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海洋，男，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泛亚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苏源大道19号九龙湖国际企业总部园A3座902室。 法定代表人：查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泛亚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泛亚太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泛亚太公司的起诉或驳回泛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泛亚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泛亚太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012年8月24日王健、泛亚太公司、案外人徐宁蓉三方形成的情况说明要求王健在2012年8月30日前开具211.5万现金支票给徐宁蓉处理相关事务，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8月30日起算，泛亚太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泛亚太公司一审中提交王健于2018年12月11日在一张“废纸条”上书写的统计清单不能证明泛亚太公司有过追要债权的行为。由于远创（南京）铜制造有限公司（简称远创公司的房产被常州溧阳法院拍卖，公司财务部门要求使用过远创公司）账号走账的所有公司负责人书面说明经手账款的交付情况，王健因此向财务出示了这张明细单。因为泛亚太公司的办公室紧靠远创公司的财务室，徐宁蓉与王健聊天机会比较多，估计是正好看到这张废纸上的几个字，便“顺手牵羊”了。换言之，该张“废纸条”既没有抬头，又没有还款时间，也没有写给特定对象、具体单位、具体催款人，不能作为泛亚太公司催款的证明。泛亚太公司从没有向王健催要过所谓的欠款，王健也不欠泛亚太公司钱。一审四次庭审过程中，泛亚太公司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过权利。泛亚太公司系从案外人徐宁蓉处取得该张“废纸条”，徐宁蓉自己声称王健不欠其钱，其凭什么向王健讨要债务。且该张“废纸条”也没有体现王健承诺还款的意思，只是陈述了支付款项的事实。2.由于双方当初就给付王健好处费的口头约定，需要有关案外人孙永青对相关争议焦点进行证明，一审法院拒绝王健追加孙永青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当。特申请二审法院追加孙永青为第三人到庭参加审理。3.本案出现新的证据。根据银行汇款凭证记录，王健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在2012年9月28日、29日两次分别汇给泛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查明春本人工商银行卡上共计汇出55万元，泛亚太公司起诉王健是严重的不诚信诉讼行为。泛亚太公司从第一次开始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健偿还的债务金额为211.5万，在第二次开庭后又主动变更为191万元，第三次开庭时又变更为189万元，今天王健又找到了2012年9月28日、29日汇给泛亚太公司55万元的凭证，该55万元应予扣除。 被上诉人泛亚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健的上诉请求。1.关于诉讼时效。在一审中泛亚太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以及王健出具的对账说明，证明泛亚太公司曾向王健主张还款，多次引发诉讼时效中断，故泛亚太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泛亚太公司二审中提供的55万元汇款凭证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王健自己在最后一份对账清单中都没有将该笔55万元计算进去，现在本案二审中才提出该笔55万元是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泛亚太公司与王健没有居间费的相关约定，不存在泛亚太公司应支付王健150万居间费一事，整个股权转让的实际付款仅为500万元，支付高达150万元居间费不符合常理，即使存在高额的居间费也不能仅是口头约定。 泛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健支付泛亚太公司189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王健介绍，2012年5月28日，泛亚太公司与案外人孙永青签订《合作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泛亚太公司将其持有的马鞍山坤元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孙永青，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2012年5月29日，孙永青将一张收款人为泛亚太公司的500万元银行汇票交付给王健。王健将上述500万元转入远创公司账户。之后，王健陆续支付给泛亚太公司部分款项。2012年8月24日，泛亚太公司、王健及案外人徐宁蓉达成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就孙永青收购马鞍山坤元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协议款一事（附件——付款明细），协议转让款一期500万元，已付288.5万元（付款明细），现在协议转让余款211.5万元，用于处理政府租金事宜，由王健于2012年8月30日前开具现金本票给徐宁蓉个人，用于处理马鞍山坤元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花山区政府的股权转让前租金协调处理事宜，不足部分由江苏泛亚太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并补充”。之后，王健于2012年11月1日付给徐宁蓉10万元，于2013年7月5日付10万元，于2013年9月11日付5000元。2015年12月9日，王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南京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汇给泛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查明春2万元。泛亚太公司称该2万元也系支付股权转让款，王健称该2万元系偿还查明春的个人借款。 审理中，泛亚太公司提供了王健于2018年12月11日书写的一张字条，内容为“远创、宇启付查明春及泛亚太410.5万、徐宁荣20.5万元，共计431万”。泛亚太公司称该字条系徐宁蓉向王健催要股权转让款后，王健出具的。王健辩称，该字条是其写给公司财务的，泛亚太公司与其公司在一个楼层办公，泛亚太公司得到该字条很有可能是“顺手牵羊”。 一审法院认为：一、泛亚太公司的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泛亚太公司提供了王健书写的字条证明其起诉前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健的辩解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泛亚太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至其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故其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王健应返还泛亚太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泛亚太公司与王健在2012年8月24日的情况说明中对于第一期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的支付情况及未付款的处理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王健将未付转让款211.5万元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徐宁蓉，但王健只支付给徐宁蓉20.5万元，尚欠191万元。对于2015年12月9日南京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汇给泛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查明春2万元，泛亚太公司自认系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泛亚太公司要求王健返还股权转让款18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健辩称，泛亚太公司答应给其居间费150万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泛亚太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健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泛亚太公司主张自逾期的次日即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有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健支付泛亚太公司189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34元，由泛亚太公司负担3227元，由王健负担27107元。 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一审中，王健针对泛亚太公司诉请答辩称，1.泛亚太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2.王健已支付泛亚太公司429万元，泛亚太公司、王健约定在马鞍山坤元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及股权转让一事上支付王健居间费150万元，所以王健无需向泛亚太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泛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健补充补交汇款凭证两份，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9月28、29日汇款支付泛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查春明50万元、5万元，此款应当从一审认定的欠款中扣除。泛亚太公司确认收到该55万元，但认为这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泛亚太公司认为，查春明本人从事融资中介业务，55万元是王健通过查春明支付给融资方的介绍费或好处费。王健确认该55万元没有包括在2018年12月11日字条载明的款项中。以上事实，有一审判决、本院询问笔录卷为证。 本院认为，1.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就案涉债务，王健在2012年8月30日之后有多次付款的行为，依法诉讼时效多数中断。现在双方争议的是泛亚太公司从徐宁蓉处取得的王健与2018年12月11日书写的字条能否证明泛亚太公司向王健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从而再次中断。首先，根据泛亚太公司、王健和徐宁蓉三方2012年8月24日达成的情况说明约定的内容，泛亚太公司指示王健将剩下的211.5元支付给徐宁蓉，徐宁蓉是泛亚太公司委托的收款人。所以徐宁蓉持有王健2018年12月11日书写的字条与徐宁蓉作为泛亚太公司委托的收款人身份相互印证，证明徐宁蓉代表泛亚太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王健追讨案涉债权。其次，王健确认字条为其本人书写，字条载明的内容也是关于对泛亚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查春明、委托收款人徐宁蓉已付款项的结算，因此该张借条应该是徐宁蓉代表泛亚太公司向王健要钱时王健给徐宁蓉出具的对账条，王健主张字条徐宁蓉系在其公司办公室“顺手牵羊”取得与常理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泛亚太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王健主张权利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依法诉讼时效自该日重新起算，泛亚太公司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2.关于泛亚太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健150万元居间费的问题。首先，王健就其居间费的主张未能提交书面的合同。其次，无论2012年8月24日三方情况说明还是2018年12月11日王健出具的字条，王健均未提及居间费一事。所以王健关于泛亚太公司应支付其150万元居间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追加案外人孙永青为本案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2年8月24日情况说明确定王健尚应支付211.5万元，此后王健仅向泛亚太公司委托的收款人徐宁蓉支付了20.5万元，加上王健于2015年12月9日支付泛亚太公司法定代表人查春明的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健尚应支付泛亚太公司189万元并无不当。王健二审中才提出其于2012年9月28、29日汇给泛亚太公司的55万元应从189万元中扣除，而该款又没有包括在2018年12月11日字条载明的已付款项中，所以泛亚太公司关于此款与本案无关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王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公正，程序并不违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34元，由上诉人王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宣红 审 判 员 罗正华 审 判 员 程俊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菲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