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叶池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北京国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少华，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2.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向广源公司归还履约保证金本息共计1,325,942.31元，其中本金350,000元，资金占用费用975,942.3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0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扩大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广源公司未能进场施工，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全额无息退还广源公司所交履约保证金”。双方作出该条约定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仅将“无息退还”的期间约定于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协议订立三个月期满，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并未依约按时归还履约保证金，亦未“全额”退还，完全违反该条约定。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应当向广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广源公司在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未退还履约保证金期间一直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主张权利，其均不予理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因中建六局第三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广源公司无法进场施工，造成广源公司资金损失，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中关于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来约定利息即视为无利息之规定。履约保证金性质并非投资款项，而系作为当事人保障合同约定得以履行的手段。《扩大劳务分包协议书》自始未履行，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无权占用上诉人资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收取广源公司履约保证金的行为造成广源公司资金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以LPR）自收到广源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之日向广源公司支付无故占用资金的资金占用利息。 中建六局第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向广源公司归还履约保证金本息共计1,325,942.31元，其中本金350,000元，资金占用费用975,942.3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10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2.本案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广源公司与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及龙建桦（担保方）签订了浪漫地中海七星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的《扩大劳务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总承包大英县浪漫地中海七星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项目工程，总造价约100亿元，广源公司分包该项目的土建、市政、绿化、安装、河堤等工程。广源公司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在协议签订前交纳300万元，余款广源公司七个工作日内交纳。若广源公司未按时交清履约保证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有权利无条件解除协议，所交保证金无息退还；若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广源公司未能进场施工，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全额无息退还广源公司所交履约保证金，但本协议继续履行。待具备施工条件后，广源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进场施工。该保证金在当批次的所有广源公司范围内工程完工交付后，按每批次比例退还。每批次对应保证金退还按如下约定：在广源公司当批次承包工程±0.00封顶时退还20%；在广源公司当批次承包工程主体封顶时退还20%；在广源公司当批次承包工程主体外架全部下架时退还20%；所有装饰工程及其它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后退还20%；在广源公司当批次承包工程同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办理完结算后，退还剩余的20%……协议书签订后，广源公司依约于2015年6月10日以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池文个人账户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于2015年6月23日以同样方式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700万元。因中建六局第三公司一直未向广源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导致广源公司无法进场施工。2015年12月16日，广源公司向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发出《履约保证金退还申请书》，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及时退还履约保证金。自2016年1月5日至2019年2月2日，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分25笔向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返还履约保证金共计1,965万元，尚余35万元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对广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以及若支持应如何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协议书》的约定“若协议签订三个月内，广源公司未能进场施工，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全额无息退还广源公司所交履约保证金，但本协议继续履行”，广源公司未能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进场施工，协议最终也未实际履行，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则应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届满之日全额无息退还广源公司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迟延退还的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支付利息的标准，同时，广源公司从申请退还保证金到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已退还部分保证金期间均未提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广源公司对剩余保证金35万元主张资金利息，应予以支持，但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起开始计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对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0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3元，减半收取8,366.50元，由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91.50元，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广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短信记录（李建）两页，拟证明广源公司一直与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协商保证金退还及资金占用费用承担事宜；短信记录（李主任）一页，拟证明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承诺向广源公司退还保证金并要求广源公司提供收款账户。被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两份短信记录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短信内容需庭后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广源公司提供的两份短信记录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短信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是否应向广源公司支付占用履约保证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若应支付则该费用应如何计算。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协议书》中约定“若协议签订三个月内，乙方（广源公司）未能进场施工，甲方（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全额无息退还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但本协议继续履行”，根据该项约定，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无息退还保证金的期限限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因中建六局第三公司一直未向广源公司提供图纸，致使广源公司自协议签订三个月内未能进场施工，故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后全额返还广源公司所交履约保证金。其次，由于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及时、足额退还广源公司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广源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在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广源公司上诉请求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保证金催收过程中，虽然广源公司未明确要求中建六局第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但其是否主张、何时主张资金占用费用均系广源公司权利，在其未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费用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广源公司从申请退还保证金到退还期间均未提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为由认定广源公司放弃权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问题，广源公司主张从资金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与《扩大劳务分包协议书》中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应以协议签订三个月后的次日即2015年9月16日为利息起算时点。广源公司主张利息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未加重中建六局第三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起诉之日，中建六局第三公司分25笔共计退还广源公司本金1,965万元，尚余35万元本金未退还，故资金占用损失应根据中建六局第三公司还款时间节点分段计算，具体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4日止；以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计算至2016年2月3日止；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计算至2016年4月28日止；以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8日止；以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1日止；以本金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止；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8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止；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4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321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尚欠保证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4日止；以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计算至2016年2月3日止；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计算至2016年4月28日止；以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8日止；以本金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11日止；以本金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止；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8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24日止；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4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6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66.5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93.2元，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3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86.4元，四川广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