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洪，男，1962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代理人陈活强，广东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宁路庚，镇长。委托代理人梁银仲，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超源，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梁明建，区长。委托代理人梁栩婧，江门市新会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东山，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五和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梁健华，主任。委托代理人黄耀良、李耀周，均系该联合社村干部。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五和村竹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何德荫，社长。委托代理人曾耀辉、梁健勤，均系该合作社村代表。上诉人陈永洪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泽镇政府”）、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会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五和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五和经联社”）、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五和村竹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竹园经合社”）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5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决定；3.撤销大泽镇政府作出的（2019）泽府行处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决定；4.判令大泽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5.判令由大泽镇政府、新会区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陈永洪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在此不再重复叙述，围绕本案最重要和最核心的问题有二，其一，在五和村承认陈永洪具有五和村成员资格的事实下，竹园村是否可以独立有权决定陈永洪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其二，法律是如何规定我国农村的主体资格和管理模式。一审法院始终没有对这两个问题，结合法律进行全面的剖析。陈永洪为此补充以下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里面的内容详细地规定了村民委员会的组成、职责、选举、会议形式、管理和监督，从该部法律来看，中国农村的集体组织形式，以村委会形式管理一个地方（区域）集体资产和人员，如果该地方（区域）人员较多，下面可以设立各个村民小组。就本案而言，涉案的主体五和村就是村委会，也即是经济联合社，而竹园村就是村民小组，也即是经济合作社；各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合起来的集体资产就是五和村委会（经济联合社）的集体资产，村民也是如此，也即是一个农村可以没有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但不能没有村委会（联合社）。中国没有一个农村是没有村委会（经济联合社）的，但有农村是没有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的。此外，目前每个村在江门市农业农村局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的是经济联合社（村委会），是法人单位。经济合作社（村民小组）是没有资格办证的，也是不能办的。二、关于独立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和独立自治权的分别，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合作社有独立对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利，仅限于对财产的经济活动，但合作社无权对身份权的资格成员有决定权，这取决于独立自治权。所以说，独立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并不完全等于自治，因此，经济合作社无权决定陈永洪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三、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集体是有组织章程的，但竹园村没有章程，也没有制度，而五和村有组织章程，所以其投票不同意陈永洪是竹园经合社的集体成员资格是没有依据的。并且，竹园村是完全按照五和管理区管理规定，经济联合社股份公司章程进行经济活动，按照此章程，陈永洪回迁回来完全符合组织成员的资格。这也符合江门农村一贯的实际情况，有联合社（村委会）资格，就代表有合作社（村民小组）资格。四、根据五和经联社的确认，陈永洪具有五和经联社的资格，但大泽镇政府、新会区政府驳回了陈永洪的所有行政请求，明显不符合行政法的规定及行政文书的格式。被上诉人大泽镇政府二审辩称：按照大泽镇政府一审的答辩意见。补充：实际上，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都已经办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也充分证明了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之间是独立的主体，并不存在陈永洪所说的依附的关系，更不是陈永洪上诉状中提到的竹园经合社没有资格办证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会区政府二审辩称：一、新会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陈永洪于2019年8月2日向新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新会区政府依法受理后，于同月8日分别向陈永洪、大泽镇政府、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以及《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后因案件情况复杂，新会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并于同月12日分别邮寄送达给陈永洪、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直接送达给大泽镇政府。2019年10月28日，新会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分别邮寄送达给陈永洪、大泽镇政府、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二、新会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是两个独立的组织，陈永洪是否具有竹园经合社成员资格应依照法律规定由集体成员表决决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以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的规定，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分别对其下属拥有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享有独立的处分权，履行不同的职能。陈永洪拥有五和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等同拥有竹园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竹园经合社有权依法独立对本组织内的回迁户的成员资格通过表决方式进行认定。2.竹园经合社召开成员大会确定陈永洪不具有该社成员资格的表决程序合法有效。陈永洪于1962年6月8日出生时，其户口虽然在大泽镇五和竹园村，但其已于1981年将户口迁出至大泽镇经济发展实业总公司集体户，又于2004年6月13日将户籍回迁至大泽镇五和竹园村，陈永洪属于回迁户，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并无错误。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竹园经合社2019年4月27日通过户代表形式召开表决陈永洪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成员大会，竹园村所有91户的户代表均全部到场，该次成员大会召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同意陈永洪成为竹园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有13票、不同意的有63票、弃权的有10票，无效的有5票，即2/3以上户代表不同意陈永洪成为竹园经合社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综上，请驳回陈永洪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二审均没有陈述意见。陈永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决定；2.撤销大泽镇政府作出的（2019）泽府行处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决定；3.判令大泽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4.判令由大泽镇政府、新会区政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永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陈永洪预交），由陈永洪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大泽镇政府以及新会区政府在本案中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泽镇政府作出的（2019）泽府行处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二、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9〕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由此可见，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出、迁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人员，属于表决成员，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本案中，陈永洪出生后户籍登记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五和竹园村，1981年迁出，2004年6月14日其将户口从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大泽镇圩镇管理区******迁入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该户籍所在地属于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所在地，其户口至今未再迁出，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即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按照组织章程规定，须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情形，故陈永洪是否属于五和经联社及竹园经合社成员，应由五和经联社及竹园经合社成员会议表决确定。根据大泽镇政府受理陈永洪的申请后进行的调查取证，以及在涉案行政处理阶段陈永洪、五和经联社、竹园经合社向大泽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查明，陈永洪户口迁入后享有五和经联社成员福利待遇。竹园经合社于2019年4月27日召开成员代表大会表决陈永洪成员资格。投票表决结果如下：竹园经合社总户数91户，本次会议实到户数91户，实到户数占总户数的100%，同意13票，不同意63票，弃权10票，无效票5票。竹园经合社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陈永洪具有竹园经合社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及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大泽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大泽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合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永洪上诉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永洪不服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8月2日向新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9月11日，新会区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对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天。期间，新会区对涉案行政行为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取证，并于同年10月28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大泽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遂予以维持，也告知如不服复议决定的相关起诉权利及期限。新会区政府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给陈永洪及其他当事人。综上，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在前面已经论述支持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结果，而复议决定维持了《行政处理决定书》，故对复议决定，本院亦予以支持。陈永洪诉请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永洪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陈永洪预交），由上诉人陈永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奇审 判 员  陈汉锡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现流书 记 员  黄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