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抚河南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273XE。法定代表人：朱华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端木玉芳，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安源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芦溪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3671993969D。法定代表人：张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刚，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能安源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安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端木玉芳，被上诉人华能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刚、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诉讼请求并由华能安源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符合事实情况。1.上诉人开庭时已提出三方并未坐下来谈妥对于止水帷幕不另行计价，也从未同意按照排除止水帷幕部分进行全部结算，仅因为拖欠农民工工资以及项目资金原因才同意先行结算。恒信诚达公司出具的说明提出因工作疏忽导致没有把止水帷幕部分从结算书中实际删除，其实已经谈妥根本不是事实。且该份证据在第一次诉讼中并未提出，其说明的内容不符合事实，明显偏袒华能安源公司，且最终工程结算应当以该机构出具的结算为准，结算中是包括止水帷幕项目的。2.上诉人已提出对证人谌某的证言不予质证，且其证言仅代表个人观点，其认为双方已经协商同意不另行结算止水帷幕并不属实。证人方某是代表本人并非公司代表，其证言完全站在华能安源公司的立场，且不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不是经手人，也未全程参与整个项目，某些事情仅是凭经验和主观臆测，不足以证明任何案件事实，没有三方协商纪录，没有结果也没有任何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协议不支付止水帷幕部分款项，证人证言的客观公正性明显存在问题，真实性存疑。中水调节池施工方案变更说明，足以证明是因为华能安源公司前期准备工作不足，造成施工图纸的坐标与实际情况有重大变更，故实际施工方式变更为止水帷幕和基坑护壁桩。结算书第7页显示，华能安源公司将新增加的9项内容合计1354322元结算给上诉人，唯独将新增加的止水帷幕项目排除，而结算书附件关于合同价款调整约定，设计变更调整规定，超过10000元以上部分按照甲方另委项目办理结算。二、2015年8月29日由江西省中环岩土工程勘察院出具的报告以及收据中有华能安源公司计划部主要负责人的签字，足以证明是华能安源公司要求我方重新勘察项目地点并支付相关费用。华能安源公司辩称，一、止水帷幕的价款已经结算，包含特殊施工措施费362169.50元之中。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共同委托北京恒信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恒信公司根据双方达成的意见出具了结算书，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73737.67元，其中特殊施工措施费362169.50元。二、止水帷幕是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投标报价时确定的特殊施工措施之一，实际施工中也是采用止水帷幕来降水的，没能改变双方的约定，因此，止水帷幕另行计价，没有事实依据。三、根据招标信息，采用止水帷幕的措施降水，应当是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可能选用的的施工措施和投标报价应当考虑的因素，没有超出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反标报价时的预算和条件，不符合包干价调整的法定条件，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要求另行计价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认为实际施工时采用止水帷幕降水是改变了施工措施，应由华能安源公司承担责任的说法，不符合事实。实际情况是，由于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自身准备工作不充分，对施工现场地质资料收集不全，判断失误造成的，其后果应由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承担。五、本案诉讼的提起不是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诉讼代理人以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的名义提起的。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能安源公司偿还拖欠工程施工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合计1316011元（其中工程款本金1218529.05元、逾期利息97482.32元，自2017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截止到2019年2月20日，期限为16个月，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能安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经招投标与华能安源公司签订《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其附属工程建筑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项目名称、施工内容、质量要求、工程价款支付、竣工验收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确定工程合同价款（包干价）为2299715元；《施工合同》附件A第2.2.2条提示：因施工区域在河边，且周边管道、建筑物相隔较近，请现场踏勘，并根据周边情况充分考虑防渗、降水、支护等措施；《施工合同》附件D合同价款调整第2.2条对设计变更调整进行了约定，即设计变更单影响金额在10000元以内的不予调整，超出10000元的，仅调整扣除10000元后的费用，按照甲方（即华能安源公司）另委项目办理结算；中水调节池及其附属工程报价对比表第二项其他费用中的“特殊施工措施费”报价为362169.50元，包含支护、临时道路、降水等根据现场情况需采取的施工措施。签订合同之前，华能安源公司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附属工程评标技术组于2015年6月22日向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发出《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附属工程评标技术组澄清问题》，要求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对包含“2.基坑深度超过3m为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需采取基坑劫掠措施、降水措施及防止水池上浮措施，投标文件中未明确，请澄清”在内的6项技术问题予以澄清。同日，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向华能安源公司回复《技术澄清回复》，对要求澄清的6项技术问题进行澄清回复。在该回复中对第2项技术问题的澄清回复为“2.见纸质技术方案回复”并附《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附属工程（56#）标段技术方案》，该技术方案第四章施工技术措施第二节土方施工“土方施工是本工程施工的重点和难点之一。根据以往的施工实际，本工程区域内地质情况较为复杂，地下水丰富。……。一、土方开挖……，入场后依据每地段的具体地质情况进行支护设计，建议采取钢板桩支护，地下水特别丰富的地区，还须做好坑侧的止水和坑底的降排水工作。……。二、基坑施工质量检测（四）止水帷幕止水效果检测在基坑开挖前进行抽水试验检测，抽水试验点不少于3点……”2015年6月22日，华能安源公司向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发出《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附属工程（56#段）商务评标组澄清问题清单》（第一次）（评标阶段）澄清单位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需澄清如下：1.本项目为图纸总承包，并在报价表已经说明，施工降水、支护措施、地面设施恢复等在报价中包含，另开挖弃土外运及弃土场费用应包含在报价中。请承诺是否理解上述条款。同日，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回复“商务评标组：我公司收到的中水调节池及附属工程（56#标段）澄清问题清单（第一次）1.内容我公司承诺已理解此条款。”在施工过程中，因招投标文件中的施工方案（钢板支护桩和降水井降水）无法满足施工要求，遂于2015年9月8日根据专家论证审查意见，将原施工措施方案变更为：1.基坑支护采用旋挖钻成孔灌注桩，2.降水措施变更为止水帷幕（高压旋喷）施工，报送华能安源公司，华能安源公司于同日联系江西省电力设计院，咨询变更后的施工措施方案是否可行，江西省电力设计院于同日答复称技术上可行。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按照经过变更后的方案完成的工程量为“基坑护壁桩”92根、“止水帷幕桩”109根。因相关施工方案发生变更，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向华能安源公司提交《华能电厂基坑止水帷幕高压喷射灌浆》工程预算书和《关于中水调节池在建工程项目及工程施工费用调增的报告》，要求华能安源公司调增施工费用671290.44元。华能安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回复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认为相关费用已经包含在合同中，不同意调增费用，并要求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加快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针对“中水调节池项目调增费用”的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和函件往来进行磋商。2017年6月10日，恒信诚达公司受华能安源公司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经过双方磋商，华能安源公司同意对“基坑护壁桩”92根的工程量作为“特殊施工措施费”之外，另行计价986879元，对“止水帷幕”项目以包含在“特殊施工措施费”362169.50元之内，不同意另行计价。2017年6月10日，恒信诚达公司出具《安源华能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其附属工程施工结算书》，确认该工程的核定金额为3737376.67元，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认可签收。华能安源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将工程款3737376.67元付清。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以华能安源公司未结算、支付“止水帷幕”项目工程款1218529.05元为由，于2019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支付“止水帷幕”工程款。该起诉状的具状人为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具状时间为2019年3月4日。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的法定代表人为王荣根，该公司对吴光辉和邓正源律师的授权委托书均为王荣根签名和加盖“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字样但未经备案的印章，华能安源公司在2020年4月9日庭审中对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现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已向法庭提交由现任法定代表人朱华文签名，并加盖该公司经江西省公安厅备案的印章的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过招投标签订《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施工合同》并已实际履行，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诚实守信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华能安源公司主张，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起诉状、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均为加盖未经有权机关备案的印章，未经现任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不能代表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交了经现任法定代表人朱华文签名及该公司经江西省公安厅备案印章盖章确认的营业执照及授权委托书，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对本案诉讼明知并确认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恒信诚达公司出具《安源华能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其附属工程施工结算书》是否包含案涉“止水帷幕”工程，应否另行计价。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应举证证明该结算书不包含案涉“止水帷幕”工程，且应行计价以及“止水帷幕”工程的造价；华能安源公司应举证证明该结算书包含案涉“止水帷幕”工程，不应行计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合双方在本案中的举证、质证，其一、在双方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华能安源公司已要求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对《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附属工程评标技术组澄清问题》中包括支护和止水在内的问题进行澄清，对相关条款的理解进行承诺。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亦对该需要澄清的问题进行了回复，对相关条款的理解进行了承诺。在回复中，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在其提交的附件——《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附属工程（56＃）标段技术方案》中提出：“根据以往的施工实际，本工程区域内地质情况较为复杂，地下水丰富……。一、土方开挖……，入场后依据每地段的具体地质情况进行支护设计，建议采取钢板桩支护，地下水特别丰富的地区，还须做好坑侧的止水和坑底的降排水工作……。二、基坑施工质量检测（四）止水帷幕止水效果检测在基坑开挖前进行抽水试验检测，抽水试验点不少于3点……”。该回复表明，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区域内的地质情况有过较为深入的了解，明知该区域地下水丰富，并提出了解决办法和检测方法。其二、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诉称该结算书目录中有“止水帷幕”项目，但在结算书的主体部分没有该项目，认为该结算书没有包含该项目在内，应另行计价。华能安源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是包干价，该结算书是在合同包干价的基础上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止水帷幕”并未形成新的合同，其费用的结算仍然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即实行包干价，包含在合同中“特殊施工措施费”362169.5元之内，不另行计价，并提供了承担案涉工程结算的恒信诚达公司出具的《关于华能安源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其附属工程的结算情况说明》及证人方某的证人证言和负责案涉工程结算的谌某的证词予以证明其主张。该结算情况说明系案涉工程结算公司恒信诚达公司出具，并加盖该公司的印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中球亦在该说明中签字确认。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其效力，且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亦已在该案涉工程结算书中签字盖章认可，并已收取华能安源公司根据该结算书确定的金额支付的工程款。故华能安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华能安源公司关于“止水帷幕”工程包含在《安源华能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中水调节池及其附属工程施工结算书》之内的“特殊施工措施费”中并不另行计价的意见予以采纳。华能安源公司已按该结算书核定的工程价款3737376.67元全部支付给了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现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要求另行支付“止水帷幕”项目工程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44元，由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华能安源公司提供的设计现场发生了具体的变更，止水帷幕的费用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华能安源公司申请证人谌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双方在结算时就止水帷幕是否另行计价进行了协商，最终确定止水帷幕按合同约定的360000元计价，不另行计价。经质证，双方均认为对方提供的证人证言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止水帷幕是否应另行计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施工措施不应另行计价，主要理由如下：一、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包干价，合同附件已提示案涉工程的施工环境等。在施工过程中，华能安源公司虽然在有关签证资料上签字确认，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同意对止水帷幕另行计价。二、根据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对“评标技术组澄清问题”的回复附件（56#标段技术方案）中关于止水帷幕止水效果检测的描述，采用止水帷幕的施工措施是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澄清的。三、根据恒信诚达公司出具的“结算情况说明”，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发生争议时，经组织协商后双方已达成协议，即只对基坑护壁桩另行计价，止水帷幕仍按合同价结算。四、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签收恒信诚达公司出具的结算书时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4元，共计33288元，由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