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秋霞，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成，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重庆新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露因与被上诉人黄天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9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张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秋霞、周绍勇，被上诉人黄天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委托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本案与案外人西安欧佰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本案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3、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承诺书的解释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帮助被上诉人从西安欧佰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车辆，不应承担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退还购车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天成在二审庭审中辩称，被上诉人黄天成在本案中并不认识西安欧佰汇公司，也从未有过任何解除和洽谈，仅仅是基于张露的安排和指令将款项汇入欧百汇，从本案相关证据看，系黄天成与张露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上诉人陈述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同时，黄天成撤回对西安欧百汇的起诉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如果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西安欧百汇公司为被告，可以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向法院申请追加，故一审程序不存在遗漏主体的程序瑕疵。张露书写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黄天成依据承诺书向张露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载明的合同法第41条是上诉人自己的遐想，在一审庭审及裁判中，并未适用该41条，同时，无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黄天成依据张露真实意思表示出具的承诺书要求退还车款是受法律保护的。黄天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露返还黄天成购车款41.8万元，并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546万元；2.张露返还黄天成保险费4.6万元，并从2018年1月18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7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6日，黄天成向欧佰汇公司转款41.8万元；次日，黄天成向张露转款4.6万元。2018年5月27日，张露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本人张露承诺黄天成奔驰GLE320在5月31日前提车，如果违约立即退款并支付半年利息，如果款未退，本人将名下一辆路虎揽运车作为抵押给黄天成。2018年7月7日，张露向黄天成转款2万元；同月15日，张露向黄天成转款2万元。2019年4月3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对张露被骗案立案侦查。另查明，黄天成与张露通过微信多次沟通购车事项，张露发送了合同样本，另有“但是我们在这个首付给你下降了几万的”，“那等一下把对公账户发给你，你打给他就行了哈，打个首付款”等表述；黄天成催促还款或提车，张露表示“我也是被他挪用资金几百万”；黄天成：“薛相鹏的意思就是周三如果交不了车，让我直接报案，这个你怎么看”，张露：“好，我积极配合你”。庭审中，黄天成认可张露向其转款4万元可用于冲抵。张露陈述《承诺书》中仅表明了其愿意退还4.6万元，且提车时间并未约定2018年的5月31日；双方没有建立合同关系，张露纯属为黄天成帮忙，属于好意施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双方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张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被薛相鹏挪用资金几百万元，“但是我们在这个首付给你下降了几万的”，明显系站在出卖方的立场表述，且认为相关款项为其自己拥有。黄天成购车时与张露联系，其认为系张露卖车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天成与张露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退一步讲，即使如张露所称，其仅仅是帮忙联系购车，但张露出具了承诺书，仍然应当按照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承担退款责任。关于张露承诺退款的金额。从《承诺书》的内容看，确实没有明确仅退还4.6万元还是一并退还41.8万元。综合考虑以下事实，应当认定张露承诺一并退还41.8万元。首先，黄天成交首付款的账户由张露提供。张露承诺黄天成在5月31日前提车，违约立即退款并支付半年利息，应当理解为退还所有款项；亦能与将路虎车抵押给黄天成的价值相对应。如果仅是退还部分款项，应当予以载明。其次，承诺书系张露书写，对所载内容理解发生歧义时，应当按照不利于张露的方式，理解为退还所有款项。张露承诺提车的时间，明显应当理解为出具承诺书的同一年，即2018年。冲抵已经退还的4万元后，张露还应当退款的购车款、税费等款项共计42.4万元（41.8万元+4.6万元-4万元）。张露逾期退款，黄天成主张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黄天成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承诺书中仅载明支付半年利息，经测算为1.272万元（42.4万元×6%/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黄天成未举证证实利息1.272万元低于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在1.272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终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黄天成依据张露出具的承诺书提起诉讼，无证据表明张露也因本案涉嫌犯罪。本案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张露被骗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继续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天成款项42.4万元并支付利息1.272万元；二、驳回黄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58.7元，由黄天成负担258.7元，由张露负担4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970元，由张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露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材料：1.2020年7月17日的情况说明，依据调查令向重庆仁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黄天成与该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认购协议系统无法打印，向我们出具了情况说明；2.销售管理系统-客户维护系统打印件2份；3.收款收据。拟证明2018年4月3日黄天成在仁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了一辆奔驰GLE320并交付了购车定金2万元，由于该公司SMAS销售管理系统改变版本，订购协议无法打印，提供了订购协议的打印记录和定金收据。拟证明黄天成向该公司支付了2万元的定金，说明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4、2018年7月7日黄天成与张露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说明在张露没有向黄天成交付车辆的情况下，黄天成另行订购车辆是符合常理的，同时，该证据与本案黄天成要求张露退还购车款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系由案外人提供，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综上，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证明目的。黄天成与仁孚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销售合同，其也未向仁孚公司缴纳过任何定金，该定金系张露以黄天成的名义缴纳并且方便黄天成提车而做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7月7日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张露向黄天成退款4万元，在一审中黄天成已经认可收到4万元，该聊天记录并没有谈到承诺书的相关效力问题，不能达到上诉人认为张露承诺书不具法律效力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黄天成按照张露的指示，向欧佰汇公司转款41.8万元用于购买汽车，张露在没有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下，亦应退还黄天成相关款项。另，从《承诺书》中“如果款未退，本人将名下一辆路虎揽运车作为抵押给黄天成”的内容来看，亦表明张露承诺退还的不仅是退还4.6万元，而是退还黄天成支付的全部购车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7.4元，由上诉人张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汪 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