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文跃，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青、柳晓婷，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388号国贸大厦23层。 法定代表人：周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霞、陈小彬，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文跃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文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赖文跃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赖文跃于2015年2月6日进入国贸物业公司，从事维序员岗位，与国贸物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2019年1月31日，国贸物业公司口头告知赖文跃劳动合同、社保费均由厦门市万贸悦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贸悦城公司）承接，并且在赖文跃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为赖文跃办理了失业登记，后又将赖文跃的就业登记办理为厦门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侨英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国贸物业公司宣称其私自为赖文跃办理就业失业登记是公司的战略调整，但是从来没有告知赖文跃，且从法律关系上来讲，国贸物业公司办理赖文跃失业登记的时候，双方劳动关系的法律状态已经变为解除状态，就业失业登记就是解除劳动关系的一种证明。赖文跃从2019年2月1日开始，所有的工作服及工作牌均被换为万贸悦城公司，并非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赖文跃多次找国贸物业公司的领导谈话，领导也承认已经将赖文跃移交给万贸悦城公司管理。国贸物业公司2018年12月16日发布的《关于国贸住宅项目管理调整的通知》，通知内容为：“自2019年1月1日起将国贸地产住宅项目逐步调整至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管理”。但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实际于2019年1月16日才成立，与国贸物业公司自己发布的通知相互矛盾。赖文跃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的成立是国贸物业公司逃避赔偿的一种手段，国贸物业公司以公司战略调整的名义否认其违法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关系，目的只是为了逃避赔偿赖文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综上，国贸物业公司违法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关系，赖文跃请求国贸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赖文跃一审诉讼请求。 国贸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依法应予维持。赖文跃所称国贸物业公司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由其他公司承接非客观事实，也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其提供的证据中工资和医、社保均由国贸物业公司发放，赖文跃的实际劳动用工主体依然是国贸物业公司，其工作的天琴湾小区物业服务公司也是国贸物业公司。并且，赖文跃主张的劳动关系相对方万贸悦城公司也出函表明和赖文跃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国贸物业公司因国贸控股公司进行战略调整，并经工会同意由国贸物业公司下属的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负责代为发放工资和代为缴纳社保，但用人单位仍是国贸物业公司。而在就业管理中心办理就业失业登记的原因是国贸物业公司将工资支付、社保缴纳交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需要变更相应主体，属于行政部门程序上的必经操作，并非企业和劳动者实际解除劳动关系，当然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赖文跃称国贸物业公司成立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的时间晚于《关于国贸住宅项目管理调整的通知》发布的时间，即认为国贸物业公司故意逃避赔偿。实际上该抗辩本身与案件无关，且公司制定完方案后开始着手实操，设立方案中的公司，按照方案调整项目管理至设立的公司，完全符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国贸物业公司未违法解除、甚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赖文跃的上诉请求应予以全部驳回。 赖文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贸物业公司向赖文跃支付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56元，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300元；2.判令国贸物业公司向赖文跃返还因休年休假被扣工资176元；3.判令国贸物业公司向赖文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3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5年2月6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1日签订。 三、合同期满时间：2024年3月31日。 四、劳动者工作岗位：维序员。 五、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4856.3元。 六、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4月4日。 七、仲裁请求：1.国贸物业公司向赖文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256元及因休年休假被扣工资176元；2.国贸物业公司向赖文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850.4元。 八、仲裁结果：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湖仲案[2019]262号裁决书，裁决国贸物业公司应支付赖文跃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56元，国贸物业公司应支付赖文跃因休年休假被扣的工资176元，并驳回赖文跃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国贸物业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 九、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 1.2018年12月26日，国贸物业公司发出《关于国贸住宅项目管理调整的通知》，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国贸控股的战略安排，自2019年1月1日起将国贸地产住宅项目（包括国贸天琴湾等）逐步调整至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管理。调整后项目员工与国贸物业公司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其工资发放、社保及公积金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代为发放和缴纳。2018年12月28日，国贸物业公司工会委员会对该通知回复如下：“为适应战略发展要求，且劳动关系主体未变更，仍系国贸物业公司，经我会了解若员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与万贸悦城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的，工作年限仍以在国贸物业公司的工龄继续计算，保障了员工的合法权益。故我工会同意公司项目管理调整的内容：仍与国贸物业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工资发放、社保及公积金的缴纳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负责代发代交。” 2.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成立，系国贸物业公司的分公司。 3.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赖文跃的工资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赖文跃的社保缴费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代缴。 4.2019年7月31日，赖文跃向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查询的就业失业登记记录载明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2月28日起就业单位为国贸物业公司，2019年3月1日至今变更为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 5.2019年4月19日，万贸悦城公司向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说明，确认赖文跃的劳动关系属于国贸物业公司，未与万贸悦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国贸物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合同。 赖文跃主张2019年1月31日，国贸物业公司未与赖文跃协商，口头告知赖文跃劳动合同、社会保险费均由万贸悦城公司承接，即从2019年2月1日起天琴湾小区物业项目主体变更整体移交给万贸悦城公司。事实上，赖文跃的工资、社会保险费自2019年2月1日起转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发放和缴交。据了解，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的全部资金来源均为万贸悦城公司。经赖文跃向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查询，赖文跃才发现国贸物业公司已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合同，自2019年3月1日起登记为赖文跃与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国贸物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合同。赖文跃提供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工资转账记录、厦门市就业失业登记情况、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客户满意度调查致业主通知书、工牌和工作服等作为证据。 国贸物业公司辩称赖文跃2019年1月、2月的工资和社保均由国贸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3月因国贸控股公司进行战略调整，才由国贸物业公司下属的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负责代为发放工资、代为缴纳社保，但用人单位仍是国贸物业公司。该调整也经工会同意才具体实施的。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系国贸物业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国贸物业公司承担，因此赖文跃与国贸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赖文跃称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的资金来源于万贸悦城公司，不仅无任何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无关。即便两家公司有资金往来，也是公司之间的商业合作机密，与赖文跃无关。在就业管理中心办理就业失业登记的原因是国贸物业公司将工资支付、社保缴纳交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需变更相应主体，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也未影响赖文跃的任何权利。国贸物业公司作为天琴湾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单位，迄今仍为天琴湾小区的业主提供物业服务收取物业管理费，并向业主开具收费发票。天琴湾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并未变更。综上，国贸物业公司从未解除和赖文跃的劳动关系，更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国贸物业公司提供《关于国贸项目管理调整的通知》、工会回复、万贸悦城公司的说明等作为证据。 一审法院分析认定：一、赖文跃主张国贸物业公司口头告知2019年2月1日起双方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由案外人万贸悦城公司承接，然其提供的工牌、工作服等证据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国贸物业公司向其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其与万贸悦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又，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赖文跃的工资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代缴。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系国贸物业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国贸物业公司承担，该工资支付、社会保险代缴行为应视为代表国贸物业公司，与万贸悦城公司无关。万贸悦城公司也出具说明确认其未与赖文跃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赖文跃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厦门市劳动就业管理中心登记赖文跃的就业单位为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国贸物业公司辩称系因公司内部调整，基于工资发放、社保缴纳需要而办理。对此，上述变更登记系行政管理范畴，不应作为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变更的依据。而且上述变更事先经过工会同意，并没有对赖文跃的权利造成损害。国贸物业公司的抗辩理由充分，予以采信。三、天琴湾小区的物业管理人是否变更，与赖文跃、国贸物业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不存在必然关联。赖文跃以2019年2月1日起天琴湾小区实际由万贸悦城公司管理为由主张国贸物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赖文跃主张国贸物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国贸物业公司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对赖文跃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厦湖仲案[2019]262号裁决书裁决国贸物业公司支付赖文跃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256元、工资差额176元，国贸物业公司未就该终局裁决事项申请撤销，视为无异议，予以确认。赖文跃主张国贸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其要求国贸物业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赖文跃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256元。二、厦门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赖文跃工资差额176元。三、驳回赖文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赖文跃提交：1.宣传册页、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厦门国贸天琴湾项目自2019年2月1日起由万贸悦城公司接手管理；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明国贸物业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向赖文跃寄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国贸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宣传册页和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证明厦门国贸天琴湾项目已经由万贸悦城公司接手管理，万贸悦城公司没有接管该项目管理，该项目目前仍由国贸物业公司在管理。国贸物业公司对解除劳动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另查明，赖文跃自2019年8月20日起未再到天琴湾小区上班。2020年1月19日，国贸物业公司以赖文跃未办理请假手续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为由，向赖文跃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国贸物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赖文跃主张国贸物业公司口头告知其自2019年2月1日起双方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由万贸悦城公司承接。对此，本院认为，赖文跃的上述主张与《关于国贸住宅项目管理调整的通知》及国贸物业公司工会委员会对该通知的回复意见相悖，亦与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为赖文跃发放工资和代缴社会保险的事实相矛盾。而且赖文跃提供的工牌、工作服、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万贸悦城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万贸悦城公司亦明确否认其与赖文跃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赖文跃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赖文跃还主张在国贸物业公司2019年2月28日为赖文跃办理失业登记，双方的劳动关系就已处于解除状态，失业登记就是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就业的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非判断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唯一依据。而且在2019年2月28日后，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作为国贸物业公司的分公司，基于《关于国贸住宅项目管理调整的通知》的安排，代表国贸物业公司向赖文跃继续支付了2019年3月至6月的工资并代缴了2019年3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在此情况下，赖文跃仅以办理失业登记为由主张国贸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 《关于国贸住宅项目管理调整的通知》已明确调整后项目员工与国贸物业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仅工资发放、社保及公积金由国贸物业侨英分公司代为发放和缴纳，且该通知征得了国贸物业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同意，并未损害赖文跃的合法权益，但赖文跃自2019年8月20日起就未再到天琴湾小区上班，在此情况下，国贸物业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以赖文跃未办理请假手续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赖文跃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 综上，赖文跃主张国贸物业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国贸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一审判决国贸物业公司应向赖文跃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256元、工资差额176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已作必要分析，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赖文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赖文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强强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