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308号信托大厦2楼营业厅。负责人：方鲁刚，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德，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建明，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锦明，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火高发，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克英，女，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达选宁，男，汉族，1990年2月21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系马克英之子。原审被告：达朝峰，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兰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建明、达锦明，原审被告马克英、达朝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111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11434.2元的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是由于驾驶人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违法行为造成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的只是垫付抢救费用责任，侵权人才是侵权损害赔偿的终局责任人。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仅就人身损失相关的“抢救费用”承担垫付责任，而不是赔偿责任，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但从本条第二款及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来看，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仅是向第三者即被侵权人承担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再向侵权人追偿，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是终局的。在本案中侵权人马克英、达朝峰已经承担了终局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无需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此外从公平原则和保险法立法精神看达朝峰允许马克英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其二人在主、客观上均存在过错，保险合同的订立并非为这种过错提供保障。马克英、达朝峰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可以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因此我们可以得知法律的本意和宗旨并非纵容无证驾驶人逃避法律责任，保险公司只是先行垫付相关费用，最终赔偿责任还是由侵权人承担。二、在本案中马克英和达朝峰作为侵权损害赔偿的终局责任人，已经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并且由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和确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无需再重复赔偿。三、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李玉兰表示放弃继承及死者杨菊兰的继承人认定，与本案无关，也属于程序不当。四、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达建明、达锦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达建明、达锦明足额支付全部赔偿金，并独立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上诉的辩解与主张依法完全不能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身损害不免责，所以无证驾驶撞死人属于交强险在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之内。四、本案中，杨菊兰因交通事故不幸离世，其配偶、父母、子女都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达建明、达锦明、李玉兰有权就本案是否参加诉讼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作出决定。五、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上诉人对诉讼费不能免责。马克英辩称，一、我方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没有继续履行额外赔偿的必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我方已经赔偿完毕了协议约定的金额，现上诉人进行上诉，与我方履行完毕的协议无关。三、被上诉人如果要求继续履行额外的111434.2元，说明他们不认可之前自己出具的赔偿协议，我们要求返还我们赔偿的208000元随后重新认定。达朝峰辩称，答辩意见与马克英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我们从来没有答应过保险公司向对方赔偿的事实，我们自己也清楚无证驾驶跟保险公司无关，对方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毫无依据。我们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达建明、达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马克英、达朝峰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1434.2元；2.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项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19时20分许，被告马克英驾驶达朝峰所有的甘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京拉线（国道109）由东向西行驶至1762ＫＭ＋600米时，将二原告之母杨菊兰撞伤，杨菊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次交通事故，经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红古大队作出的兰公交认字［2017］第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克英承担全部责任，杨菊兰无责。被告达朝峰系该车辆所有权人。2018年4月3日，原告达建明（乙方）与被告马克英（甲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死者杨菊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人费用、医院抢救费、太平间停尸费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双方商定总额为贰拾万捌仟元（小写：208000元），一次性付清。自乙方家属出示谅解书和签订本协议书后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在乙方办理出事摩托车强制保险时，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同日，原告达建明向被告马克英出具谅解书一份。另查明，被告达朝峰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为该事故车辆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1日止。死者杨菊兰的继承人有达建明、达锦明、李玉兰共3人。杨菊兰的父亲于2009年去世，杨菊兰的配偶于2015年8月5日去世，杨菊兰的母亲李玉兰出具书面材料放弃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原告母亲杨菊兰由于交通肇事导致死亡，该次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驾驶人被告马克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达建明、达锦明之母杨菊兰无责任。由于被告达朝峰所有的甘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达建明、达锦明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111434.2元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予赔偿。被告马克英、达朝峰认为其已按照《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的约定将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08000元支付给原告，不应重复赔偿。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的“在乙方办理出事摩托车强制保险时，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说明乙方保留了主张交强险的权利，所以不应认为《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208000元赔偿款中包含交强险。故对被告马克英、达朝峰的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因被告马克英系无证驾驶，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可在赔偿范围内依法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待本判决生效后起十日内向原告达建明、达锦明赔付经济损失111434.2元；二、驳回原告达建明、达锦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刑事判决书》及《谅解书》，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且马克英、达朝峰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对方当事人也已经出具谅解书表明不再追究赔偿责任。经被上诉人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于关联性不认可，刑事判决不能认定民事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经原审被告马克英、达朝峰质证，对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无证驾驶不属于交强险拒赔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达建明与马克英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明显低于杨菊兰因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且在《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在达建明办理出事摩托车强制保险时，马克英必须配合达建明办理相关手续。该约定表明达建明并未放弃对保险公司主张其权利，双方虽然达成了协议，但隐含的法律风险，在订立协议时并没有明确排除，所以应承担相应后果。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李玉兰表示放弃杨菊兰的继承人认定，属于程序不当的问题。经审查，杨菊兰的赔偿权利人是达建明、达锦明、李玉兰三人，李玉兰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因其年事已高，无法参加法院活动，关于杨菊兰的一切赔偿的实体权利由其外孙达建明、外孙女达锦明处理并继承。由此可见，李玉兰放弃了赔偿权利人在本案中的相关权利，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文丽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