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柏庐南路1086-13号。法定代表人：张明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珍，江苏惟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国杰，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宇，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国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未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未来公司无需支付易国杰业务奖金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易国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州月半湾项目总金额为50440元，由郭英歌和易国杰共同享有。虽然郭英歌已辞职，但其仍然享有主张上述30%奖金的权利，不因其离职而受剥夺。故一审将奖金的97.2%判决给易国杰，于法无据。2.海昌黑暗乘骑项目合同未履行完成，中途解约，双方约定的1600000元并非结算的工程款，而是前期投入的成本，上海昆安公司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在此情况下还要支付易国杰业绩奖金，悖于常理，不应当参照其他正常履行的项目进行奖金发放，法院应当酌情考虑该情况。该项目收款金额也仅为1470324元，如按照2%比例计算，奖金总额也职位29406.48元。3.根据未来公司奖金发放原则，累计收款比例大于等于95%，或者项目完成验收结算后，会计人员将该合同中未发放的奖金一次性申请予以发放，本案所涉的七项项目中，部分项目未达该条件。易国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未来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未来公司不予支付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业务奖金67602.71元(上述奖金分别为：(1)昆山未来园艺徐州月半湾项目郭英歌30%的奖金提成，计15132元；(2)上海昆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奖金31440元；(3)上海宛都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的项目奖金21030.71);2.本案的诉讼费由易国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未来公司于2008年6月13日注册成立，2018年8月10日投资人由张博、张全强变更为张明功、张艳艳，法定代表人由张博变更为张明功，张明功系张博父亲，张艳艳系张博妹妹。上海昆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安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刘莹莹，2019年2月1日投资人由刘莹莹、周兰艳、张博、程玲利、彭正旺变更为刘莹莹、张博、程玲利、彭正旺，周兰艳退出。上海宛都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注册成立，2018年7月31日投资人由刘莹莹、张博变更为刘莹莹、张艳艳，法定代表人由张博变更为张艳艳，名称由上海宛都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宛都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宛都公司）。上述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了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建设等。审理中，未来公司自认其与宛都公司在管理上存在混同。易国杰于2016年6月22日进入未来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合同甲方用人单位落款处有未来公司盖章以及刘莹莹签字。易国杰入职后底薪为2500元/月，2018年1月份起底薪调整为3500元/月，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已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易国杰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21日,2019年3月22日,易国杰与张艳艳对话并录音,录音中易国杰向其索要工资,张艳艳表示需要对账。易国杰2019年1月工资为1698.51元，2019年2月工资为2122.92元、2019年3月工资为2931.18元，合计6752.61元，尚未发放。另据易国杰在职期间的员工调薪单、请假单显示，该类表单的抬头名称为宛都公司。未来公司、宛都公司均适用的同一《业务奖金制度》规定，业务人员签订设计合同或工程合同，合同预付款到位后，享受业务奖金。奖金比率设定：设计性质的合同，奖金总额占合同总额的比率为3%。工程性质的合同，奖金总额占合同总额的比率为2%。奖金发放原则：A.会计收到双方签字并盖章的合同及合同首付款，视为合同开始执行，奖金亦开始发放。B.合同累计收款比率至65%，会计根据每笔收款额及分配比率，填写钉钉业务奖金申请单。C.65%易国杰在职期间共参与徐州月半湾水乐园、嘉兴欢乐水世界、新蔡童话世界、上海欢乐谷设计、上海欢乐谷景观、岐山周文化、海昌黑暗乘骑7个项目，各项目合同或以未来公司，或以宛都公司、昆安公司名义对外订立。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上述项目能够确认一致的内容如下：1.徐州月半湾水乐园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数额为50440元，已付易国杰3360元；2.嘉兴欢乐世界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10834.86元，已付易国杰3600元；3.新蔡童话世界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数额为51175.8元，已付易国杰9788元；4.上海欢乐谷设计项目奖金比例为3%，应付奖金2563.04元；5.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7898.58元；6.岐山周文化项目奖金比例为3%，应付奖金1440元；7.海昌黑暗乘骑项目奖金比例为2%，该项目甲方上海恒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乙方昆安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协议载明项目按现状终止，费用按照1600000元结算。除上述双方并无异议的内容外，双方对于项目奖金是否应当分给其他业务员存在异议，未来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贡献予以分配，易国杰则主张所有奖金应由其一人获得。另经对比，未来公司所举证的奖金明细表与仲裁裁决书所附奖金明细表均对案涉项目中其他业务员的奖金数额予以了扣除，具体为：郭英歌在徐州月半湾水乐园项目中的奖金（2份明细表对此项数额的核算并不一致）；阮文才在新蔡童话欢乐世界项目中的奖金25587.90元，其在上海欢乐谷设计项目中的奖金1281.52元以及其在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中的奖金3949.29元。关于徐州月半湾水乐园项目，未来公司提供了2017年6月12日的业务奖金审批表，该表载明该项目奖金比例为2%，截至当时，按照甲方的付款比例，奖金金额为4800元，其中郭英歌按照30%比例得1440元，易国杰按照70%比例得3360元。易国杰则提供了2017年6月27日关于该项目的另一份业务奖金审批表，该表在审批一栏载明：该项目第一笔收款给郭英歌算奖金，郭英歌离职以后回款的奖金全部算给易国杰。此外，未来公司对易国杰举证的岐山周文化项目和海昌黑暗乘骑项目的业务奖金审批表予以认可，两份表单抬头均为宛都公司，格式与徐州月半湾水乐园项目业务奖金审批表亦一致。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易国杰预支奖金共计30373.18元。易国杰因与未来公司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未来公司：1、支付2019年1月1日至3月22日工资7995.97元；2、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业务奖金91089.36元；3、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2387元/月。该委此后作出裁决：一、未来公司支付易国杰2019年1月至3月工资6752.61元及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业务奖金76844.29元，合计人民币83596.90元；二、未来公司为易国杰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按2387元/月确定，个人应缴部分由未来公司代扣代缴。该裁决非终局裁决，未来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奖金明细表、业务奖金审批表、业务奖金制度文件、调薪单、打卡记录、录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案涉项目虽以不同公司名义对外订立，但均是易国杰在与未来公司劳动关系期间参与完成，且未来公司、宛都公司、昆安公司主要由张博、张明功、张艳艳等具有直系亲属关系的自然人投资设立，系关联公司，案涉项目都采用以宛都公司为抬头的管理性文件，且未来公司在审理中自认和宛都公司存在管理混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未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易国杰参与完成的全部项目发放工资以及业务奖金。关于易国杰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双方确认金额总计6752.61元，未来公司应当发放。关于易国杰主张的业务奖金数额，依据双方提供的业务奖金审批单记载，业务奖金依据各业务员贡献度予以分配报批，就双方争议的徐州月半湾水乐园项目奖金事宜，未来公司主张应当将属于另一已离职员工郭英歌的奖金在本案中扣除，易国杰则认为该项目奖金由其一人获得，并举证了业务奖金审批表。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7日的业务奖金审批表已经记载了公司审批意见为郭英歌离职之后的回款奖金由易国杰一人获得，故项目奖金数额仅须扣除郭英歌基于第一笔回款所需获得的奖金即1440元即可，其余部分则应由易国杰获得，扣除已付部分，应付金额为45640元。关于新蔡童话欢乐世界、嘉兴欢乐水世界、上海欢乐谷设计及景观项目、岐山周文化项目，双方对到账金额、奖金比例、应付奖金数额、已付奖金数额以及其中部分项目应支付给案外人的奖金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未来公司应支付易国杰新蔡童话世界奖金15799.90元、嘉兴欢乐世界奖金7234.86元、上海欢乐谷设计项目奖金1281.52元、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奖金3949.29元、岐山周文化项目奖金1440元。关于海昌黑暗乘骑项目，依据终止项目甲方与昆安公司终止协议记载，项目结算金额为1600000元，依据项目性质，该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数额为32000元，综上奖金金额，扣除易国杰的预支奖金部分，未来公司应支付易国杰奖金76972.39元，因易国杰在仲裁裁决之后并无起诉，其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仲裁裁决金额即76844.29元予以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系行政机关管理职权，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未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国杰2019年1月至3月工资6752.61元及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业务奖金76844.29元，合计人民币83596.9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未来公司负担。二审中，未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月半湾项目、海昌黑暗乘骑项目、嘉兴欢乐世界项目、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付款记录及相应的收款凭证，用于证明上述四个项目未达到发放业务奖金的条件。易国杰质证称，该证据材料不全，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应依法足额、按时支付劳动报酬。关于业务奖金发放条件。未来公司主张根据未来公司《业务奖金制度》的规定，累计收款比例大于等于95%，或者项目完成验收结算后，会计人员将该合同中未发放的奖金一次性申请予以发放。月半湾项目、海昌黑暗乘骑项目、嘉兴欢乐世界项目、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均未达到收款比例大于等于95%。本院认为，未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四个项目的付款记录中的收款金额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易国杰业务奖金明细不一致，本院对该付款记录不予采信。一审依据未来公司提交的业务奖金明细中已收款金额计算易国杰业务奖金，并无不当。关于易国杰在月半湾项目的业务奖金数额。根据2018年9月19日的业务审批单记载内容，张博同意易国杰享有郭英歌离职后未发奖金部分。未来公司有权对月半湾项目的业务奖金进行处分，现又主张该部分业务奖金仍为郭英歌所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易国杰是否享有海昌黑暗乘骑项目的业务奖金。根据未来公司的《业务奖金制度》中关于奖金规则设定，业务人员签订设计合同或工程合同，合同预付款到位后，享受业务奖金。《海昌黑暗乘骑项目内装工程合同终止协议》明确了合同终止的结算费用为1600000元，已支付779676元，未支付820324元。未来公司认为该项目由于中途解约，导致公司亏损，不应支付易国杰业务奖金。本院认为，未来公司的《业务奖金制度》并未规定公司在项目中亏损或未盈利而不予支付业务员奖金。易国杰对于海昌黑暗乘骑项目的签订付出了劳动，其应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未来公司在该项目的亏损不是不予支付易国杰业务奖金的正当理由。故未来公司应当支付易国杰该项目的业务奖金。对于尚未支付820324元的结算费用，未来公司二审提供的收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已收到上述款项。故一审以1600000元作为易国杰在海昌黑暗乘骑项目的业务奖金计算基数，未来公司应支付易国杰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未来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