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你好汇众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7号1606房间。法定代表人：朱劲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武，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吉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14号楼东侧朝阳区体育综合楼5层408单元。法定代表人：朱燕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牧原，女，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金吉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你好汇众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你好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吉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金吉列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你好汇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武，金吉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你好汇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你好汇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金吉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你好汇众公司是提供或介绍境外院校资讯的网络服务平台。为使有出国留学意向的人员能够比较全面详细地了解境外院校信息，以便进行比较和选择适合自己的留学院校，你好汇众公司产生了通过对相关信息资料进行选择整理，创作一部适合中国人阅读习惯的全面系统介绍国家教委认证的境外院校辞典式作品的创意。首先，你好汇众公司通过查阅相关资料，收集并确认国家教委认证的境外院校共计11298所。国家教委对其所认证的境外院校并没有一个成册的目录，你好汇众公司收集这部分信息付出了大量的劳动。其次，你好汇众公司按照设定的要收集的内容，对该11298所境外院校的相关信息进行收集，包括院校的基本情况、申请指南、入学条件等，上述内容出处资料绝大部分是外文，涉及24个语种，以院校的官方网站为核心内容，庞大的翻译、归纳和整理工作，是你好汇众公司工作人员的辛勤工作成果。二、你好汇众公司通过三年的翻译、整理等工作，最终完成了国家教委所认证的11298所，涉及33个国家和港澳台地区，24个语种的境外院校全部的收录工作，形成了汇编作品，是唯一全部覆盖中国教育部认证海外院校的汇编作品。“院校简介”是你好汇众公司整体作品中的重要作品，大部分境外院校官网上的内容并不是按照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介绍院校概况，你好汇众公司将这些内容译成中文后，从中归纳、提炼对中国读者有价值的信息，有的还融合其他资料中的信息，按照中国人的写作和阅读习惯重新进行编排和组织，形成了现在的院校简介，亦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外文版本。三、金吉列公司曾于2014年在未经你好汇众公司授权和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网站上全篇抄袭使用院校简介的作品，你好汇众公司致函金吉列公司要求停止侵权，金吉列公司删除侵权内容停止了侵权行为。现金吉列公司将你好汇众公司作品的段落顺序颠倒、个别文字稍作变动，又在其网站上再次使用，为此你好汇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但一审判决以你好汇众公司未就院校简介在编排方面所体现的独创性予以说明等为由驳回你好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你好汇众公司的作品完成之前并没有相同的体系化的作品发表，且你好汇众公司的作品并不是以其他作品或作品片段为内容的汇编作品，而是通过对不构成作品的信息资料，结合你好汇众公司对有些学校的认知情况经过创作性劳动完成的，不仅是独立创作还是独一无二的作品，在作品内容不涉及是否来自公知领域或侵权的情况下对作品来源区分没有意义。你好汇众公司理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作品独创性，是指只要该作品是作者独立创作完成，而不是抄袭他人或者来自公知领域，就满足或符合独创性的要求。你好汇众公司经过三年的辛勤工作，投入大量的时间、劳动、物质和金钱，所完成作品应依法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如其劳动成果可由他人任意使用，是对你好汇众公司极大的伤害和不公平。需要强调的是，你好汇众公司因相同的侵权事实，数次诉至不同的法院，均认定你好汇众公司的“院校简介”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一审法院不应当作出相反的判决，且从证据的角度讲，对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当事人也无需举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以维权益。金吉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你好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你好汇众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吉列公司停止侵权，并在其经营的网站（网址www.jjl.cn）首页发表向你好汇众公司的致歉声明，登载时间不少于一个月；2.判令金吉列公司向你好汇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3.判令金吉列公司向你好汇众公司赔偿合理支出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你好汇众公司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记载如下：申请者你好汇众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11年8月20日汇编完成，并于2012年2月5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文字作品《你好网全全搜全球院校库（第二版）》，申请者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你好网全全搜全球院校库》由上万所国外院校的信息汇编而成，每所院校包括所在省州、所在城市、学校性质、建校年代、学校人数、官方网址、中国教育部是否认证、院校简介、申请指南等内容。一审诉讼中，你好汇众公司提交了该登记证书备案的文字作品，并就其中的303所“院校简介”部分主张权利。就“院校简介”，你好汇众公司一审阶段当庭陈述该内容包括三个方面：一是翻译、二是资料信息、三是创作人员的评论。但对上述三个内容，其提出无法区分。2014年10月29日，金吉列公司就《金吉列全球院校库网站》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记载的作品类型为其他，著作权人为金吉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一审诉讼中，金吉列公司提交了该登记证书所后附的十页网站打印件，该打印件仅显示其全球院校库网站的部分内容及学校名称，未表明与涉案303所院校简介部分的关系，亦未就登记证书备案的具体内容及表现形式进行举证。访问网址为www.jjl.cn的金吉列公司网站，进入其“院校库”栏目，在该栏目下可找到多伦多大学、麦吉尔大学、西蒙弗雷泽大学、卡尔加里大学、约克大学、滑铁卢大学、维多利亚大学、女王大学、西安大略大学、萨省大学等303所大学信息，内容包括所在国家、建校年份、院校性质、所在区域、在校学生、所在城市、知名校友、校训、考试及费用等，每所涉案学校均有一段300-500字左右的学校简介。2016年10月，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上述303所院校的网页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你好汇众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18800元。你好汇众公司主张权利的院校简介是《你好网全全搜全球院校库》汇编作品的部分文字内容，具体包括该校所在城市、建校时间、性质、办学实力、排名情况、专业设置、概括评价等内容；金吉列公司的院校简介也由上述内容组成。金吉列公司为证明你好汇众公司院校简介的内容来源于客观事实，提交了部分涉案院校的官网介绍打印件和宣传推广资料，显示有院校的建校时间、地理位置、专业设置、学校特点等信息。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发票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说明，你好汇众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所记载的权利内容是“汇编完成”的文字作品《你好网全全搜全球院校库（第二版）》。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你好汇众公司主张的权利基础应为汇编作品。但应当指出，著作权登记证书，仅为证明其享有权利的形式要件。法律上对汇编作品的保护在于对其既有的作品、作品的片段具有独创性的选择或者编排。本案中，你好汇众公司主张其涉案303所院校简介的汇编作品，但未就上述院校简介在编排方面所体现的独创性予以说明；同时，其亦未能就“院校简介”中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翻译、资料信息、评论进行区分，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创作性所在，进而无法予以法律上的保护。故你好汇众公司主张涉案303所院校简介享有著作权，在现有证据的情形下，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你好汇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你好汇众公司补充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8397号民事判决书、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7）沪73民终145号民事判决书等判决书。同时，你好汇众公司亦确认仅对其涉案303所院校简介主张权利，并表示该部分作品构成汇编作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你好汇众公司所主张的涉案303所院校简介是否具有独创性，从而构成汇编作品。《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汇编作品之所以能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其必须是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创作过程中投入的劳动本身并不能直接受法律保护，只有具备独创性的符合法定表现形态的智力成果的具体表达才是《著作权法》应予保护的客体。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可知汇编作品是呈体系化的作品、信息、数据、材料等要素的集合，其独创性在于对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等要素和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了汇编者个性化的取舍以及对信息选择、编排所传递的价值观点或艺术美感。倘若创作者仅仅是遵循常规性的规则或规律进行取舍整编，或者其选择或编排方法系按照可以量化的无差别的方式进行操作，即其他人按照其操作方法对相同范围内的信息材料进行汇编整理亦能得出实质性相同的结果，则此种选择和编排方法缺乏独创性，或与思想产生了混同的效果。联系本案具体情况来看，一方面，你好汇众公司主要按照国家教委所认证的共计11298所境外院校确定为编排的名录对象，再将院校基本情况（如所在国家及地区、历史渊源、学校性质、所设学科等信息）通过翻译、归纳等工作整理成各院校的简介信息，其中虽然投入了创造性的劳动，如存在简介中的中文文字由相关人员翻译而来等情况，但其所选取院校的方式系直接按照国家教委认证的国外院校进行无差别或可量化的归纳，仅遵循较为常规的选择方法，所呈现的整体选择和编排并不能体现创作者偏离常规的、富有个性化的价值取向或判断标准，不具备独创性。另一方面，汇编作品并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所罗列的传统作品类型，如果所汇编的作品本身系传递思想价值和文艺美感的传统作品类型，而汇编形成的整体作品的独创性并不源于其选择和编排方法，则创作者应当就其整体创作成果中的具体表达部分所对应的传统作品类型主张权利，你好汇众公司主张权利的院校简介包括翻译、资料信息、评论等部分，但并未对其中具有独创性的表达部分作出区分，在其选择和编排不具独创性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你好汇众公司所持的涉案院校简介构成汇编作品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你好汇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你好汇众科技发展（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