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科技六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7096114X2。。法定代表人：姜桂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兰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搏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乘用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英搏尔公司要求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英搏尔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英搏尔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公司之间并无关于逾期付款需要支付利息的约定。根据《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之约定，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支付的货款应转为品质保证金，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在停止供货3年后无息退还。因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力帆乘用车公司需支付涉案欠付货款，力帆乘用车公司也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英搏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力帆乘用车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英搏尔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二、力帆乘用车公司拖欠的货款是滚动累计的，每笔货款均存在迟延支付或逾期未付的行为，因此本应按照其拖欠每笔货款的行为分别计算利息。考虑到计算方法比较复杂，英搏尔公司主动调整按照最后一次逾期付款的时间计算利息。该计算方法已经大大降低了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违约责任。三、力帆乘用车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应付货款本金部分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其应当支付货款的理由。力帆乘用车公司现又依据同样的合同条款对利息部分提起上诉，纯属自相矛盾。英搏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货款2296837.27元及利息（以支付货款2296837.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帆乘用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1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与英搏尔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2014年版），约定：“……14.2力帆乘用车公司以当月库房实际耗用量和现行采购价格挂账。14.3力帆乘用车公司通过《供应链系统》或其他方式告知供应商挂账信息，双方核对无误后，供应商应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挂账。14.4力帆乘用车公司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3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14.6发生本通则约定的索赔的情形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可以从应当支付给供应商的到期货款中直接扣除索赔款，条件是索赔已经确认并且力帆乘用车公司已书面通知了供应商。如到期货款不足以抵扣索赔款，力帆乘用车公司可以要求供应商补足或者从下次应付货款中扣除。14.7如供应商连续2个月未挂账，力帆乘用车公司将暂停付款。供应商如仍正常供货，应自恢复挂账当月向力帆乘用车公司提出恢复付款申请，力帆乘用车公司确认供应商正常供货后恢复付款。14.8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力帆乘用车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将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期间发生索赔的情形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将从品质保证金中扣除索赔款。14.9供应商停止供货3年（自最后一次供货入库之日起算）后，完清力帆乘用车公司要求的相关手续后，力帆乘用车公司无息退还剩余的被冻结品质保证金……”英搏尔公司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英搏尔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应收账款为5621441.15元。力帆乘用车公司在“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一栏回复：“该数据未包含后期可能产生的索赔，金额以实际发生为准。”英搏尔公司已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开具上述应收账款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并认可已收到力帆乘用车公司以现汇和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3324603.88元，尚有2296837.27元未付。2019年2月26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向英搏尔公司开具《索赔件退货单》，金额为32779.17元。2019年4月25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向英搏尔公司开具《索赔件退货单》，金额为37155.46元。上述两张退货单有英搏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公司书面回复同意在欠付货款中扣除。2019年7月4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向英搏尔公司开具《索赔件退货单》，金额为18065.42元。该张退货单没有英搏尔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英搏尔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公司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2014年版）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英搏尔公司按约向力帆乘用车公司供货。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力帆乘用车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为5621441.15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英搏尔公司按约已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开具了上述全部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挂账，并认可已收到力帆乘用车公司支付的货款3324603.88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审理中，力帆乘用车公司对英搏尔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提出以下抗辩意见：一、力帆乘用车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质量索赔金88000.05元，欠付货款金额应为2208837.22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经英搏尔公司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该院采信力帆乘用车公司举示的2019年2月26日和2019年4月25日的两份《索赔件退货单》，在英搏尔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中扣除质量索赔金69934.63元。第二，该院对2019年7月4日的《索赔件退货单》不予采信。依照双方所签采购通则第14.6条之约定，发生通则约定的索赔情形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可以从应当支付给供应商的到期货款中直接扣除索赔款，条件是索赔已经确认并且力帆乘用车公司已书面通知了供应商。因该份《索赔件退货单》并无英搏尔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英搏尔公司不认可已收到该份退货单，该院对该份退货单不予采信。二、力帆乘用车公司认为，依照采购通则第14.6至14.9条之约定，供应商连续2个月未挂账，力帆乘用车公司将暂停付款；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欠付货款应转为品质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英搏尔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均已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开具发票挂账，且作为供应商的英搏尔公司是根据力帆乘用车公司所下订单进行供货，力帆乘用车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英搏尔公司存在“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的情形。现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终止或解除，双方也未对货款进行最终结算，协议仍在继续履行中，不属于《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第14.8条约定的“可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品质保证金”之情形。故该院对力帆乘用车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力帆乘用车公司欠付英搏尔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226902.64元。依据《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第14.4条之约定，力帆乘用车公司应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3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现英搏尔公司已就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应付货款全部开具增值税发票，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对已收到该张发票的事实没有异议。英搏尔公司现请求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英搏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帆乘用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英搏尔公司货款2226902.64元；二、力帆乘用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英搏尔公司利息（以欠付货款2226902.64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英搏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747.53元，由英搏尔公司负担784元，由力帆乘用车公司负担24963.5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中，英搏尔公司陈述，其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认可已实际签收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力帆乘用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英搏尔公司利息。本院认为，一、根据涉案《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2014年版）之约定，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力帆乘用车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将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供应商停止供货3年（自最后一次供货入库之日起算）后，完清力帆乘用车公司要求的相关手续后，力帆乘用车公司无息退还剩余的被冻结品质保证金。即若发生力帆乘用车公司将应付货款转为品质保证金之情形，则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在供应商停止供货3年后，无息退还剩余品质保证金。因力帆乘用车公司并未对应付货款提起上诉，即本案并不存在应付货款转为品质保证金之情形，不适用上述合同约定。二、根据涉案《汽车零部件和材料采购通则》（2014年版）之约定，力帆乘用车公司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7%）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3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英搏尔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应当自签收该发票之日起3个月期满后付款。力帆乘用车公司没有按约支付涉案欠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英搏尔公司起诉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75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铮审判员 肖 艳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