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建旺，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保，福建鼎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洙彤，福建鼎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小勇，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虞建旺因与被上诉人丰小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建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6%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3、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身份关系搞混同，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作出了如下明确陈述：首先，借款的主体是上诉人虞建旺个人，而非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斯公司）。被上诉人是因购房资金需求向上诉人虞建旺个人借款，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从银行流水转帐记录看，转帐主体也是虞建旺个人，而非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其次，本案诉争的是借款，是要求偿还的个人借款；而漳州项目上市成功奖，是属于高斯公司员工额外激励范畴，不属于法律意义上高斯公司应付员工工资范畴，而是根据高斯公司上市奖励办法，由高斯公司结合特定员工在其工作中的表现，且经高斯公司考核而发放的，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2、《借条》中写明“在漳州项目中所得的上市成功奖励中扣除”并非双方约定，而是被上诉人丰小勇个人手写的且按手印签名的，是被上诉人丰小勇向上诉人虞建旺作出的单方还借款的承诺。一审判决将“单方承诺”作为“双方约定”进行处理，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丰小勇在《借条》中也单方面清楚承诺以“在漳州项目中所得的上市成功奖中扣除”，但是他“在漳州项目中所得”，是根据高斯公司上市奖励办法，且须经高斯公司考核才能进行发放的，包括发放多少和是否发放，均与上诉人虞建旺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且遗漏了相关案件事实。1、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丰小勇是否“提供其他明确有效的还款方式”进行审理和查明。上诉人虞建旺闻听被上诉人出售了芜湖市原住房后，曾要求其及时偿还借款，包括向被上诉人妻子杨叮叮也曾多次催还借款，但俩人均置之不理。后，上诉人再两次发函，又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无法取得上市成功奖后，两次督促其“提供其他明确有效的还款方式”未果、也不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还款，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告知、催促义务。被上诉人也确认收到了两次律师函，但未给予任何回复。2、被上诉人在高斯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就一直请假为由，至今未在高斯公司正式上过一天班，事实上其早已离职，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作虚假陈述，谎称还未离职，一审也并未审理查明。三、借钱还钱，于情于理于法，均是天经地义，而且借款不是投资款，无需承担风险。据被上诉人丰小勇妻子杨叮叮（因杨叮叮在上诉人虞建旺同学韦上增深圳公司做会计，上诉人先认识杨叮叮，后通过杨叮叮介绍其老公丰小勇来高斯公司上班的）对上诉人虞建旺所言，其夫妇在安徽芜湖市原有住房采光与户型不好，且增值不如安徽合肥市滨湖新区迅速，包括方便其子在合肥能上好学校，以及其以后想在合肥工作等原故，而决定在安徽合肥市购房，但其买房资金紧张而其在安徽芜湖市原有住房一时又不能及时脱手出售，为此杨叮叮于2018年1月29日向上诉人虞建旺借款，并向上诉人虞建旺口头承诺芜湖房产出售后即归还借款。但上诉人虞建旺为谨慎起见，要求杨叮叮老公丰小勇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虞建旺出具购房借款借条。因被上诉人丰小勇当时在上诉人虞建旺任法人代表的高斯公司上班，此举隐含着上诉人虞建旺要求丰小勇为此80万元借款担保之义。这些情况均有上诉人虞建旺与被上诉人丰小勇妻子杨叮叮的多次关于在合肥购房借款的往来微信短信为证。而上诉人虞建旺纯粹出于好心和关心，为其个人、家庭困难给予资金临时借款购房帮助。所以说，无论是否拿到漳州上市成功奖，被上诉人丰小勇都应该偿还上诉人虞建旺借款，何况丰小勇杨叮叮手中存着出售其原芜湖房产的房款，就是拖着不偿还上诉人虞建旺借款。同时，被上诉人丰小勇因此借款而在合肥市滨湖新区平方米的房产，已由当初购买时的16000多元一平方价格上涨到现今的25000元左右一平方。如果按一审判决，则是对上诉人好心善举的严重伤害，更是于事实于理于法不符。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应得的“上市成功奖”进行结算，但上市成功奖属高斯公司与被上诉人丰小勇关于上市成功奖激励范畴，而不属于本案上诉人虞建旺与被上诉人丰小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范畴。被上诉人丰小勇是否能享受漳州项目上市成功奖、享有多少，包括如何结算，这不属于本案上诉人虞建旺与被上诉人丰小勇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范畴，而是属于被上诉人丰小勇与高斯公司之间关于上市成功奖如何激励如何发放之范畴。其次，高斯公司未能收到漳州项目上市成功奖，且被上诉人事实上早已在高斯公司离职，也无权享受上市成功奖。若被上诉人丰小勇不认可，也可以依法提起劳动仲裁，或向法院起诉其所任职的原高斯财务公司，依法行使权利，但这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调整，应另案解决，而与上诉人虞建旺个人借款无关。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即使抛开被上诉人妻子杨叮叮口头承诺其芜湖原住房出售即偿还借款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单方出具承诺“在漳州项目中所得的成功奖励中扣除”，属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约定不明”，即对“上市成功奖什么时候支付、支付总金额为多少、被上诉人可以分得多少、若无法取得上市成功奖采取什么补救措施……”等事项均未进行约定，属于典型的“约定不明”。因此，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也有权随时要求其还款。 丰小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上诉人无视别人的付出之意溢于言表，上诉人可以牺牲被上诉人作为员工的利益，可以浪费被上诉人的时间，但也不能枉顾事实，对一审的职业水准进行胡乱评价，对一审所做的辛苦工作进行否定。首先，一审法院并不需要对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其他明确有效的还款方式”进行审理和查明。对于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曾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并未得到上诉人催促的消息，何来置之不理。至于上诉人两次发函，一审中上诉人代理律师已经就上诉人本条上诉事项进行庭内提请补充，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对法官陈述事情经过。法官未在判决书中说明，足以证明上诉人说明的事项已经得一审法官的确认。被上诉人自2010年入职高斯公司以来一直在外地负责高斯公司的项目工作，每年和家人相聚的时间只有过年的七八天和偶尔的一个月1到2天，特别在漳州项目期间经常和同事们一起加班加点，甚至通宵达旦，请假回家是工作上不允许。所以2016年和2017年被上诉人能回去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也就是十来天。2018年1月4日漳州项目在香港创业板上市成功，此后大部分原漳州项目人员因高斯公司原因或自身原因离开了高斯公司，他们的辛苦何曾得到回报，作为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一直在漳州项目进行漳州项目上市维护工作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高斯公司能对以前一起为漳州项目做出贡献的人员能得到合理的回报，直至2019年1月20日高斯公司驻漳州项目人员撤离漳州项目。2019年2月（年后）被上诉人到高斯公司福州总部上班，因高斯公司业务捉襟见肘，以致被上诉人闲置只能每天参加高斯公司和被上诉人原从事工作内容无关的会议，只能拿到最基本的工资，承受上诉人在会议期间的乱发脾气，乱骂人的压抑的氛围；高斯公司业务不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申请连续请假，并承诺如公司有工作需要被上诉人负责处理，被上诉人可以随时配合公司工作，并说明了目前公司业务不足，被上诉人请假既能给公司节省一部分工资开支又可以满足被上诉人长时间与家人不在一起的状况，毕竟被上诉人年纪也大了，常年的高强度工作，身体上也存在不少的负面情况。上诉人也用微信回复同意了被上诉人的微信申请（以上内容因被上诉人微信记录清除，如有需要被上诉人可以申请其他证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有连续向上诉人进行请假申请。一审审判期间，被上诉人向法官陈述请假原因及请假事实。2020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当庭向法官出示了手机上钉钉请假记录（被上诉人2020年5月仍为高斯公司员工，高斯公司的办公软件钉钉软件记录可以证明，2020年5月30日高斯公司将被上诉人踢出高斯公司的钉钉软件）。其他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虞建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6%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被告丰小勇向原告虞建旺出具一张借条，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所借款项由原告从被告“在漳州项目中所得的上市成功奖励中扣除”。另查，原告于2018年2月2日向被告转账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及原告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所借款项由原告从被告“在漳州项目中所得的上市成功奖励中扣除”，原告认为系对还款方式选择性的约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其可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系在原告实际控制的公司任职，借条所载“漳州项目”系被告履行职务的内容，鉴于双方身份关系的特殊性，如原告的主张成立，则在被告履行职务期间，原告亦可随时要求偿还本案借款，显与双方的真实意思不符，故根据本案情况，该约定应视为对还款方式附条件的约定，现原告确认该“漳州项目”“上市成功”的条件已成就，双方应就被告应得的“上市成功奖励”进行结算，如经双方协商或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该奖励金额不足以清偿本案借款，原告方可要求被告偿还。故在被告应得的上述奖金待遇未经确认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案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虞建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条后即交予上诉人收执，涉案借条内容明确载明：“所借款项由虞建旺从丰小勇在漳州项目中所得的上市成功奖励中扣除”，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该内容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方式的附条件约定，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现已确认该“漳州项目”“上市成功”的条件已成就，双方应就被上诉人应得的“上市成功奖励”进行结算，但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已结算。据此，一审法院基于案件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的特殊性，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上诉人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虞建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上诉人虞建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