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皓膑，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湘萼，湖北夷水（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冠，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丹，女，1982年1月1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召权，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艳，女，1970年8月26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晶，女，1979年3月1日出生，湖北省巴东县人，住利川市。上诉人胡皓膑因与被上诉人童冠、向丹、刘召权、陈红艳、吴玉晶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皓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0年1月9日胡皓膑、童冠、刘召权在所购宅基地上合伙建房，2010年签订协议，2012年办理房屋相关手续，2012年8月21日，胡皓膑将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自2012年8月21日起即不属于共有物，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分割共有物明显超出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起诉时是要求分割共有物，是进行实物分割，而一审判决将该房屋折价后进行了价值分割，超过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且如果认定案涉房屋为共有物，三人就应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现房子尚未拍卖，若最终未达到评估的5487845元，则风险就为胡皓膑一人承担的，应按出售后的实际款项进行分割。3.原审认定的童冠、刘召权的投入错误。原审童冠提交的账目中有很多不是修建案涉房屋产生的费用，且并没有胡皓膑的签字。钢筋款和砖款一审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价款，还有代刘召权向彭先华还了50000元借款，当初也是说好从房款中扣，另外还支付了23340元的工程款应予计算。4.案涉房屋5、6层系胡皓膑一人修建，属于胡皓膑个人财产，不应计入分割范围。童冠和刘召权将案涉房屋其中一套卖给了夏润芝，夏润芝在起诉前要求退还购房款，该款是胡皓膑退的，因此卖给夏润芝的那套房也应属于胡皓膑个人所有。童冠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们三个人合伙协议修建的东西与诉讼时效无关，本来就是我和刘召权两人出资修建的，他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抵押给农行，这种行为是诈骗。2.关于我的诉讼请求是进行实体共有物分割，而一审判决了价值分割，因为他背着我和刘召权将房屋在银行进行抵押，他已经侵占了我们的利益，贷款是被他一个人挥霍的，房子也抵押给银行，无法实现实物分割。3.关于我和刘召权投入的资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为我们的票据除了有胡皓膑签字的，他没有签字的也有承包方或其相关人证明其事实，我们一审也将所有票据上交给了法院。4.钢筋款胡皓膑说他出了，我们不清楚，我当初主要负责财务这一款，建房的每一笔支出都是必须要我经手的，我们的协议中也这样约定了，他说出了钢筋费我一概不知。5.第五、六层复式楼是胡皓膑一个人修建的说法纯属乱说的，复式楼到基层建完，钱都是我和刘召权出的，我们工程老板叫谢玉芳。刘召权辩称，修复式楼是因为胡皓膑要，是我们修好了分的时候胡皓膑要，修房子的钱都是我们付的，也是由谢玉芳修建的。还钱的事情，条子是胡皓膑打的，不是我打的，我借两万他跟别人还五万也不现实，我找人借钱了不找我要，去找胡皓膑也不符合常理。房产时效的问题，我们最开始是写的吴玉晶的名字，胡皓膑背着我们把房产改了他一个人的名字，然后悄悄去把房子抵押贷了款，我们都不知道，是后来上法院了，法院才给我们看的胡皓膑去银行抵押的单子。向丹、陈红艳、吴玉晶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童冠、向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按出资比例分割由三方共同修建的位于利川市××办事处××小区××房屋××（××、向丹应分得的份额应为房屋总价值的一半)；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童冠、向丹将其请求变更为对房屋估价后由胡皓膑支付童冠、向丹相应价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童冠与刘召权共同从关东村九组村民牟伦刚处购得位于金龙小区四巷的面积约200平方米的宅基地一块，购买价格为180000元。2010年1月19日，童冠、向丹与胡皓膑、刘召权商议在该宅基地上合伙建房并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项目所需资金由童冠、刘召权平均负责，手续费用由胡皓膑负责；2、胡皓膑负责国有土地手续、规划手续到位，童冠负责个人资金到位、购材料到场；刘召权负责个人资金到位、购材料到场施工设计、施工安全、负责基建工程完工；……4、利益分配为先期销售所得，用于归还三人所投入本金，本金收回后，所得利润三人平均分配等。该协议由刘召权、陈红艳、胡皓膑、吴玉晶、童冠、向丹六人共同签名。其后，该房屋开始进行修建，2010年底房屋修建完工。2010年6月30日，童冠、刘召权、胡皓膑三人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三人按合同约定执行，后期销售共同负责，先归还三人投入的本金，开支超过500元由三人商量后决定。2011年6月22日，夏润芝、张敏与童冠、刘召权、胡皓膑(吴玉晶代签)签订《房产抵押合同》一份，以借款的形式向夏润芝、张敏出售涉案房屋二楼的一套约90平方米，作价139500元，该款由刘召权、童冠收取后用于支付涉案房屋修建的部分欠款。2012年8月21日，胡皓膑将合伙修建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登记的房屋产权证号为利川房权证东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利国用（2012）第1146号。其后胡皓膑将房屋抵押进行贷款，现仍未还清贷款，该房屋被法院列为被执行财产。2014年张敏、夏润芝就购房事宜起诉胡皓膑，双方庭审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终止履行《房产抵押合同》，由胡皓膑于2016年9月6日前返还张敏、夏润芝在合同中确定的价款及利息共160000元，胡皓膑未按期履行则自2016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一审庭审中，经鉴定估价涉案房屋评估价值5487845元。经组织核算童冠、刘召权二人平均出资修建该房屋花费927838.50元(其中编号明细账596538.50元、总分类账目331300元)，胡皓膑办理房产手续花费166685.60元(其中非法占地罚没款60000元、土地出让金33600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1913.60元、超规划罚没款5117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双方合伙修建房屋，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合伙关系终止童冠、向丹要求分配合伙期间的财产于法有据。合伙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第四项约定分配利润，先扣除三人投入的本金，再平均分配利润。鉴于胡皓膑已将合伙修建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并进行了抵押贷款，童冠、向丹主张要求对合伙财产估价后予以补偿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即从房屋总价值5487845元中先扣除童冠、刘召权各自投入的463919.25元及胡皓膑办证花费的166685.60元，并返还胡皓膑调解确认赔偿的160000元，剩余部分由童冠、胡皓膑、刘召权平均分配。胡皓膑称其有其它开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本案刘召权与陈红艳、胡皓膑与吴玉晶、童冠与向丹在合伙时均系夫妻关系，其夫妻双方签名表示对合伙事务的认可，但三人合伙的份额和三人的合伙关系并未改变，现合伙财产由胡皓膑个人占有，其应作为履行义务的主体进行合伙财产的分割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胡皓膑补偿童冠合伙期间的财产分割款1875026元。二、驳回童冠、向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胡皓膑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胡皓膑于2012年12月24日向谢玉芳支付案涉房屋工程款233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皓膑主张案涉房屋中的复式楼部分系由其独自修建属其个人财产，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三人共同修建、共同出售、平分利润，没有证据证明童冠、刘召权同意胡皓膑独自修建并享有复式楼，故复式楼应认定为三人共同所有的财产。胡皓膑提出其支付了钢筋款和砖款，但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胡皓膑负责土地、规划手续，购买材料、基建工程由童冠、刘召权负责，且胡皓膑未提交具体支付票据，故其主张支付了钢筋款和砖款的事实不成立。胡皓膑称代刘召权向彭先华还了50000元借款当初说好从房款中扣，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胡皓膑称童冠提交的账目中有很多不是修建案涉房屋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已就此进行了核实并剔除了相应费用，胡皓膑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下余费用中还存在修建房屋无关的费用。故以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胡皓膑在一审中提交了向谢玉芳支付23340元工程款的票据，童冠、刘召权对该事实亦不否认，故该项费用应列入建房开支中。关于胡皓膑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胡皓膑将案涉合伙修建的房屋登记到个人名下，童冠、刘召权请求分割共有物，行使的是物上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胡皓膑称原判决超越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经审查，童冠起诉时是请求由原、被告按出资比例分割由三方共同修建的位于利川市××办事处××小区××房屋××（××、向丹应分得的份额应为房屋总价值的一半)，童冠后来发现案涉房屋已由胡皓膑办理抵押贷款，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实现，在诉讼中变更为将房屋作出评估后，由胡皓膑支付相应价款并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没有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由于案涉房屋已由胡皓膑私自办理贷款抵押，导致其余权利人不能实现物权，童冠要求对房屋进行评估由胡皓膑支付相应份额的价款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胡皓膑应补偿童冠经济损失数额问题。案涉房屋总价值为5487845元；总成本为1277864.1元，即童冠、刘召权各自投入的463919.25，胡皓膑投入350025.6元（办证花费166685.60元、支付工程款23340元，支付调解确认的赔偿款160000元）。每人应承担成本425954.7元（1277864.1÷3）。胡皓膑应补偿童冠房屋份额损失款1829281.67元（5487845÷3）、多支付的成本37964.55元（463919.25-425954.7），共计1867246.22元。综上，胡皓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皓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童冠合伙期间的财产损失1867246.22元；三、驳回童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胡皓膑负担15200元，由童冠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7元，由胡皓膑负担21450元，由童冠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