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平，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殿冀，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女，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临清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艳平因与被上诉人苏殿冀、王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艳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81民初3835号民事判决书；2.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张艳平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殿冀、王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艳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能够证明苏殿冀、王欢出借款项具体金额和张艳平偿还苏殿冀、王欢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未查清任何事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双方的资金往来基本发生在支付宝和微信上，故张艳平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张艳平与苏殿冀、王欢之间的支付宝往来明细、微信往来明细、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张艳平与苏殿冀、王欢之间的资金往来。张艳平在本案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将与苏殿冀、王欢之间有证据支持的借贷事实一一详细的向法庭作了陈述，并附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虽然最后诉求确定的金额与起诉时要求的数额不一致，但张艳平陈述与苏殿冀、王欢的借贷事实始终是一致的，只是因为张艳平与苏殿冀、王欢之间的账目往来过于频繁，第一次、第二次没能详细的归整，在上诉人详细的整理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后，最终在第三次庭审时确定了借贷事实是“张艳平向苏殿冀、王欢借款23笔”、“张艳平向苏殿冀、王欢还款205笔”，并向法庭提供了借款和还款的证据。在张艳平能够举证证明苏殿冀、王欢出借张艳平的具体金额、张艳平偿还苏殿冀、王欢具体金额及按照年利率36%计算出苏殿冀、王欢出借给张艳平款项本息总和的情况下，据此很容易得出苏殿冀、王欢应当返还张艳平的不当得利款项。另外，一审时，张艳平向法庭提交了打印在A4纸上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向法庭说明原始聊天记录保存在张艳平的手机中，该原始聊天除了文字聊天外，还存在大量语音聊天信息，清晰的反映出微信双方的身份情况、双方的借贷关系及部分借贷数额、细节等问题，并告知随时可以向法庭出示。但法庭始终未要求张艳平出示带有语音信息的原始内容，也未要求苏殿冀、王欢到庭说明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很明显一审法庭未将案件事实调查清楚。因此，虽然一审判决书第六页载明“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在卷为凭，证明材料已当庭质证和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但纵观整个判决，一审法院并未确认任何法律事实，只是简单的将张艳平和苏殿冀、王欢的陈述和质证意见进行了罗列，基本事实并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认为张艳平在不能举证证明苏殿冀、王欢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张艳平起诉苏殿冀、王欢返还不当得利，应就苏殿冀、王欢“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证明对方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情况下，张艳平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张艳平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苏殿冀、王欢获得超出年利率36%外的利息明显没有“合法根据”，张艳平当然有权要求苏殿冀、王欢返还多收取的利息、违约金等各种名目的不当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以张艳平不能举证证明苏殿冀、王欢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为由驳回张艳平诉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苏殿冀、王欢虽然一审庭审时辩称微信名为“振乾公司(抵押车二手车抵押贷款)”“振乾物流有限公司”“还信用卡”不为苏殿冀所拥有，但从张艳平提交的与微信名为“振乾公司(抵押车二手车抵押贷款)”“振乾物流有限公司”“还信用卡”的聊天记录内容中可以发现，有多份张艳平为苏殿冀出具的借据，明显可以认定“振乾公司(抵押车二手车抵押贷款)”“振乾物流有限公司”“还信用卡”的微信即为苏殿冀所有；虽然苏殿冀、王欢在一审中百般抵赖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苏殿冀、王欢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与张艳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其举证不能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不是张艳平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张艳平合法权益严重受损，至今仍然遭受着极大的精神痛苦和压力。现依法提起上诉，实属无奈，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张艳平的诉讼请求。 苏殿冀、王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艳平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且在一审时陈述前后不一，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艳平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苏殿冀和王欢返还不当得利226699元，后变更为要求返还190982.99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艳平要求苏殿冀和王欢返还不当得利226699元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次庭审期间张艳平陈述形成不当得利的过程为：2017年1月8日张艳平向苏殿冀借款4万元，约定利息为1毛，苏殿冀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后给付张艳平36000元，后苏殿冀提出张艳平还需要支付手续费、违约金，张艳平无奈只得继续借款。自2017年1月8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张艳平多次向苏殿冀借款，约定月利息为1毛至1元不等，在此期间，苏殿冀累计出借款项314615元，张艳平向苏殿冀共计还款548593.99元。张艳平支付给二被告的利息、违约金等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36%借贷年利率，在扣除借款本金及按照借款本金年利率36%计算利息后，张艳平多偿还给苏殿冀226699元，要求苏殿冀、王欢返还不当得利226699元。 第二次庭审期间张艳平陈述形成不当得利的过程为：2016年年底张艳平因为做生意缺资金，苏殿冀、王欢在本市东关开了个门市有借贷业务，张艳平就找苏殿冀贷款，一共贷款大约6、7笔，最多一次是4万元，2017年1月8日向苏殿冀借款4万元，签订了借款合同，扣一个月的利息给了36000元，36000元是通过银行转给我建行卡里的，因为来回账目太多记不清了。第二笔是2017年4月25日王欢转款6200元，都是当天通过电话说的借款，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是通过微信转账给张艳平的。第三笔借款是2017年8月30日苏殿冀转给张艳平25000元，有没有借款合同记不清楚了。每次的借款都是去掉当月的利息，转给我本金，最后一次苏殿冀借给张艳平5000元，扣押张艳平一个摩托三轮。2019年1月份苏殿冀让张艳平母亲给搭了一张10万元借条。2019年2月27日在银行卡转给苏殿冀支付宝6万元，10万元的借条现在没有给张艳平。 第三次庭审期间张艳平陈述形成不当得利的过程为：张艳平要求苏殿冀、王欢返还张艳平不当得利190982.99元。张艳平陈述借款过程，张艳平共向苏殿冀、王欢借款23笔，有的是由苏殿冀中国银行转至张艳平建设银行账户，有的是名为振乾公司微信转给张艳平微信，有的是通过支付宝名为四海风投的账户转至张艳平支付宝账户，共计转款226700元。 张艳平陈述还款情况如下：自2017年1月22日苏殿冀、王欢到起诉之前张艳平共偿还款项金额为532381,99元，其中有的支付的现金，有的通过微信支付给振乾公司，有的通过支付宝支付给被告苏殿冀，有的支付给四海风投，有的支付给东环路新鑫汽车装饰中心，其中一笔是在张艳平继父王继安卡里取出15000元，以现金的方式还给苏殿冀。 苏殿冀、王欢对于张艳平的陈述提出异议，苏殿冀、王欢陈述如下：原被告自2015年左右就有经济往来。尤其是近两年来原被告均从事物流行业，双方经济往来更加频繁，双方之间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情况，也有现金借款及通过第三方借款等情况，张艳平所述的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均不属实。被告方认为张艳平所陈述的所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细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证实是民间借贷关系，张艳平无据证实所主张的振乾物流公司、抵押车诚信放贷、还信用卡、临清市东环路新鑫汽车装饰中心与苏殿冀、王欢有任何关系。张艳平起诉状书写的内容与庭审陈述不一致，有的相互矛盾。 诉讼期间张艳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 1.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借贷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两被告累计向原告发放资金314615元，原告偿还被告548593.99元的事实。 2.原告支付宝往来明细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在支付宝中资金往来情况。 3.原告微信支付凭证两套，证明原被告在微信中的资金往来情况。 4.原告微信与被告苏殿冀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原因及过程，同时证明原被告之间资金往来数额的构成情况，包含违约金、手续费、罚金及利息等。 5.原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微信、支付宝中的往来情况对应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6.原告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微信、支付宝中的往来情况对应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7.原告的继父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因原告欠被告高利贷原告的继父王继安从农业银行取款15000元并还给被告苏殿冀的事实。 8.原告、原告母亲、原告继父书写的证明3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及还款的情况，同时3份证明可以说明因原告欠付被告高额的本金及利息，导致原告及其家庭生活困难遭受严重影响，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 对于张艳平提交的证据，苏殿冀、王欢提出质证意见：张艳平当庭提交的二十三笔借款款项共计为226700元，但在其民事诉状及第一次庭审时提供的借款明细中均认可出借款项是314615元，也就是说无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张艳平所提交的两份借款款项明细存在巨大的差异，其所陈述内容相差10余万元，张艳平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该两笔借款明细中的真实金额，被告方认为张艳平在本案的三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且提供的借款明细经过较大删减，无法证实案件的真实情况，被告方对于原告方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如张艳平认为其陈述具有相关证据应当依法委托相关财务部门对双方的账目往来进行清算，确定具体数额。对于张艳平陈述的现金偿还借款不予认可，对于张艳平陈述的临清市东环路新鑫汽车装饰中心偿还情况不予认可，对于张艳平陈述振乾物流公司偿还情况不予认可，被告方认为张艳平所陈述的所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细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证实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排除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情况，且与张艳平在民事诉状及第一次庭审时提供的借款明细完全不符，上述所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无任何书面证据证实确系双方民间借贷往来，无法排除原被告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更无法证实张艳平所主张的振乾物流公司、抵押车诚信放贷、还信用卡、临清市东环路新鑫汽车装饰中心与本案被告有任何关系，张艳平自行打印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细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证据效力，同时其所提供的微信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更不能证明与本案被告具有关联性，被告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张艳平起诉要求苏殿冀、王欢返还226699元不当得利，后变更为要求返还190982.99元。张艳平主张被告不予认可，张艳平在起诉时要求的数额与开庭时最后的数额不一致，张艳平的前后陈述也不一致，张艳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形成了多少次民间借贷关系，对支付给苏殿冀、王欢的款项全部属于苏殿冀、王欢所有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第一是一方获有利益，第二是他方收到损失，第三是获利和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是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艳平起诉苏殿冀、王欢返还不当得利，应就苏殿冀、王欢“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对方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情况下，张艳平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综合本案张艳平所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艳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艳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48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张艳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艳平与微信名为振乾公司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张艳平与苏殿冀、王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该账号已被苏殿冀删除,张艳平请求贵院依法核实该微信号的实名认证及与银行卡绑定情况,并追究苏殿冀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证据二、张艳平与微信名为振乾物流公司微信聊天记录1份，该聊天记录中显示大量的苏殿冀语音信息,能够说明该微信号由苏殿冀持有,并且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三、张艳平与微信名为还信用卡微信聊天记录1份，该聊天记录中显示多份张艳平向苏殿冀、王欢出具的借条,能说明该微信号由苏殿冀持有,并且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四、张艳平与临清市东环路新鑫汽车装饰中心2018年5月21日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张艳平按照苏殿冀、王欢的要求,在临清市东环路新鑫汽车装饰中心刷卡756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张艳平请求法院对该笔借款进行调查核实,并追究苏殿冀、王欢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苏殿冀、王欢质证称，对于上述三份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上述3份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张艳平的诉讼主张，不能证实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能证明张艳平所主张的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与其主张的实际金额有任何关联性。对上述3份证据不予认可。另该证据张艳平在向临清市公安机关、聊城市公安局举报苏殿冀、王欢违法放贷时业已出示，但公安机关经核实未予采纳。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详细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从法律构成要件分析，需满足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本案中，张艳平主张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其主张的数额少于第一次开庭主张的数额，根据张艳平整理的借贷明细表，两次开庭中不重合的部分款项仍为苏殿冀支付，即有部分往来款项张艳平在第三此开庭时不认为是与苏殿冀、王欢的借贷，故张艳平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艳平在一审的三次庭审中陈述不一，双方无书面的借贷合同，其提交的借贷明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所有的账目往来，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就与张艳平的钱款往来取得利益、利益取得是否有合法依据，张艳平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民法院就民事案件仅在认为有必要时就案件有关事实主动调查，一审法院考虑到张艳平的证据提供情况，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适用，未要求出示微信聊天记录语音部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艳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上诉人张艳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