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金迪汽车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102号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28349780法定代表人：张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林，重庆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燕，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广美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8号1栋2-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1626812R。法定代表人：赵银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滨，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胜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山水丽都50号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315632389。法定代表人：李学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凤，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重庆市金迪汽车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健燕、被上诉人重庆广美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美公司）、被上诉人重庆东胜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何其林，被上诉人杨健燕，被上诉人广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滨，被上诉人东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凤参加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健燕对金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杨健燕、广美公司、东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金迪公司只是用工单位，不是用人单位。2.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均为广美公司和东胜公司盖章后交给金迪公司，让金迪公司转交杨健燕。金迪公司因管理疏忽，未能及时将原件交给杨健燕，但不能否认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效力。3.《委托办理保险服务协议》载明有效期为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19日，但实际上2016年与杨健燕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是广美公司，内容矛盾，服务协议不应当采信。4.杨健燕是受广美公司和东胜公司安排和管理，在金迪公司的购买饭卡收据及按派遣协议向杨健燕支付报酬，不应视为杨健燕受金迪公司安排和管理，应依法认定派遣单位广美公司和东胜公司是杨健燕的用人单位。杨健燕辩称，自己从招聘入职到离职，一直都是和金迪公司建立关系，只是他们用的是广美、东胜公司的合同跟我签，我提出过质疑，他们答复一贯操作都是这样。认可一审判决。广美公司和东胜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杨健燕与金迪公司、广美公司、东胜公司于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金迪公司在沙坪坝区招聘工人，从事注塑方面的工作。杨健燕应聘后于2014年1月6日开始到金迪公司工作。2014年9月前，金迪公司是以现金的方式向杨健燕发放工资。从2014年9月起，金迪公司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健燕发放工资，即当月发放上月工资，上月工资于当月分两次发放。2015年1月5日，金迪公司（甲方）与东胜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办理保险服务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的员工代办社会保险或商业保险。第五条工伤事故的处理1、员工发生工伤事故后，甲方需要在第一时间电话告知乙方，并在24小时内书面通知乙方受伤经过，6日内将受伤本人和二位证明人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说明材料（签字并盖手印）和受伤本人首次病历的封面及医生记录内容的复印件、诊断证明书原件提供给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通知乙方并提供相应资料的，造成受伤员工不能享受工伤待遇的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负责对受伤员工的及时抢救、治疗和善后工作。3、凡参加工伤责任及工伤补充保险的员工发生的工伤事故且符合保险机构赔付条件的赔付则按附表《工伤责任及工伤补充责任赔偿标准》的标准支付。金迪公司委托东胜公司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杨健燕每月的工资均是由金迪公司发放。本协议的有效期从2015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若遇节假日则往前推移即保险机构当月可以停办的前2日）。协议终止后员工的劳动关系，员工的工资、社会保险以及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经济补偿等由甲方负责承担。2017年7月15日，杨健燕在金迪公司库房门口搬运产品时不慎头部碰到车门，造成其头皮挫裂伤。2017年9月14日，重庆市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健燕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3月26日，杨健燕（乙方）与金迪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甲方聘用乙方在物资管理部门从事搬运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为重庆市沙坪坝区杨梨路102号。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金迪公司为杨健燕购买了社会保险。2018年4月20日，杨健燕以劳动量大、劳动报酬低向金迪公司申请离职。2018年5月25日，金迪公司同意杨健燕离职。2019年7月31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杨健燕提出的仲裁申请。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过五个工作日未作出受理决定，杨健燕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金迪公司举示2016年1月6日杨健燕与广美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手写部分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广美公司派遣杨健燕到金迪公司，工作地点为沙坪坝区杨梨路102号，金迪公司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杨健燕工资及福利和社会保险金。2017年1月6日杨健燕与广美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手写部分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8年1月5日止，广美公司派遣杨健燕到金迪公司，工作地点为沙坪坝区杨梨路102号，金迪公司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杨健燕工资及福利和社会保险金。2018年1月5日杨健燕与东胜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手写部分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此处有涂改痕迹，涂改前系2019年1月4日），东胜公司派遣杨健燕到金迪公司，工作地点为沙坪坝区杨梨路102号，金迪公司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杨健燕工资及福利和社会保险金。金迪公司认可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上手写部分系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杨本波写的，上述三份尾部甲方处只加盖了公章，并无任何人员的签字。杨健燕认可上述三份合同均是其本人签订的，但是与广美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时，杨健燕就提出过质疑，金迪公司称都是这样操作的，广美公司会为杨健燕购买社保，但杨健燕并不知晓广美公司是谁。之后与东胜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时，杨健燕也提出了质疑，要求与金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但金迪公司拒绝。杨健燕与广美公司、东胜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时都没有见到广美公司、东胜公司的工作人员，是金迪公司的工作人员即车间主管杨本明拿给杨健燕来签的，金迪公司表示杨健燕不签就不能继续在其处工作。广美公司、东胜公司是否存在，杨健燕都不清楚。签订之后，金迪公司也没有把上述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交给杨健燕。杨健燕认为其与金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广美公司、东胜公司。广美公司对两份杨健燕与其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公司从未与杨健燕签订过该合同书。该合同书上的公章是否本公司的公章，广美公司需要庭下核实。即使该公章系广美公司的公章，该两份合同也是无效的，因为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必须签订两年及两年以上，而不是一年一签，其次金迪公司与东胜公司于2015年就建立的委托参保关系，广美公司提交的《工伤认定书》中表明金迪公司是用人单位，可见，广美公司与杨健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另外一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与本公司无关，不予质证。东胜公司对杨健燕与其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书上的公章是否本公司的公章，东胜公司需要庭下核实。即使该公章系东胜公司的公章，该份合同也是无效的，因为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必须签订两年及两年以上，而不是一年一签，其次金迪公司与东胜公司于2015年就建立的委托参保关系，广美公司提交的《工伤认定书》中表明金迪公司是用人单位，可见，广美公司与杨健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合同的劳动合同限期中的日期有涂改的痕迹，未涂改前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涂改之后才变为2年，双方之间仅存在委托参保的事实。对另外两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与本公司无关，不予质证。另杨健燕也将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作为证据举示，三份复印件是从金迪公司复印。广美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金迪公司则称正好说明杨健燕与广美公司、东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胜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健燕与哪位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首先，杨健燕举示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4年9月起，金迪公司每月分两次向杨健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上月工资，直至2018年6月。金迪公司习惯当月发放上月工资，以此可以判断杨健燕在2014年9月前就已经在金迪公司工作。其次，杨健燕举示了一张加盖金迪公司公章的购买饭卡的收据，证明2014年1月6日开始在金迪公司工作，金迪公司认可该公章是其所有，故在金迪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可杨健燕的主张。最后，第一、金迪公司举示了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按照常理该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原件应由劳务派遣单位即广美公司、东胜公司提供，但实际情况却是用工单位即金迪公司拥有并提供；第二、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中关键内容均如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工资发放方式均是金迪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填写，广美公司、东胜公司均表示在诉讼前从未见过上述合同；第三，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6日、2017年1月6日、2018年1月5日，前两份劳动合同期限为一年，后一份为两年，前两份的劳务派遣单位为广美公司，后一份的劳务派遣单位为东胜公司，工作地点均为沙坪坝区杨梨路102号。但在2015年1月5日金迪公司就与东胜公司签订《委托办理保险服务协议》，委托东胜公司为金迪公司的员工代办社会保险或商业保险，服务协议期限为2015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该服务期限内杨健燕发生了工伤，是由东胜公司处理的工伤保险事宜。按照前两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2016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杨健燕与广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另2018年3月26日金迪公司与杨健燕签订《劳动合同书》，然而根据最后一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2018年1月5日杨健燕就与东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杨健燕与东胜公司之间并未办理任何劳动关系解除的手续，二者之间存在矛盾；因此，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证明力，一审法院无法采信。金迪公司不能以该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证明杨健燕与广美公司、东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阐述，并结合杨健燕的庭审陈述，杨健燕受金迪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从事金迪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属于金迪公司经营业务组成部分的劳动，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杨健燕与金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杨健燕与被告重庆市金迪汽车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原告杨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重庆市金迪汽车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的证据。杨健燕称，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成立，招聘入职应是广美公司或东胜公司，离职也应是金迪公司将杨健燕退回该两公司；但实际是金迪公司招聘杨健燕和完成与杨健燕的离职手续，工伤也是与金迪公司发生关系；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广美公司和东胜公司均称，金迪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劳务派遣费用，认为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另一审庭审中，杨健燕在本案中仅诉讼请求，确认杨健燕与金迪公司、广美公司、东胜公司于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杨健燕并明确认为与金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终以法院确认与三被告中谁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杨健燕与金迪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首先，杨健燕举示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4年9月起，金迪公司每月分两次向杨健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上月工资，直至2018年6月。金迪公司习惯当月发放上月工资，以此可以判断杨健燕在2014年9月前就已经在金迪公司工作。其次，杨健燕举示了一张加盖金迪公司公章的购买饭卡的收据，金迪公司认可该公章是其所有，证明了杨健燕2014年1月6日就开始在金迪公司工作。再次，金迪公司与东胜公司签订《委托办理保险服务协议》，委托东胜公司为金迪公司的员工代办社会保险或商业保险，协议期限为2015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表明，东胜公司代买保险的员工的用人单位仍为金迪公司。且该服务期限内杨健燕发生了工伤，是由东胜公司申请用人（工）单位为金迪公司的工伤认定。上述，印证了此期间杨健燕与金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2018年3月26日，杨健燕与金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并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金迪公司为杨健燕购买了社会保险。2018年4月20日，杨健燕以劳动量大、劳动报酬低向金迪公司申请离职。2018年5月25日，金迪公司同意杨健燕离职。故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金迪公司与杨健燕明确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在金迪公司无其他期间与杨健燕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本院依法采信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杨健燕与金迪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然，金迪公司举示了三份上述期间内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仅是广美公司、东胜公司分别与杨健燕签订的，无金迪公司相应分别与广美公司、东胜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也无金迪公司向广美公司、东胜公司支付劳务派遣费用的依据，故金迪公司仅凭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主张杨健燕系广美公司、东胜公司劳务派遣至金迪公司，杨健燕依法应与广美公司、东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且杨健燕不持有该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合同中关键内容，如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地点、工资发放方式均是金迪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工作人员填写，而无广美公司、东胜公司人员参与，明显不符合常理；《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载明的期间及内容明显与《委托办理保险服务协议》矛盾；东胜公司与杨健燕签订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的合同期限还存在涂改；综上，本院对三份《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2014年1月6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杨健燕与金迪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金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金迪汽车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怡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