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广水，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振，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省道316以南，国道105以西。 法定代表人:华兴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永海，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唐县德胜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唐县尹集镇105国道和316省道交叉处。 法定代表人：董阳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蒋广水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洁纸业公司）、高唐县德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纸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广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合同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即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依据。1.“企业承租合同书”不存在解除的法定事由，上诉人始终也没有同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6日解除，违背了双方合同签订的目的，更违反了双方的共同约定，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依法撤销。“企业承租合同书”不是一般意义的厂房、设备租赁。“企业承租合同书”前言部分写明：因甲方(泉洁纸业公司)负巨额债务，目前甲方已经停产三个月，为盘活甲方资产，稳定债权人情绪，防止社会不稳定因素发生……。这一表述说明泉洁纸业公司是在债台高筑，无力经营的情况下出租厂房、设备，其租金收益用于泉洁公司偿还债务，如果没有对外出租，被上诉人的厂房、设备处于停用状态，不仅没有任何收益，而且因停用会加速设备的老化、锈蚀，甚至报废。租赁合同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上诉人在帮助被上诉人泉洁公司摆脱困境，避免厂房、设备的废弃、最大限度地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这是本案与其他租赁合同的根本不同点。2.依照合同约定，租金无需直接向泉洁公司支付。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企业承租合同书》合法有效，就应当依照合同的所有条款，综合认定合同主要事项的约定，包括租金的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承租人所交的租金用于偿还甲方(泉洁纸业公司)的债务，承租人按出租人(泉洁纸业公司)提供的债务名单及债务数额直接汇款出租方(泉洁纸业公司)债务人”。该合同条款明确约定，租金不是直接支付给泉洁纸业公司的，而是支付给其债权人，也就是说双方合同中约定租金用于偿还泉洁纸业公司对外的债务欠款，其中也包括上诉人蒋广水。3.以租金代被上诉人向其债权人清偿债务的重要事实一审没有查清。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向债权人清偿债务，认定租赁合同解除是没有事实根据的。2017年3月7日，双方共同委托许兰景、李娟、王登坡三人为“泉洁纸业公司资产、负责、清理及承租合同执行、认定、分配领导小组”。并约定：租金的分配，清理结束后按照合同规定的承租费及负债金额平均分配资金，我方按合同多分20%，法院查封部分除外。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就举证，我方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了10000元的租金，作为清产核资小组的报酬。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收条在案佐证。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即未详查，更没有提及，却偏听偏信上诉人一面之词，从而判决合同解除，即存在认定事实上的错误，也存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实事上，上诉人收到泉洁纸业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已经当面告诉其法定代表人，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为此还发生口角，泉洁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开庭时，还向法庭陈述：蒋广水的代理人吴长辉还当场骂他“吊死鬼卖B死不要脸”还写到其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上。4.上诉人不直接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租金不仅是合同的约定，更是合同履行的实际需要。双方合同的第八条明确约定租金向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的债权人支付；合同也明确了被上诉人已有三个月没有生产经营，没有生产经营的原因是债台高筑，无力承担。被上诉人因拖欠借款和各种费用已多次被起诉到人民法院，部分现仍在执行阶段，其中厂房所占土地的权属已归部分债权人(两家银行机构)，许多泉洁纸业公司的债权人找到上诉人及德胜纸业公司，要求在租金中扣留相应的债权。5.因租赁物权属发生变化、部分租赁物没有交付，合同的主要内容已实际发生变化，租金额度需要调整。被上诉人所出租的设备、设施至今没有完全交付，设备、厂房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已变更为被上诉人的部分债权人，合同的租金标准需要重新调整，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拖欠各种费用，再次启动机器设备需要支付各种费用，就费用的核算，泉洁纸业公司拒绝与我方对账，导致应当扣除的费用无法达成一致。6.德胜纸业公司已经代替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的费用应当视为支付的租金。一审关于未支付租金超过三个月的事实是不存在。合同第三条约定：“在乙方进厂后，若甲方(泉洁纸业公司)有电费欠缴，乙方可代甲方缴纳，代缴后，乙方有权在租金中扣除代缴电费”，第九条约定：“如因法院执行等原因所产生的附加费用由甲方(泉洁纸业公司)承担，从承包费中扣除”，第十条约定“企业土地租金全部由甲方(泉洁纸业公司)缴纳，乙方不承担土地租金，若甲方资金困难年终可由乙方代缴，并在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承包费中扣除”，第十四第约定：“现有的厂房的维修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费用从甲方租金中逐月扣除”。一审查明德胜纸业公司已经代泉洁纸业公司交纳了其拖欠的电费296161.43元、支付了厂房的维修费用28.5万元，向商业银行支付26万、向邮政储蓄银行支付3万元的土地使用费、向西铺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款41860元。2017年1月9日因泉洁纸业公司原因人民法院要求冻结应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的租赁费220万元，2017年9月19日因泉洁纸业公司原因冻结上诉人应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的租金101万元。上列资金达四百多万元，大大超出泉洁公司所主张的租金。7.一审判决再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租金已不存在事实基础。高唐县人民法院通过裁定的方式于2017年1月9日、9月19日因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原因，冻结德胜纸业公司资金共达三百多万元，一审法院再判令上诉人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近二百万元的租金，已不存在事实基础，这是对同一事实存在的重复裁判情况。8.泉洁纸业公司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没有通知德胜纸业公司，因此，其通知也是无效的。上诉人将租赁标的物转租给德胜纸业公司，是经过泉洁纸业公司同意、并且盖章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的，上诉人将“企业租赁合同书”项下的承租物全部转租给被上诉人高唐县德胜纸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在中间获利，合同仅是变更了主体。在某种意义上讲，德胜纸业公司承租涉案租赁物，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共同转租所致。如果存在合同的解除情形，也应当由三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处理，泉洁纸业公司并没有向德胜纸业公司发出协商通知。上诉人认为：泉洁纸业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没有任何正当事由，在实体和程序上说也是违法的。9.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拖欠上诉人巨额借款，依照“企业承租合同书”的相关约定，该部分借款，上诉人可以在应交租金中扣除。《企业承租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自承租企业运转十五年零四个月后，视为甲方欠乙方元(见甲方欠乙方债务花名单)的剩余部分一笔勾销。如果因乙方原因在合同期内终止合同，甲方按所欠乙方债务剩余部分除15乘合同实际履行年数的额度予以对乙方惩罚，惩罚部分视为甲方偿还乙方债务”。以上约定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认可拖欠上诉人债务达3670万元(15*12*20+3*20+10=3670万元)，当然这样计算应包括相应的利息。《企业承租合同书》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在乙方交付承包费后进行分配时，应考虑到乙方所带来的招商贡献，在按比例分配资金时高出正常比例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回报偿还乙方的债务，若甲方许可，也可以由乙方按甲方的意图代甲方进行债务分配。”乙方承租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帮助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摆脱困境，二是尽可能使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能承担起对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寻找合适的经营人，使涉案的机器设备能正常运转，使被上诉人能减少损失，偿还债务，在上诉人的努力下，招商引资，协助注册成立公司即德胜纸业公司。合同的上述约定，明确租金的用途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务是被上诉人优先考虑的，可以高于其它债权人20%的偿还比例，同时上诉人可以进行在租金中扣除。10.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的10000元租金是错误的。2017年3月2日现金付给泉洁纸业公司租金10000元，用于泉洁纸业公司向清理小组人员支付工资，一审对此没有处理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五台纸机2016年10月全部正常运转没有事实根据，其计算的租金标准和期限都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五台纸机是否为全部能正常运转，而上诉人向法庭举证证明最少有一台纸机还在维修中，没有正常运转。事实上，直到今天，第五台纸机都没有运转。只要一审法官组织双方进行一下现场勘察，也不难查明这一事实。但遗憾的是，一审法官面对双方的重大事实争议，采取武断的方式处理。从电费消耗也判断不出五台纸机正常运转，2016年8月份第一台已正常运转需要用电13.113557万元，五台机器正常运转所需电费应为13.113557万元的五倍，也就是65.5677785万元，而9、10、11、12月份的电费用量最多的月份也就是三十六万多元，最少的月份不到三十万元，工业用电每月有几万元的基础电费(不是实际用电费用，是各种摊派费用)。这样简单的乘除计算可以得出根本不存在五台纸机正常运转的情况。厂房的维修和纸机是否能正常运转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有五台纸机能够正常运转完全背离了事实情况。由于该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其租金的计算标准、期限均产生严重错误，其判决是完全不公正、不合理的。2016年7月20日完成交接，8月11日补交电费后恢复供电，第一台纸机9月26日正常运转，至今2号到3号纸机无法修复。第4至第8台纸机，由于泉洁纸业公司与机器生产厂家存在欠款纠纷，导致厂方不给配件，至今无法完成修理，无法正常生产使用。“企业承租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从第一台纸机正常运转之日起计算乙方正式进场，乙方进场第一个月免租金，第二个月份租金10万元，第三个月份五台纸机全部正常运转后租金每月20万元。也就是说自2016年8月份之后到现在五台纸机并没有全部正常运转，没有形成每月20万租金的前提条件。一审关于租金的计算标准和期限的认定都是错误的。三、热力管道安装的费用73万元应当由泉洁纸业公司承担。锅炉的维修和保养是泉洁纸业公司义务，因为政府减排的要求，原来的烧煤的锅炉不让继续使用，才改为电厂供气。热力管道的建设，属于企业的固定资产投入，是企业生产的动力系统，其建设费用，只能以固定资产折旧的方式，在生产环节收回。伴随租赁物的返还，这些资产就归泉洁纸业公司所有，因此，这些费用就应当由泉洁纸业公司来支付。一审判决此项费用归上诉人承担是没有道理的。四、不存在占用费事项，土地使用权已不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无偿搬离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更没有实事和法律依据。“企业承租合同书”项下的土地，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已失去使用权，厂房已不属于泉洁纸业公司所有，泉洁纸业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厂房、院落。一审已查明，2015年12月23日山东省高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竞买的方式已将“企业承租合同书”项下的部分土地、厂房变更权属，泉洁纸业公司不再享有任何权益；2016年4月27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行通过实现抵押权的方式取得“企业承租合同书”项下剩余部分的土地和厂房的权属，也就是说到2016年4月份之后，泉洁纸业公司对所出租的厂房、场地已没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泉洁纸业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厂房、院落，人民法院更没有依据将此固定为判决事项。上诉人接手租赁的主要机械设备都是坏的，是德胜纸业公司投资数百万元修好的，泉洁纸业公司出租的设备为非标产品，难以更新改造，2016年9月7日开始维修这些几近报废的设备，此后才部分运转，但到现在，仍有多台纸机无法完成修复和改造，没能运转。租赁期未满而解除合同，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返还泉洁纸业公司是最大的不公平。如果泉洁纸业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应当按合理的价格进行买受。一审法院判决只是让上诉人搬出涉案场地，并没有对德胜纸业公司维修、更新设备的投入进行评判，因此，一审判决自2016年9月到2017年11月16日的租金总额1851338.57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的占用费159万元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此判决是错误的。五、新添置的设备费186000元应当按照协议由泉洁纸业公司承担。德胜纸业公司承租企业后，新添叉车一辆55000元；单梁起重机一台44000元；碎浆机一台，23000元；浓度仪二台64000元；合计186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出租人合同期内解除合同，承租人添加的新设备及配套折价后抵顶租金。一审对此没有进行认定处理是错误的。六、解除合同，对本案当事人是一个全盘皆输的方案，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更有害于社会和其他当事人。本案与一般租赁合同的不同点表现在以租金抵偿民间借贷之债上。签订本合同之时，是因泉洁纸业公司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债主上门讨债，生产经营全面停滞之时。泉洁纸业公司欠上诉人1674万元本金，按年息24%计算，从2012年到2018年，计息期五年多，利息不少于2000万元。上诉人为了达到尽可能收回债权的考虑，才与泉洁纸业公司达成双方互利共赢协议，签订了本案的合同。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直接把租金支付给泉洁纸业公司的债权人，就是因为给泉洁纸业公司，钱就被其法定代表人挥霍了，债务无法清偿，债权人就会阻止企业生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本协议与一般租赁协议在支付租金上根本不同约定的问题。本案实质上，是一个以租金抵债偿民间借贷债务的综合合同。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即可以让泉洁纸业公司的经营性资产得以保值增值，也可以帮助泉洁纸业公司达到清偿对外的债务，实质上给泉洁纸业公司一个生机；对上诉人而言，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上诉人可以收回债权；对德胜纸业公司而言，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可以收回投资，实现赢利；对社会而言，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可以保障许多人的工作岗位和家庭收入，从而促进了社会的稳定。如果就此解除合同，法院要对泉洁纸业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其他没起诉的债权人要起诉、作为投资人的德胜纸业公司要起诉索要赔偿、职工要工资，泉洁纸业公司根本无力持续经营，更不用说恢复生产。总之，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对各方都有利；解除租赁合同，对各方都不利，只能引来一系列的官司和纠纷，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泉洁纸业公司一方，以自己的眼前的一点私心，置各方共同利益予不顾，挑起讼争，即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即没有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处理本案，更没有考虑社会效益、职工利益、债权人利益，甚至没有照顾一下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因此，一审判决是一个严重不公的判决!从根本上看是错误的，必然彻底推翻!另外，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华兴合在另案的笔录中认可2018年的时候纸机的使用权人仍为上诉人蒋广水，也了解德胜纸业公司实际经营人在经营期间亏损退出，新的接手人自2018年6月份至今没有正式生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不公，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泉洁纸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泉洁纸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不涉及答辩人，应当认为上诉人已经认可判决中与答辩人有关的内容，对于与答辩人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依法不应再审查。上诉人蒋广水的上诉请求为：“1.判决驳回高唐县德胜纸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唐县德胜纸业有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涉及答辩人，应当认为上诉人认可判决书中与答辩人有关的内容，认可判决书中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相关判决已经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与答辩人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依法不应再审查。上诉人拒不支付租赁费用，答辩人在解除涉案合同时，履行了催告义务，并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首先，涉案合同属于租赁合同，租金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定性。其次，上诉人自合同签订后，并未向答辩人交纳过分文租金，也未偿还过答辩人的债务，亦未将租赁费用提存，其根本违约已是不争的事实，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履行了必要的催告和通知程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解除，事实清楚。1.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即上诉人)所交纳的租金用于偿还甲方(即答辩人)债务，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债务名单及债务数额直接汇款甲方债务人”，但是，由于双方委托的清产核资小组并未将答辩人的债务情况核查清楚，因此答辩人未能提供债务名单。即便答辩人未提供债务人名单，也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交纳租金的理由，上诉人要么向答辩人支付租金，要么将应当交纳的租金提存，否则，无论上诉人如何辩解，都不能推卸自己的违约责任。2.上诉人关于“租赁物权属发生变化、租金额度需要调整”的陈述，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处理，原审法院已对租金进行了调整，在计算应付租金时已经扣除了土地厂房权属变更而产生的费用(即：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租赁费26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3万元使用费)。另外，上诉人关于部分租赁物没有交付的陈述，无事实依据更无证据证明。3.上诉人关于“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代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应当视为支付的租金”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电费29616143元、厂房维修费142500元、西铺村土地租金12万元、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租赁费26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使用费3万元均已经在计算租金时扣除。此外，高唐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的租金，因德胜公司既未向法院缴纳，也未向其他相关部门提存，因此，不能产生免交租金的效力。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继续支付租金，不属于重复裁判，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关于“泉洁纸业公司解除合同没有通知第三人，通知无效”的陈述，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因上诉人违约，答辩人解除合同属于法定权利。解除合同未通知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不影响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解除的效力。5.上诉人关于“答辩人拖欠上诉人巨额借款”的陈述不属实且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也从未认可拖欠上诉人债务3670万元。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发生过任何借款关系，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6.上诉人关于“向答辩人支付了10000元的租金，用于向清理小组人员支付工资”的陈述不属实。该10000元为答辩人自案外人吴长辉处取得，且为吴长辉出具了借条，属于答辩人与吴长辉之间的借贷关系，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未提及该款项完全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五台纸机2016年10月全部正常运转的事实正确，计算的租金标准和期限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结合电费支付情况及上诉人提交的交接清单、上诉人与孙德林签订的企业租赁合同书，能够印证五台纸机全部交付使用的事实。三、关于维修锅炉的73万元费用，属于德胜纸业公司承租后，在正常的经营活动中支持的经营性费用，与答辩人无关，依法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此外，维修锅炉进行管道改造的费用并非73万元，德胜纸业公司与高唐热电厂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其中的60万元属于向高唐热电厂缴纳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现已返还。四、关于新添的设备，虽然合同约定“如因乙方三个月不交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所添加的新设备及配套折价后抵顶租金，特殊情况除外”，但是，该条约定的前提为答辩人与上诉人均同意将新添设备折价抵顶租金并就折价款达成一致。当一方不同意时，就不能进行折抵。五、上诉人拒不支付租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答辩人解除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声称的“解除合同对当事人是个全盘皆输的方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德胜纸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 泉吉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企业承租合同书》已解除；2.判令被告蒋广水搬离，将承租企业返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蒋广水支付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欠交的租金共计2256666.67元，并自2017年11月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20万元支付占用费；4.责令被告蒋广水将环保许可证变更至原告名下；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第2、4项诉讼请求，变更第3项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租金共计1851338.57元并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0月10日按每月20万元支付占用费159万元，已经扣除向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缴纳的费用及向高唐县西铺有限公司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6日，原告泉洁纸业公司与被告蒋广水签订《企业承租合同书》，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八台造纸机及配套设施、厂区内的仓库、车间东厂区办公楼、食堂、门卫和纸机车间的空闲部分出租给被告；承租期至2031年5月；第八条“自第一台纸机正常运转之日起计算乙方正式进场，乙方进场第一个月免租金，第二个月份租金10万元，第三个月份，五台纸机全部正常运转后租金每月20万元。如因乙方三个月不交纳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现有的厂房的维修费用由原被告各承担50%，费用从原告租金中逐月扣除；合同书记载的日期为2014年1月1日。2016年4月30日，经原告泉洁纸业公司同意，被告蒋广水将其中的五台纸机及配套设施转租给了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用于生产经营。2016年7月20日，被告蒋广水与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办理了租赁物的交接。泉洁纸业公司已协助蒋广水将环保许可证过户到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的名下。2016年8月11日，德胜纸业公司代替原告交了拖欠的电费296161.43元，对厂房进行了维修花费285000元。德胜纸业公司2016年7月至12月份的电费分别为37324.55元、131135.57元、288991.85元、367014.98元、361764.86元、323739元。自签订租赁合同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租金，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也未代被告蒋广水交纳过租金，也未偿还过泉洁纸业公司的债务。2017年9月8日，原告泉洁纸业公司向被告邮寄催告函，要求其自收到催告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所欠全部租金，被告蒋广水于2017年9月18日签收。原告于2017年11月14日向被告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蒋广水于2017年11月16日签收。泉洁纸业公司应向高唐县西铺有限公司交纳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款12万元（第三人实际交纳4186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2018年10月份，租赁设备已由原告负责管理。2015年12月23日，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竞买的方式购得泉洁纸业公司高国用（2007）第0700353号土地使用证中面积12900平方米和12307.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高房权开发区字第××号房产证中面积1745.88平方米和1745.88平方米的房产、高房权证开发区字第××号房产证中的4号餐厅、5号宿舍楼及附属物。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与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间的租金为26万元。2016年4月27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泉洁纸业公司高国用（2007）第0700353号土地使用证载明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行享有抵押权的1184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扣除西至西面边界、东至2号车间东墙向东1米、南至南面边界、北至北边界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和高房权证公字第××号房产证中的6号车间以及自建门卫、自建仓库等其他附属物作价350万元偿还泉洁纸业公司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行的债务。2017年6月24日，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行交纳厂房临时使用费30000元。2017年1月9日，高唐县人民法院因王玉珍诉泉洁纸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冻结了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应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的租赁费220万元。2017年5月8日，高唐县人民法院查封了泉洁纸业公司所有租赁给蒋广水的、后由德胜纸业公司使用的8台纸机。2017年9月19日，冻结了德胜纸业公司应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的租赁费101万元。德胜纸业公司未向高唐县人民法院交纳过租金，也未向其他相关部门提存该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泉洁纸业公司与被告蒋广水签订的《企业承租合同书》，以及经原告泉洁纸业公司同意蒋广水与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签订的《企业承租合同书》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蒋广水和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均应按约定及时交纳租金。被告蒋广水未按约定时间和标准足额交纳租金，被告减去应当从租金中扣除的部分，拖欠的租金也已超过三个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告泉洁纸业公司有权提前解除该合同。2017年9月8日，原告向被告蒋广水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其自收到催告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所欠全部租金，被告未支付。2017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蒋广水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蒋广水于2017年11月16日签收，蒋广水并未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延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该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关于租金问题，2016年7月20日，原告将涉案的5台纸业已全部交付给被告蒋广水，蒋广水又交付给第三人德胜纸业公司。结合第三人为原告代交拖欠电费的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及2016年7月至12月份电费情况，及第三人维修厂房情况，可以认定第三人于2016年7月份进行设备试运行，2016年8月份，第一台纸机正常运转，2016年9月份应当交纳首笔租金10万元，2016年10月份五台纸机具备全部正常运转的条件，租赁费应当按每月20万交纳，至2017年11月16日（合同解除之日）按每月20万元计算，共计270万元（10万＋20万×13）。扣除被告交纳的原告拖欠的电费296161.43元、土地使用权入股份红款每年12万元（被告实际交纳41860元）、因产权变更每年向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的租赁费26万元，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行交纳的厂房临时使用费30000元、厂房维修费用142500元（285000元的50%），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租赁费1851338.57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1851338.5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主张5台纸机未全部正常运转，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及第三人主张锅炉维修、供热管道改造维修、新购置的设备、因职工上访导致的停产损失等其它费用应当从租金中扣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 因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2018年10月份，租赁设备已由原告负责管理，应认定第三人搬离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合同解除后，原告泉洁纸业公司要求被告蒋广水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参照每月20万元租金的标准支付占用费，但应当扣除向山东高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行交纳的租赁费用及向高唐县西铺有限公司交纳的土地使用权入股份红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费159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蒋广水于2016年4月6日（合同书记载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企业承租合同书》已于2017年11月16日解除；二、被告蒋广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16日的租赁费共计1851338.57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占用费159万元；案件受理费34330元，由被告蒋广水负担。 二审中,蒋广水提交证据一、泉洁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华兴合在另案中的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中华兴合对涉案纸机使用情况不能正常运转做了相应陈述。该笔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是经营不善在厂房、土地、宿舍楼、餐厅等已经判归给银行等债权人的情况下，同上诉人签订企业租赁合同书，对上诉人存在一定的欺骗，华兴合本人也认为德胜纸业公司实际经营人孙德胜是干赔了撤出，以至于后来罗洪秀没有进行正式生产维修试车状态，说明八台纸机从德胜纸业公司承包开始，并没有正常运转，至少有四台以上没有正常运转，该笔录是在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刑初153号第三卷中；证据二、代理人对涉案厂房机器现状拍摄的照片3张，证明：涉案的八台纸机截止到2019年8月24日，处于停产状态没有运转，且这些设备锈迹斑斑，整个厂房没有工作人员。这能够证明不存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占用费用问题。泉洁纸业公司行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均形成于重审一审判决之前，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均系复印件、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即便证据一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八台纸机不能正常运转，更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交纳租金的理由，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拍摄于2019年8月份，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两份证据无任何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 本院二审中对现场进行了调查,发现只有六号纸机正在运转，其他是否能运转无法判断。 本院认为：蒋广水的上诉状中上诉请求部分显示“撤销一审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德胜纸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德胜纸业公司承担”，但上诉理由部分均显示上诉的对象为泉洁纸业公司，因德胜纸业公司在一审中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存在诉讼请求的问题，故本院对蒋广水关于上诉状中上诉请求部分“被上诉人德胜纸业公司”属于笔误、并请求更正的解释，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标准如何确定，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合同；2.上诉人主张的抵扣租金的事由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拖欠的租金、占用费数额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蒋广水向泉洁纸业公司支付租金、占用费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蒋广水提交的其委托吴长辉对外借款的委托书、吴长辉与泉洁纸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抵押手续（抵押物中有案涉设备），结合本案租赁合同的内容及吴长辉在本案解除合同通知书签字等事实，足以认定蒋广水与泉洁纸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合同是在泉洁纸业公司无力归还包括蒋广水在内的债权人借款的情况下，签订的以租金抵债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租金应根据双方委托的“泉洁纸业资产、负债、清理及承租合同执行、认定、分配领导小组”审定的分配方案，由蒋广水或德胜纸业公司直接支付给泉洁纸业公司的债权人，在双方对未形成分配方案的原因各执一词且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承租人蒋广水仍应按合同计算租金是正确的。合同约定“第三个月份，五台纸机全部正常运转后租金每月20万元”，实际是给予承租人一定的维修期限，不能单纯地理解成五台纸机全部正常运转后租金才提高到20万每月，故一审根据德胜纸业公司与蒋广水签订的合同及用电情况，认定三个月后租金标准为20万元每月，并无不当。但考虑到出租前泉洁纸业公司债台高筑、因多个案件被法院强制执行、本案合同目的、出租标的物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才能启动，特别是租金至迟自2017年1月即被法院裁定禁止支付给泉洁纸业公司等实际情况，蒋广水未支付租金事出有因，不构成根本违约，泉洁纸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10月份左右，因德胜纸业负责人涉嫌刑事犯罪，高唐县公安机关将案涉厂房设备已移交给泉洁纸业公司，且企业的环保生产许可证亦已经恢复至泉洁纸业公司名下，蒋广水二审中也表示不愿意继续租赁，应视为双方于2018年10月份协商解除了合同。合同解除前的租金，蒋广水仍应按约定计算。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根据合同约定结合因法院强制执行租赁物发生变动等情况，已在租金中扣除了相关电费、土地租赁费等，蒋广水、德胜纸业公司主张锅炉维修、供热管道改造维修、新购置的设备等其它费用应当从租金中扣除，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蒋广水、德胜纸业公司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蒋广水、德胜纸业公司主张的已支付10000元租金及合同约定可抵扣租金的职工上访导致停产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租金数额为一审认定的租金、占用费之和3441338.57元。 法院已经裁定德胜纸业公司应交纳的租金321万元不能支付给泉洁纸业公司。泉洁纸业公司对蒋广水与德胜纸业公司的租赁合同知情，并向蒋广水、德胜纸业公司交付了租赁物。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可以由德胜纸业公司代蒋广水支付租金，故蒋广水只能支付多出上述数额的租金231388.57元给泉洁纸业公司，一审判决让蒋广水将拖欠的全部租金支付给泉洁纸业公司，与生效的执行裁定冲突，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蒋广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与蒋广水签订的《企业承租合同书》已于2018年10月份解除； 二、变更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广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部分租赁费231388.57元； 三、驳回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330元，由蒋广水各负担2308元，由山东高唐泉洁纸业有限公司各负担32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豪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