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淑德，女，生于1968年1月2日，汉族，经商，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燃，达州市达川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利，男，生于1969年12月29日，汉族，经商，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平，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蒲淑德因与上诉人李国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淑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国利偿还借款本金308000元；二、判决李国利以借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开始按年利率30%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2018年1月3日止；以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1月3日后付清时为止（以上需扣除李国利已还利息150000元）；三、判决李国利承担蒲淑德为主张债权合理支出的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等2000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国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9年4月李国利偿还蒲淑德30000元利息，一审在本金308000元中扣除错误，应在后期利息中扣减；二、双方书面约定年利率为30%，未超过36%，应当有效，一审判决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算起是错误的，应当从借条约定的时间2015年2月算起；三、上诉人多次乘飞机到李国利务工地点深圳主张债权，住宿时间较长，其费用应当支持。李国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错误，蒲淑德借给李国利的钱是高利贷；2013年1月4日借款只有96000元，但借条是100000元，提前扣了利息4000元；2013年9月12日，借款只有92000元，借条也是100000元，提前扣了利息8000元；2015年2月16日，借条是108000元，其中只有20000元是本金，88000元前面两笔借款按月息4分计算的11个月利息，但双方的借条上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二、李国利于2018年1月3日给蒲淑德出具的借条是被迫按照蒲淑德写好的样式抄写的，并非李国利的真实意思；三、蒲淑德主张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四、李国利已还288000元。蒲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30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代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初中同学。被告称做工程缺乏周转资金，在原告处多次借款。2013年1月4日，被告在原告处借款100000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就该笔借款给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条。2013年9月12日，被告在原告处借款100000元。当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2015年2月16日，被告又因缺乏周转资金，在原告处借款现金20000元。双方经过核算，被告欠原告资金利息共计88000元。当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08000元的借条。以上三笔借款本息，共计308000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还款未果。被告给付了部分资金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敷衍。原告遂诉讼来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同时查明，2018年1月3日，原、被告再次核算后，被告将前述三笔借款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原件收回，重新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载明：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85200元。被告陆续向原告给付资金利息共计120000元。被告下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65200元。双方约定，自2018年1月起，以被告欠款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在2018年10月30日前，被告还清原告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催收还款。当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4月，原告再次向被告催收还款，被告偿还原告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被告因缺乏周转资金，在原告处多次借款。有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各一份，原告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三份，以及原告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在卷佐证。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受国家法律保护。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被告李国利理应按借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465200元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308000元，不违反国家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对借条上超过308000元的部分，视为原告自愿放弃权利。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308000元，其中220000元属于借款本金，另88000元属于借款利息。2019年4月，被告已偿还原告30000元，应在资金利息中予以扣减。原告主张以借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主张借款本金220000元，自2015年2月起，按月利率2.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部分，支持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并自2018年1月3日借条上约定的逾期还款之次日，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本案中，原告主张债权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诉讼代理费由被告负担。因原告借款给被告，被告已经给付部分资金利息；加之，原、被告并无损失承担的相关约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李国利辩称的，原、被告口头约定的月利率是4%，属于高利贷，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的已向原告偿还200000余元的本金及利息，与2018年1月3日原告亲笔书写的借条中记载相矛盾，不予采纳。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国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蒲淑德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78000元。其中，借款本金220000元，借款利息58000元；并自2018年10月31日起，以借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蒲淑德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2960元，保全费2060元，由被告李国利负担（原告蒲淑德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960元，保全费206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李国利首先提供了：1.2018年借条草稿纸的复印件，证明这张条子是李国利在蒲淑德的要求下被迫写的，不是李国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合法；2.2018年7月20日李国利出具的借条的打印件（原件在蒲淑德处），证明借条内容反复书写，不是李国利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迫写的；3.李国利工行转款记录：①2013年10月18日李国利给蒲淑德转款4000元；②2013年12月29日向蒲淑德转款20000元，证明利息是按照4分算的；③2018年2月5日李国利微信转账给蒲淑德50000元，证明出具借条后又还款50000元，不在一审已认定的30000元中；④2019年4月、5月给蒲淑德微信支付500元、1000元、500元、1000元。蒲淑德质证认为，2018年7月20日借条原件在我处，但不存在胁迫，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还的4000元和20000元是还以前的账，也不能说明月息就是4分。2019年的转款是蒲淑德去深圳找李国利还钱，李国利支付的用于生活上的一些费用；2月3号之后，李国利还款50000元，但是50000元是算在以前的账上的，不应再扣出来，是包含在李国利还的120000元之中的。蒲淑德提供了：2018年2月3日李国利向蒲淑德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3日的借条的QQ照片，证明条据出具的时间。李国利质证认为，条子是2月3日打的，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条子是因为蒲淑德不放心重新誊抄的。后来李国利还给蒲淑德出具了一张430000元的条子，并且现在这个借条还在蒲淑德手里，没有拿出来。2018年1月3日的算账双方是认可的，条子上注明了“分别支付利息120000元”，故50000元是另外的。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18日李国利给蒲淑德支付利息4000元；2013年12月29日李国利支付利息20000元。2018年2月5日，李国利给蒲淑德微信转账50000元；2018年7月20日，李国利给蒲淑德又出具了金额为460000元的借条，蒲淑德未以该借条进行主张。本院认为，一、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2013年1月4日，李国利在蒲淑德处借款100000元，其中60000元系转账支付双方无异议，下余40000元蒲淑德陈述现金系支付，李国利陈述蒲淑德仅支付现金36000元，另4000元系按本金100000元、月息4分扣了利息，借款本金应按96000元计算；2013年9月12日，李国利再次在蒲淑德处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该款转账支付92000元，下余8000蒲淑德陈述系现金支付，李国利陈述该款未支付，系扣了两个月利息形成，借款本金应按92000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两笔100000元借款蒲淑德分别转账60000元和92000元，以及支付现金36000元，表明蒲淑德具有支付借款的能力，同时亦应当具有支付余下小额现金4000元和8000元的资金实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和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故本院对李国利2013年9月12日、2014年1月27日分别出具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的借条予以认定。李国利上诉称前述两笔借款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本金应为188000元的理由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2015年2月16日，李国利给蒲淑德出具金额为108000元的借条，双方认可本金20000元，其余88000元系前述200000元借款利息。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共计2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2018年1月3日的借条的出具时间问题二审中，从双方的质证意见看，双方对2018年2月3日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日的借条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2018年2月5日李国利向蒲淑德微信转账付款50000元是否应予扣减，是否包含在已付利息120000元中经审查，已付利息120000元在2018年2月3日李国利出具的借条中已载明属2015年至2017年的利息，同时该借条载明了付利息120000元后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65200元，但之后2018年7月20日李国利再次给蒲淑德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下欠款仍是460000元，即李国利对其2018年2月5日付款50000元未予扣减，故蒲淑德陈述2018年2月5日李国利支付的50000元已算入2月3日的借条中的理由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李国利上诉该50000元应予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李国利在2019年向蒲淑德零星转款共计3000元，认定系用于蒲淑德到深圳向其催收债权花费的费用，不予从借款中扣除。四、2015年2月16日双方将借款本金200000元计算的利息88000元计入本金并再计算利息是否超过规定本案2013年1月4日、2013年9月12日的借款共计200000元，从借款之日至2015年2月1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约为83000元，期间有证据显示李国利于2013年10月、12月付利息24000元，蒲淑德称24000元系偿还的其他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故蒲淑德与李国利在2015年2月16日计算借款200000元本金的利息为88000元、加上已付的24000元，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蒲淑德与李国利双方按借款本金20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5年2月16日为88000元超过法律规定。同时，2018年2月3日李国利将之前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和重新出具了金额为308000元的总借条，载明按月息2.5%计算，每月7700元，本息共计金额585200元，下欠465200元，亦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故本院对李国利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包含利息88000元的借条108000元，以及2018年2月3日的借条金额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三笔，共计220000元，李国利应按每次借款之日起分别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期间，李国利已付利息24000元、120000元、30000元，共计为174000元，李国利在执行中付清借款本息时，将已付款项予以扣减。综上，蒲淑德、李国利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二、李国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蒲淑德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3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三、李国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蒲淑德借款本金100000元，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四、李国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蒲淑德借款本金20000元，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以上本息支付时，扣减174000元）五、驳回蒲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2960元，保全费2060元，由李国利负担（蒲淑德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960元，保全费2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蒲淑德、李国利各负担2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