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初2301号原告：武汉鑫雄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养殖场将军路（商业公司一栋）3-5-2号。法定代表人：邓安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立，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将军路115号。负责人：段天明，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非、胡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鑫雄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雄飞公司）与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将军路街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雄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安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立，被告将军路街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非、胡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鉴定、疫情原因，相应审限应予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雄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将军路街办向鑫雄飞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1095074.10元；2、判令将军路街办向鑫雄飞公司偿还其垫付的居民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938660元和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编制费人民币555600元；3、判令将军路街办支付上述工程欠款法定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工程欠款利息为9674204.31元）；4、由将军路街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鑫雄飞公司明确第三项诉请的计算基数为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请数额之和；第四项诉请指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经上级批准，将军路街办就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项目立项，拟按照BT模式建设。为尽快解决将军路街道办事处拆迁还建工作，双方口头约定：由鑫雄飞公司提前介入该项目工程前期相关施工及投入工作，包括场地内房屋清退及青苗补偿、场地内堆土及淤泥清理外运、场地新建围墙、院内管网铺设、场内砖渣回填，临时道路修建及搭设办公配套设施等。2012年元月，鑫雄飞公司进场施工，至2012年12月施工完毕。各工程造价款项分别为场平土石方工程21977084.52元、新建围墙工程5053657.35元，院内管网工程1250784.79元、场内回填砖渣工程5465545.93元，现场搭建办公设施5948001.53元，上述合计39695074.12元。另外鑫雄飞公司垫付居民拆迁补偿款2938660元和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编制费555600元。上述合计43189333.85元。将军路街办于2013年2月7日、9月10日、9月30日共向鑫雄飞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60万元，余款34589333.85元至今仍未偿还。经鑫雄飞公司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及时公正判决。将军路街办辩称：一、鑫雄飞公司对案涉项目前期工程的施工事前未得到将军路街办的委托，事后也未得到将军路街办的认可。在双方没有任何约定、认可、结算的情况下，鑫雄飞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应以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来作为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对于未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不能作为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三、鑫雄飞公司向法庭提交用于工程造价鉴定的鉴定依据，是其提交的单方证据，没有得到将军路街办或任何有效第三方单位的佐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四、鑫雄飞公司主张代将军路街办向拆迁户垫付的拆迁补偿款298万余元，此行为未经授权也未经事后确认，应为无效，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鑫雄飞公司承担。五、因双方未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对工程款利息、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价编制费等费用如何支付进行约定，将军路街办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鑫雄飞公司无权主张相关费用。六、鑫雄飞公司的起诉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日，将军路街办与中信建筑工程顾问（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签订《武汉市东西湖区养殖场家园建设还建安置房与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合作意向书》），约定：双方密切合作、共同推进位于东西湖区将军路的武汉市东西湖区养殖场家园建设还建安置房与基础设施建设，双方原则同意采用BT模式［注：BT是英文Build（建设）和Transfer（移交）的缩写，亦即“建设-移交”。该模式一般用于政府利用非政府资金进行非经营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项目的运作、融资、建设等均由投资建设方完成，项目经验收合格后移交给业主，业主向投资建设方支付项目总投资加上合理回报。］合作，采取BT模式合作前的工作由将军路街办委托中信公司实施代办，代办的具体事宜另行协商确定。工程名称：东西湖区养殖场家园建设还建安置与基础设施，工程地点：东西湖区将军路，工程规模：总用地面积约为118亩，总建筑面积约为29M3，工程投资：暂定7.3亿元，最终以将军路街办的设计概算为准。待区拦标价审查委员会确定还建安置房与基础设施建设价格后，双方再签订正式合同。《合作意向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1年4月22日，将军路街办与中信公司签订《建设项目前期手续代办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委托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将军路街办委托中信公司代办的手续及工作内容，列明了具体工作事项，该条最后一款约定中信公司的代办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上内容，凡与本项目相关的其他事项均为中信公司的工作内容。《委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1月1日、2014年4月21日、2016年8月11日、2016年11月3日，中信公司分别出具多份情况说明，内容载明：上述《合作意向书》和《委托合同》签订后，中信公司依约开始进行相关工作。在办理各项土地及规划手续的过程中，因需对项目进行相关的准备工作，包括地质勘查和试桩工作，为此需进行施工场地的平整，中信公司组织鑫雄飞公司于2012年1-6月进行了场地围墙的施工及场地平整，7-12月进行了项目临时设施的建设等工作。因将军路街办未委托中信公司对上述工作进行发包，中信公司并未对工程量进行计量。因前期设计未完成，不具备建立招标条件，但为确保工程的施工质量，将军路街办指定了原还建房三期项目的监理单位武汉五环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的监理人员对上述工作进行了监理，并对相关工作量进行了确认。中信公司经将军路街办同意，于2011年11-12月份组织进行了地质勘察工作，2012年7-8月组织进行了试桩工作。为确保工程试桩的施工质量，武汉市联发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和五环公司的相关监理人员对现场试桩进行了监理工作，并对试桩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2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19日、2014年4月15日，武汉市联发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武汉五环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监理单位的名义，通过《现场签证单》、《情况说明》等方式，分别或共同对鑫雄飞公司的施工情况、工程内容及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3年，为化解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项目前期工程相关纠纷，将军路街办组织由纪工委、审计科、还建楼指挥部、司法所及鑫雄飞公司等单位部门人员参加，对第四期还建房项目前期工程施工，包括1、办公、生活区排水及临时工棚、道路工程；2、围墙工程；3、砖渣工程；4、土方外运；5、场内临时排水工程等工程量进行了初步认定，并委托湖北圣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公司）对相关工程量进行造价审核，因双方分歧过大，最终未能达成共识。将军路街办未与圣泉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圣泉公司亦未出具正式报告。另查明，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工程后期由BT模式调整为总承包方式建设。将军路街办和中信公司重新签订项目管理合同，中信公司由BT模式中的建设投资方和受托代办方变更为总承包模式中的项目管理方。2013年1月18日，将军路街办作为招标人，对将军路街道办事处还建小区南区、北区项目1-12号楼、商铺、开闭所、幼儿园、地下室、人防、自行车库出口等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项目后期主体工程〕发布招标公告，2013年3月25日，上述工程项目经过招投标，确定中标人为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傅友公司）和武汉天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公司）。2013年4月16日、4月19日，将军路街办分别与傅友公司和天然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提供施工场地的标准：三通一平，提供施工场地的时间：已具备；监理单位为湖北天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慧公司）；造价咨询单位为圣泉公司和湖北名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达公司）。2017年11月25日，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项目正式竣工并完成验收交付手续。2013年11月15日，傅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天慧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中信公司作为项目管理单位，共同签署编号006号《现场签证单》，对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街还建小区四期工程在傅友公司完成土方开挖前的场地标高进行了测量。2013年11月24日，傅友公司在《临建平面布置图》上签字盖章，确认了鑫雄飞公司完成的临时建筑面积、承插排水管、砖砌检查井等部分项目的工程量。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由鑫雄飞公司完成前期工程后，傅友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进场完成后期主体工程直至竣工交付。2013年2月6日、8月26日、9月25日，鑫雄飞公司分别向将军路街办以书面报告方式申请支付款项。2013年2月7日、9月2日、9月29日，将军路街办通过转账支票和《武汉市东西湖区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等方式分别支付26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用途均注明为工程款。庭审中，双方对将军路街办已向鑫雄飞公司累计支付860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鑫雄飞公司自从案涉还建小区（四期）项目工地退场后，于2013年12月25日编制《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三通一平及临时设施工程竣工结算书》，向将军路街办申请结算，将军路街办未予回复。之后，鑫雄飞公司多次向将军路街办申请支付工程欠款未果。2017年5月9日，将军路街办就案涉纠纷向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呈送《关于妥善处理还建小区（四期）项目前期遗留问题的请示》，东西湖区人民政府相关领导作出批示：“本着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请将军路街依法依规，按程序妥善处理。”2018年6月4日，鑫雄飞公司诉至本院。还查明，2011年9月26日、9月27日，鑫雄飞公司分别与孙玉宝、刘金荣、徐喜生、王德新、张弟先等5人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了配合市政府、区政府，关于武汉市地铁2号、3号、8号线及机场2通道工程的建设，及金银潭马池路段扩宽工程，改善辖区居民生产生活条件，支持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将位于金银潭大道以南、将军路以东，总占地面积112亩内的住户迁移退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请各居户在2011年10月30日前，自觉退出。二、给予每户青苗、房屋、果树、猪圈、厕所一次性综合补偿。三。居户在拿到综合补贴后，不允许再给社区及街道办出难题。四、根据居户现场的实情，双方签字确定补偿金额。五、户名（内容分别手填）。六、综合补偿总金额（内容分别手填）。协议附件一对补偿项目、数量、单位、补偿标准、金额等进行了明确，并确认了总金额。甲方鑫雄飞公司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印章确认，乙方居户有上述5人签字和摁手印。五份协议书均注明居户已收现金。其中孙玉宝获得补偿总金额1317503元，刘金荣获得补偿总金额396180元，徐喜生获得补偿总金额152500元，王德新获得补偿总金额617890元，张弟先获得补偿总金额454590元。上述五户累计总金额2938660元。2012年1月12日，鑫雄飞公司与武汉市利杰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土方工程）》（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发包方：鑫雄飞公司，施工方：利杰公司；工程名称：将军路四期还建小区场内土方外运项目；工程地点：金银潭大道以南，银花路以北，将军二路以东；施工内容及方式：本工程采取包干价，全包方式（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包施工人员社保、医疗保险等费用）。利杰公司根据现场的情况，按计划进度进场组织施工，工程完工后，在鑫雄飞公司指定的时间内将施工机械退场。本工程总土方量约34万立方，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土方外运量计算。土方由利杰公司负责寻找地方堆放。工程结算（包干价）：每立方米按45元/m3，下场由利杰公司自找堆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6月6日，鑫雄飞公司与湖北名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新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名达公司新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鑫雄飞公司委托名达公司新阳分公司为以下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1、项目名称：将军路四期还建楼工程2、服务类别：C类（注：建设工程招标标底、投标报价的编制、审核）中清单及控制价编制。合同约定咨询费总金额为555600元。2013年6月3日，名达公司开具发票，发票显示购方单位：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货物或劳务名称：家园建设还建安置房南区工程的预算编制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鑫雄飞公司申请对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前期投入施工工程（含场平土石方工程、新建围墙工程、院内管网工程、场内回填砖渣工程、临时道路及现场搭建办公设施等项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号方式确定湖北大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为鉴定单位。鑫雄飞公司向大有公司支付鉴定费516035.96元。2019年1月28日，大有公司出具造咨字（2019）第0003号《造价鉴定意见书》。主要鉴定意见：无争议项：1、现场搭建临时设施（签字部分）金额为391956.57元；2、围墙工程（签字部分）金额为1590982.74元；争议项：1、场平土方工程。1.1工程量根据土方网格图（附图一）、施工现场原始标高图（附图一A）计算，单价根据《分包合同》计算，金额为14288242.95元；1.2工程量根据土方网格图（附图一）、施工现场原始标高图（附图一A）、现场勘验记录计算，计价执行湖北省08定额，人工执行鄂建文（2011）80号文，材料加按施工同期武汉市信息价平均值调整，金额为19751604.84元。2、管网工程，金额1250267.09元。3、临时道路、场内回填砖渣工程，金额11296689.35元。4、试桩行走道路，金额1691866.19元。5、现场搭建临时设施多出的临建面积部分，金额567168.50元。6、场内青苗补偿及拆迁补偿，金额2938663元。7、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编制费555600元。经组织双方质证，双方对无争议项的金额共计5510779.31元均无异议。对上述争议项，鑫雄飞公司均无异议；将军路街办的意见为：对第1项场平土方工程系由鑫雄飞公司完成无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对第2-5项不否认工程项目的存在，但不认可系鑫雄飞公司施工完成，对金额也有异议；对第6项场内青苗补偿及拆迁补偿，认为已经超过鉴定范围；对第7项因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不认可该项费用。因双方对《造价鉴定意见书》中争议项中的第一项场平土方工程金额存在较大分歧，经将军路街办申请，本院准许并要求大有公司补充鉴定，大有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针对场平土方工程项目作出《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一种：工程量根据现场签证单编号006计算，单价根据《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土方工程）》，造价金额合计5697718.38元；第二种：工程量根据现场签证单006号计算，计价执行湖北省08定额，人工执行鄂建文（2011）80号文，材料价按施工同期武汉市信息价平均值调整，造价金额合计8048373.86元。鑫雄飞公司还于2018年9月11日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对中信公司、联发公司、五环公司（注：武汉五环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更名为武汉五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傅友公司、利杰公司收集、调取、核实案涉证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核发调查令，鑫雄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徐新立持令向上述单位进行了调查，上述单位均向本院出具了回执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已将调查取证情况向双方当庭进行了说明，并组织双方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并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鑫雄飞公司与将军路街办是否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鑫雄飞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价款如何确定；三、将军路街办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范围及金额。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鑫雄飞公司与将军路街办是否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鑫雄飞公司是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一）根据将军路街办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约定，中信公司系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项目BT模式下的投资建设方。而根据将军路街办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中信公司系将军路街办的受托方，凡与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相关的其他事项均为中信公司的工作内容。基于上述约定，中信公司组织相关鑫雄飞公司于2012年1-6月进行了场地围墙的施工及场地平整，7-12月进行了项目临时设施的建设等工作。（二）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后期改成总承包模式，总承包方之一的傅友公司在进场前亦对鑫雄飞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进行了书面确认。（三）鑫雄飞公司曾于2013年2月6日、8月26日、9月25日三次向将军路街办书面申请支付款项，将军路街办应其申请分别支付了26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款项用途均注明为工程款。亦即将军路街办已以事实行为认可鑫雄飞公司的施工人身份。（四）为化解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项目前期工程相关纠纷，将军路街办曾于2013年组织纪工委、审计科、还建楼指挥部、司法所及鑫雄飞公司等单位部门人员参加，对第四期还建房项目前期工程施工工程量进行了初步认定。虽然因双方争议太大导致未能达成共识，但亦可佐证将军路街办认可鑫雄飞公司实际完成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项目前期工程的施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院依法认定鑫雄飞公司与将军路街办就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前期工程已实际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鑫雄飞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本案中，因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工程前期采用BT模式，鑫雄飞公司系由中信公司组织进场施工，故而未与将军路街办签订书面合同；后因案涉项目改为总承包方式建设并由将军路街办公开招标，项目后期主体工程由中标人傅友公司和天然公司完成，鑫雄飞公司因此中途退场，双方之后亦未进行过结算。为此，鑫雄飞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已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鉴定单位大有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含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鑫雄飞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价款的依据。针对双方当事人关于此节的主要争议，本院分述如下：1、五环公司和联发公司对鑫雄飞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是否合法、有效。如前所述，案涉还建小区（四期）前期拟采用BT模式，中信公司作为BT模式下的投资建设方和将军路街办的受托方，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因前期设计未完成，不具备建立招标条件，但为确保工程的施工质量，将军路街办指定了原还建房三期项目的监理单位五环公司的监理人员对鑫雄飞公司完成的场地围墙施工、场地平整、项目临时设施建设等工作进行了监理，并对相关工作量进行了确认。中信公司经将军路街办同意，于2011年11-12月份组织进行了地质勘察工作，2012年7-8月组织进行了试桩工作。为确保工程试桩的施工质量，联发公司和五环公司的相关监理人员对现场试桩进行了监理工作，并对试桩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案涉还建小区（四期）后期采用总承包模式，中信公司系项目管理单位。中信公司基于上述角色和身份，全程参与案涉项目，对项目相关情况应当清楚知晓。故本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根据中信公司所述，中信公司认可五环公司和联发公司在案涉还建小区（四期）前期工程项目中实际从事相关监理工作，且指出五环公司和联发公司的相关监理工作系受将军路街办指定或经将军路街办同意。今将军路街办并未主张且举证证明中信公司存在超越权限或恶意串通等违法情形，根据中信公司与将军路街办所签《委托合同》约定，中信公司作为将军路街办的受托人，其为完成委托事务而从事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应为将军路街办所承受。综上，本院认为五环公司和联发公司对鑫雄飞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系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异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院依法对鑫雄飞公司提交的，经五环公司、联发公司确认或出具的现场签证单、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的效力予以认可。将军路街办仅以未与五环公司和联发公司签订书面监理合同为由，对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傅友公司对鑫雄飞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量的确认是否合法、有效。傅友公司系案涉还建小区（四期）后期主体工程的总承包方之一。其在进场之前对鑫雄飞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相关证据材料亦有后期主体工程的监理单位天慧公司、项目管理单位中信公司的确认，将军路街办对此亦无异议。鑫雄飞公司认为，因其于2012年12月份即已退场，而傅友公司于2013年11月才进场，前后间隔时间长近一年。傅友公司对相关工程量及项目现场情况的确认，不能完全反映和证实鑫雄飞公司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和鑫雄飞公司退场时的项目现场情况。本院认为，基于傅友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角色和身份，以及与双方当事人并无利害关系，傅友公司对鑫雄飞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量的确认应为合法、有效。3、对《造价鉴定意见书》的认定。对《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无争议项，即现场搭建临时设施项目造价金额3919796.57元和围墙工程造价金额1590982.74元，因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即无争议项金额共计5510779.31元。对《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争议项，本院认定如下：（1）场平土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该项给出了两种意见。第一种：工程量根据土方网格图、施工现场标高图计算，单价根据鑫雄飞公司与利杰公司所签《分包合同》计算，造价金额合计14288242.95万元；第二种：工程量根据土方网格图、施工现场标高图、现场勘验记录计算，计价执行湖北省08定额，人工执行鄂建文（2011）80号文，材料价按施工同期武汉市信息价平均值调整，造价金额合计19751604.84元。鑫雄飞公司认可第二种意见。将军路街办对两种意见均不认可，理由：鉴定所依据的原始标高和运后标高都无依据。原始标高系鑫雄飞公司单方提供，应以武汉测绘研究院的航拍图和网格层高测量分布图相关数据为依据；运后标高因傅友公司在后期进场前对现场标高进行了确认，故应以傅友公司、天慧公司、中信公司共同确认的编号006现场签证单为依据。庭审中鉴定单位大有公司的答复：场平土方工程系以《分包合同》、附图作为鉴定依据。006号现场签证单也是重要参考依据，但因场平土方工程于2012年完工，傅友公司于2013年进场，有较长时间差，标高差距很大，且实际开挖和交付的肯定不一致，大有公司认为用起来不太对。应本院要求，大有公司依据编号006号及签证单附件“四期还建小区”工程土方开挖场地标高网格图、“将军路四期还建楼前期清土工程量计算过程”补充鉴定土方开挖的工程量及造价，并出具《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对场平土方工程亦给出了两种意见。第一种：工程量根据现场签证单编号006计算，单价根据《分包合同》，造价金额合计5697718.38元；第二种：工程量根据现场签证单006计算，计价执行湖北省08定额，人工执行鄂建文（2011）80号文，材料价按施工同期武汉市信息价平均值调整。造价金额合计8048373.86元。本院认为，双方的关于此节的主要争议在于证据采信问题。首先，关于鑫雄飞公司认为傅友公司时隔一年后才进场，对现场情况的确认，不能证明鑫雄飞公司一年前退场时的现场情况，更不能据此确认鑫雄飞公司完成的场平土方工程量。虽鑫雄飞公司的上述主张有一定合理性，但相较于鑫雄飞公司与案外人利杰公司对相关情况的确认，后期施工单位傅友公司对相关情况的确认更具客观性和可信力，即编号006号现场签证单更具证明效力。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相关工程计价方式并无约定，依据湖北省08定额、鄂建文（2011）80号文等作为计价依据，相较于等依鑫雄飞公司与案外人利杰公司约定的计价方式，亦更具客观性和可信力。故，本院采信《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的第二种意见，确认鑫雄飞公司完成的场平土方工程造价金额为8048373.86元。（2）管网工程，临时道路、场内回填砖渣工程，试桩行走道路工程，现场搭建临时设施多出的临建面积部分。对于上述四项，鑫雄飞公司表示无异议，将军路街办认可上述工程项目的存在，但不认可系鑫雄飞公司施工完成，且对金额亦不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上述项目均系案涉还建小区（四期）前期工程内容，在本案多份证据中均有体现。五环公司和联发公司所确认和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对上述项目的工程量亦进行了确认。其次，上述项目的鉴定计价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再次，庭审中，鉴定单位大有公司表示，上述工程项目部分为隐蔽工程，部分为临时设施，对于隐蔽工程无法现场勘验，只能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图纸和相关资料计算；对于临时设施系通过现场勘验，包括对项目概况、实际场景、涵盖面积、部分仍保留在现场的临时设施等进行踏勘，同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图纸和资料计算得出。将军路街办亦表示，其已向多家机构咨询，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确定上述项目的造价金额。最后，对于现场搭建临时设施多出的临建面积部分，因在无争议项中已对现场搭建临时设施进行了处理，计量依据是包括双方当事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街司法所、街审计、委托审计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临时平面布置图》，鑫雄飞公司称上述图纸只能反映临时设施的部分工程量，不是对全部工程量的确认。因上述《临时平面布置图》系包括双方当事人在内的多方共同确认的证据，更具客观性和可信力，鑫雄飞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上述图纸不是对全部工程量的确认，故本院对鑫雄飞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管网工程，临时道路、场内回填砖渣工程，试桩行走道路工程等三项工程的造价金额予以认可，对现场搭建临时设施多出的临建面积部分造价金额不予认可。（3）场内青苗补偿及拆迁补偿。鑫雄飞公司提交其与孙玉宝、刘金荣、徐喜生、王德新、张弟先等5人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其代将军路街办垫付拆迁补偿款2938663元，上述款项将军路街办应予支付。将军路街办认为，鑫雄飞公司的拆迁补偿行为没有得到将军路街办的授权，且鑫雄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案外人系案涉土地上的合法使用者，鑫雄飞的相关补偿也未经过前期评估测量等合法程序，鑫雄飞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后果应由鑫雄飞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鑫雄飞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身份，其与上述案外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非施工内容。鑫雄飞公司称已获得将军路街办的口头授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事先未获将军路街办的授权、事后亦未获得追认的情况下，鑫雄飞公司的上述行为不构成有权代理，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如鑫雄飞公司认为因上述行为致其合法权益受损，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4）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编制费。本院认为，首先，鑫雄飞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与名达公司新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并依约支付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编制费555600元（注：根据相关发票显示指预算编制费）。其次，庭审中，鉴定单位大有公司表示只要鑫雄飞公司进场施工，该费用必然发生。再次，案涉工程款争议数额3000余万元，鑫雄飞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亦有多项，理应制定相应预算方案。综上，鑫雄飞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施工而支出上述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编制费，系必要且合理的费用，本院对上述费用金额予以认可。结合前述，本院依法认定并予以支持的鑫雄飞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相应价款包括：1、无争议项：现场搭建临时设施3919796.57元，围墙工程1590982.74元；2、争议项：场平土方工程8048373.86元，管网工程1250267.09元，临时道路、场内回填砖渣工程11296689.35元，试桩行走道路1691866.19元，施工图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编制费555600元。以上共计总额28353575.80元。扣除将军路街办已经支付的860万元，将军路街办的欠付工程价款金额为19753575.80元。三、关于鑫雄飞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欠款法定利息的主张。将军路街办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持鑫雄飞公司的利息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本案系鑫雄飞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欠款，而非返还垫资。双方对垫资事宜并未有任何约定，本案案涉款项并非垫资，而系工程欠款，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三条第六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欠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鑫雄飞公司关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对具体退场时间双方并未达成共识。考虑到鑫雄飞公司完成的是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前期工程，而将军路街办于2013年1月18日对案涉将军路还建小区（四期）后期主体工程发布招标公告，即至迟至2013年1月18日，鑫雄飞公司已退场完毕，其完成的前期工程已向将军路街办实际交付。最后，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章第三节的相关精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将军路街办应向鑫雄飞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工程欠款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鑫雄飞公司关于此节超过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将军路街办还提出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经审查，鑫雄飞公司自退场后持续与案涉其他各方交涉，并向将军路街办申请结算。2017年5月9日，将军路街办的上级机关东西湖区人民政府还对将军路街办《关于妥善处理还建小区（四期）项目前期遗留问题的请示》作出批示，可以证明直至2017年鑫雄飞公司仍在向将军路街办主张权利。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6月4日，鑫雄飞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将军路街办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鑫雄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鑫雄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9753575.80元；二、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鑫雄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以工程欠款19753575.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自2013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武汉鑫雄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3118元，由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负担210494.40元，原告武汉鑫雄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623.60元。鉴定费516035.96元，由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将军路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日升审 判 员  胡 劲人民陪审员  任 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