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2988号8幢9楼B、C室。法定代表人：FRANSBASTIANSUTANTO，首席运营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旭，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力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力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裕力富公司无需支付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季度奖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裕力富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交了“南区销售市场沟通(18)”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销售订单、2018年相关产品搭赠活动政策、深圳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订单及签收单、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了李艳旭存在：伪造销售数据、骗取公司销售奖金；违规要求深圳市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配合打款到东二区经销商温州市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以弄虚作假手段完成销售业绩;未将公司政策活动如实告知客户,并通过伪造签收单等手段将“一搭一”赠品转送给了B公司等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却未予以采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另,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了被上诉人存在隐瞒客户(A公司)赠品政策后擅自将赠品送至阿莱登公司的行为,该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诉人公司《员工手册》中第八章劳动合同解除第15条“违反诚信原则,存在任何欺骗或隐瞒其他员工、客户、供应商、其他商业伙伴等行为。”一审法院却仍认定裕力富公司解除行为违法。2、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李艳旭无论是实际工作地还是社保缴纳地均在汕头,并不在裕力富公司的注册地上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汕头当地2018年度平均工资(6,668元/月)的标准来计算赔偿金数额。3、奖金考核标准认定、理解错误: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书的“本院认为”提及:因裕力富公司提供的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关键绩效指标显示,李艳旭的销售达成为77%,当季度李艳旭KI结果却为100%,与裕力富公司关于销售达成低于90%的KPI考核得分为0的陈述相矛盾,故对于裕力富公司关于考核办法的陈述不予采信。但这里原审法院存在概念上的错误,裕力富公司所陈述的李艳旭2018年第三季度SO达到77%是根据InternalCommunicationLetter中的计算方式,乘以了60%的占比后产生的结果,李艳旭2018年第三季度的销售完成率是128%,大于90%,乘以60%占比后得到了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管教绩效指标表格中的S077%的最终结果。李艳旭2019年第一季度因销售完成率为86%,小于90%,根据InternalCommnicationLetter中的计算方式,S0认定为0%,结合其他绩效指标,最后考核结果为28%,低于80%,根据销售奖金制度规定,不符合取得奖金的要求。裕力富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其他员工的考核结果以及相应的奖金支付银行流水等证明上述考核内容、考核结果的真实性。综上,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的“矛盾”表述,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裕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李艳旭辩称：不同意裕力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裕力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裕力富公司无需支付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165元。李艳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裕力富公司支付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041.65元；2、裕力富公司支付李艳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9,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旭于2016年11月1日入职裕力富公司处，双方签订有期限自该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艳旭所属部门为销售部，在粤东地区工作，工作岗位为销售经理。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李艳旭的平均应发工资为27,408.33元/月（税前）。一审法院另查明，裕力富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向李艳旭出具违纪辞退通知函，内载“由于您的行为（见以下违纪事由）已违反了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2.1.7条‘贪污、挪用、侵吞、盗窃、骗取或以及其他手段非法侵占公司财务或其他资产’的有关规定及《员工手册》第八章3劳动合同解除第15）条‘违反诚信原则，存在任何欺骗或隐瞒其他员工、客户、供应商、其他商业伙伴等行为’的有关规定，故给予您违纪辞退处分，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4月23日……违纪事由：2018年6-9月公司AP活动政策，350g华南有两档搭赠活动，均为‘买五赠一’活动，李艳旭所管理的区域给予经销商‘十搭一’活动，将多获取的货物转为‘可支配费用’，侵占公司货物四千余箱。”一审法院又查明，裕力富公司处员工手册第八章规定，“……3、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予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金处理，若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应做出赔偿。……15）违反诚信原则，存在任何欺骗或隐瞒其他员工、客户、供应商、其他商业伙伴、社会团体和政府机构行为的；……”。裕力富公司处《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规定，“……2、行为规范：2.1、全体员工应当忠实维护公司利益，不得有下列行为：……2.1.7贪污、挪用、侵吞、盗窃、骗取或以其他手段非法侵占公司财物或其它资产；……5、对违规行为的处理：5.1、员工如违反本规定，即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李艳旭已签字确认知晓并承诺遵守裕力富公司员工手册及《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2019年5月13日，李艳旭就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857号裁决，由裕力富公司支付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165元，对李艳旭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裕力富公司、李艳旭均不服该裁决而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关于解除一节，裕力富公司陈述，李艳旭原任其公司南区大区销售经理，与东二区大区销售经理夏敏系平级，南中国区销售总监杨某则为两人直属上级。2019年第一季度时有员工举报李艳旭等人有虚构金额、帮助经销商违规达成销售目标及侵占搭赠货物等严重违纪行为，裕力富公司与经销商及举报者进行初步核实后，又与李艳旭等上述3名相关人员进行了核实，但3人均不认可有违纪行为，故其在查明基本事实后于同年4月23日解除了与3人的劳动关系。后其就李艳旭及杨某涉嫌职务侵占罪一事报案，虽然公安部门经审核后未予立案，但公安部门对相关人员制作的笔录可以证明李艳旭在瞒着裕力富公司的情况下私自决定将公司搭赠货物转送给了B公司，严重损害了其公司利益。为证明其主张，裕力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南区销售市场沟通（18）”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2018年7月初，李艳旭为达成业绩，伙同杨某等人伪造销售数据，以骗取公司销售奖金；2、发送人为“公司粤东经理李艳旭”、“敏辉MemoriesXX管订单和库存”及X桦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销售订单，欲证明李艳旭违规要求B公司配合打款到东二区经销商C公司，完成东二区的销售指标，以弄虚作假手段完成销售业绩；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裕力富公司2018年相关产品搭赠活动政策及翻译件、A公司的订单及签收单、公安询问笔录，欲证明李艳旭未将公司活动政策如实传达给其客户A公司，并伪造物流签收单签名私自将裕力富公司给A公司的“二搭一”赠品合计5,435箱转送给了B公司，严重损害裕力富公司利益。其中公安机关对B公司老板范某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范某陈述，董某、谢某为裕力富公司负责联系B公司的业务员，李艳旭为两人上级。谢某与李艳旭等人闹矛盾，李艳旭向公司反映后谢某未得到裕力富公司正式录用，后谢某向裕力富公司进行了举报，李艳旭等人亦被开除。2018年7、8月份时裕力富公司对部分商品进行促销，“买二搭一”的赠品均为临过期食品。同年8月份时董某致电B公司称要拉一批货来抵扣裕力富公司欠下的营销费用，其同意了，后来董某自东莞仓库拉来了5,435箱赠品，都是临过期食品，大概也就价值8万元，后其将这些货送给了各商家。因为裕力富公司欠其公司很多营销费用，故其同意了董某提出的用货抵欠款的提议。后来董某、谢某及李艳旭还与其对过一次账，统计了裕力富公司结欠B公司的营销费用，其中就包含有该批本来给A公司的5,435箱赠品。而其未就此事给过李艳旭等人好处。公安机关对李艳旭制作的询问笔录内载，李艳旭陈述，2018年7、8月时裕力富公司有“买二赠一”活动，A公司应有赠品5,435箱。裕力富公司的深圳城市经理谢某提出，A公司没有销售赠品的条码，拿到赠品也卖不出去，而当时裕力富公司欠B公司很多营销费用，可将该批赠品给B公司抵扣费用。谢某与手下负责A公司业务的销售主管董某、以及作为谢某上级的李艳旭商量后，其同意了该方案。后来其等与B公司的老板范某对过一次账，上述赠品都是临过期食品，市值约8万元，裕力富公司欠B公司的费用在以该批赠品抵扣后还不够，仍未能全部清偿。当时还有一份费用剩余基金表，记录了费用情况。其并不清楚A公司签收赠品的事，亦无侵占裕力富公司货款或货物的行为。公安机关对谢某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谢某陈述，其于2018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在裕力富公司处任深圳区销售经理，董某为其下级，李艳旭为其上级。因李艳旭对其有意见，致其未能通过试用期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其曾向内控反映过李艳旭等人违反规定将本应给A公司的赠品送至了B公司，但并未举报李艳旭等涉嫌刑事犯罪。另谢某关于送赠品的原因、3人商量、赠品运送以及与B公司对账等过程的陈述与李艳旭一致，只是称将给A公司的赠品改送至B公司的提议人为李艳旭。另谢某表示，上述赠品系用于抵扣裕力富公司欠下的营销费用，B公司未就此事给过其等好处。李艳旭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属实，因统计数据有快有慢，亦并不能证明李艳旭有篡改数据之行为；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认为该内容与违纪事由无关；对第3组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李艳旭因裕力富公司欠B公司营销费用而以赠品抵扣，李艳旭未违反公司规章管理制度，未侵占公司货物，也未从中获取利益，且公司对于抵扣事宜是明知的。关于季度奖金一节，裕力富公司陈述，其公司对大区经理的季度KPI考核指标包括SO销量达成、ROA有效门店数、市场活动执行率等，其中销量达成低于90%的KPI考核为0分，大区经理季度KPI总分大于等于80%的，方可获得全额季度KPI奖金。李艳旭2019年第一季度销售指标为5,556,820元，实际完成4,800,968元，销售完成率为86%，低于90%，得分为0，故不应当享受季度奖。为证明李艳旭不符合发放2019年第一季度奖金的条件，裕力富公司提供销售奖金制度、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及翻译件、KPI核算说明、2019年第一季度南中国区绩效指标汇总表、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关键绩效指标表等一组证据。其中销售奖金制度内载“……5.1.1、销售经理：以季度为一计算期间，本季度考核并发放上季度奖金；……5.3.1、销售经理考核结果低于80%，不计算销售奖金，考核结果大于等于80%，始计算销售奖金……”；2019年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翻译件内载，李艳旭的销售达成为0%，有效门店达成为5%，市场活动为13%，关键工作为10%，KPI结果为28%；KPI核算说明内载大区经理的季度KPI由大区销量（权重80%）和市场活动考核（权重20%）构成，其中大区销量由总销量/目标（SI）（权重30%）、总销量/目标（SO）（权重30%）、ROA%（权重10%）、销售预测差异率组成（权重10%），销量SI为大区季度SI的数据/大区季度SI目标，销量SO为大区经销商SO数据总数/大区经销商SO目标总数，SI、SO＜90%的得分为0，有效门店数为当月有交易的门店数/（上月门店数X80%）（≥100%，得全分，反之为0分），销售预测差异率为SKU月差异绝对值总数/预估总数，另外，大区经理季度KPI总分≥80%时，可获得当季度KPI奖金；2019年第一季度南中国区绩效指标汇总表内载李艳旭SO目标5,556,820，销量4,800,968，完成率为86%；ROA目标22,999，实际完成27,934，完成率121%；市场活动得分为89%（原文如此）；工作重点得分为100，完成率100%。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关键绩效指标表内载李艳旭的销售达成为77%、有效门店达成为5%、市场活动为15%、关键工作为10%、KPI结果为100%。李艳旭对销售奖金制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李艳旭提交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其已完成2019年第一季度考核指标。该统计表内载李艳旭的SO完成率为86%，ROA%为121%，市场活动得分为89%，工作重点得分为100；另李艳旭提交工资明细一组以证明其薪资情况，其中显示，2018年12月、2019年1月李艳旭薪资中除基本工资等正常薪资组成部分之外，还额外发放了销售奖金19,250元/月。裕力富公司对李艳旭提交的统计表截图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资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诉讼中，裕力富公司表示，其无法就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之真实性进行证据补强。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裕力富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销售订单等一组证据欲证明李艳旭有伪造销售数据欺骗裕力富公司的行为，然而，在李艳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裕力富公司未能对该组微信聊天记录之来源及真实性提交证据予以印证；其次，即使存在SO数据调整之情况，裕力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行为违反了裕力富公司管理规定，或此行为对裕力富公司造成了损害，且达到了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至于裕力富公司提出的李艳旭有侵占公司财物行为之解除理由：裕力富公司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欲证明该主张，然而，上述笔录中李艳旭、B公司人员，以及举报李艳旭之前员工的陈述相符，只证明李艳旭等人将本来给A公司的赠品送至了B公司，以抵扣裕力富公司结欠B公司的营销费用，此并非所谓的侵占公司货物之行为，裕力富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艳旭从中牟利，不能认定为《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规定的非法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综上，裕力富公司解除与李艳旭之间劳动合同之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现李艳旭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平均应发工资高于本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应按本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赔偿金。经计算，裕力富公司应支付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1,475元。一审法院对裕力富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李艳旭要求裕力富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李艳旭要求裕力富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期间的季度奖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艳旭提供的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截图打印件所载的李艳旭的SO完成率、ROA%、市场活动得分、工作重点得分等与裕力富公司提供的2019年第一季度南中国区绩效指标汇总表的相关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对以上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裕力富公司称，销量完成率低于90%的KPI考核得分为0，并为此提供KPI核算说明予以佐证。然该KPI核算说明系打印件，为裕力富公司自行制作，裕力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说明送达给李艳旭且李艳旭同意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难以采信；且，裕力富公司提供的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关键绩效指标表显示，李艳旭的销售达成为77%，当季度李艳旭KPI考核结果却为100%，与裕力富公司关于销售达成低于90%的KPI考核得分为0的陈述相矛盾，亦与裕力富公司已发放李艳旭2018年度第三季度销售奖金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裕力富公司的陈述难以采信。现李艳旭各项考核指标均高于80%，根据销售奖金制度的规定，李艳旭应当获得2019年第一季度的季度奖金。按照裕力富公司、李艳旭对于季度奖金计算方式的陈述，李艳旭要求裕力富公司支付其该季度奖金19,25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判决：一、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475元；二、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艳旭2019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9,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裕力富公司表示李艳旭2019年度第一季度S0目标完成率86%不是对应S0成绩，只是销量的达成率，若高于90%还要乘以70%权重比例，最终计算得出S0成绩。若低于90%就是0分；李艳旭2018年第三季度销售达成77%，系该季度销量达成率108%乘以70%权重比例后的结果。李艳旭对裕力富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其2019年第一季度S0的达成目标就是86%，裕力富公司一审时并未表示还要乘以70%权重比例，裕力富公司称销量达成率低于90%就是0分也没有任何依据。经查，一审时，一审法院询问裕力富公司：“李艳旭2018年第三季度销售达成为77%，为何KPI结果为100%？”裕力富公司答：“2018年第一至第三季度销量完成70%以上就会给这项算分数，2019年第一季度开始销量要达到90%才能算分数。”鉴于裕力富公司一二审时陈述不一致，且一审时也从未提及还要乘以权重比例的主张，故对裕力富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李艳旭还提出裕力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故解除程序亦不合法。裕力富公司表示公司解除时曾通知工会，并于庭后提交了公司致工会的函及工会回复意见。李艳旭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工会并未与李艳旭进行任何沟通，上述证据是后补的。鉴于裕力富公司提交的工会回复意见上加盖有工会印章，李艳旭亦未提供该工会意见系后补的证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李艳旭对其工作地点在广东省汕头市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裕力富公司解除李艳旭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裕力富公司的解除理由之一是李艳旭等人要求B公司配合打款到C公司，以“窜货”等弄虚作假手段完成销售业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裕力富公司为此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销售订单予以佐证。但在李艳旭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真实性的情形下，裕力富公司在一审时表示无法对该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当庭演示，故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本院难以认定。从销售订单亦不能直接得出李艳旭以“窜货”等弄虚作假的方式完成销售业绩的结论，故裕力富公司该项解除理由不能成立。裕力富公司还主张李艳旭等人侵占公司货物四千余箱，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艳旭等人系将本应给A公司的赠品送至B公司，以抵扣裕力富公司结欠B公司的营销费用，并非侵占公司货物，裕力富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艳旭从中牟利或严重损害了裕力富公司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裕力富公司解除李艳旭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应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李艳旭的劳动合同履行地在广东省汕头市，双方未约定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适用裕力富公司注册地上海市的标准，故裕力富公司上诉请求按李艳旭劳动合同履行地广东省汕头市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经查，裕力富公司主张的广东省汕头市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6,668元/月，该标准实际为广东省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因高于广东省汕头市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故本院可予采纳，裕力富公司应支付李艳旭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00,020元。关于2019年第一季度奖金，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了对当事人该项诉请支持与否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