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燕，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冬，安徽大友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鹏，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斌，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身份号证码340323197104030011。上诉人徐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戴鹏、原审被告胡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戴鹏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戴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徐海燕与胡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结案。戴鹏以未参与上述案件且具有利害关系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虽然戴鹏有理由怀疑借款真实性，但徐海燕与胡斌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徐海燕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中，胡斌出借给徐海燕的两笔借款，均有银行流水凭证及证人予以证明，徐海燕认为查明以上客观事实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海燕的上诉请求。戴鹏辩称，徐海燕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海燕的上诉请求。胡斌辩称，同意徐海燕的上诉意见。戴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胡斌对徐海燕归还借款320000元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2．徐海燕、胡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鹏在与徐海燕（2017）皖0323民初213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提出了财产保全的申请，2017年8月18日，依据戴鹏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徐海燕所有的位于蚌埠市华府天地1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2017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皖0323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海燕偿还7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借款本金70万元、月利率20‰计算，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该案进入执行阶段以后，戴鹏申请对查封的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2018年10月，固镇县人民法院告知戴鹏该房屋还有其他申请人申请执行，需参与该房屋的变卖后的分配。另查，参与分配的申请人中有胡斌。胡斌于2017年11月7日起诉徐海燕，要求徐海燕偿还借款32万元及利息172800元，诉讼中胡斌提供的证据有：胡斌的身份证复印件；徐海燕于2014年11月9日书写的今借胡斌现金2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月息3分；徐海燕于2016年12月22日给胡斌书写的今借胡斌12万元的借条一张。经调解，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胡斌与徐海燕的协议内容为：徐海燕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胡斌23.2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23.2万元；如徐海燕未按期履行，胡斌有权申请执行全部款项；逾期利息20万元按月利率2%执行，1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再查，在本案诉讼中胡斌为证明借款真实性，提供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虽能反映交易金额为18万元，但反映不出转进账时间、双方姓名，胡斌称系通过其朋友转账给徐海燕18万元，打20万元借条中包括2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戴鹏在与徐海燕（2017）皖0323民初213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已申请对蚌埠市华府天地1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进行查封，上述房屋被查封后，胡斌起诉徐海燕，并依据（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参与分配被查封的案涉房屋，故胡斌的诉讼对戴鹏的债权实现造成了实质性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审查戴鹏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由于戴鹏直到法院通知其有其他人申请参与对案涉房屋的分配时，才知胡斌起诉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此戴鹏没有参与胡斌与徐海燕一案的诉讼不能归责戴鹏。戴鹏提供的证据能证实胡斌起诉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仅提供了借条证明案涉调解书确认的借款事实，没有提供相关借款支付依据，因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戴鹏有理由怀疑借款的真实性，故胡斌还应进一步就案涉借款的真实性进行举证。胡斌在本案诉讼中，针对20万元仅提供了一份对账单，没有提供其他向徐海燕支付20万元的依据，但根据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该对账单与其所称的徐海燕借款20万元的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如何支付。针对12万元借款如何支付，胡斌没有提供依据，在原一审及初审庭审中对借款次数、资金来源等方面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也没有对借款来源提供相应依据，对每次借款时间陈述不清。因此胡斌现有证据不足证明其已将32万元借款支付给徐海燕，故（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徐海燕向胡斌借款32万元依据不足。由于胡斌依据（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参与分配案涉被查封的房屋，导致戴鹏得到清偿的债权比例下降，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综上，戴鹏要求撤销（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戴鹏请求改判驳回胡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在于纠正调解书的错误，对案件实体部分，不予作出处理。所以戴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284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海燕、胡斌负担。二审中，徐海燕提交了固镇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案外人钱晨提供的照片和说明，证明2014年11月8日，钱晨借款18万元给胡斌，应胡斌要求钱晨让其配偶杨洋将上述款项直接转入徐海燕银行账户；胡斌与徐海燕2016年11月9日的借贷关系真实性。戴鹏质证意见：围绕调解书的撤销，这是第4次审理，在前三个判决书中都没有提供银行交易流水，今天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能达到徐海燕的证明目的；上面没有借款人的资金账号，不能证明该转账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杨洋身份也不能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符合规定。照片和说明是打印件，也不是新的证据；该证据应该属于证人证言，按司法解释的规定，证人证言必须出庭作证、进行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所以该两份打印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达不到徐海燕的证明目的。胡斌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徐海燕当庭提交的证据所涉杨洋、钱晨未出庭作证，难以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因所涉借贷关系虚假而应予以撤销。本案中，戴鹏请求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的主要理由是其认为徐海燕与胡斌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两人之间的诉讼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并且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利益。作为对普通债权人一般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例外，为了切实保护案外人的诉权和实体权利，在有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下，普通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同时也要防止案外人利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的利益。对此，当事人以存在虚假诉讼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必须提供证明虚假诉讼存在的初步证据，具体而言就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二条所列各种情形的初步证据，即：（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等十种情形下，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在案涉调解书所涉的徐海燕与胡斌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且胡斌仅提供两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12万元的借条的情况下，未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即于2017年11月24日当庭调解该案（该案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有违前述规定。本案中，根据徐海燕与胡斌的陈述，两人系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胡斌借给徐海燕的钱是胡斌从其朋友处借的，其中的20万元扣除利息给了18万元。从该陈述内容，胡斌在没有出借能力、徐海燕未偿还前次借款的情况下，仍从其朋友处借款给徐海燕，不符合常理；32万元借条中的20万元借条徐海燕实际只得18万元，其仍按32万元的借款总额调解，存在不正当放弃权利的情形；胡斌关于12万元借款来源先是陈述记不清从哪些朋友处借的，本次审理中又欲申请出借人出庭作证，亦有悖常理。同时，案涉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同年11月24日调解结案，处于戴鹏和徐海燕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判决时间2017年11月16日前后，不符合常理。另外，胡斌作为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原告，徐海燕作为被告，该调解书的撤销直接影响胡斌的民事权益，对徐海燕不仅没有影响反而有利，但胡斌却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反而是徐海燕提起上诉，亦不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调解书确认的徐海燕向胡斌借款32万元依据不足，该调解书导致戴鹏得到清偿的债权比例下降，损害其民事权益而应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徐海燕虽上诉主张其与胡斌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陈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