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黔钱，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杨公桥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64504373306。法定代表人：罗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毛黔钱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以下简称沙区中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黔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鹏、被上诉人沙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张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黔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毛黔钱支付违约金12083.33元、垫付的个人应缴费用7353.58元，抵扣2019年3月工资639元、4月工资1790元后，共计支付17007.91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沙区中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绩效工资属于工资组成部分，虽然毛黔钱脱产进修，但其未与沙区中医院解除劳动关系，进修也是履行劳动合同的一种方式，并非一审认为的“无绩效可言”。只要劳动关系存在，毛黔钱就有权获得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毛黔钱作为员工应当获得的即期对价，而非未来期待对价。2.返还培训费于法无据。劳动合同法、合同法解释（二）规定，违约金不得超过培训费用、违约金不得过分高于损失。一审判决毛黔钱支付的违约金已与损失相当，不应再返还培训费用，一审判定毛黔钱在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返还培训费，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规定事业单位与聘用制员工关于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务院规定若未另行规定的，依照劳动合同法执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并未对辞职违约金进行规定，《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虽然规定了违约责任，但该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务院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双方签订的进修协议书关于支付违约金同时还要赔偿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判决依据。3.一审服务期计算错误。毛黔钱进修期间应当算入服务期内，进修属于提供劳动的一种方式，应当从进修协议生效之日开始计算服务期。沙区中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绩效是通过业绩考核计算的，毛黔钱是脱产进修，培训期间未提供劳动，沙区中医院是基于对服务期的重视才提供了培训期间的绩效奖励。因毛黔钱违反约定，理应按约返还绩效。毛黔钱提前离职应按约返还培训费用，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服务期应从进修结束时起算。沙区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毛黔钱支付沙区中医院外派进修后服务期未服务满的违约赔偿金123316.23元；2.毛黔钱支付沙区中医院垫付的保险和年金费用（包括2019年3月-7月个人和2019年8月-10月医院和个人）15598.71元；冲抵毛黔钱2019年3月和4月应补发工资2429元、毛黔钱另应退回津贴费用110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137585.9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毛黔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沙区中医院（甲方）与毛黔钱（乙方）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3月10日止；乙方从事专技十二级岗位的工作；甲方保障乙方履行职责所需的物质技术条件，提供必需的工作条件和有效的劳动安全卫生防护措施；甲方应当根据工作需要为乙方提供职业道德、专业技术、业务知识、安全生产和规章制度等方面的培训；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和单位的有关规定、乙方从事的岗位以及乙方的工作表现、工作成果和贡献大小，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乙方的工资待遇；乙方工资的构成和标准如下：国家规定的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国家规定的津补贴等；乙方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甲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以签订的培训协议中所规定的赔偿金额为准；乙方确定提供的地址为聘用关系管理相关文件、文书的送达地址。如提供的地址发生变化，乙方应在变化后15日内书面告知甲方，否则不能送达的责任由乙方承担。2015年8月24日，双方续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续签合同期限为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2015年9月6日，毛黔钱向沙区中医院提交《进修申请书》，沙区中医院于2015年9月14日召开院长办公会，同意毛黔钱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正畸科进修，进修时间为一年。2016年3月1日，沙区中医院（甲方）与毛黔钱（乙方）签订《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甲方根据医院的业务发展需要和本人申请，有针对性地选送乙方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进修，乙方进修专业为口腔科，进修时间为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乙方进修一年者，8年内不得向甲方提出调离、辞退申请；进修半年以内者，5年内不得提出调离、辞职申请，如乙方违约（未服务满规定的年限）将赔偿在进修期间由甲方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即工资、各项补贴、进修费、车旅费、各项福利、奖金等，同时，乙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人民币。费用结清后甲方方可办理相关手续；签约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各项条款所列内容，并信守本协议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本协议书自签字盖章后即生效，双方保证遵照执行。双方分别在该协议书中盖章或签名捺印。尔后，沙区中医院为毛黔钱向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交纳培训费22000元。2017年3月起，毛黔钱进修结束后继续在沙区中医院处上班。2018年6月5日，双方再次续签《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续签合同期限为从201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止。2019年4月2日，毛黔钱向沙区中医院提交《辞职申请》，载明因家庭变故等客观原因，决定辞去其目前在医院的职位。2019年4月30日起，毛黔钱未到沙区中医院处上班。2019年4月8日，沙区中医院向毛黔钱发出《通知》，载明对毛黔钱提出的辞职申请，医院经相关会研究决定，考虑毛黔钱的实际困难，原则同意。但根据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经财务科清算，毛黔钱需向医院赔偿进修期间支付的所有费用152869.74元，同时另支付违约金15000元，合计167869.74元，待毛黔钱结清费用后医院会及时为其办理辞聘相关手续。同年4月23日，沙区中医院再次向毛黔钱发出《通知》,要求其对需向医院赔偿和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进行核实并结清，届时及时为毛黔钱办理辞聘相关手续。同年5月8日，沙区中医院通过电子邮件向毛黔钱发送《告知书》，载明毛黔钱从2019年5月5日起至今未到科室上班，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毛黔钱与医院签订了进修协议，不符合提交辞职申请后满一个月可解聘的规定，该协议明确规定，服务期未满，应向医院支付赔偿金后医院方才启动辞聘程序，故毛黔钱目前“不假休息”行为属于旷工，医院会严格考勤。2019年5月28日，沙区中医院通过EMS按照毛黔钱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载明的地址向其邮寄《拟解聘通知书》，以毛黔钱2019年5月5日至5月27日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拟于2019年5月27日与毛黔钱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同时保留通过法律手段追回其应向医院支付的进修服务期未满的违约赔偿费用。该邮件于2019年6月7日被退回，退回原因为“地址迁移”。2019年6月11日，沙区中医院在《重庆日报》上刊登公告，公告内容为“毛钱黔同志，医院鉴于你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决定从2019年5月27日与你解除聘用合同关系。”2019年7月24日，沙区中医院通过电子邮件向毛黔钱发送《告知书》，载明经医院办公会再次研究决定，从2019年7月11日与毛黔钱正式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并请毛黔钱于2019年7月26日到医院就进修后服务期未满应支付医院违约赔偿金的相关事宜进行面谈。2019年7月31日，沙区中医院通过电子邮件向毛黔钱发送《重庆市事业单位终止（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并于同年9月29日报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健康委员会、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2019年8月23日，沙区中医院通过电子邮件向毛黔钱发出《通知书》，要求毛黔钱接到通知后20个工作日内向其支付进修服务期未服务满的违约赔偿金金额及保险扣款等费用合计139754.71元。同年9月27日，沙区中医院再次向毛黔钱发出缴费通知。2019年10月24日，沙区中医院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支付赔偿金为由提出仲裁申请，该委超过五个工作日未作出受理决定，沙区中医院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沙区中医院于2017年3月13日通过的《沙坪坝区中医院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管理规定》（试行）第六条进修后管理规定第（五）项规定：职工外出进修一年者，8年内不得调离医院；进修半年以内者，5年内不得调离医院。在规定服务期内，本人要求调离医院者，需赔偿在进修期间由医院所支付的进修费用、工资、绩效、各项补贴等一切费用；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按服务年限予以递减方式进行核算）；费用结清后人事部分方可办理辞聘手续。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人事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解除理由为毛黔钱连续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沙区中医院明确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为：第一，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进修期间沙区中医院支付的费用包括奖励性绩效37075元、其他绩效31027元、工资27899元、进修费22000元、违约金20000元、公积金6219元、机关事业养老保险10476元、职业年金4190元、医疗保险4961.28元、失业保险261.12元、工伤保险313.24元，合计164421.64元；因毛黔钱在院工作两年（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扣减根据协议进修后在院工作两年期间沙区中医院应承担的进修支出为41105.41元，毛黔钱本人应承担的进修支出为123316.23元；第二，2019年3月至4月，根据考勤表核算的应发工资为2429元（3月639元、4月1790元），该部分可在毛黔钱应赔偿额中抵扣；第三，2015年至2017年根据上级部门要求退回的津补贴，包含三八节慰问费300元、消防培训奖励700元、六一儿童节慰问费100元，合计1100元；第四，2019年3月至7月沙区中医院为毛黔钱垫付其个人应缴纳部分的各项保险和年金7353.58元；第五，2019年8月至10月（双方劳动人事关系解除后）沙区中医院垫付单位及个人共同应当缴纳的各项保险和年金8245.13元；综上，沙区中医院应收回款为合计为137585.94元（123316.23-2429+1100+7353.58+8245.13）。毛黔钱对沙区中医院陈述的进修期间发放的奖励性绩效、其他绩效、工资、进修费、违约金、公积金、机关事业养老保险、职业年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的具体金额均无异议；对沙区中医院应向毛黔钱发放的2019年3月、4月的工资金额无异议，并同意在本案赔偿款中扣除；对沙区中医院陈述的2019年3月至7月医院垫付其个人应当缴纳的各项保险和年金金额以及2019年8月至10月医院垫付的单位及个人应当缴纳的各项保险和年金金额均无异议，但主张性质上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毛黔钱认可收到2015年至2017年津补贴1100元，但主张退回没有依据。同时主张本案服务期限应从双方签订进修合同之日起计算，进修期间视同毛黔钱上班。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毛黔钱是否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违约责任的约定向沙区中医院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沙区中医院与毛黔钱系人事聘用关系，而非普通劳动合同关系。关于解除人事聘用合同关系后，毛黔钱是否应当根据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优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根据《重庆市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金的数额由当事双方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合同虽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方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沙区中医院安排毛黔钱参加脱产进修，并承担毛黔钱进修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毛黔钱在进修期间不仅获得了职业技能的提升，还享受了与其他员工同等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其本应恪守履行双方关于8年服务期的约定，努力工作以回报沙区中医院的培养，为沙区中医院医疗水平的提高贡献力量。然而，毛黔钱在进修结束后2年零2个月即提出辞职，违反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必将对沙区中医院的工作秩序和人才培养进度造成消极影响。因此，沙区中医院与毛黔钱签订进修协议约定服务期及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现沙区中医院依据上述协议主张毛黔钱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其主张中符合上述规定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不应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中明显不属于沙区中医院损失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的约定：“进修一年者，8年内不得向甲方提出调离、辞退申请”，可知毛黔钱服务期为8年。《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虽未明确说明服务期的起算时间，但对其进行文义解释，服务期应当是对聘用人员为单位提供服务期间的表述。毛黔钱脱产进修期间无法为沙区中医院提供劳动，故其服务期应当从进修结束后起算。根据《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的约定，毛黔钱按约定履行了26个月（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服务期，剩余服务期应为70个月（8年×12个月-26个月），已履行部分应当在违约金中等比例扣除，违约金应当确定为14583.33元（20000元÷96个月×70个月）。关于培训费用。《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明确约定，毛黔钱提前离职应当返还该部分费用。该费用确系因毛黔钱违约给沙区中医院造成的实际损失，毛黔钱应当返还。毛黔钱按约定履行了26个月服务期，已履行部分应当等比例扣除，故应当返还的培训费金额为16041.67元（22000元÷96个月×70个月）。关于进修期间发放的奖励绩效37075元及其他绩效31027元。《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明确约定，毛黔钱提前离职应当返还该部分费用。毛黔钱系脱产进修，进修期间未向沙区中医院提供劳动、创造价值，即无绩效可言。沙区中医院向毛黔钱提供了其他员工本应基于工作业绩才能获得的绩效奖励，是对毛黔钱未来可期的重视与鼓励所支付的对价。现因毛黔钱违约，沙区中医院给付上述绩效奖励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毛黔钱理应予以返还。毛黔钱按约定履行了26个月的服务期，已履行部分应当等比例扣除，故应当返还的绩效金额为49657.71元（68102元÷96个月×70个月）。关于进修期间的工资、公积金、职业年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虽然《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约定，毛黔钱提前离职应当返还该部分费用。但是，毛黔钱进行脱产进修也是履行人事聘用合同的一种方式，向其支付基本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仍然属于沙区中医院的法定义务。因此，该部分费用不属于沙区中医院的损失，相关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沙区中医院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沙区中医院应向毛黔钱补发的2019年3月工资639元及2019年4月工资1790元的问题，双方对上述金额均无异议，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至2017年津补贴1100元。沙区中医院主张该津补贴系违规发放，根据上级部门要求退还，但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3月至7月沙区中医院为毛黔钱垫付其个人应缴纳部分的各项保险和年金7353.58元。双方对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及费用金额均无异议。该费用由沙区中医院垫付，未在毛黔钱工资中进行代扣，故毛黔钱应当向沙区中医院支付。对沙区中医院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8月至10月沙区中医院为毛黔钱垫付的各项保险和年金8245.13元。该款项系双方人事聘用合同关系解除后沙区中医院垫付的单位和个人应承担的部分。双方人事关系解除后，沙区中医院无法定义务继续为毛黔钱缴纳社保和职业年金，因涉及社会保险行政管理法律关系，沙区中医院应向社保部门反映解决此事。综上，毛黔钱应向沙区中医院返还的费用合计为85207.29元（14583.33元+16041.67元+49657.71元+7353.58元-639元-179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毛黔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85207.29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毛黔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沙坪坝区中医院职工进修协议书》第三条对进修期间的待遇进行了专门约定，即乙方进修期间享有甲方的工资、各项福利待遇；进修期间发放后勤奖金的60%，代进修结束完善手续后，甲方一次性补助乙方进修期间后勤奖金的40%（后勤奖金系数1.0）。毛黔钱称，平时都是按照后勤奖金系数1.2计发绩效，进修期间系数调低到1.0。沙区中医院一审庭审称，毛黔钱补发的绩效已于2017年3月向其支付，另外的绩效系每月月底单独发放。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故本案聘用合同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毛黔钱应负担违约责任的违约金、培训费、绩效工资及金额如何确定。关于违约金和培训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进修协议约定了违约金2万元，培训结束后毛黔钱履行了服务期26个月（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底），未履行的服务期长达70个月，故毛黔钱应当支付部分违约金14583.33元（20000元÷96个月×70个月）。该金额低于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即16041.67元（22000元÷96个月×70个月）。毛黔钱提前解约让沙区中医院支付的部分培训费用落空，构成对约定服务期的违反，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沙区中医院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赔偿培训费损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限制性规定，由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培训费损失，本院依法主张毛黔钱支付沙区中医院培训费用损失16041.67元。另外，关于毛黔钱主张服务期应从进修协议生效之日起算的问题，该主张不成立。在毛黔钱结束专项培训前，其尚不具备以培训所学为沙区中医院提供服务的能力，故服务期应当从培训期届满后起算。关于绩效工资的问题。《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补贴。”，可见绩效工资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进修协议第三条对毛黔钱培训期间绩效奖金的发放进行了专门的约定，沙区中医院也是按约定按月、分批向毛黔钱实际发放了相应绩效工资。毛黔钱在培训期间仍与沙区中医院存在聘用合同关系，依法应按约定向毛黔钱支付工资。《劳动合同法》明确对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进行限制性规定。进修协议书将毛黔钱应获得的绩效工资纳入服务期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而要求退还，既不符合工资支付的规定，也超过《劳动合同法》对服务期的违约责任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毛黔钱对一审认定的返还个人应缴费用7353.58元，抵扣2019年3月工资639元、4月工资1790元等，均无异议，故毛黔钱应当向沙区中医院支付的费用合计为20966.25元（16041.67元+7353.58元-639元-1790元）。综上所述，毛黔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4745号民事判决；二、毛黔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支付20966.25元；三、驳回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毛黔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