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8177号 原告：林晓峰，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周祖贵，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杨莉莉，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杨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被告周祖贵不服，上诉至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闽01民终64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被告周祖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新、张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莉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晓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祖贵、杨莉莉共同偿还林晓峰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3%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周祖贵、杨莉莉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等林晓峰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林晓峰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周祖贵、杨莉莉共同偿还原告林晓峰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系朋友关系。被告周祖贵因家庭经营周转需要资金，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陆陆续续向原告林晓峰借款。原告林晓峰将大部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周祖贵交付，部分借款通过现金方式向被告周祖贵交付。为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结算，由被告周祖贵于2015年7月1日向原告林晓峰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290万元的借条。被告周祖贵又于2015年8月7日向原告林晓峰出具《协议条款》，约定所借款项于2015年8月份前还清，否则按照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7月1日起计算。嗣后，被告周祖贵并未偿还借款。原告林晓峰认为，杨莉莉系周祖贵的配偶，所有讼争借款均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祖贵所借款项均用于家庭经营，两被告家庭生活开支亦均自上述经营收益中支出，因此被告杨莉莉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被告周祖贵辩称：一、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之间是投资关系，并无借贷之实。本案涉及的借条和《协议条款》均是为了安抚原告林晓峰的家人而被迫出具的，请求驳回原告林晓峰的诉讼请求。2014年3月14日原告林晓峰向被告周祖贵转账80万元，2014年5月5日、5月6日原告林晓峰分别向案外人施某转账50万元、70万元，上述合计200万元款项系作为原告林晓峰合伙投资木材项目的投资款。后木材项目经营受阻，原告林晓峰就一直追着被告周祖贵讨要该木材投资款。无奈之下，被告周祖贵只好陆续还款给原告林晓峰。2015年7月，原告林晓峰的家人找被告周祖贵协商，要求被告周祖贵按照他们的意思出具金额为290万元的借条，其中，200万元是原投资款，另外90万元是以2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计15个月）的利息，借条的落款时间也是按原告方要求写了2015年7月1日。被告周祖贵2015年3月22日出境，2015年7月4日入境，可以印证出具借条并非被告周祖贵本人真实意思，只是为了配合原告林晓峰的意愿。借条出具后，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告林晓峰一方又在2015年8月7日胁迫被告周祖贵出具《协议条款》。故原告林晓峰陈述的借款经过完全是虚构的，已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二、原告林晓峰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本金290万元，且同期被告周祖贵向原告林晓峰转账与之几乎完全相等。原告林晓峰提交2013年6月份至2014年5月份期间的银行流水，声称向被告周祖贵转账支付借款共计248.5万元，部分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但是原告林晓峰并没有指出248.5万元由哪几笔款项构成，且这些流水都是零散的交易记录，金额大小不等，又未注明款项用途，根本无法证明支付的是本案借款本金。被告周祖贵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同一时期被告周祖贵向原告林晓峰转账支付的款项至少247.2万元，与原告林晓峰支付的金额几乎完全相等。被告周祖贵长期在境外做生意，原告林晓峰也长期在省外做生意，二人很少碰面，原告林晓峰从来没有通过现金形式向被告周祖贵付款，原告林晓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向被告周祖贵现金支付借款。三、被告周祖贵在借条出具前还款65万元，借条出具后还款97万元，共已偿还162万元款项。其中，被告周祖贵通过自己的账户还款情况为：2014年11月17日还款10万，2014年12月25日还款35万，2015年7月21日还款20万元，2015年7月24日还款5万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5万元，2015年9月28日还款3万元，2016年2月7日还款14万元，2017年3月24日还款15万元；另通过案外人周祖荣的账户于2015年2月18日还款20万元；通过案外人林静兰的账户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35万元。四、经清理双方款项往来，发现被告周祖贵多向原告林晓峰转账7.3万元，如果投资款应当返还，应当扣除周祖贵已经返还的款项，被告周祖贵多汇给原告林晓峰的7.3万元亦应用于抵偿债务。五、案涉借条中的90万元利息没有依据，将其计入本金也没有依据，计入本金后再计算利息更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杨莉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被告杨莉莉对讼争款项不知情，对原告林晓峰提交的证据亦不知情。无法确认原告林晓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原告林晓峰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亦不能证明讼争款项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判决驳回对被告杨莉莉的诉讼请求。此外，原一审判决驳回对被告杨莉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产生一定的既判力，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仅限于上诉请求，故发回重审的审理范围应当仅针对周祖贵部分的诉讼请求，仍然应当驳回对被告杨莉莉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周祖贵对原告林晓峰提交的借条、《协议条款》、欠条、项目投资效益保底协议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林晓峰对被告周祖贵提交的项目投资效益保底协议、福建诺氏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双所有银行流水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证。 本院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系朋友关系。2014年3月14日，原告林晓峰汇款80万元给被告周祖贵；2015年5月5日，原告林晓峰汇款50万元给案外人施某，2015年5月6日原告林晓峰汇款70万元给案外人施某，上述汇款共计200万元。2015年7月，被告周祖贵出具一张借条交由原告林晓峰的家人收执，借条中载明被告周祖贵向原告林晓峰借款290万元，被告周祖贵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并由案外人陈敏代林晓峰以债权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7日，被告周祖贵又向原告林晓峰出具一份《协议条款》，《协议条款》载明“本人周祖贵与林晓峰于2015年7月1日所签借条中备注如下协议：约定所借款项于2015年8月1日前还清，未还清款项按每月3%的违约金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核算。协议人：周祖贵2015年8月7日”。庭审中，原告林晓峰自认被告周祖贵于2015年9月25日还款5万元，2015年9月28日还款3万元，2016年2月7日还款14万元，2017年3月24日还款15万元，四次还款共计37万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周祖贵提出的借条和《协议条款》是受胁迫出具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周祖贵的该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周祖贵提出的其与原告林晓峰间系投资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林晓峰提交的借条和《协议条款》已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而被告周祖贵提交证人施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其收到林晓峰转账至其账户的120万元，但考虑到证人施某是被告周祖贵的朋友且与被告周祖贵合伙做生意，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施某亦未现场参与到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结算事宜中，施某所作的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原告林晓峰提交的借条和《协议条款》，故本院依照证据规则依法认定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就讼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 3.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原告林晓峰主张借款金额为290万元，其中以汇款形式支付借款200万元，另外90万元借款本金系原告林晓峰与被告周祖贵对前期借款及其他债务的结算；被告周祖贵抗辩称借款金额中有90万元系20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15个月得出的利息。本院认为，林晓峰主张借款中的90万元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债务的结算后剩余的借款本金，但既无法提供双方前期债务的凭证，又无法说明如何结算，应由原告林晓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告周祖贵自认90万元系双方以200万元借款为基数计算出的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经核算所述计算方式与90万元金额相符，本院对该项陈述予以确认。 4.关于被告周祖贵还款金额的问题。除原告林晓峰自认收到被告周祖贵还款37万元外，被告周祖贵提出针对本案诉争债务在2014年11月17日2015年2月18日期间，通过自己及案外人周祖荣账户分三次还款共计65万元的抗辩意见，因上述三次汇款均发生在被告周祖贵出具借条确认债务之前，故该部分款项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告周祖贵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周祖贵提出针对本案讼争债务于2015年7月21日和2015年7月24日通过自己银行账户两次还款共计25万元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周祖贵的上述二次汇款行为均发生在其出具借条之后，且已提供其银行流水为证，而原告林晓峰虽主张该款系被告周祖贵用于偿还因2014年4月和2014年8月两次共赴澳门旅游所欠原告林晓峰的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告林晓峰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周祖贵提出针对本案讼争债务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案外人林静兰账户还款35万元的抗辩意见,原告林晓峰主张该款系用于偿还被告周祖贵欠原告林晓峰金矿投资利润余款，并提供被告周祖贵出具的欠条为证，该欠条记载被告周祖贵欠原告林晓峰金矿投资利润余款35万元，并约定于2015年10月1日前清算，由被告周祖贵以欠款人身份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并备注如有任何变更协商处理。因原告林晓峰自认案外人林静兰的汇款系被告周祖贵用于偿还欠原告林晓峰的债务，但双方对该款用于抵偿哪一笔债务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规定，因二笔债务均已到期，均无担保，但本案讼争债务有约定利息且到期时期为2015年8月1日，属于负担较重且先到期的债务，故该35万元应当优先抵充本案债务，被告周祖贵的抗辩成立。关于被告周祖贵提出在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11月12日期间其与林晓峰汇款往来相互抵销后，多汇给原告林晓峰的7.3万元应用于抵销本案债务的抗辩意见，考虑到双方之间在该阶段经济往来频繁且发生于讼争债务之前,被告周祖贵关于多汇了7.3万元的主张既未得到原告林晓峰的确认，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该笔7.3万元应当另案处理，本案不予认定。综上，对被告周祖贵在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针对本案讼争借款已经分七次共偿还债务97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周祖贵向原告林晓峰借款200万元,有被告周祖贵出具的借条、原告林晓峰的汇款凭证及双方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周祖贵应当偿还。借贷双方约定2015年7月1日起，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现原告林晓峰诉讼要求借款290万元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本案借贷双方结算前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告主张自2015年7月1日起，借款2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剩余90万元款项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借款200万元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为90万元，现因原告林晓峰诉讼要求2015年7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经计算，借款200万元按年利率36％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83.8万元，对超出83.8万元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被告周祖贵给付的97万元不足以清偿本案全部债务，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性质又没有约定，故债务人偿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结欠的利息，抵充上述结欠利息83.8万元后，尚余13.2万元款项应优先抵偿2015年7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原告林晓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周祖贵、杨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被告周祖贵、杨莉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林晓峰请求被告杨莉莉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祖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晓峰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已偿还的利息13.2万元从前述利息中扣除）； 二、驳回原告林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085元，由林晓峰负担24,431元，由周祖贵负担29,65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芽淋 人民陪审员  林 莉 人民陪审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魏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