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法定代表人：陆小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铮，北京市鼎业（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宁健，男，汉族，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武，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林市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法定代表人：杨年坤，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杨年坤，男，土家族，1953年6月2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举，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漓江路40号。 法定代表人：陆志全。 上诉人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宁健，原审被告桂林市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杨年坤，原审第三人桂林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独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这一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除了解除原合作关系之外，还包含一个独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即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联宇公司3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且该合同己经实际履行，即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00万元。现一审判决未予查明，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未纠正原审确定的错误案由，从而导致错误判决。由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应当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属于给付之诉，而不是确认之诉。现一审在审理该案时未变更案由或依法释明，从而导致未审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其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同时亦未对上诉人已经给付的2000万元款项的处理进行审理，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上诉人给付的2000万元不符合第一期约定的2200万元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关于联宇公司股权尚未发生转移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股权转让合同是诺成性合同，非实践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权转让不以交付或者变更登记为转移要件，并且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双方之间关于联宇公司股权已经转移，一审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实存在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宁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宇公司、杨年坤述称，在上诉人请求撤销的一审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1号案件中已经对股权转让的过程进行了查明，上诉人的上诉称一审未予查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在该案中作为原告的诉请，确认案由，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只是部分履行，股权转让未能完成。 医药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联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告刘宁健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联宇公司系于2001年10月15日注册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辉，原股东为李辉（占股60%），杨年坤（占股40%）。2004年3月25日，杨年坤、李辉、刘宁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杨年坤将联宇公司10%的股份以价款80万转让给李辉，李辉将联宇公司30%的股份以240万转让给刘宁健，法定代表人由李辉变更为杨年坤。同日，联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做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同意杨年坤将40%股份中的10%转让给李辉，同意李辉将所持有的60%股份中的30%转让给刘宁健。转让后，确认杨年坤占股30%，李辉占股40%，刘宁健占股30%。决议同意将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辉变更为杨年坤。杨年坤、李辉、刘宁健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04年4月28日，联宇公司就此次股东会决议变更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核准登记。之后，杨年坤收购了李辉所持有的40%的股份。 2012年3月7日，联坤公司（甲方）与刘宁健（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联坤公司退回刘宁健出资款及补偿款共计6200万元，刘宁健不再享有联坤项目任何权益并将联宇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联坤公司或者联坤公司指定人员。该6200万元的给付方式如下：第一期在《解除协议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2200万元；第二期在《解除协议书》生效后6个月内支付1500万元；第三期在《解除协议书》生效后12个月内支付1500万元；第四期在《解除协议书》生效后18个月内支付1000万元。联坤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向阳朔碧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宁健）转入2000万元。在甲方支付第一期2200万元后30日内，乙方负责配合办理，将联宇公司10%股份变更至甲方及甲方指定人员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股份的转让款已经计入本协议约定的6200万元总额内，甲方按照本协议付款，不需另行支付该股份的转让款，下同）；在甲方支付第二期1500万元后30日内，乙方负责配合办理，将联宇公司8%股份变更至甲方及甲方指定人员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联宇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年坤（占股70%）、刘宁健（占股30%）。 再查明，2019年6月27日，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桂03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确认原告刘宁健享有被告桂林市联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刘宁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公平的原则，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本案中，联坤公司与刘宁健之间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第五条涉及股权变更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问题，工商变更登记与否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故原告作为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妥，但《解除协议书》明确约定，在联坤公司支付第一期2200万元后30日内，刘宁健负责配合办理将联宇公司10%股份变更至联坤公司及联坤公司指定人员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向被告刘宁健任法定代表人的阳朔碧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给付金额未达到第一期约定的2200万，原告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足额转让款，原、被告之间关于联宇公司股权尚未发生转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宁健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中包含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在联宇公司30%股份内容，一审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1号案件在《解除协议书》未解除的情况下，判决确认刘宁健享有联宇公司30%的股份，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刘宁健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7日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刘宁健将其在联宇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联坤公司或联坤公司指定人员，签订该协议后，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该协议并未完全履行，上诉人尚未实际取得联宇公司的股份，且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一致同意解除《解除协议书》，一审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根据联宇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确认刘宁健享有联宇房地产公司30%股份，并无不当，一审法院（2019）桂03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并未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如认为其已经按照《解除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而未获得联宇公司股份，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上诉人可根据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联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上诉人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由桂林市联坤商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