证实其于2019年7月、9月仅向原告发放纯电动优惠补贴350元，少发放共计300元的合理性，向本院提供了《关于2019年纯电动出租车新型优惠奖励方案》及机动车保险事故查勘记录/支付授权书予以佐证。其中《关于2019年纯电动出租车新型优惠奖励方案》显示“在班半车承包价保持不变的基础上，根据班半车司机当月出租车营运管理和星级服务情况，次月可享受最高500元每车优惠奖励，将于次月承包费中予以减免”、“发生有责事故报保险公司，每宗扣除奖励150元；自然年内累计发生3宗事故，自发生月起取消3个月优惠奖励”。机动车保险事故查勘记录/支付授权书显示原告驾驶的车辆于2019年5月31日、2019年7月29日各发生一次交通事故，原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对《关于2019年纯电动出租车新型优惠奖励方案》不予确认，认为其并未见过该方案。对机动车保险事故查勘记录/支付授权书无异议，但认为车辆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赔付，实际上被告并未因此遭受损失，不应当扣罚款项。庭审中，原告确认其于2020年1月23日从湖北抵穗后未向所在单位或居住地社区上报信息，亦无以需要隔离为由向被告主张要求暂停工作或给予相应的停运时间。原告表示是其主观认为即使其提出，被告亦不会采纳。另原告表示其不履行合同的原因为没有客人以及若其本人感染新冠××将可能传染其他人。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劳动合同、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收费清单、押金收据、解除合同通知书、弃包通知、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陈国平缴费明细、陈国平承包合同、通报、口罩签收表、奖励方案、查勘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预见性、不可避免性以及不能克服性是构成不可抗力因素的三个必要条件，必须同时符合上述三种情况才应认定为不可抗力。本案中：首先，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广州市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指挥部发出的通告均无要求出租车停止营运，案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北汽纯电动201902）》不存在因政府行为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其次、虽新冠病毒疫情对于普通群众而言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但针对新冠病毒疫情，我国卫生部门在疫情发生后已经采取发布相关的防疫措施指引，协调防疫物资发放，稳定防疫物资市场价格等一系列措施，普通群众完全可以通过积极采取防疫措施避免感染新冠病毒。即使不幸感染新冠××，国家医疗保障局、财政部《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医疗保障的通知》第二条亦已经明确：国家确保患者不因费用问题影响就医。由此可见，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新冠病毒疫情并非原告不能克服的情形，不构成完全阻碍原告正常履行其与被告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北汽纯电动201902）》。最后、被告在疫情发生后，通过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司机发放包括口罩、消毒水等防疫物资，同时作出减免车辆承包费的决定并给予防疫补贴，已经为原告正常履行案涉承包合同提供了保障，不存在违约行为或者消极不作为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履行合同。综上，新冠病毒疫情不足以对案涉承包合同的履行形成不可抗力。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为2020年1月11日后从湖北来穗的人员，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本属于应当主动向被告及其居住社区上报并居家隔离的人员，而原告未按政策规定主动上报，亦未以上述理由向被告提出停止营运或者减免承包费。被告工作人员核查其未上报情况后，其在无陈述理由的情况下主动提出解除合同，并拒绝交纳2020年2月份的承包费用，已经构成违约。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在原告迟延交纳承包费10天后解除与原告的承包合同并不予退还原告的合同保证金，符合《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北汽纯电动201902）》第十条第5款之约定，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承保合同于2020年2月1日因不可抗力解除且其无需支付承包费并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7000元均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其因客源过少而拒绝履行案涉承包合同的问题。出租车的客源问题属于原告根据案涉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所应承担的经营风险，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依据。原告以此主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19年7月、9月事故罚款300元的问题，根据收费清单显示，该款项为纯电动优惠补贴。根据案涉承包合同的收费标准显示，原告每月应交纳的承包费用为应交5481.3元（10962.6元÷2班），纯电动优惠补贴在每月承包费用抵减。原告虽对被告提供的《关于2019年纯电动出租车新型优惠奖励方案》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补贴款项抵减承包费的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该部分补贴抵减承包费的依据为被告作出的《关于2019年纯电动出租车新型优惠奖励方案》。现原告长期享受该奖励方案给予的补贴，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被告依据上述奖励方案在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7月29日各发生一次有责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少发放纯电动优惠补贴各150元合理合法。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上述款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顾锦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元，由顾锦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汝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