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1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天昊，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伟，西藏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益西，西藏源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158。   法定代表人：李丽娟，系该中心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公民身份号码×××，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伟、索朗益西，被上诉人中小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0 592.424元，同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同一违约事实不得重复主张违约损失的观点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依据（2018）藏010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藏01民终68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未主动按照生效判决的内容履行其退还房屋的义务，直到2019年4月22日上诉人通过堆龙法院执行局接收案涉房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述判决生效后15日内没有返还房屋并持续占有使用房屋至2019年4月22日，这期间除了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外，还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此种赔偿不是基于之前合同违约所提起的赔偿，相反是被上诉人在占用期间应当对上诉人损失的赔偿，只是计算损失时上诉人是按照违约金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二、本案中被上诉人举证主张其承租的拉萨市××区、7号办公用房，系其委托案外人欧阳宇廷进行装修，对此，上诉人认为依据（2018）藏010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藏01民终68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拒绝交纳租金违约所导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违背上述规定进行判决，并没有相关法律依据，酌情认定50 000元也没有依据。此外，案涉房屋的装修施工也不是欧阳宇廷，实际另有他人，因此，被上诉人使用虚假证据获得一审法院支持，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中小企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投资公司在收取租金的情况下，还主张损失，显然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中小企业并非故意拖欠房租租金不予支付，是因为投资公司一直拖欠我们的餐费。对于房屋装修也是事实，案涉房屋仅有吊顶和线路的极小一部分是李明长装修的，大部分都是欧阳宇廷承包完成的，我们仅是主张了欧阳宇廷完成的装修款，并没有将李明长完成的部分重复计算在内。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占用使用费35 308.08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0 592.424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45 900.5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投资公司诉中小企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立案受理，我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藏0103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后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4日，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藏01民终688号民事判决，判决：“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共97 249.41元；3.判令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腾空并返还位于拉萨市××区、7号办公用房；4.驳回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生效，同时该判决确认租金标准、租金计算的截止时间的事实，生效后被告拒绝按照生效判决内容履行腾退房屋义务，原告向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9年4月22日才实际收到涉案房屋，该判决已执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生效判决内容并长期侵占原告房屋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及财产权，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在租赁期间，中小企业对涉案租赁物进行了装修，2018年7月4日向案外人欧阳宇廷支付办公室装修及材料款100 000元，有转账凭证及收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纠纷。合同解除后，继续占有租赁物，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2018年12月21日，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藏01民终688号民事终审判决，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解除合同、租金标准、租金计算截止时间为2018年9月1日的事实。原告实际收到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故本院对原告按照租金每平每月45元的标准对（2018年9月1日至 2019年4月22日）的占有使用费35 460.27元（45元×101.46平方米÷30天×233天），原告仅主张35308.08元，不足部分，视为原告放弃。故本院对投资公司主张的一次性支付占有使用费35 308.08元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赔偿损失10 592.424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同一违约事实，不得重复要求主张违约损失。经核实，在（2018）藏01民终68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15 066.81元，且原告未对其产生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至于保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为了实现诉讼期间财产不被转移的目的而进行财产保全，不是诉讼必经程序，故由此产生的相关保全费用亦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因反诉被告在原租赁案中向法庭虚假陈述餐费为95 500元，反诉被告实际用餐的金额达30余万元，按反诉被告出具的餐费抵扣租金方案，反诉原告完全可以足额抵扣房租，反讼诉被告利用虚假的陈述欺骗和蒙蔽法庭，应予严惩并对其无故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给予反诉原告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案件尚未生效，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且该诉请并无实质性内容，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87 475.00元，装修损失100 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存在违约行为系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依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生效判决，系反诉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而反诉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反诉原告并未对其产生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反诉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100 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反诉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业务回单》及收据，能够证明其产生的办公室装修损失100 000元的事实。鉴于反诉原告已实际使用过，且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考虑到当时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形，出租人对其装修部分尚可利用。故本院酌情对其主张的装修损失100 000元中50 000元予以支持，对其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中小企业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告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35 308.08元；二、反诉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支付装修损失费50 000元；三、驳回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投资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投资公司提交：《证明》复印件、《关于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张促进中心刘彦军欠我债务一事情况说明》复印件、律师调查令回执各一份及证人李明长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李明长系案涉房屋实际装修人的事实。中小企业仅对该组证据中《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房屋的极小一部分由李明长装修，一审法院中主张的装修损失也并不包含李明长完成的部分。本院经审核后认为，依据该组证据中的《证明》复印件及《关于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张促进中心刘彦军欠我债务一事情况说明》复印件所载明的内容，无法直接证明案涉房屋由李明长单独装修完成，亦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的具体装修金额。而律师调查令中载明的欧阳宇廷未在拉萨办证，不能以此就完全否定其参与案涉房屋的装修事宜。仅凭证人李明长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装修的具体情况及具体金额。该组证据无法相互佐证，亦无法形成证据链，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故依据该组证据无法直接否定或推翻中小企业在一审中就装修损失所提交的《收条》及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作为乙方（承租方）中小企业签订《投资大厦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区、7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01.46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租赁期限，第一年免三个月租金作为装修期，租金标准为45元／㎡／月，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年2月15日前支付1月1日至12月31日的租金。该合同第六条第（三）项房屋的修缮和使用中约定：“乙方在本合同项下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改建、扩建、修建临时设施过程中产生的工程费（设计费、材料费、人工工资、建渣和垃圾清运费等）、验收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项下还就双方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9与5日，投资公司因中小企业作为承租方未能及时履行交纳租金等义务诉至法院，针对投资公司提起的诉讼，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藏01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一、解除原告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签订的《投资大厦租赁合同》；二、被告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 24 654元；三、被告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腾空并归还租赁房屋（位于××区、7号办公用房）；四、驳回原告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中小企业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藏01民终6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租金82 182.6元、违约金15 066.81元，共计97 249.41元；三、驳回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中小企业并未按照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腾空并返还租赁房屋的义务，为此，投资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9年4月22日实际收回案涉房屋。现投资公司认为中小企业不履行生效判决内容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次诉讼。   2018年7月4日，中小企业作为付款人向收款人欧阳宇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50 000元，并载明用途为劳务报酬。2018年9月20日，中小企业作为付款人向收款人欧阳宇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50 000元，并载明用途为工程款。2018年9月20日，欧阳宇廷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拉萨市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中心办公室装修及材料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投资公司主张中小企业向其赔偿损失10 592.424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二、中小企业主张的装修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评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投资公司以中小企业不履行生效判决内容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了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在该项诉讼主张已得到一审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投资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损失是中小企业未按生效判决返还房屋导致其无法正常出租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损失赔付以已经实际遭受的损失为限，投资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与房屋占有使用费均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违约事实，其所主张的损失与占有使用费相重复，且在所主张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业已得到诉讼支持的情形下，投资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具体的损失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依据案涉租赁合同中“免3个月租金作为装修期”的约定内容，表明投资公司对于中小企业就案涉房屋的装修行为是知晓且予以准许的。此外，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经判决解除后，投资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在从法院执行局收回案涉房屋并出具收据时，并未对案涉房屋状态及房屋装修现状等提出任何异议。其次，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由证人李明长单独施工装修完成，亦不足以证明其参与装修部分的具体施工项目和装修金额，且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推翻中小企业提交的案涉房屋装修款的支付凭证及收条，亦无法直接否定中小企业依据支付凭证及收条证明案涉房屋予以装修的事实。最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对于因承租人中小企业一方违约等原因造成的合同提前解除的情形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限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当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同时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合同解除事由、租赁期限、装修现值、使用期限、举证质证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第一年免3个月租金作为装修期，诉讼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投资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实际收回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考虑到已经实际使用的客观事实，适当进行折旧，对依附于案涉房屋具有利用价值的装修部分酌情认定为50 000元并无不当，且投资公司认为中小企业的装修事实和装修费票据是虚假的，并没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亦不存在投资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采信中小企业提交的虚假证据对此作出裁判的情形，故对投资公司就装修损失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81元，由西藏自治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一 麟  审  判  员   高  婧  审  判  员   商  盈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次仁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