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申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9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再审申请人父亲。 委托代理人：李雪云，浙江圣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逸帆、王彪，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市儿童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光。 委托代理人：廖震。 原审第三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滨江院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盛路3333号。 法定代表人：舒强。 委托代理人：童鑫发、杨子浩。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86号。 法定代表人：马玉海，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某1与被申请人杭州市江干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区卫健局）、原审第三人杭州市儿童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滨江院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错判申请人“缺乏事实”。再审申请人诉称的基本事实是：申请人于2018年3月9日上午接种脊髓质炎灭活疫苗，3月9日17时至次日7时发热反复测体温高达××度、呼吸××次／分、心率××次／分，××等“发热，惊厥，脑炎”等法定的病变情形。当事人各方对此均无争议。原审没有区分“案件基本事实”与“行政争议事实”就错判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二、错判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非法增加申请人对“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提供证据和法律依据的义务。（一）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所涉争议要点及意见主张。1、申请人有预防接种后限时报告的多种法定病变情形；2、第三人医疗机构负有对预防接种后病变情形的限时报告义务；3、被申请人应当排查“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中的后三种情形；4、申请人没有提出过“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及其鉴定的争议。（二）围绕申请人争议要点及相关意见需要进一步说明的问题。1、一审审判行为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要求！判决书第11-12页“本院认为”仅仅适用了《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确认被申请人有无监管职责，但没有结合具体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职责内容，导致不能起到“及时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作用。2、第三人有报告义务的相关法律依据附在《行政起诉状》第3页，即《全国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监测方案》“三、报告（一）报告范围”“（二）报告单位和报告人”中有明确规定。3、出生3个月的申请人没有法定“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情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下列情形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中共有六种情形。被申请人提交的316页证据材料只是排除了其中的（一）（二）（三）情形，其有义务继续排查该法条规定的与申请人自身责任有关的后三种情形，即“接种时正处于某种疾病的潜伏期或者前驱期，接种后偶合发病”、“未如实提供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和接种禁忌等情况，接种后受种者原有疾病急性复发或者病情加重”、“因心理因素发生的个体或者群体的心因性反应”；但被申请人未查或无证据证明申请人确实有此法定的后三种情形之一。4、申请人的争议是：不存在“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法定情形。申请人诉称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过“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及其鉴定，只是以“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举报第三人没有依法报告，被申请人没有依法排除申请人自己责任。而“疑似”的病变情形，在《全国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监测方案》三“报告”中有明确规定。但是，被申请人的答复答辩和判决书第12页却适用了《预防接种异常反应鉴定办法》第七条和《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鉴定及其上报要求。5、被申请人之“调查诊断结论：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明确规定。《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已经明确规定了“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六种情形，涉及疫苗产品厂家、疫苗运输和储存者、接种者、受种者四类行为人责任。案内证据只是可能排除了疫苗产品厂家、疫苗运输和储存者、接种者、受种者的责任情形（一）（二）（三），还差（四）（五）（六）三种可归责于申请人的情形没有行政调查诊断。被申请人却滥用职权搞法外行政，将同批次受种者无同种病变反应做为“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依据，将相关责任嫁祸于才出生3个月的申请人及其监护人。6、被申请人的不作为导致第三人限时报告义务的制度落空。2018年接诊申请人的第三人（医疗机构）都明知申请人的病变情形发生在注射脊灰灭活疫苗之后，但三家医疗机构都没有报告。被申请人接到申请人的举报后，混淆应当报告的“疫苗接种后的病变情形”与对病变情形适用法规范结果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意见”，进而没有对这三家医疗机构的不报告行为做出处理。被申请人的行政不作为，让法定的限时“报告”制度处于空置废用状态。“疑似疫苗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属于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分之一的“魔鬼抽签”事件，不适用概率统计等方法去否定个案的“魔鬼抽签”属性，只应依据法律明文规定先排查归责于产品厂家、疫苗运输和储存者、接种者、受种者四类行为人的六种情形。如此“魔鬼抽签”事件以及任何公共卫生安全的个体病变情形，法律都明文规定了医疗机构的发现、报告，行政调查应对职责，否则其害无穷。7、原审非法增加了申请人在行政诉讼中对“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类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和提供法律依据的义务。综上，李某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区卫健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1、2019年4月17日申请人的代理人在浙江政务服务网提出关于对申请人疑似疫苗异常反应一事，要求按行政履职进行回复。被申请人于同月19日收到申请后交由江干区疾控中心进行办理，后提交杭州市疾控中心组织杭州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进行调查诊断。专家组形成的调查诊断书通过信访系统补充答复和现场送达两种方式送达申请人父亲，并告知进一步救济途径，过程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2、原审中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中申请人针对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补充答复，判令被申请人履行向其上级报告的职责，被申请人认为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首先案涉补充答复是对杭州市××组做出的调查诊断书进行告知和送达，该答复行为并未对申请人权利义务产生任何影响，因此补充答复本身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对于申请人要求答辩人履行上报职责的诉讼请求，根据《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43条之规定，本案中经杭州市××组明确诊断申请人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故被申请人对本案并不具有上报职责。3、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被申请人不具备排查申请人是否属于《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41条列举的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职权。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未查或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属于该条例41条列举的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情形，对此被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作为卫生主管部门，其职责并非对病情做出具体判断，而是对申请人反映的疑似疫苗异常反应组织实施调查，本案中被申请人已经将申请人报告事项交辖区疾控中心，后提交杭州市疾控中心组织杭州市××组进行调查诊断，已经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并无不当。（2）申请人提出答辩人未对第三人的不报告行为做出处理，已经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查。申请人认为第三人对申请人的情况有报告义务，被申请人未对第三人的不报告行为做出处理，但申请人并未向被申请人提出该项目的申请，且原审中也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该项再审请求已经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再审法院依法应不予审查。（3）申请人在原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也没有以发现新证据为由提出再审申请，对此类申请再审应该慎重。综上，被申请人积极履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且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恳请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杭州市儿童医院发表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杭州市儿童医院和申请人之间已经进行医疗鉴定，鉴定结果为院方承担次要责任，院方也会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滨江院区发表意见称：患儿在医院诊断为××，故无需报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发表意见称：原审诉讼程序合法，行政机关根据行政职责已经履职，本案不存在医院应报未报的情形，申请人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浙江省总队医院是康复治疗，不存在申请人提出的要按照规定予以报卡的情形，本案患儿诊断为化脓性脑膜炎，是细菌感染，不是××病毒反应，所以无需报卡。申请人提出再审事实不成立，依据不充分。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委托代理人李雪云以投诉人身份在浙江政务服务网上提出申请，反映李某1在接种脊灰质灭活疫苗后，出现发热现象后持续诊疗，现存在××等问题，认为其最初损害是“无菌性脑炎并发脑疝”，不能排除此前10小时内脊灰质疫苗质量与接种环境等医源性因素引起，要求按照行政履职方式办理和回复。区卫健局在接到该投诉事项后交由杭州市江干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调查，后提交杭州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进行诊断，杭州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专家组作出杭州异诊［2019］1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认定再审申请人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区卫健局将该诊断书以《补充答复》的形式送达再审申请人家属。区卫健局的上述行为均系一系列的履职行为。再审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共两项，一是撤销《补充答复》，判令区卫健局履行向其上级报告职责；二是判令原审第三人为再审申请人补报“急性弛缓性麻痹（ＡＦＰ）病例”。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因《补充答复》只是将上述诊断书进行了送达和告知，而诊断书的作出主体并非区卫健局，再审申请人以区卫健局为被告提出上述请求于法无据。关于判令区卫健局履行向其上级报告职责的诉请。因杭州异诊［2019］1号《预防接种异常反应调查诊断书》已作出再审申请人不属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认定，故再审申请人该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原审裁定驳回该项起诉并无不当。本案中原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予以回应和处理，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接到申请人的举报后，混淆应当报告的“疫苗接种后的病变情形”与对病变情形适用法规范结果的“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意见”，进而没有对这三家医疗机构的不报告行为做出处理的问题。因该事项系因申请履职的事项，再审申请人在行政程序中并未提出该申请，原审中亦未主张，故不属于申请再审审查范围。 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1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寿凯迎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