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2号楼253房间。法定代表人：熊林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涌华，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钟浙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梦华、祝维雯，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润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经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集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平、徐林强，被上诉人经发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梦华、祝维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经发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经发集团名下的游泳馆土地（以下简称游泳馆土地）被多家人民法院查封、经发集团将该土地抵押给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暨农商行）的情况下，经发集团、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二、原审法院未向汇润通公司、熊涌华释明可提出撤销或解除协议，导致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未提起反诉，程序错误。三、原审法院未依职权审查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导致本案无法案结事了，浪费司法资源。四、《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经发集团将其对诸暨农商行的债务转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承担，未取得诸暨农商行的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被上诉人经发集团答辩称：一、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在上诉状中有关“本案《债务清偿协议书》同时符合无效、可撤销、可解除的法定情形”的主张，系法律适用混淆，存在逻辑悖论。现行法律法规对合同无效、可撤销、可解除的法定情形和适用范围，界定明晰，不存在一个合同同时被评价为无效、可撤销、可解除的情形。二、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上诉状引用的法律规定和批复，仅适用于合同双方恶意串通转让处分被查封的财产，妨碍司法活动，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等情形。本案经发集团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不具有恶意串通的合意，也未发生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三、本案《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通过偿还债务或者购买债权等方式取得案涉不动产，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第三人替债务人履行债务”，而非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转移债务”。四、关于诉讼费金额，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等规定的内容，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知晓，不应属于原审法院的释明内容，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主张原审法院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经发集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经发集团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与经发集团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鉴于：1.经发集团及相关企业发生债务危机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自愿参与对经发集团的资产重组。为此，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先后共向经发集团及其关联企业注入重组资金（以下简称重组注资）共计38883.64万元。后因客观原因，重组未能成功，汇润通公司、熊涌华退出重组。此后，就经发集团如何返还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投入的重组注资有关事宜，双方先后：（1）于2013年6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了编号为2015-01的《协议书》及编号为2015-02的《补充协议书》。2.依原协议约定，经发集团需向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归还重组注资38883.64万元及相关费用2058.46万元，共计40942.1万元，经发集团已经以股权抵偿债务等方式，向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归还债务24280万元。截至2015年11月30日，经发集团尚欠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余额为16662.10万元。该余额不再计息，双方同意以诸暨国用（2000）字第1-631号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所有权予以抵偿，具体事宜另行签订协议。3.2012年8月20日，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2]55号会议纪要，就重组有关问题，同意将经发集团拥有的土地属性为出让土地，用途为文、体、娱，使用面积为12617.8平方米的诸暨市游泳馆，转为商业用途，并公开挂牌出让，等体育中心异地整体搬迁后，再实施商业施工（详见附件1）。4.2005年，经发集团与诸暨市体育局签订《诸暨市游泳馆租赁合同》，约定由诸暨市体育局将游泳馆租赁使用至2025年5月1日止。租金已经与经发集团应缴付的各项费用相抵，故不另行支付（详见附件2）。5.2014年1月14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详见附件3），载明：经发集团应向诸暨农商行归还借款本金2210万元及截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3840075.22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约定和央行有关规定计算的利息（初步计算截止2017年8月约为1075万元，具体以法院计算为准）；诸暨农商行对经发集团向其抵押的房产及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该抵押物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6.期间，经经发集团努力，已通过借款、股权转让等方式向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支付1800万元（详见附件4），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对该事实予以确认。7.因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与他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有关法院先后对经发集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其中，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4）赣民二初字第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对经发集团的到期债权158442653.33元（详见附件5）；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详见附件6）和于2016年4月8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经发集团的财产1500万元（详见附件7）。综上，为更好解决双方的债务危机，在原协议及其履行的基础上，经有效协商，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和一揽子解决，达成本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确认，截至2017年8月18日，经发集团所欠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余额为14862.10万元。二、该14862.10万元欠款余额，双方同意以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具体详见附件8）的相关权益抵债的方式，一次性解决。三、关于游泳馆土地房产的抵债。1.双方同意以游泳馆土地（土地证号为：诸暨国用（2000）字第1-631号）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土地抵押及查封状况详见附件9）所有权等相关全部权益予以抵偿剩余14862.10万元。2.因上述抵债物已经抵押给诸暨农商行，且该抵债物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同意由其负责与诸暨农商行协商，履行（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付款义务，即2210万元本金及利息（截至2017年8月31日，本息合计36690715.24元，具体金额以（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为准）。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代为履行的债务仅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无其他债权债务。3.如果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未及时履行上述借款本息义务，导致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被司法拍卖的，则：（1）与经发集团无关，经发集团欠款14862.1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2）如拍卖所得不足以清偿所欠诸暨农商行本息，诸暨农商行另行向经发集团等债务人主张权利、继续执行的，则经发集团有权要求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对其损失予以赔偿；如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在截止拍卖公告发布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经发集团放弃对抵债物行使权利（包括放弃履行（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收购诸暨农商行债权、参与竞拍等手段），则经发集团同意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免于赔偿该损失。4.如果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与诸暨农商行协商，采取收购诸暨农商行对经发集团等人的债权方式和解的，则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同意，除对游泳馆土地（土地证号为：诸暨国用（2000）字第1-631号）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行使权利外，不再向经发集团及其他债务人追偿。5.该抵债物的土地性质变更手续、土地出让差价补交及抵债物的过户手续等均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自行办理。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自行与政府相关部门交涉、协调、沟通，与抵债物有关费用均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承担。自本协议签订后，与经发集团无关。6.基于该抵债物已经出租给诸暨市体育局使用，经发集团将该抵债物抵偿给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后，经发集团即退出原租赁关系。故本协议签订后，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通知诸暨市体育局变更出租方，关于该租赁关系的后续问题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自行负责解决。7.因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债权设定了权利限制，为免除经发集团法律责任，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同意由其负责分别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和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交涉，解除相关法院对经发集团的冻结裁定，撤销协助执行通知，否则导致抵债物土地变性、过户等手续不能办理，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权利无法实现的，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自负。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先前签订的原协议（共四份协议）均终止，原协议约定的全部债权债务均视为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已经无任何债权债务。五、经发集团已经尽其所能披露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权利瑕疵和未来实现权利的风险。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对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权利瑕疵和未来实现权利的风险、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对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现状也通过各种渠道进行了尽调、了解，并对相关权利瑕疵和未来实现权利的风险做了充分评估。六、本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承诺，未来无论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对该抵债物的权利是否能够得以实现，均与经发集团无关，均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均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经发集团主张债权。七、本协议签订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在实现其对抵债物的权利过程中，涉及办理相关手续时，如需要经发集团提供帮助时，经发集团尽其所能提供帮助。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下列文件为本协议附件：1.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2012）55号会议纪要《关于经发集团与汇润通公司重组有关问题的协调会议纪要》；2.《诸暨市游泳馆租赁合同》（2005年12月31日签订）及诸政办发（2000）2号纪要；3.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4.已付款1800万元的组成；5.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4）赣民二初字第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6.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7.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的（2014）洪中执字第172-7号执行裁定书；8.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抵押物登记证；9.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G20170821-0038677）共3页（注：2009年12月18日抵押物登记在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债务清偿协议书》落款处由熊涌华签名，汇润通公司加盖印章，经发集团盖章，并由钟浙晓签名。2019年4月17日，经发集团致函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近闻诸暨市人民法院拟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的游泳馆，建筑面积合计为2431.59平方米的，文、体、娱房地产（权证号为诸字第Ｆ××4号），及使用面积为12617.80平方米的土地（权证为诸暨国用2000第1-631号），采取司法拍卖，拍卖时间为2019年5月5日10时-2019年5月6日10时，有关信息已经公告在法院官网和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具体内容请自行登陆相关网站查阅。根据我司和贵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上述拍卖资产及其相关权益已经抵偿给贵方，用以偿还我方所欠贵方的14862.10万元债务；同时贵方将代为归还上述资产抵押担保的所欠诸暨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如果因贵方未及时履行归还农商行欠款本息义务，导致上述资产被拍卖成交的，则：1.与我方无关，我方所欠贵方的14862.10万元已经还清；2.如拍卖所得不足以清偿所欠诸暨农商行的借款本息，诸暨农商行另行向我司等主张权利的，则我方有权要求贵方对损失予以赔偿。但若在拍卖公告发布3日内，贵方以书面方式明确告知我方，贵方放弃对拍卖标的行使权利的，我方同意免除贵方责任。故特函告贵方，并提示风险，望密切关注和高度重视该情况，并请及时作出相应行动。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将由贵方自行负责。如贵方参与竞拍，需要我方予以帮助的，请及时告知。我方将尽其所能提供协助。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于2019年4月18日收到函件。2019年4月29日，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致经发集团回复函。回复函称，你公司关于诸暨市人民法院拟通过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权证号为诸字第Ｆ××4号房地产、诸暨国用（2000）字第1-631号土地使用权（下称“标的物”）进行拍卖的函件，我方于近日收悉。现就相关事项向贵司函复如下：一、《债务清偿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依据《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我方代为履行的债务仅为（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付款义务，即2210万元本金及利息，截至2017年8月31日，本息合计36690715.24元，无其他债权债务，现我方发现你公司签署协议时恶意隐瞒了相关债务，且提供的仅为部分司法查封与冻结信息，而非全部司法查封冻结信息，导致我方信息不对称，你公司行为存在欺诈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据你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标的物已经抵押给银行，并有多个其他债权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你我双方签署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以物抵债无法实现。签署《债务清偿协议》目的在于你公司提供足额资产我方减免你公司1.4亿多元债务及代为偿还3千多万元债务，暨标的物可向我方实际交付，我方予以减免你公司债务及代为偿还相关债务。依据拍卖平台信息显示，标的物评估价仅为30993500元，与抵债金额相距甚远，协议签署后标的物新增多项司法查封冻结，合同目的显然无法成就，你我双方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消灭。综上，非我方原因导致标的物被司法拍卖且《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本次司法拍卖与我方无关，由你公司自行处理。请你公司在收到本函件之后向我公司偿还全部债权本金14862.1万元及其利息。2019年6月4日，诸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绍诸执民字第82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载明，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绍诸商初字第3987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4月2日依法在诸暨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拍卖公告，公开拍卖被执行人经发集团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街道××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及其地上建筑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诸暨国用（2000）字第1-63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诸字第Ｆ××4号］。2019年5月6日第三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最高价3270万元竞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被执行人经发集团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街道××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及地上建筑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诸暨国用（2000）字第1-63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房权证诸字第Ｆ××4号］归买受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上述房地产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诸暨顺通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房地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负担办理过户所需的所有税费。另查明，诸暨国用（2000）字第1-6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经发集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则抗辩认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对此，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与经发集团为解决双方的债务危机，在原协议及其履行的基础上，经协商，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和一揽子解决，签署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签约双方主体资格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在双方签字盖章后即成立。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否生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法律行为生效是指法律按照一定的标准与尺度对私人成立的法律行为进行评价后的肯定性结论，是国家以管理者的身份对私人已经成立的法律行为进行的法律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汇润通公司提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违反我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我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隐藏、转移、变卖、故意毁损已被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上述相关规定并未明确处分查封财产合同的效力。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导致本案《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以此主张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经发集团用于抵债的游泳馆土地为划拨用地，依据法律规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对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及其附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均载明案涉游泳馆土地的属性（使用权类型）系出让，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主张为划拨并认为未经人民政府批准应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游泳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签订协议时的实际价值远远达不到14862.1万元，该抵债物最终拍卖价仅为3270万元；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同意与经发集团签订该《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原因在于经发集团告知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诸暨市人民政府同意将原属于“文、体、娱”用途的游泳馆土地变更为“商业用途”用地，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多次找到诸暨市人民政府协商土地变性事宜，却一直得不到肯定答复。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是经发集团以欺诈手段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签订，且显失公平。对此，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欺诈及显失公平属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事由，而非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汇润通公司提出案涉抵债物已被拍卖，《债务清偿协议书》已无法履行，该事实亦与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效力无关。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为可撤销合同，法院应审查是否予以撤销。对此，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行使，当事人未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依职权撤销合同。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是否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本案中，经发集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不属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的情形，故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否可撤销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出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书》符合可撤销的情形，要求依职权审查，作出相应判决。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未就此提出反诉，其提出的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经发集团提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经发集团与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经发集团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交下列证据：1.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向熊涌华发出的《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2.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熊涌华于2018年8月曾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债务清偿协议书》，但因诉讼费用达87万余元，熊涌华无力支付，被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已将该情况告知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应告知其可依法提起反诉。原审法院未予释明，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经发集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产生于原审开庭前，不属于新证据。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未提起反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经发集团对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认定其具有证据资格，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评析如下：（一）关于《债务清偿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案涉游泳馆土地被多家人民法院查封，经发集团将案涉土地抵押给诸暨农商行的事实，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与经发集团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中均有记载，而案涉房产存在被查封的障碍，仅为房产不能过户，属于物权变动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转移、变卖被查封的财产的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追究其刑事责任，但该规定并未明确处分查封财产合同的效力，故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被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进行处分，不能认定其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债务清偿协议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经发集团将其对诸暨农商行的债务转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承担，是否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认定问题。《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游泳馆土地已抵押给诸暨农商行，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同意与诸暨农商行协商，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代为履行经发集团的付款义务。该约定应认定债务人经发集团将其对诸暨农商行的义务转移给汇润通公司、熊涌华，属于债务转让，在未征得诸暨农商行同意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对诸暨农商行不发生效力，但该约定并不存在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三）关于原审法院未释明是否应发回重审的认定问题。本案经发集团起诉请求确认协议有效，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抗辩提出协议无效，同时提出协议存在可撤销、可解除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于发回重审案件的适用条件有严格的规定，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而对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亦有严格的界定，其中并不包括人民法院未尽释明义务，故不能任意扩大发回重审案件的适用条件。而汇润通公司、熊涌华未提起反诉，原审判决已明确其可另行主张，故原审法院未释明，对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行使权利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对其提出的发回重审的事实理由不予支持。对于润通公司、熊涌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汇润通公司、熊涌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汇润通公司、熊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