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林，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广，男，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灿，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植，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内0105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建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周建广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10年5月起，杨志刚共向周建广借了两笔钱：1.2010年5月21日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0.03元/月，如期不还计算复利。在2010年5月21日-2013年8月30日期间杨志刚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年率36%计算）共计291.2万元，还本带利共计390.42万元，多还款约近100万元。2.2013年双方合作投资施工工程，周建广拟投资500万元，实际投资330万元，后周建广退出合作撤回投资，33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因此杨志刚给周建广打条475万元（包含本金330万元利息145万元），由于当时未出台利息最高按照36%的司法解释，因此杨志刚多还的近100万元没有折抵330万元本金。因此杨志刚欠周建广的欠款及利息已经全部还清。上述还款均有银行流水、收条、抵房协议等为证，一审中周建广也全部认可。同时在一审中双方也认可除这两笔外，杨志刚并不欠周建广其他款项，也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周建广之所以主张杨志刚还欠其借款及利息，是因为在杨志刚还款过程中，周建广一直在计算复利。而周建广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是在杨志刚还款过程中，周建广通过计算复利等得出的数额。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而不考虑全部的借款及还款情况有失偏颇。因此，杨志刚认为，如此大额的借款，不能仅凭协议作出认定，应当依据银行流水等计算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及归还情况。周建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驳回杨志刚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周建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刚偿还周建广欠款本金45.50万元及利息92211元，并以45.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月27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745488元及利息（以7454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3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358042元及利息（以35804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1月27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刚与周建广自2010年起存在若干经济往来。2010年5月21日，双方签订《贷款合同》，约定：“杨志刚向周建广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月息0.03元/月。贷款期限自2010年5月21日至2010年7月21日止，超时一年计收复利”。2010年8月27日，周建广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杨志刚贷款本金400000元”。同日，周建广又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杨志刚交来贷款（2010年5月21日贷）400000元，利息未结转，月息0.03元/月”。2011年6月22日，周建广再出具收条：“今收到杨志刚贷款本金1000000元”。2012年5月21日，杨志刚与周建广又签订《贷款合同》：“杨志刚2010年5月21日向周建广贷款200万元，未如数归还本利，现就所欠本利重新签订贷款协议，贷款数额1691382元，利息0.03元/月，贷款期限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自2013年元月1日起本息合计按0.03元/月重新计算利息；2010年5月21日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自本合同签字生效时废止”。2013年8月30日，周建广为杨志刚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杨志刚贷款人民币1904200元，此款以万豪长龙湾泽21号楼一单元四层西401号及金18号楼一单元201号房抵”。2013年11月28日，双方合作投资内蒙古永兴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辛辛板村福缘居项目14号楼，并签订《投资合作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如下：“项目所需资金由双方融资解决，利息确定为2%，杨志刚负责1500万元，周建广负责500万元，杨志刚为该工程唯一经营管理者，双方测算确定纯利润990万元，按照投入资金比例周建广应得利润为248万元，全部以房抵款，房价双方确定为5000元/平米”。同日，双方签订《抵房协议》，载明：“杨志刚欠周建广借款人民币455000元（肆拾伍万伍仟元），因无力偿还现金，现用永信达房地产开发福缘居住宅一套相抵，即14号楼东单元14层西户（面积125平米）。如抵房出现问题，该借款转为贷款，时间自2013年8月1日计起，月息2.5分”。后工程未能顺利进行，2015年11月4日，双方又签订《合作施工补充协议》，约定：“杨志刚以房抵款，折抵周建广已投入的475万元资金，自此周建广退出工程利润分配。具体抵房约定如下：以万豪长隆湾泽园21号楼一单元3楼西户（作价116.8万元）、泽园11号楼三单元2楼东户（作价88.56万元）、泽园16号楼一单元5楼东户（作价91.12万元）、金园11号楼三单元6楼东户（作价54.5万元）相抵，合计351万元,以上房屋周建广同意接收,余款124万元以福源居房屋相抵或另行协商解决”。杨志刚与周建广均认可实际履行并抵顶了其中的三套房屋合计234.18万元（泽园21号楼一单元3楼西户未实际抵顶）。2016年4月22日，双方就余下124万元的偿还进行了约定：“根据2015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杨志刚欠周建广1240000元，双方协商以福禄居小区14号楼14楼西单元20层东户（面积118.03㎡）、14楼西单元24层东户(面积118.03㎡)、14楼西单元24层中东户（面积101.22㎡）相抵，共计337.28㎡，房价每平米4000元，共计1350000元，交房时多退少补。如杨志刚不能以房抵欠款，自2016年元月起按月息1.5%计息”。2018年10月27日，户名为杨*萍的帐户向周建广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2日，户名为杨某的账户又向周建广转账55万元，杨志刚与周建广均认可上述转账为杨志刚通过案外人杨某向周建广偿还的借款。2019年1月26日，案外人高某以507176元认购福缘名居14号楼东单元14层中户、以474721元认购福缘名居14号楼西单元24层中东户、以539397元认购福缘名居14号楼西单元20层东户、以553560元认购福缘名居14号楼西单元24层东户，杨志刚与周建广均认可该认购行为系杨志刚直接将房屋抵于周建广指定的接收人高某，杨志刚向高某完成房屋抵顶即为向周建广履行了该房屋抵顶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志刚与周建广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及本金、利息数额。结合周建广与杨志刚所举证据，双方存在若干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一一分析如下：一、周建广主张杨志刚欠其45.50万元并以《抵房协议》为证，杨志刚对《抵房协议》其签字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此采信，并对周建广主张杨志刚偿还其本金45.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杨志刚虽提供《贷款合同》、收条等证明已清偿完毕，鉴于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杨志刚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交易与45.50万元欠款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杨志刚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双方先后签订的《投资合作施工工程合同》、《合作施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义务。周建广与杨志刚均未提供《投资合作施工工程合同》履行方面的相关证据，杨志刚虽辩称周建广实际投资33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合作施工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周建广已向约定工程累计投入了475万元，在杨志刚认可该合同真实性且其未提供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合作施工补充协议》实质系退出合作关系协议，周建广退出合作关系时杨志刚应向周建广给付其已投入的475万元，对此双方于《合作施工补充协议》、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对该475万元的偿还作了以房抵款的约定。后杨志刚依照《合作施工补充协议》抵顶了三套房屋，仍有约定作价116.80万元的房屋未抵顶，即杨志刚仍欠周建广116.80万元未偿还，故一审法院支持杨志刚自周建广退伙之日即2015年11月4日起向周建广偿还本金116.8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关于余下124万元的偿还，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作了抵房约定，杨志刚于2019年1月26日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抵房义务。该协议约定若杨志刚未能抵房，应自2016年1月起按月息1.5%计收利息，该约定合法有效，杨志刚应以12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向周建广支付2016年1月1日一2019年1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三、杨志刚分别于2018年10月27日偿还周建广10万元、2019年1月26日抵顶约定作价2074854元的房屋、2019年2月2日再次偿还周建广55万元。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一审法院依照先息后本的顺序确定还款顺序。截至2018年10月27日，杨志刚欠周建广款项如下：1.本金116.8万元及利息208896元（自2015年11月4日计息，为116.8万元×6%÷365×1088日）；2.本金45.5万元及利息572327元(自2013年8月1日计息，为45.5万元×24%÷365×1913日)；3.本金124万元及利息629852元（自2016年1月1日计息，为124万元×18%÷365×1030日）。2018年10月27日杨志刚还款10万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优先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本金45.5万元对应的利息（在三笔债务中利息最高）。截至2019年1月26日，杨志刚欠周建广款项如下：1.本金116.8万元及利息226176元（208896元+116.8万元×6%÷365×90日）；2.本金45.5万元及利息499253元（472327元＋45.5万元×24%÷365×90日）；3.本金124万元及利息684888元（629852元+124万元×18%÷365×90日）。2019年1月26日杨志刚向周建广抵顶了约定作价2074854元的房屋，其中依约定福缘名居14号楼东单元14层中户（作价507176元）抵顶的为45.50万元的债务，其余1567678元系抵顶124万元债务。故抵顶后杨志刚欠周建广款项为：1.本金116.8万元及利息226176元；2.本金447077元（507176元折抵了利息499253元及本金7923元）；3.本金357210元（1567678元折抵了利息684888元及本金882790元）。截至2019年2月2日，杨志刚欠周建广款项如下：1.本金116.8万元及利息227328元（226176元＋116.8万元×6%÷365×6日）；2.本金447077元及利息1764元（447077元×24%÷365×6日）；3.本金357210元及利息1057元（357210元×18%÷365×6日）。当日杨志刚偿还周建广55万元，即清偿了所有利息共计230149元及本金319851元（先折抵本金447077元）。故偿还完毕后杨志刚欠周建广：1.本金116.8万元；2.本金127226元；3.本金35721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建广本金人民币1168000元及利息（以1168000元以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3日计至清偿之日）；二、被告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建广本金人民币12722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3日计至清偿之日）；三、被告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建广本金人民币35721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9年2月3日计至清偿之日）；四、驳回原告周建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6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志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志刚提交一份银行流水，拟证明周建广在合作协议当中只打入330万元而不是475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投资合作施工工程合同》、《合作施工补充协议》、《抵房协议》、《协议书》等证据均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杨志刚上诉称自2010年5月21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向周建广借款后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已超付，对周建广主张的借款已经还清本金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杨志刚所主张的超付还款系针对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及2012年5月21日签订的《贷款合同》，而周建广主张的借款系针对双方因退伙而形成的借贷关系及45.5万元的抵房协议，杨志刚若认为上述两份《贷款合同》存在超付的情形，可以另行主张，故对杨志刚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杨志刚主张周建广仅投入330万元，并没有《合作施工补充协议》中载明的475万元，本院认为杨志刚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且认可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并对475万元中的351万元还款作了明确约定，即以四套房屋相抵，杨志刚亦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并抵顶了三套房屋。此外，对剩余124万元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以三套房屋相抵，且案外人于2019年1月26日认购了该三套房屋。综上，杨志刚认可《合作施工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并且已实际履行了抵房义务，表明杨志刚认可周建广累计投入金额475万元，故对杨志刚主张周建广仅出资33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建广主张的三笔款项，一审法院已详细计算并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故一审法院判令杨志刚向周建广返还欠款项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7元，由杨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