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宓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宓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邹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及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审核，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某、邹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邹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105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售车协议》并支付购车款76000元，利息2468.6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7.8%，以7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合计：78468.65元，2019年10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购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费4032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审验车辆缴纳的车船税528元；5.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某的。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将涉案车辆×××号车扣回的行为，已表明其解除合同的意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售车协议》中虽然约定所出售的×××号车首付款6万元，剩余车款76000元于2019年5月15日前付清车辆给予过户，2019年5月15日之后如果剩余76000元不付，王某有权扣回车辆。但王某于2019年5月26日将涉案车辆×××号车扣回的行为只是迫使李某尽快支付剩余76000元购车款，其主观上并没有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王某不仅主观上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更谈不上通知李某主张解除合同，并且李某在一审中并未陈述王某主张解除合同且通知李某的事实。其次，李某在一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是以王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本案的事实，李某未按照《售车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先付款义务，王某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李某系违约方，王某系守约方。而解除权作为一种形成权，除非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通常只赋予合同关系中的守约方，违约方并不享有解除权。本案中，李某在一审诉请解除《售车协议》，属于行使诉权而非实体法上的合同解除权，据此，一审应当根据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当事人是否陷入合同僵局以及是否存在情势变更等情形，对合同是否解除作出裁判。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能够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者，王某始终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中李某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确认《售车协议》效力的确认之诉，只是提出了解除《售车协议》的变更之诉，更加足以说明王某没有解除《售车协议》的意思表示。王某所出售的×××号车虽然未办理道路运输证，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在购车时对此情况之情，并且李某在购车后也可以再办理道路运输证，并不影响其正常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使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李某与王某双方签订的×××及宁E8813半挂牵引车《售车协议》，并要求被告王某、邹某向李某返还购车款136000元；2.依法判令王某、邹某向李某以13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年利息4.35%从2019年5月26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资金占用利息；3.依法判令王某、邹某向李某赔偿车辆营运损失：1200元/天×60天＝72000元（从2019年5月26日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车辆维修费36167元，以上合计244167元；4.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王某、邹某承担。 王某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某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售车协议》并支付购车款76000元，利息2468.6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7.8%，以7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合计78468.65元，2019年10月15日以后的利息，以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2.依法判决李某支付王某购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费4032元；3.依法判决李某支付王某审验车辆交纳的车船税528元；4.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邹某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13日，李某与王某签订《售车协议》，约定王某将其所有的×××号车辆以150000元出售给李某，先付款17800元，待车辆过户完付1322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截止2019年4月13日之前与该车相关的一切纠纷和违章均由王某承担，以后的相关费用和一切纠纷及违章均由李某自行承担；第四条约定，王某从此车出售之日起，以前出现的交通事故和其他经济纠纷与李某无关，以后出现的一切交通事故和其他事故，王某概不承担一切连带责任，如有交通事故和其他事故所产生经济纠纷时，王某有权要求李某不得按交通条文处理，也不得按法院的调解连带责任处理。必须由李某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王某不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第五条约定，此车交易时，当场看好现有的手续和车的本身状况，身份证复印件一同交于李某，此车以后的年检，购车费或再次转让，王某概不负责任，并且也不提供任何证件；第六条约定，此车过户时，王某无偿为李某提供过户所需证件，所需费用由李某自己承担。2019年4月13日，李某向王某支付17800元。2019年4月16日，李某与王某签订第二份《售车协议》，约定王某将其所有的×××号陕汽德龙牌半挂牵引车以136000元出售给李某，首付款60000元，待车辆过户完付76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截止2019年4月16日之前与该车相关的一切纠纷和违章均由王某承担，以后的相关费用和一切纠纷及违章均由李某自行承担；第四条约定，王某从此车出售之日起，以前出现的交通事故和其他经济纠纷与李某无关，以后出现的一切交通事故和其他事故，王某概不承担一切连带责任，如有交通事故和其他事故所产生经济纠纷时，王某有权要求李某不得按交通条文处理，也不得按法院的调解连带责任处理。必须由李某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王某不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第五条约定，此车交易时，当场看好现有的手续和车的本身状况，身份证复印件一同交于李某，此车以后的年检，购车费或再次转让，王某概不负责任，并且也不提供任何证件；第六条约定，此车过户时，王某无偿为李某提供过户所需证件，所需费用由李某自己承担。4月16日之前的违章和纠纷与李某无关；特别约定，该车首付60000元，剩余车款76000元整，2019年5月15日之前付清余款车辆给予过户，4月16日之后车辆未过户期间发生的一切违章纠纷与王某无关。2019年5月15日之后如果剩余76000元不付，王某有权扣回车辆，前付60000元不退。同日，李某向邹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31400元,李某向王某支付20000元，王某将×××车辆及×××车交付给李某，2019年4月17日李某又向邹某支付40000元。×××号车辆已过户至李某名下。2019年5月26日王某将×××车辆及×××车从李某处扣回。2019年8月27日，王某为×××车辆购买机动车交强险，支出费用4032元，支出车船税528元，共计支出4560元。截止2019年11月19日，×××、×××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售车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记录截图、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银川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证明、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前后分别于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16日从王某处购买×××号车和×××号车，双方约定×××号车的价款为150000元，李某先付款17800元，待车辆过户完付132200元。2019年4月13日李某付款17800元，2019年4月16日李某向王某的妻子邹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31400元、向王某支付20000元，2019年4月17日李某又向邹某支付40000元，×××号车已过户至李某名下。按李某所述，其向王某的妻子邹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31400元支付的是×××号车的购车款，而×××号车已过户至李某名下，而该车剩余车款13万余元至今未付，此情形不符合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不予采信。故认定李某向王某的妻子邹某的银行账户转账131400元支付的是×××号车的购车款，李某购买×××号车，仅支付了首付款60000元。涉案车辆至今未办理道路运输证，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应视为李某购车时对此情况知情。根据双方合同中的特别约定内容，“该车首付60000元，剩余车款76000元整，2019年5月15日之前付清余款车辆给予过户，4月16日之后车辆未过户期间发生的一切违章纠纷与王某无关。2019年5月15日之后如果剩余76000元不付，王某有权扣回车辆，前付60000元不退”。该条款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的约定。因李某违约，未在约定时间支付剩余车款76000元，王某将涉案车辆×××号车扣回的行为,已表明其解除合同的意愿,现李某亦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予以支持。王某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写明李某已付60000元是购买×××号车的首付款，并未约定系违约金或定金，双方约定该60000元不退，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故《售车协议》解除,王某、邹某应退还李某购车首付款60000元。李某要求营运损失，因涉案×××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按规定不得进行营运；李某要求修车损失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王某不予认可；本案系李某违约在先，对其要求资金占用费、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某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售车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王某、被告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6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2元，保全费1741元，共计670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负担4783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某、被告邹某负担1920元。反诉费9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双方签订售车协议约定，如李某未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支付剩余76000元车款，王某有权扣回车辆，但因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已付60000元是购车的首付款，故一审法院以王某扣车行为系解除双方协议的意思表示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签订售车协议并返还李某购车款60000元并无不当。王某关于李某系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所主张的保险费、车辆检验费等均系王某扣车之后发生，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其要求李某承担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某、邹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