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3090号原告：叶华焰，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电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蓓橙(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刘正烨，经理。原告叶华焰与被告蓓橙(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蓓橙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华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电平，被告蓓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华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蓓橙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署的《代理服务合同书》(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合同)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蓓橙公司之日解除；2.判令蓓橙公司向叶华焰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149,000元；3.判令蓓橙公司以149,000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标准，向叶华焰计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叶华焰了解到蓓橙公司旗下的“蓓乐鲜”水吧饮品招商加盟项目。经接洽于2019年4月23日与蓓橙公司就前述加盟项目建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签订了涉案合同并依约支付了加盟所需的运营指导服务费149,000元。但涉案合同实际签订后，蓓橙公司既没有向叶华焰交付特许经营资源，亦没有履行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义务，直接导致叶华焰无法依约开设门店开展经营。2020年3月26日，自称为蓓橙公司员工的人员致电叶华焰，称蓓橙公司已搬离办公原址，现正准备依法清算，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叶华焰认为，鉴于蓓橙公司至今未向其交付任何特许经营资源，故仍在冷静期之内，结合蓓橙公司已无力继续履约的现状，涉案合同应当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蓓橙公司之日解除，而收取自叶华焰处的全部款项应当全部返还，同时还应对因占用款项所损失予以赔偿，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叶华焰明确其诉请确认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蓓橙公司辩称：1.对于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性质不持异议，由于受疫情影响，蓓橙公司于2020年3月中旬起即关闭了所有“蓓乐鲜”直营门店，公司总部业亦不再经营，全部员工均已遣散，现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目前其已向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依法提出破产申请，目前正在等待该院立案受理；2.在“蓓乐鲜”加盟项目的运营中，蓓橙公司与案外人秦皇岛华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华谣公司)存在委托合作关系，前期招商、(涉案)合同签署、运营指导服务费的收取、前期选址建议指导等服务均由华谣公司负责，而蓓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亦均由华谣公司具体掌握，故蓓橙公司就涉案合同的实际签约及履行情况并不知情，有鉴于上述情况理应追加华谣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根据当事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叶华焰与蓓橙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涉案合同，并载明双方，如下约定：1.叶华焰拟投资水吧饮品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蓓橙公司致力于中小型水吧饮品项目运营管理领域的研究与实践，有能力为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管理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水吧饮品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叶华焰在认可和接受蓓橙公司服务能力的基础上，委托蓓橙公司就涉案合同约定的水吧饮品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达成涉案合同条款；2.服务项目名称：蓓乐鲜(下称水吧饮品项目)，叶华焰选择蓓橙公司为该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蓓橙公司为叶华焰提供的服务范围仅限于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水吧饮品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叶华焰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蓓橙公司推荐其他水吧饮品投资者并促成蓓橙公司与水吧饮品投资者进行合作，蓓橙公司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叶华焰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蓓橙公司为水吧饮品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用费用；3.蓓橙公司为叶华焰水吧饮品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蓓橙公司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叶华焰开展水吧饮品项目运营工作，运营指导人员全面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咨询提出相关方案，协助叶华焰执行并给出可行性建议；4.自涉案合同签订之日，叶华焰向蓓橙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50,000元，该费用包括培训费60,000元和运营指导费90,0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水吧饮品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内容，因此一旦自叶华焰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叶华焰已获得蓓橙公司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叶华焰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5.叶华焰有权享受蓓橙公司为其水吧饮品项目经营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服务，接收并使用蓓橙公司为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同时，叶华焰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蓓橙公司支付相应费用；6.涉案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9年4月23日至2022年4月22日；7.叶华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蓓橙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收取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同时蓓橙公司有权追究叶华焰的违约责任……拖欠相关费用及其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8.蓓橙公司如有下列行为，叶华焰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叶华焰有权追究蓓橙公司的违约责任，蓓橙公司因违法经营导致被撤销或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致使蓓橙公司不能持续为叶华焰提供服务的；9.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均不得违反特别是本合同有关运营区域、相关费用、保密条款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20％计算)。涉案合同签订当日，叶华焰通过转账方式向蓓橙公司支付149,000元。蓓橙公司亦于同日向叶华焰开具与前述所付款项等额的收款收据，并在“收款事由”一栏中注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代理”内容。庭审中，叶华焰陈述，蓓橙公司的“蓓乐鲜”招商项目对异地加盟商给予金额为1,000元的往来交通补贴，故其支付149,000元后已完全履行了涉案合同中约定全额付款义务，蓓橙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根据叶华焰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2020年4月7日，蓓橙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XXX号XXX室(亦即其实际办公地点)已然关闭，没有任何正在实际经营中的迹象。另，蓓橙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收讫了本院依法向其送达的，包括诉状副本在内的全部诉讼材料。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蓓橙公司签署的送达回证，叶华焰、蓓橙公司的庭审陈述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庭审中，蓓橙公司向本院出具一份《服务合同》，拟证明涉案合同的全部签约事宜及店铺开设前的服务提供均由华谣公司负责，故据此申请将其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本院注意到，无论是涉案合同尾部的公章内容，抑或是收据中显现的收款方均指向蓓橙公司，除该份孤立的《服务合同》外，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华谣公司曾实际参与了涉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退一步而言，即便华谣公司参与了涉案合同的签约与履行，其担当的角色亦仅是蓓橙公司一方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者。根据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华谣公司实际履行的所有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蓓橙公司，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与本案系争纠纷没有必然关联，蓓橙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识、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叶华焰与蓓橙公司签署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由蓓橙公司将其拥有具备知识产权性质的经营资源授予叶华焰使用，并由叶华焰在蓓橙公司支持下，以统一经营模式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支付费用，故该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叶华焰、蓓橙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有关涉案合同的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上述“冷静期”规定，是为了保护被特许人的切身利益，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而赋予了被特许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作反复的权利。因此即便在特许经营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此条款，被特许人符合特定条件，仍可据此单方解除合同。至于对于前述一定期限的合理判断，一般以特许人的核心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实际利用时为宜。本案中，无证据表明涉案合同签署至今叶华焰曾实际使用或实际掌握了由蓓橙公司依据涉案合同应予提供的特许经营资源，故仍可视为叶华焰处于“冷静期”内，其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鉴于诉状副本中已明确载有叶华焰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已依法向蓓橙公司送达，故送达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应视为叶华焰解除涉案合同意思表示到达蓓橙公司之日，可以作为涉案合同解除的时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有关运营指导服务费的返还请求。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有鉴于蓓橙公司在签署涉案合同后未能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故应当将所收取的合同对价全额返还。关于利息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注意到，在涉案合同签订后近一年的时间内，蓓橙公司无偿占有叶华焰缴付的运营指导服务费，却始终未能履行任何合同义务。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蓓橙公司又以缺乏履行能力为由，明确表示其不会再履行涉案合同，故本院认定上述行为和相应意思表示足以佐证蓓橙公司已构成违约。叶华焰据此主张因蓓橙公司长期占用运营指导服务费所损失的货币时间价值，符合履约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6%年利率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理应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叶华焰与被告蓓橙(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签署的《代理服务合同书》于2020年5月29日解除；二、被告蓓橙(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华焰运营指导服务费149,000元；三、被告蓓橙(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49,000元为基数，向叶华焰计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原告叶华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被告蓓橙(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于是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袁杨书 记 员 袁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