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树国，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天财，男，汉族，1951年6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君，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平，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和鸿盈科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浑南四路1号（337）。法定代表人：王恨铁，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世岭，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移建设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工程街11号。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张树国因与被上诉人石文君、辽宁和鸿盈科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鸿盈科公司）、张世岭、中移建设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移建设黑龙江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1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0221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石文君人身损害民事责任；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和鸿盈科通信有限公司与张世岭是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在履行协议时，张世岭工程验收不合格，通过于淑霞找到韩雪松，让其找几个技术好的大工将其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治，韩雪松找到秦锋、张树国等人。2018年11月1日，在张世岭家中，张树国受工友委托代表韩雪松、秦锋、石文君、张树军、张春吉五人与张世岭签订了劳务合同，甲方为张世岭，乙方代表为张树国。合同约定了劳务概况、劳务内容、劳务金额（计件报酬）、劳务结算，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整治结束劳务结算后，提供劳务一方六人分配劳务报酬方式以“移动计件工资出勤表”为准，按六人已完成计件报酬的结算总额扣除已发生的汽油费、购买工具等费用外，剩余金额六人按出勤天数平均分配，六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彼此都是为张世岭提供劳务的工友。“移动计件工资出勤表”是乙方提供劳务出勤明细的记载，无需甲方张世岭授权或确认，因为甲乙双方是计件工资劳务报酬而不是日工工资劳务报酬。张树国在代表其他五人与张世岭签订劳务合同时，石文君对此是知情且认可的，石文君后期所说“不知情未授权”，与其最初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由年纪大的张树国作为我们工友代表和张世岭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完全是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石文君自相矛盾的陈述予以采信，无视张树国提供的五组客观有效事实证据，认定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缺乏证据证明。并且，以上事实具有张树国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劳务合同、移动计件工资出勤表、两份情况说明、石文君起诉状自认的事实及龙江县人民法院调查于淑霞、韩雪松、秦锋的笔录五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过错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石文君是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提供劳务的一方和接受劳务的一方（张世岭）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张树国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石文君受雇于张树国，是确认民事法律关系主体错误，将赔偿义务判令给不是该民事法律关系主体的张树国承担，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查相关事实和证据，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石文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书第六、七页中对石文君受雇于张树国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分析得清楚明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世岭辩称，张世岭和石文君不认识，劳务合同是张世岭和张树国签的，至于张树国找谁干活张世岭并不知情。不同意张树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鸿盈科公司、中移建设黑龙江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石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交通费15,543.58元；2.请求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在未付工程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辽宁和鸿盈科通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请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前，石文君撤回了对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的起诉，请求中移建设公司在未付工程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石文君变更诉讼请求为151,25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鸿盈科与张世岭是劳务合作关系。和鸿盈科与中移建设公司是承包关系。2018年5月21日和鸿盈科与中移建设公司签订了中移建设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2018年（第一批）劳务分包项目施工框架协议（和鸿盈科），和鸿盈科中标标段为采购06。齐齐哈尔-全区县。2018年1月5日和鸿盈科（甲方）与张世岭（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第一条协作概况，第1项服务内容：乙方负责甲方安排的齐齐哈尔市龙江县家庭宽带建设第九二期工程。第2项质量标准：乙方施工工程质量必须满足（设计规定的内容、不许更改设计内宅）以及甲方要求，工程质量为优质……。第二条协作期限，第1项本协作于2018年1月5日生效，于2018年7月5日……。第3项协作价款：本工程协议价款采用比例分成的方式，甲方净占总价款的12%，乙方占总价款的88%。甲方提供主要材料（材料在甲方指定库房），乙方负责设备、材料运费……。协议中对付款、协作细则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初，张世岭因工程验收不合格，通过于淑霞找到韩雪松，让其找几个能上杆干通信活的大工将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治。韩雪松找到秦锋、张树国等人。2018年11月18日在张世岭家中，张树国（乙方代表）、韩雪松、于淑霞携带拟制的劳务合同，与张世岭（甲方）签订了劳务合同，第一条劳务概况，（一）劳务名称为：移动家庭宽带网络整治。（二）劳务地点：七棵树镇所在地和周边村屯。（三）劳务数量：以竣工后实际发生为准。并对劳务内容、劳务金额、劳务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劳务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于淑霞作为担保人在合同担保方处签字捺印。2018年11月24日上午，秦锋、韩雪松、石文君在龙江××××树镇吉祥屯进行作业，石文君独自一人在上杆给分线盒喷字时，不慎从杆上掉落，摔落后休克在地，被附近村民看到后，找到其工友秦锋与韩雪松，二人随即开车将他送到龙江县第三医院，做过CT后，将其送至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经诊断：1.寰椎骨折；2.轻微脑震荡；3.头皮枕部软组织挫伤。于2019年1月2日出院，住院39天，共花去医疗费15,537.58元。住院期间张树国垫付医疗费12,000元，住院用品、陪护人员伙食费等费用共计1763元。石文君的伤情经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石文君评定为十级伤残；2.现在可以医疗终结；3.误工150日；3.护理期评定伤后60日，其中前二周需二人护理，之后时间需一人护理；4.营养期评定伤后60日。另查明，石文君婚生子石雪彤2002年11月13日出生，父石广德1955年12月13日出生，母夏宝珍1956年3月9日出生。中移建设公司尚有40%左右的工程款未与和鸿盈科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关于雇主的问题，在雇佣关系中，接受劳务并支付劳务报酬的人是雇主，依附于雇主按照其要求从事劳务活动、获取劳动报酬的人是雇员。本案中，和鸿盈科将从中移建设公司中标的劳务分包项目与自然人张世岭合作共同完成，由和鸿盈科提供材料，张世岭提供劳务，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成。因前期工程验收不合格需要整治，张世岭经于淑霞介绍，通过韩雪松，与张树国签订劳务合同，将该整治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了张树国。石文君自称“对张世岭与张树国签订劳务协议一事不清楚，对合同内容也不知道”、“之前给张树国干过每天200元，这次也是一样，2018年12月24日我与秦峰通话记录证明”、“不是他（张树国）作为代表，而是按照每天200元计算”。于淑霞、韩雪松、秦峰的证言虽然证明张树国代表他们与张世岭签顶订劳务合同，但并未告知石文君，石文君对此不知情，该合同亦未取得石文君的授权。石文君认为是按照先前每天工资200元给张树国干活的表述符合双方的雇佣习惯。石文君既然不知道劳务合同的存在，也就没有签订劳务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并不具备合同主体要件。石文君摔伤后，张树国等人将其送往医院，并未在第一时间通知张世岭。于淑霞因石文君治疗需要医药费，才与张世岭取得联系，要求结算工程款，但未告知石文君受伤及救治过程。张树国用张世岭结算的工程款支付石文君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符合在雇员受到损害时雇主应尽的救助义务特征。张树国提供的移动计件工资出勤表，只能证实其对工人的工作量进行了记载，目的是为了工程完工后用于结算工资。但此表并没有张世岭的授权及确认，张树国如何发工资其并不知情，石文君对此亦不知情。综上，可以认定石文君受雇于张树国，张树国主张其是石文君代表的述辩理由不能成立。石文君系多年从事该项工作的熟练工人，应知该项工作的操作规范与流程，其独自一人施工，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从高处掉落，除天气因素外，还有自身安全意识淡薄、安全工具损坏等因素，故其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宜。张树国在组织工人作业期间，疏于管理，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雇员受伤，其应承担90%的责任。张世岭违反合同及法律强制性规定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施工人张树国，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鸿盈科作为张世岭的合作人，在享受利益时，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其对合作人违法转包行为未尽到监督义务，并放任该非法行为的发生，其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身损害责任承担条款的问题，该条款是合同签订双方的约定，对提供劳务者不具有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的问题，鉴定意见书虽然给出了营养期限，但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过高，本院结合病历记载的治疗及康复情况，酌情确定其所需营养程度，适当支持营养费每天30元较为适宜；关于交通费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车票中有部分不是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必要的费用，故本院对此证据核实后，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经本院核算，交通费为18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石文君的伤情已构成伤残，将影响到其对职业的选择权及工作质量与效率，从而会导致收入减少，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结合石文君病情及康复状况，其请求过高，应调整为1000元较为适宜；关于张树国垫付费用的问题，张树国主张的救护车、陪护人员打车费及生活费共计1240元，因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石文君请求中移建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文君请求的赔偿事项，均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相应标准予以给付，故本院对其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予以调整。石文君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22,528.45元｛其中医疗费1810.58元（医疗费15,573.58元-张树国垫付13,763元）、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天×39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10,536.32元(164.63元/天×14天×2人+164.63元/天×36天×1人)、误工费24,978.08元（166.52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58,382元（29,191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20,941.55元〔子石雪彤2,103.50元（21,035元/年×2年×10%÷2人）+父石广德9,133.60元（11,417元/年×16年×10%÷2人）+母夏宝珍9704.45元（11,417元/年×17年×10%÷2人）〕、交通费180元｝，由张树国承担110,275.60元（122,528.45元×90%），余款12,252.85元（122,528.45元×10%）由石文君自行承担。张树国给付石文君精神抚慰金1000元。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张树国赔偿原告石文君各项损失110,275.60元；二、第三人张树国给付原告石文君精神抚慰金1000元；三、被告辽宁和鸿盈科通信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四、第三人张世岭负连带赔偿责任；五、第三人中移建设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未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石文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5元，减半收取1,662.50元，由原告石文君负担166.25元，被告张树国负担1,496.25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世岭因其与和鸿盈科公司合作协议中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又与张树国作为乙方代表签订劳务合同的事实存在。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石文君的人身损害张树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石文君系在从事张树国与张世岭签订的劳务合同“移动家庭宽带网络整治”工程项目施工中从杆上摔落受伤，而张树国与张世岭签订劳务合同时石文君并未在场，亦不知晓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的情况，另根据石文君的陈述是张树国打电话通知石文君到工地干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树国为石文君的雇主并无不当。同时石文君二审中提交一份其与张树国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以证实此前张树国就曾雇佣石文君从事通信方面的劳务。虽然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但亦能说明双方此前存在的雇佣习惯。张树国虽上诉主张是受工友委托代表石文君等人与张世岭签订劳务合同，进而主张石文君与张世岭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与张世岭签订劳务合同时并未通知石文君，石文君亦不知道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的情况，故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树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元，由上诉人张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