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复 议 决 定 书 （2020）浙10执复41号 复议申请人：樊巨，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被执行人浙江钱江锂电科技有限公司。 复议申请人樊巨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岭法院）（2019）浙1081执4808号执行决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樊巨复议请求：撤销温岭法院（2019）浙1081执4808号执行决定，解除对复议申请人的限制消费措施。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法发〔2019〕35号）（下称《善意文明执行意见》）的规定。《善意文明执行意见》于2020年1月2日颁布，而温岭法院对复议申请人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尚未终结，复议申请人权利受损害的事实依然存在，显然应当适用《善意文明执行意见》的规定审查。二、温岭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解读有误。该条规定中的“多个异议事由”显然不包括异议提出后出现的事由，法无禁止即为允许，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有权对异议提出后出现的事由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本次提出异议的主要依据是上一次异议提出后才颁布的《善意文明执行意见》，温岭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驳回异议，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复议申请人符合解除限制消费措施条件。复议申请人不是被执行人浙江钱江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锂电公司）股东，也不是钱江锂电公司的母公司股东、董事、高管，复议申请人与钱江锂电公司只是单纯劳动合同关系，离职后对公司财产无支配权，不可能影响案件执行，符合“并非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这一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的条件。 为证明其主张，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钱江锂电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总经理工作交接纪要复印件、劳动合同复印件、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住房公积金个人年度对账单（自助打印）、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钱江锂电公司及相关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材料作为证据。 经审查查明：钱江锂电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3日，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浙江钱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3日，钱江锂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樊巨，其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9年4月2日，樊巨被免去钱江锂电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办理了交接手续。2019年4月22日，樊巨与杭州弋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开始进入该公司工作。2019年8月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钱江锂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作为公司高管的执行董事、经理，均由樊巨变更为他人。 2018年12月27日，深圳宇锵新材料有限公司与钱江锂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温岭法院作出（2018）浙1081民初14325号民事调解，协议约定钱江锂电公司分四期支付给深圳宇锵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104121.52元及利息损失。因钱江锂电公司未全部履行，深圳宇锵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温岭法院申请执行。温岭法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执行，并于同日向钱江锂电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其中限制消费令载明：“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即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所必需的有关消费）规定的行为”；限制消费令“自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义务的期间届满次日起生效，其效力至被执行人完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止”。之后，钱江锂电公司既未履行也未按规定申报财产状况。樊巨作为被执行人钱江锂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温岭法院限制消费。 2019年9月27日，樊巨向温岭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以其已经从钱江锂电公司离职，也非钱江锂电公司股东、董事或该公司关联企业的股东、董事、高管，无从参与执行事宜等为由，请求依法对其解除限制消费令。温岭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浙1081执异104号执行裁定，驳回樊巨的异议请求。樊巨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浙10执复77号执行裁定，驳回樊巨的复议申请，维持温岭法院（2019）浙1081执异104号执行裁定。 2020年4月11日，樊巨再次向温岭法院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以本案事实符合《善意文明执行意见》第17条第2项规定的应当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的情形为由，请求温岭法院依法对其解除限制消费令。温岭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了审查。温岭法院审查认为，钱江锂电公司虽然在执行过程中已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但樊巨作为涉案合同履行及发生争议时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对债务的履行负有直接责任，该责任并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有所变化。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樊巨之前就温岭法院对其限制消费的执行措施已提出执行异议，并已被该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现其以不同事由再次提出，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温岭法院对樊巨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2020年4月22日，温岭法院作出（2019）浙1081执4808号执行决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驳回樊巨的请求。 樊巨不服该执行决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解除对樊巨的限制消费措施。综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本案中，被执行人钱江锂电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得当。复议申请人樊巨作为钱江锂电公司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时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对债务的履行负有直接责任，执行法院同时对其个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其次，《善意文明执行意见》于2019年12月16日公布并施行，该意见第17条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的几类情形，其中第2类情形为：“单位被执行人被限制消费后，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确因经营管理需要发生变更，、主要负责人申请解除对其本人的限制消费措施的，应举证证明其并非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人民法院经审查属实的，应予准许，并对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依法采取限制消费措施。”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执行人钱江锂电公司被执行法院限制消费后，其法定代表人因经营管理需要发生变更，复议申请人樊巨已不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同时，樊巨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其目前并非钱江锂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非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故复议申请人樊巨的目前状况，符合《善意文明执行意见》中规定的应当解除对其本人的限制消费措施的情形。 最后，复议申请人之前虽曾提出过异议，请求解除对其本人的限制消费措施，且经执行法院异议审查及本院复议审查后均被驳回，但审查的是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时是否符合解除对其本人的限制消费措施，而非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时对其本人采取的限制消费措施是否合法。之后，《善意文明执行意见》公布并施行，且规定“对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申请纠正的，参照失信名单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办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即前述的失信名单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申请纠正的，执行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纠正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纠正；理由不成立的，决定驳回。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驳回决定不服的，可以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决定。复议期间，不停止原决定的执行。”故在限制消费措施至今未解除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根据《善意文明执行意见》的有关规定提出的解除限制消费措施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的再次提出的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仍应当按照《善意文明执行意见》的相关规定处理。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纠正申请的执行决定有误，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如下： 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执4808号执行决定。 温岭市人民法院应在收到本决定书后三个工作日内解除对复议申请人樊巨的限制消费措施。 本决定一经作出即生效。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