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细斌，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彬，与胡细斌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莉丽，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267号东成国际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张显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梅，上海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美玲，女，1979年3月12日，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第三人：吕金玲，女，1973年3月26日，满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胡细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第三人吴美玲、吕金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细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书的全部判决内容；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向胡细斌支付医疗费14625.22元（该款项已扣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前期支付费用360000元）、后期治疗费240000元、伙食费21300元、住院护理费976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17040元、残疾用具费2710元、后期护理费538890元、残疾赔偿金4037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157.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期工资626700元、未办理退职赔偿金1126728元，上述共计3278482.89元。3、请求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上海利拓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胡细斌现在的身体状况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胡细斌在上船前做过体检，《健康检查证明书》载明胡细斌的血压为98/63属于濒临低血压，虽然体检报告显示胡细斌身体健康，但其偏低的血压在特殊环境下（诸如高强度工作，生存环境恶劣等），是极易引发脑溢血症状的，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完全忽视胡细斌的这一情况，仍然要求其上船工作。上船后由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安排的工作繁重，在胡细斌出现不适症状后仍然要求坚守工作岗位，致使其因出现不适症状后未能得到及时的休息及治疗后发展成脑出血的这一后果。更由于其身处海洋，从发病到下船浪费了两天的宝贵救治时间，才造成现在其四级伤残，丧失劳动能力的严重后果。由此可见，胡细斌患病与公司高强度，高负荷，恶劣环境的工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胡细斌与利拓公司之间仅为中介关系。胡细斌是经利拓公司介绍到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的远洋游轮上担任大副一职，利拓公司收取了胡细斌的中介费用后再与胡细斌无任何关系。通过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可知，胡细斌必须绝对服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的工作安排，必须严格遵守该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其工作也是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直接打入胡细斌妻子钱彬的银行账户。这些充分证明了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之间存在的就是劳动关系，与利拓公司仅为中介关系。由于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上认定不清，致使判决结果存在偏颇。为了维护胡细斌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胡细斌的全部上诉请求。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答辩称，1.胡细斌所称其生病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高强度恶劣环境存在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胡细斌是2015年3月28日晚在自己房间被船长发现生病，发现生病后，船长向公司报告，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立即联系船舶最近港口，并指令船舶临时改变航向，驶往达喀尔，在船舶达到达喀尔后，立即安排胡细斌入住当地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并安排胡细斌配偶前往达喀尔看望照顾胡细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船舶的海事劳工符合申明以及船舶安全管理证书。胡细斌主要工作生活在自己的房间和船上的食堂的照片证明船舶工作生活条件良好，胡细斌生病后在达喀尔接受治疗后按照其要求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安排回国住在长沙湘雅三医院接受治疗。胡细斌在治理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均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和中国船东互保协会支付和承担，包括国外就医和在湖南就医的全部费用和支出以及安排医护人员陪护胡细斌回国的全部费用。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尽到责任和义务，不应对胡细斌患病承担任何责任。2.我公司认为利拓公司与胡细斌之间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而非简单的中介关系，根据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胡细斌之间的船员聘用协议，胡细斌是由利拓公司派到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胡细斌是利拓公司的船员，对此在船员聘用协议中有清楚的记载，因此利拓公司是胡细斌的用人单位。3.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胡细斌聘用协议中第6条第4小点，胡细斌由于潜在疾病或旧病复发在船期间的费用按船东规定办理，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不负责下船后续的治疗费用，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保留追索已支付相关治疗费用的权利。第三人吴美玲、吕金玲述称利拓与胡细斌不存在劳动关系，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驳回胡细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胡细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是一种“特殊的劳务派遣关系”“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的责任远大于一般的劳务派遣，几乎等同于用人单位。特别是《船员聘用协议》约定，胡细斌有绝对服从命令的相关规定，根据经验判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规避劳动合同法、船员条例的倾向”。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利拓公司签订了《船员借用协议》，该协议的本质是一份劳务派遣协议，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该协议，成立的是一个民事合同关系。2、根据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利拓公司签订的《船员借用协议》以及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胡细斌签订的《船员聘用协议》，可以证明胡细斌是属于利拓公司的员工，其与利拓公司是劳动关系，后利拓公司将胡细斌派遣至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的关系是被派遣劳动者与用工企业之间的一种用工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上述关系的建立，基于各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签订相关协议产生，也属于远洋行业的常规，并不具备特殊性，如果要说特殊性，那是远洋运输行业相对于其他行业在用工等方面存在特殊性，一审法院的认定，正是不了解远洋运输行业的特殊性，导致产生错误。3、根据我国《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25条规定，国际远洋海员的劳务派遣不受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岗位和劳务派遣用工比例的限制。因此，虽然胡细斌的工作岗位属于大副，并非辅助性岗位，但是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并没有存在一审法院“根据经验判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规避劳动合同法的倾向”这种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因对远洋运输行业的认知不足以及对相关法律未予适用。综上所述，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利拓公司是合同关系，胡细斌与利拓公司是劳动关系，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是用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是特殊的劳务派遣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1、根据长沙市人社局的（2016）02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省人社厅的（2016）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行初296号行政判决书，胡细斌系因自身原因突发疾病，不属于工伤，从工伤的角度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没有赔偿责任。作为用工单位的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为劳动者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胡细斌工作的轮船也符合国际安全管理规则，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尽到了作为用工单位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签订的《船员聘用协议书》中第6条第4点约定了“乙方在船期间，由于潜在的疾病突发或者乙方有意隐瞒的旧病复发，其在船期间的治疗费按船东规定办理，甲方不负责下船后续的相关治疗费用”。胡细斌的情况属于本条款约定的疾病突发情况，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经负责了其在船期间的所有治疗费用，其他费用不应当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3、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不能在本案中替代利拓公司承担因用工产生的全部责任。本案一审法院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法院审理的是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争议，胡细斌的用人单位是利拓公司，若胡细斌在本案中有权要求赔偿，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利拓公司，而不是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虽然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利拓公司签订的《船员借用协议》中约定了船员发生工伤、病等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负责，但是该约定属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利拓公司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如此，剥夺了湖南远洋运输公司针对该民事合同的诉讼权利。4、因此，胡细斌因病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要求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和利拓公司承担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要求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没有说明其赔偿依据，而是以“推定”代替“法律”，偏向性非常明显。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各项经济损失。（一）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一审法院认定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3158565.8元，存在以下几点错误：1、关于胡细斌实际参加工作年限的问题，胡细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开始参加工作的时间，实际参加工作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仅以“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为理由，便认定胡细斌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97年，且未对实际参加工作的情况进行调查。该认定没有建立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作出，不仅有失法律的严肃性、偏向性明显，更枉顾《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规定，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2、关于医疗期。一审法院依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6条规定，认定胡细斌可享有24个月的医疗期。但是，胡细斌在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工作时间只有将近半年，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3条的规定，胡细斌最多享有6个月的医疗期（实际工作年限未确定）。上述规定中，并没有赋予法院自由裁量的权力，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违法了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偏向性极其明显。3、关于医疗期的工资标准。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的规定，医疗期的病假工资或者疾病救济费不能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一审法院依据《上海市劳动局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疾病休假管理保障职工疾病休假期间生活的通知》的规定计算胡细斌的医疗期工资标准，但是该通知的内容已经被取缔，2000年3月14日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印发了《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本市企业职工疾病休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最低标准的通知》，规定了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不低于当年本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80%。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胡细斌被跨地区派遣，应当按用工单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的标准计算劳动报酬。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22条的规定，应当按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病伤假工资。长沙市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390元。综上所述，因此，胡细斌的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的标准应当为当年长沙市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80%，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细斌的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最多计算为1390×80%×6=6672元。（二）退休、退职待遇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胡细斌应当享受退休、退职待遇损失810700元。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或利拓公司是否应赔偿胡细斌退休、退职待遇损失，应当考虑两个问题，第一：胡细斌是否符合办理病退的条件；第二：利拓公司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在该问题上是否存在过错。1、关于胡细斌是否符合办理病退的条件。根据我国关于办理病退规定的政策，职工办理病退必须满足三个基本条件：男年满50周岁，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因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就胡细斌而言，首先，他还没有达到规定的年龄，其次，胡细斌没有通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最后，胡细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累计满15年的养老保险。因此，胡细斌的情况不符合办理病退的条件，其没有产生退休、退职待遇损失。2、胡细斌从来没有提出或申请利拓公司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办理病退，加之其不符合病退条件，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没有为其办理病退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以“推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怠于为胡细斌办理劳动能力鉴定、退休或退职手续”为由认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应承担责任，然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胡细斌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按规定应享受退休、退职待遇”如此认定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毫无法律的严谨性，贻笑大方。（三）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1、根据法律规定，胡细斌系因自身疾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其并非因工作原因造成，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也没有过错，没有支付医疗费等费用的责任。2、根据胡细斌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的《船员聘用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第六条第4款的规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不负责胡细斌下船后续的相关治疗费用，且该协议自胡细斌下船之日起，就已经自行终止。因此，胡细斌在本案中主张的下船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用具费，不应当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四）人身意外保险待遇。1、人身意外保险属于商业保险，不是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要为员工购买的保险，利拓公司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不为胡细斌购买人身意外保险，也不存在过错。2、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经在中国船东互保协会为胡细斌购买了保险，并且在胡细斌生病后，一直与中国船东互保协会沟通保险理赔事宜，但是因为胡细斌的赔偿要求超出了中国船东互保协会的赔偿标准，因此双方一直没有协商一致。对于保险问题，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经根据协议约定为胡细斌购买了保险且对保险赔偿进行了努力，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推定胡细斌享受人身保险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细斌的情况是否能够享受人身保险待遇，以及享受待遇的标准，应当根据中国船东互保协会的相关规定处理，人民法院没有权力代替中国船东互保协会确定赔偿金额。4、本案与人身意外保险没有关系，人身意外保险是遭受意外伤害，并以此为直接原因造成伤害时，可以获得保险理赔，本案胡细斌的情况不属于人身意外保险的保险范围，即便为胡细斌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胡细斌也无法因本次事情获得任何赔偿。因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不应当因为没有为胡细斌购买人身意外保险问题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严重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胡细斌提出的多项赔偿所依据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便抛开举证责任，直接通过推定进行认定：①在认定胡细斌的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时，对于胡细斌参加工作的时间，胡细斌主张为1997年，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为由予以认定。②在认定退休、退职待遇损失时，一审法院首先通过“推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怠于为胡细斌办理劳动能力鉴定、退休或退职手续”认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过错，然后通过“日常生活经营判断，胡细斌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应当享受退休、退职待遇。③在认定胡细斌的医疗费等费用时，一审法院以“对于医保未报销部分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具有合理性”为由，认定医疗费等费用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④在认定胡细斌是否能享受人身保险待遇时，也是通过“本院推定”。上述认定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偏向性及其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的合法权益。2、本案一审法院定性为劳动争议，但是却以伤残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并在判决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人身损害纠纷案件的赔偿项目，超出了审判范围。3、本案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具有特殊性，胡细斌属于在工作中自身突发疾病，此类事件在工作中时有发生，胡细斌的情况在医学上叫“脑卒中”，是一种急性脑血管疾病，致残率非常高，给患者及其家庭带来沉重的打击。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也非常照顾胡细斌，在给他治疗后向其提供了35万元的借款，已经是力所能及，但是同情不能代替法律，更不应该代替法律，所以，请二审法院在处理本案时，能够依法审判。针对案件事实现提出补充意见：1.本案的原审判决的数额,胡细斌在原审重审提交的费用明细表，根据该明细表胡细斌2015年6月-2015年12月一审判决首期部分医疗费用由于其没上医疗保险，胡细斌离开长沙前，其配偶承诺胡细斌在武汉有医保能享受医保待遇，胡细斌在一审二审中没有提出索赔，该费用约23万元。在胡细斌后续医疗费中重审判决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24万医疗费用，根据胡细斌提交的2016年起到重审原审判决时发生的全部的医疗费用扣除社保已经承担的部分，即胡细斌自己承担33763元。在重审原审判决的护理费从胡细斌提交的单据显示其仅在2015年6月-12月期间发生护理费5340元，在2016年以后其住院期间发生的护理费已计入医院医疗费用单据中，因此重审原审判决判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42万余元的护理费严重与事实不符。根据胡细斌在重审原审提交的费用单据，胡细斌在2015年6月到2019年5月先后在武汉3家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扣除医保支付的部分，其自费的医疗费用为26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6-12月期间因胡细斌未缴纳医保自费医疗费用23万元，而此前胡细斌回国后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安排入住湖南湘雅三医院，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在长沙参加医保并支付了胡细斌在湘雅三医院住院期间扣除医保支付部分的全部费用，胡细斌配偶坚持要回武汉治疗并保证在武汉胡细斌可以享受医保待遇，但事实上胡细斌并不能享受医保待遇，如果胡细斌继续在湘雅三医院治疗，完全可以享受医保待遇，胡细斌在2015年6月-12月期间不能享受医保待遇而发生的23万医疗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在药费方面2016年-2019年胡细斌提交的单据除了住院单据，一共实际支付药费7890.6元，护理费一共实际支付53400元。交通和住宿费提起注意其在武汉本地医院治疗，我们查询了胡细斌家庭地址，如果打车费用分别在12、16、18元，但在胡细斌提交的费用单据中包含了大量酒店和滴滴费用，我们认为这不是合理发生的费用，从目前胡细斌提交的单据按住院的时间相对合理的费用计算交通费446元，另外胡细斌提交的单据中辅助器具943元，与治疗期间营养费2111元，一共是324970元，其中包括2015年6-12月胡细斌因自己没有上医保而自行承担的医疗费用23万元，其余费用均是重复费用，还包括与胡细斌治疗无关的费用。无关和重复费用共计23.5万余元。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在胡细斌回到武汉后至今共向胡细斌配偶借款36万元，完全能够支付胡细斌发生的医疗和杂费。从该角度讲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经尽到甚至超过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之前的费用约41余万元，迄今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为胡细斌支付了将近80万元，重审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尽责任和义务，及胡细斌提交单据的合法性、合理性的情况下判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高额的赔偿是违背了事实，对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是不公正的。第三人吴美玲、吕金玲述称利拓与胡细斌不存在劳动关系，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细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支付医疗费14625.22元，后期治疗费24万元、伙食费21300元，住院护理费976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17040元、残疾用具费2710元、后期护理费538890元、残疾赔偿金4037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3157.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期工资626700元、未办理退职赔偿金1126728元，合计3278482.89元，总体诉讼请求金额按原一审时法院确认的金额为准即2121116.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0日，利拓公司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人力资源部订立《船员借用协议》。约定：利拓公司派遣胡细斌上船，船员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派往ＳＨＡＯＳＨＡＮ6ＬＷＸ（船旗香港）任大副（兼船舶保安员），合同期8月（上下2个月浮动），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负责与船员签订聘用协议，购买合同期内人身意外险；船员所有的工资待遇、劳保福利等费用，船员发生工伤、病或意外伤亡事故，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负责，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其承担，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上有利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一审庭审期间，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认可该船员借用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表示由于经办人员离职，目前不清楚该借用协议的形成过程，不知原件存放何处。2014年10月22日，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甲方）与胡细斌（乙方）订立《船员聘用协议书》。约定：胡细斌到该公司所属的ＳＨＡＯＳＨＡＮ6轮（船旗香港）担任大副（兼船舶保安员）；该公司对胡细斌有绝对领导权，胡细斌应绝对服从上级船员的指挥；船员下船后如果有善后事宜，由利拓公司（派出单位）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协商；协议期间为8个月，上下浮动2个月，从到船之日起至下船之日止，该期限内因个人请求辞职视为违约；协议届满，如船舶在航行中或停靠不方便之港口，则合同自动延续到船舶到达方便港口离船止；船上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每周7天，因船上工作需要加班时，除非得到船长的批准，胡细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大副、大管轮每天上午安排、带领、监督本部船员工作）；胡细斌的工资已包括固定加班、额外加班费、节日加班费及年休假工资等和船上各种奖金（不含劳务费，过索马里海盗风险区特别奖金）；服务期间的家汇款为6800美元每月，伙食费标准每天8美元；双方为劳务关系；该公司负责将胡细斌工资中的家汇款汇入胡细斌指定提供的银行账户，如支付人民币，则按照上船之日的中国银行折算价计算；当月工资在次月28日前计发，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支付。胡细斌在船服务期间，船东为其办理合同期间的人身意外保险，其在合同期内因工伤、亡，该公司负责向船东追索保险公司按规定赔偿的保险金，并全部交付胡细斌或胡细斌的法定继承人（或指定受益人），其在合同期内因工伤、病住院，医疗费用等合理费用由船东支付；胡细斌在船期间，由于潜在的疾病突发或其有意隐瞒的旧病复发，其在船期间的治疗费用按船东规定办理，该公司不负责下船后续的相关治疗费用；本合同于2014年10月22日在长沙签订。2014年10月22日，胡细斌在《船员本人健康申明》中就自身健康状况作出了申明。胡细斌持有的《海船船员健康证书》显示：有效期为2014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6日；血压98／63等，各项指标正常。据船长谢斌利陈述，其于2015年3月28日晚上发现胡细斌的病情，后紧急改变航向，临时挂靠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并于3月30日入住当地医院救治。2015年5月13日，胡细斌配偶作出承诺，请求回国治疗，安排在长沙市等医院诊治。承诺书上有格式化的抬头“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中国船东互保协会”。其后，胡细斌回国治疗，在长沙的医院接受治疗。其中，胡细斌2015年5月28日至6月4日，曾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5年6月3日，胡细斌配偶再次作出承诺，要求将胡细斌安排到武汉市医保定点医院诊治，其可享受武汉市医保待遇。当年6月3日、4日胡细斌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接受住院、门诊治疗。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经支付了胡细斌回武汉治疗前所产生的绝大部分的医药费用等。其后，胡细斌申请工伤认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在用人单位意见上盖章。2016年5月27日，胡细斌配偶向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事项。2016年5月30日，该鉴定机构采用《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鉴定标准，认定胡细斌符合“截瘫、偏瘫（肌力3级）”之规定，构成伤残四级；一人生存期护理，三级护理依赖50%；后续治疗费建议为1000元每月，存在医疗依赖或据实结算。2016年7月14日，胡细斌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的项目为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费、护理费、后期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用具等，合计1808151.22元。2016年7月19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胡细斌的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就是否属于工伤，胡细斌对《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申请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2016年9月2日，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认定胡细斌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但不是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对胡细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另，胡细斌的《船员服务簿》上载明，自2009年10月13日起，其在多艘轮船上工作，数月不等，最开始为二副职务。最后一次记录上船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担任大副，下船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船长为谢斌利。胡细斌主张其于1997年12月参加工作。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对胡细斌的医药费用账单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2016年1月至6月在湖北省中西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自费部分费用4488元，门诊、检查等费用3888.25元，2015年10月购买活络油等965元，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2015年6月3日至12月31日期间在协和医院治疗费用234029.75元，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主张应由胡细斌自行承担；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在长江航运总医院自费部分3309元，未在原一审、二审期间提交也没有索赔，不予认可；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在湖北省中西医院康复治疗费用，自费部分2434.66元，系在原一审辩论终结后形成，但其在原一审、二审中没有提交，不予认可。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同时主张，已在胡细斌治疗过程中花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41万多元，借支胡细斌36万元用于治疗。另，2014年11月20日，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向胡细斌的配偶支付12120元工资；2014年12月30日，支付“12月工资”41780元；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7日分别支付当年“1月份”“2月份”“3月份”工资，金额均为41780元；5月22日转账支付40730元，该公司主张已经支付胡细斌4月份的工资。胡细斌不认可该公司已经支付了2015年4月份工资，认定40730元系3月份工资。其后，胡细斌向该公司数次借款累计36万元用于治疗疾病。胡细斌与其配偶育有一女，生于2004年11月16日，其母亲生于1937年2月1日，均为武汉市的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各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应严格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争议焦点一：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胡细斌的用工性质。该公司主张系劳务关系，胡细斌主张系劳动关系。系争《船员聘用协议》载明，大副安排、带领、监督本部船员工作，因此可认定该岗位属于重要岗位而非辅助性岗位，且胡细斌时任大副职务。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船员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有关劳动合同的法律、法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或者加入的有关船员劳动与社会保障国际条约的规定，与船员订立劳动合同。该公司主张胡细斌与利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又主张胡细斌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利拓公司订立的《船员借用协议》则载明，船员所有的工资待遇、劳保福利等费用，船员发生工伤、病或意外伤亡事故，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负责，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其承担。根据该协议可以认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承担的责任远大于一般的劳务派遣，几乎等同于用人单位。特别是《船员聘用协议》约定，胡细斌有绝对服从命令的相关规定。根据经验判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规避劳动合同法、船员条例的倾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宜认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胡细斌系特殊的劳务派遣关系，该公司替代利拓公司承担用人单位因用工产生的全部责任。另外，不否认，船员与用人单位可以存在额外或单独的劳务关系，诉争《船员聘用协议书》实际上也有类似表述，如胡细斌的工资已包括固定加班费等，不含劳务费。根据胡细斌的工作岗位、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工资待遇、服从命令的制度规定等，结合分析合同期限的约定条款，可以认定胡细斌与用人单位形成的实际上就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争议焦点二：诉讼请求的增加是否合法，是否已超过时效。一般而言，劳动争议的诉讼请求事项，应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这有利于提高司法效率、及早化解争议。而本案具有特殊性，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并不认可双方系劳动争议，若再要求劳动者重复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则与设置仲裁前置程序的目的背道而驰。同时，胡细斌受损金额在不断增长，因此一审法院允许胡细斌增加诉讼请求类型，诉讼请求总金额以本案原一审时认定的金额为准。另外，胡细斌多年来一直通过诉讼等方式维护自身权益，因此关于时效抗辩的主张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三：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胡细斌主张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97年，具有较高的可信性。其在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实际参加工作时间近半年。胡细斌目前显示已经瘫痪多年，长期坐轮椅，且离不开他人照顾。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6条规定，其可以享受超过24个月的医疗期。鉴于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否认其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医疗期为24个月，其后参照相关规定执行。参照《上海市劳动局关于加强企业职工疾病休假管理保障职工疾病休假期间生活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对其前6个月按本人工资100%计算疾病休假工资，后18个月按本人工资40%计算疾病救济费，本人工资按职工正常情况下实得工资的70%计算。即本人工资为29246元（41780元*70%），其40%为11698.40元；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合计为315856.80元（29246*6*60%+11698.4*18）。争议焦点四：退休、退职待遇损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一直主张其与胡细斌系劳务关系，推定其怠于为胡细斌办理劳动能力鉴定、退休或退职手续。该公司主张退职待遇可通过医疗保险待遇解决，缺乏法律依据。退休与退职是并列的，可归于养老保险范畴，而不是医疗保险范畴。本案中，胡细斌虽然未申请劳动能力鉴定，但不能归责于本人。从其治疗记录、鉴定意见、一直使用轮椅等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胡细斌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按规定应当享受退休、退职待遇。无论是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还是利拓公司，均未为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胡细斌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赔偿责任。鉴于目前缺少退职待遇损失的数据，若继续参照疾病救济费11698.40元计算至60周岁约215个月则金额畸高，有失公平。因此，宜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至70周岁，目前为2420元，合计约810700元（335*2420）。争议焦点五：胡细斌因病的医疗费用等合理费用的认定。《船员聘用协议书》约定，胡细斌在合同期内因病住院，医疗费用等合理费用由船东支付。本案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为船东。胡细斌回户籍所在地治疗具有合理性，因此对于医保未报销部分由该公司承担也具有合理性。胡细斌主张的医疗费14625.22元（首期）、伙食补助费213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17040元、残疾用具费2710元，其部分有票据证明，其余部分的发生也具有合理性，因此均予以酌情支持。争议焦点六：胡细斌能否享受人身意外保险待遇。《船员聘用协议书》约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负责为胡细斌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并追索保险公司按规定赔付的保险金。截至一审辩论终结，该公司并未提交已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并追索的证据，同时主张该公司向案外人中国船东互保协会购买了相关保险。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一方面主张胡细斌的健康状况符合远洋运输条件，一方面又主张胡细斌系潜在的疾病突发。因此，一审法院推定胡细斌享受人身意外保险待遇，该公司未按约定购买人身意外保险或追偿，就其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的认定，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项目计算：后期治疗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至70周岁，则已经超过24万元；其后期已经发生的金额超过了234029.75元，因此关于24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475272元（33948*20*70%）、精神抚慰金3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8978元（23163*7/2+23163*5/2）。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则残疾赔偿金为614250元。后期护理费按湖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的50%计算335个月（从2017年4月1日计算至70周岁）计480934.38元（34455/12*50%*335）。考虑到生存期存在不确定性，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可以在支付已发生的费用后按月支付。前述的残疾器具等费用也可以归入意外保险待遇损失项目中。本案予以特殊考虑的情形及主要理由。无论是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还是胡细斌本人，无论是对利拓公司的相关情况还是对船员借用协议的签署细节，均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或作出合理陈述，因此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按照利拓公司注册地上海市的标准承担相当于用人单位的责任较为妥当。长时间以来，胡细斌基于是否工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基于是否劳务关系，双方在不停地享受司法服务、耗费司法资源，无暇顾及或怠于行使劳动能力鉴定、办理退休或退职手续等，并且极有可能已经丧失了相应的时机或需要耗费相当多的周折。对此，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无论是负担员工因病产生的合理费用，还是为员工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并索赔，总体上仍属于员工福利待遇。如果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为胡细斌购买了相关保险并交由胡细斌行使索赔权利，则胡细斌按《船员聘用协议》可以享受到双重福利待遇。本案中，双方均有其特殊的困难，考虑到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对于该公司违约导致的人身意外保险损失中绝大部分项目宜采取归并到其他赔偿项目中计算，不予额外计算。其中，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归并至退休或退职待遇损失中，采取一次性支付方式；医疗费14625.22元（首期）、伙食补助费213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17040元、残疾用具费2710元，以及后期医药费24万元，采取二项福利待遇只计算一项的做法。后期护理费，考虑需他人长期照顾，因此作为人身意外保险待遇损失单独计算，考虑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可能存在的免赔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公司承担后期护理费的80%，即383847.50元（480934.38*80%）。按月支付则为1148.50元（34455元/12*50%*80%）。综上所述，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应按《船员借用协议》约定替代承担用人单位利拓公司因用工产生的全部法定责任，应按照《船员聘用协议》约定承担支付因病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赔偿违约导致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待遇损失。在此基础上，本案须要考虑到利益的再平衡而作出必要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细斌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合计315856.80元；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细斌支付退休、退职待遇损失810700元（该项损失并入了人身意外保险待遇损失中的残疾赔偿金61425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三、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细斌支付伙食补助费213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17040元、残疾用具费2710元，合计47050元（该项损失并入了人身意外保险待遇损失中的相应费用）；四、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细斌支付医药费14625.22元、24万元，合计254625.22元（该项损失并入了人身意外保险待遇损失中的医药费）；五、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细斌支付后期护理费383847.50元（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可以选择按湖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50%中的80%的标准，逐月支付至胡细斌不再需要护理时，对于判决生效之前发生的护理费用则按每月1148.50元标准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并一次性给付）；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可以将出借的36万元抵销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湖南远洋运输公司须向胡细斌交付相应金额的借据原件或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七、驳回胡细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决定免收本案受理费。二审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胡细斌和吴美玲、吕金玲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0日，利拓公司出具注册清算报告，吴美玲、吕金玲作为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在法律法规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19年2月11日，利拓公司被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案由及第三人问题；二、本案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三、胡细斌疾病救济费应如何确定；四、胡细斌退休退职待遇应如何确定；五、胡细斌的医疗费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胡细斌的诉讼请求共14项，其中关于后期治疗费、伙食费、住院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用具费、后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侵权法律规定，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纠纷。而关于医疗费、医疗期工资及退休退职待遇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规定》等劳动法律规定，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争议纠纷，两种诉讼请求为不同类型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胡细斌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则应适用劳动法律规定审查其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如前所述，胡细斌的诉讼请求中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查范围的只有医疗费、医疗期工资及退休退职待遇三项，故本案仅应针对该三项能否成立进行审查。至于胡细斌主张侵权责任项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将胡细斌主张的两种法律关系合并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第三人利拓公司已被注销，诉讼主体资格已丧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注销并清算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吴美玲、吕金玲作为利拓公司股东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主张与胡细斌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用承担本案责任。经审查，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应为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理由有三：（一）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胡细斌签订《船员聘用协议书》，形式具备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内容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船员聘用协议书》约定了胡细斌的职位为大副（兼船舶保安员）。工资标准为6800美元每月，伙食费标准每天8美元，包含固定加班、额外加班费、节日加班费及年休假工资等和船上各种奖金。工作期限为8个月，上下浮动2个月，从到船之日起至下船之日止。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每周7天，因船上工作需要加班时，除非得到船长的批准，胡细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并约定公司对胡细斌有绝对领导权，胡细斌应绝对服从上级船员的指挥，工资在次月28日前计发，不足一个月的按实际天数支付。以上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胡细斌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胡细斌接受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亦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二）工伤认定程序中，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在用人单位意见上盖章，应视为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与利拓公司签订的《船员借用协议》中约定了责任承担主体。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虽与利拓公司签订了《船员借用协议》，但系两公司的内部协议，在无证据证实胡细斌知晓该协议内容的情形下，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且根据该协议约定，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对船员所有的工资待遇、劳保福利等费用、船员发生工伤、病或意外伤亡事故负责。故湖南远洋运输公司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其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根据胡细斌的工龄、在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工作年限及胡细斌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丧失情况，一审法院结合《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6条规定，认定胡细斌享受24个月的医疗期并无不当。关于医疗期疾病救济费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前6个月按本人工资60%计算疾病休假工资，后18个月按本人工资40%计算疾病救济费，本人工资按职工正常情况下实得工资的70%计算并无不当。故本人工资为29246元（41780元*70%），其40%为11698.40元，胡细斌的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合计315856.80元（29246*60%*6+29246*40%*18）。关于焦点四。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职工非因工致残和经医生或医疗机构认定患有难以治疗的疾病，医疗期满，应当由劳动鉴定委员会参照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本案中，胡细斌因未认定工伤故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但其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为四级伤残，结合其残疾情况及使用轮椅、生活不能自理的实际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不违反常理，胡细斌在医疗期终止后应享受退职待遇。但因胡细斌现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本院对于胡细斌主张享受退休待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胡细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直接判决胡细斌享受退休待遇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退职待遇，胡细斌所在的SHAOSHAN6轮船籍港为香港，从事国际货运，工资标准较高，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将上海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作为胡细斌退职待遇的计算基数并不不当，故胡细斌的退职待遇为2420元*215月=520300元。关于焦点五。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支付胡细斌大部分医疗费，胡细斌主张剩余14625.22元系实际发生，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对于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应支付胡细斌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315856.80元、退职待遇520300元、医疗费14625.22元，共计850782.02元，湖南远洋运输公司已借支360000元，该款项应予抵扣，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还应支付胡细斌上述费用差额490782.0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远洋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二、湖南远洋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细斌支付疾病休假工资、疾病救济费、退职待遇、医疗费差额490782.02元。三、驳回胡细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远洋运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同和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五条企业职工在医疗期内，其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和医疗待遇按照有关规定执行。第七条企业职工非因工致残和经医生或医疗机构认定患有难以治疗的疾病，医疗期满，应当由劳动鉴定委员会参照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７６．依据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的规定》（劳部发〔１９９４〕４７９号）和劳动部《关于贯彻＜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的规定＞的通知》（劳部发〔１９９５〕２３６号），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的年限和本企业工作年限长短，享受３－２４个月的医疗期。对于某些患特殊疾病（如癌症、精神病、瘫痪等）的职工，在２４个月内尚不能痊愈的，经企业和当地劳动部门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医疗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