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彬，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山，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东，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梅，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黄彬、丁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建设公司）、张亚东、赵瑞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9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彬、丁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四冶建设公司、张亚东、赵瑞梅共同承担偿还364000元，从2016年1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张亚东的陈述，张亚东系四冶建设公司的管理人员，虽然四冶建设公司主张张亚东是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认定张亚东与四冶建设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无任何证据支持。黄彬、丁山按张亚东的要求在四冶建设公司承包工程的工地上进行施工，四冶建设公司对黄彬、丁山在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张亚东为表见代理，且四冶建设公司为受益人，应与张亚东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未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显然错误。黄彬、丁山施工完毕后，张亚东、四冶建设公司应按结算的工程款支付，但至今没有支付，造成黄彬、丁山工程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理应由张亚东、四冶建设公司承担。 四冶建设公司辩称，四冶建设公司与张亚东之间无合同关系，张亚东不是四冶建设公司的职工或者聘用的项目管理人员，并不存在表见代理情形。黄彬、丁山主张张亚东系四冶建设公司的管理人员，应提供证据证明。黄彬、丁山系张亚东聘请的施工班组人员，根据合同相对性，黄彬、丁山与张亚东结算，应向张亚东主张合同权利，与四冶建设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即使张亚东是实际施工人，四冶建设公司与张亚东之间并未结算，黄彬、丁山无法证明四冶建设公司是否欠付张亚东的工程款。黄彬、丁山与张亚东之间结算并未约定利息，黄彬、丁山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要求无事实依据。四冶建设公司与谢凤昌没有任何关系，四冶建设公司对谢凤昌证明工程量不予认可。 张亚东辩称，本人认可本人签字的部分，但工地上的钱没用于家庭开支。 赵瑞梅未答辩。 黄彬、丁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冶建设公司、张亚东、赵瑞梅共同支付建设工程款364000元及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冶建设公司承建淮北矿业集团金色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州千亩园”建设工程，张亚东挂靠四冶建设公司参与承建该工程，张亚东的同事王国强找到黄彬施工班组，让黄彬施工该工程的地下室、B22#、B28#楼所有木工工程及主楼二次结构，后将工程转包给黄彬、丁山。经结算，黄彬、丁山所承建建筑工程款合计4255000元，该工程现已结束，并经验收合格。张亚东共支付黄彬、丁山工程款3890420元，尚欠364000元，一直未予以支付，黄彬、丁山多次催要，张亚东的工作人员谢凤昌向黄彬、丁山出示《证明》一份，证明欠款364000元。另，张亚东与赵瑞梅于2008年12月29日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7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四冶建设公司承建淮北矿业集团金色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州千亩园”建设工程，张亚东挂靠四冶建设公司参与承建该工程，后张亚东将工程部分转包给黄彬施工班组，该合同为无效合同。黄彬、丁山施工的工程量结算，经张亚东的业务员签字认可，可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工程现已结束，并经验收合格。张亚东共支付黄彬、丁山工程款3890420元，尚欠364000元，张亚东与四冶建设公司并未进行结算，现黄彬、丁山证明不了四冶建设公司是否尚欠张亚东的工程款以及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彬、丁山作为实际施工人而非发包人，要求四冶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亚东与赵瑞梅于2008年12月29日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7日登记离婚。此工程款现在尚未进行结算，黄彬、丁山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赵瑞梅对此工程知晓，并用于家庭夫妻共同生活，故黄彬、丁山要求赵瑞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亚东辩解其与王国强是合伙人，黄彬、丁山不能仅起诉其个人，但张亚东并未能提供出其与王国强系合伙人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亚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彬、丁山支付工程款款364000元；二、驳回黄彬、丁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63元，由张亚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亚东一审中认可其与四冶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谢凤昌系张亚东聘请的工作人员，具体结账流程系谢凤昌签单报给张亚东，张亚东签字交给会计支付款项；二审中，张亚东再次确认其以四冶建设公司的名义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标、签订合同，与四冶建设公司为挂靠关系。一审中，黄彬、丁山自认系通过张亚东的合伙人王国强转包的案涉工程。黄彬、丁山一审请求利息止算日为判决生效之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亚东与四冶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张亚东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四冶建设公司应否与张亚东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否支持黄彬、丁山对工程款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 四冶建设公司对其承包案涉工程、案涉工程由张亚东实际施工不持异议，黄彬、丁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四冶建设公司与张亚东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分包关系，一审依据张亚东自认的事实，认定张亚东与四冶建设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四冶建设公司对一审认定其与张亚东之间系挂靠关系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张亚东、黄彬、丁山对一审认定张亚东将案涉工程中部分土木工程及主楼二次结构工程转包给黄彬、丁山完成，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不持异议；张亚东对谢凤昌系其聘用的工作人员，履行确认黄彬、丁山完成工程量的签单工作认可，且2016年1月23日谢凤昌证明黄彬班组施工的部分工程量价款与2013年6月28日张亚东与黄彬共同签字的工程量清单确认的工程量价款2843917元一致，本院二审对张亚东与黄彬、丁山之间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关系，黄彬、丁山所完成的工程量经验收合格及谢凤昌证明尚有364000元未予支付予以确认。张亚东辩称对谢凤昌签字证明的部分不予认可的意见，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张亚东挂靠四冶建设公司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黄彬、丁山施工，黄彬、丁山亦未提供自己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均属无效。四冶建设公司与黄彬、丁山之间无直接的建设工程转包关系，黄彬、丁山一审中自认系通过张亚东的合伙人王国强转包的案涉部分工程，且不能举证证明张亚东在与黄彬、丁山建立起案涉工程转包关系中，有让黄彬、丁山相信张亚东系代理四冶建设公司作出行为的依据，同时，四冶建设公司对张亚东与他人建立工程转包关系不予追认，故张亚东的行为对四冶建设公司不产生效力，也不具有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黄彬、丁山请求四冶建设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延迟支付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谢凤昌向黄彬、丁山出具的证明虽然可以作为认定张亚东与黄彬、丁山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但该证明并非竣工结算文件，且黄彬、丁山亦未提供案涉建设工程何时交付及与张亚东之间存在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约定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对黄彬、丁山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的利息应予支持，之前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黄彬、丁山起诉之日（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张亚东欠付工程款364000元，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该款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黄彬、丁山在上诉及二审审理中并未陈述赵瑞梅应承担张亚东欠付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的具体事实和理由，故黄彬、丁山上诉请求赵瑞梅应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彬、丁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9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亚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彬、丁山支付工程款364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9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黄彬、丁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张亚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彬、丁山支付工程款364000元的利息（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四、驳回上诉人黄彬、丁山对被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黄彬、丁山对被上诉人赵瑞梅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黄彬、丁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3元，由被上诉人张亚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63元，由被上诉人张亚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