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再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某，医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赛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内蒙古赛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系孙某1父亲。 再审申请人池某、闫某与被申请人孙某1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6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内民申38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池某、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申请人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某、闫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2.维持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二审法院采信调查笔录，违反了“证据必须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在二审后找到了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因此，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的土地转让并没有在村委会备案是事实认定错误。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虽然规定了土地转让应该经过发包方同意，但却没有规定经过同意的法定方式。本案，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数十年来享受政府各种补贴、保险、奖励，以及在土地普查、核查、确权打点过程中，均将涉案的土地确定为再审申请人池某。第三，本案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但二审法院并没有就侵权事实做任何的审查和认定，就判决返还土地，是事实认定错误。第四，再审申请人因书面转让协议丢失，无法举证，二审法院遂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与被申请人签订书面协议，并予以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五、被申请人孙某1的上诉理由存在诸多的疑点和矛盾，二审法院对其相互矛盾、无法解释的情况既不审查，也不核实，是有意而为之的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二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依法应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 被申请人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一）再审申请人买的地是由3亩和2亩组成的，被申请人的草牧场证上口粮田是3.8亩，从魏某处受让1.5亩，共5.3亩，亩数不符。（二）被申请人卖的地是被申请人父亲孙某2分给被申请人的，被申请人草牧场、耕地、口粮田一直都在，没有卖过或者转让过。被申请人转让给再审申请人的5亩土地，并非被申请人本案中所主张返还的土地。（三）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二审提均未供草牧场耕地使用证，再审申请人的土地是分在四号机井，且有水浇地，再审申请人作为国家职工，拿着国家工资，仅三口人种植我社三百亩水浇地，而被申请人现仅有法院判决的5.3亩土地，请求法院调查、核实，支持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并判决剩余21.5亩土地的经营权属于被申请人。 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占用原告土地26.8亩（其中包括原告受让魏某1.5亩水地）；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某1与被告闫某、池某同属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社区马场井村2社的成员。1992年，孙某1个人承包经营该集体三号机井上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边界不清，但确系在池某种植经营土地的范围内；又以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该集体草牧场30亩，边界清楚，同时分得1998年建设任务地：1、防护林2亩；2、防风固沙林6亩；3、水地药材1亩；4、旱地药材6亩；5、人工种草6亩；6、育苗0．5亩，具体位置不明；后另向案外人魏某受让了三号机井上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至界限为东靠张步梅水浇地，西靠原闫俊厚水浇地，南靠三、四号机井公用路，北靠大水道。约十几年前，孙某1因做生意离开马场井村，故将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及受让土地2亩向池某流转，池某将该部分土地种植经营至今，并一直享受该部分土地的相关政策补贴。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某1的诉讼请求。 孙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承包的三号井土地26.8亩；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孙某1与被上诉人闫某、池某同属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社区马场井村2社社员。1992年，孙某1个人承包经营该集体三号机井上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孙某1持有的草牧场使用证中关于该3.8亩水地未明确四至界限。孙某1主张该3.8亩水地与其父亲孙某2所分水地东西相邻。同时该草牧场使用证注明：1998年建设任务地：1、防护林2亩；2、防风固沙林6亩；3、水地药材1亩；4、旱地药材6亩；5、人工种草6亩；6、育苗0．5亩，94-95年建设任务同93年一样完成，具体建设任务地位置不明。后孙某1另向案外人魏某受让了三号机井上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至界限为东靠张步梅水浇地，西靠原闫俊厚水浇地，南靠三、四号机井公用路，北靠大水道。约十几年前，孙某1因做生意离开马场井村，其所承包的3.8亩水地与受让所得1.5亩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池某、闫某夫妇耕种至今。池某、闫某在该3.8亩与1.5亩地周围共耕种有20余亩土地。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关于孙某1原有3.8亩水地及受让所得1.5亩耕地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争议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被上诉人闫某、池某主张孙某1已将案涉5.3亩土地以4200元价款卖给二人，但一、二审均不能提交土地买卖及支付对价的书面证据，且庭审中陈述有买卖土地的书面证明因多次搬家丢失，而提供的闫某与孙某1的通话录音中闫某陈述为没有买卖手续，陈述存在矛盾。另外，根据本院对该村社前任及现任相关负责人询问情况，均陈述对双方有无土地买卖情况不知情，村社亦无土地流转的相关备案材料。虽然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闫某与孙某1妻子王云芳的通话记录中，闫某提出孙某1已经将土地卖给池某时，王云芳陈述为“我说么我今年要地了，他说是你要那个做甚了，租的好好的”，但对于是否有买卖关系王云芳没有正面承认，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关于争议土地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闫某、池某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孙某1作为案涉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随时要求池某、闫某返还土地，池某、闫某应予返还。关于孙某1一审起诉的要求池某、闫某返还21.5亩建设任务地的诉讼请求，孙某1作为原告未证明该21.5亩地的四至界限，亦未证明其已经完成建设任务实际种植该21.5亩地，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池某、闫某占有其21.5亩建设任务地，故一审法院对该21.5亩不作处理不当，应依法驳回孙某1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闫某、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孙某15.3亩水浇地；三、驳回上诉人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04年4月6日《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在马场井村二社三号机井只有5亩土地，被申请人转让给再审申请人的5亩土地就是本案争议的土地。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被申请人在三号机井一共有十七、八亩土地，并非只有5亩土地。证据二、敖勒召其镇马场井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再审申请人受让土地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是合法经营，且有备案。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村委会对土地转让的事情不知情，且没有备案。 被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如下：被申请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一、二审及本院再审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被申请人孙某1与再审申请人闫某、池某同属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社区马场井村二社社员。1992年，孙某1个人承包经营该集体三号机井上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孙某1持有的草牧场使用证中关于该3.8亩水地未明确四至界限。同时该草牧场使用证注明：1998年建设任务地：1、防护林2亩；2、防风固沙林6亩；3、水地药材1亩；4、旱地药材6亩；5、人工种草6亩；6、育苗0．5亩，94-95年建设任务同93年一样完成，具体建设任务地位置不明。后孙某1向案外人魏某受让了三号机井上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至界限为东靠张步梅水浇地，西靠原闫俊厚水浇地，南靠三、四号机井公用路，北靠大水道。 另查明，2004年4月6日，被申请人孙某1与再审申请人闫某、池某写下《证明》一份，内容如下：“今有马场井村二社三号机井孙某1水浇地5亩卖给闫某，水道南2亩地东至刘虎。水道北3亩地东靠孙某2地界。转让费为4200元。卖方：孙某1。买方：闫某、池某。中间人：孙某2”。双方当事人对于转让土地的四至界限无异议，即：水道北3亩地，东至孙某2土地，北至网围栏；水道南2亩地，东至刘虎、张步梅土地，西至池某土地（原闫俊厚土地），南至公路。被申请人认可收到再审申请人支付的4200元转让款。 再查明，约十几年前，被申请人孙某1因做生意离开马场井村，其所承包的3.8亩水地与受让所得1.5亩土地自2004年开始一直由再审申请人池某、闫某夫妇耕种至今。池某、闫某在该3.8亩与1.5亩地周围共耕种有20余亩土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就本案争议土地是否构成侵权，再审申请人是否应当向被申请人返还争议土地5.3亩。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权利人损害，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于2004年4月6日签订协议，将5亩水浇地转让给再审申请人，双方当事人对于土地转让事实均无异议。被申请人称，其转让的水浇地，并非本案争议的水浇地，而是其父亲孙某2分给其的水浇地。本案争议土地由被申请人《草牧场使用证》上记载的3.8亩土地和被申请人从魏某处受让的1.5亩土地组成。被申请人和再审申请人对于转让土地的四至界限并无异议，转让的5亩土地中，其中南边的2亩土地从位置上来看即是被申请人从魏某处受让所得的土地。对于其余转让土地，被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除《草牧场使用证》上载明的3.8亩水浇地外还有其他的水浇地。虽然土地流转协议即2004年4月6日《证明》中载明的亩数与被申请人所主张返还的土地亩数并不完全一致，但相差仅为0.3亩，且双方在转让土地时并未对土地面积进行精确的测量。被申请人孙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除本案争议的水浇地外还有其他水浇地，故其提出的其2004年转让的土地并非本案争议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池某、严峻山依据其与孙某1签订的《证明》经营使用案涉土地，孙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孙某1一审起诉要求池某、闫某返还21.5亩建设任务地的诉讼请求，孙某1未能明确该21.5亩地的四至界限，亦未证明其已经完成建设任务实际种植该21.5亩地，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池某、闫某占有其21.5亩建设任务地，故一审法院对该21.5亩不作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驳回孙某1的该部分诉讼请求。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内06民终217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孙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玉林 审 判 员 杨瑞华 审 判 员 刘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哈日贵 书 记 员 吕雪芹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