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7民初1945号原告（反诉被告）：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部位：自编22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3K。法定代表人：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贻青，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捷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三水广场”三座94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8。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青，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优广州公司）与被告佛山市捷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和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捷和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同意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华优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贻青，被告（反诉原告）捷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优广州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无须继续履行与被告于2010年3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对被告已付的88500元定金不予退还；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77000元（计算方式：885000×40%÷2）；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逾期支付上述设计费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被告将设计项目交由第三方设计公司设计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底，被告就“捷和广场”地下室人防规划项目委托原告进行设计(工程地址为：三水区西南街道南丰大道23号地块，人防面积为29500m²)；原告在接受委托后积极准备，于2010年1月17日完成案涉人防地下室建设规划图(设计编号：H2010-01-002，图号：RF-J-00至09号)，并交付给被告。2010年3月22日，原、被告就该人防规划项目前期口头达成的协议进行明确，签订了书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为：H2010-01-002)，根据该书面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名称：捷和广场，项目规模：人防面积约29500平方米，项目阶段：人防规划、人防方案设计、人防初步设计及人防专业施工图设计”、第六条约定“设计费总额为人民币捌拾捌万伍仟元正(￥885000元)，已含税。以上为估算设计面积，具体设计费按施工图审查面积计算”、第七条7.2约定“设计人完成当期人防初步设计并提交图纸，经人防部门审查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当期设计费总额的40%(按人防部门审查合格人防面积乘于人防设计综合单价为当期设计费总额)”、第八条8.1.3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时间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定金可抵付有关设计费用”。2010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定金88500元。此后，被告以涉案地块项目暂停建设为由也暂停了地下室人防规划项目。直至2019年初，经原告多方了解得知，被告已将案涉项目委托第三方公司设计，双方签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被告构成实际违约。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我国法律相关规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被告无权要求返还88500元定金；另外，被告还应该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六条、第七条7.2、第八条8.1.3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177000元(计算方式：885000×40%÷2)，以及相应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判如所请。捷和公司辩称：1.实际设计人邓永忠并无相关工程设计资质，邓永忠也并非华优广州公司的员工，华优广州公司借用资质给邓永忠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为无效合同，没有履行基础。2.因合同无效，华优广州公司收取的88500元，应予以退还。3.合同签订后，捷和公司未向华优广州公司发出设计指令，也未提供设计所需资料，华优广州公司并未开展设计工作，无权要求捷和公司支付设计费。4.华优广州公司诉请的利息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且标准明显过高，不应支持。捷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已支付的88500元定金，并支付自201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22日，捷和公司与华优广州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010年4月14日，捷和公司依约支付了定金88500元。之后，捷和公司经了解，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实际为邓永忠挂靠华优广州公司签订的，而实际设计人邓永忠并无相关工程设计资质，邓永忠也并非华优广州公司的员工，华优广州公司借用资质给邓永忠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合同签订以来，华优广州公司并未开展设计工作，无权要求捷和公司支付设计费。鉴于此，华优广州公司应向捷和公司退还88500元定金，并支付利息。华优广州公司提出，反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捷和公司认为签署的合同是挂靠在华优广州公司名下，认为实际施工人是邓永忠，是借用资质，所以认为签订的合同无效，该结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合同时，邓永忠仅是作为华优广州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签订合同，并非捷和公司所称的“实际设计人”或说“邓永忠挂靠在华优广州公司”；我国相关的法律没有禁止或不允许“委托代表人”签订合同；相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里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赋予华优广州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代为处理事务的权利。根据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11.8条，双方盖章签名、华优广州公司即设计人收到定金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2.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确定的发包人为捷和公司，设计人为华优广州公司，该两方为合同的相对方，华优广州公司是具有相关的资质，也具有相关的专业技术人员，在合同签订后，华优广州公司也是指派符合资格的人员为捷和公司的工程项目进行专业设计，且其出具的人防地下室建设规划图（设计编号：H2010-02-002，图号：RF-J-00至09号）也获得了佛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审批通过，华优广州公司是依法依约履行合同。相反捷和公司在未与华优广州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另行委托第三方重新设计，构成根本违约。3.捷和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实邓永忠是挂靠在华优广州公司中，捷和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华优广州公司借用资质给邓永忠，捷和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邓永忠就是实际设计人，故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优广州公司在诉讼中一并举证如下：1.企业信用信息，证明捷和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捷和公司就“捷和广场”地下室人防规划项目委托华优广州公司进行设计；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名称：捷和广场，项目规模：人防面积约29500平方米，项目阶段：人防规划、人防方案设计、人防初步设计及人防专业施工图设计”、第六条约定“设计费总额为人民币捌拾捌万伍仟元正（885000元），已含税。以上为估算设计面积，具体设计费按施工图审查面积计算”、第七条7.2约定“设计人完成当期人防初步设计并提交图纸，经人防部门审查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支付当期设计费总额的40%(按人防部门审查合格人防面积乘于人防设计综合单价为当期设计费总额)”、第八条8.1.3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时间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定金可抵付有关设计费用。”3.人防地下室建设规划图（编号：H2010-01-002），证明华优广州公司已就涉案工程项目开始设计工作，并向捷和公司提交了人防地下室建设规划图。该图纸为阶段性、效果性的图纸，是双方在磋商时提供的图纸，最终定稿的图纸存于人防办。4.电子汇划收款单，证明2010年4月15日华优广州公司收到捷和公司的定金88500元。5.营业执照、企业改制通知书、资质证书、关于建设工程企业资质证书的说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核准2020年度第七批建设工程企业资质延续名单的公告，证明华优广州公司能够提供该房屋建筑工程设计服务，具有相应的资质。6.[2010]10号人防报建办理审批表，证明华优广州公司接受捷和公司的设计委托后，对合同约定的项目进行了总体的设计规划，并将设计规划的图纸送至佛山市人防办备案并经人防办同意将涉案人防工程集中在第二、三期中楼下修建，与捷和公司提交的证据相符合。捷和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第二条2.1款，设计依据是发包人提交的基础资料，根据合同第四条的规定，捷和公司在合同生效后需向华优广州公司提供工程建筑方案电子文件及现阶段各职能部门对工程的批文复印件，以便华优广州公司开展设计工作，但实际因捷和广场一期项目并未安排地下人防工程，故相关材料未能提交给华优广州公司，华优广州公司自然也就没有开展设计工作。合同第7.1款约定，定金可抵作设计费，故定金罚则和设计费不可同时主张。对证据3不予确认，首先，该图纸的形成日期早于合同签订的实际日期，且没有盖章，为后期制作的虚假图纸，并非履行合同的图纸。其次，捷和广场一期根本没有安排地下人防工作，但该图纸却将地下人防工程安排在捷和广场一期，所以根本就不是针对捷和广场实际情况设计的。最后，该图纸仅仅只有几张，距离正规设计后提交的图纸材料相差甚远，足以证明华优广州公司实际上并未开展设计工作，其所为“成果图纸”只是后期为了起诉而临时拼凑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相应资质属于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而并非华优广州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工作实际上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完成的，并非合同约定的义务。合同约定的义务是指具体的人防工程的设计，其中7.2款规定的人防初步设计是指征地具体单体物业开展的设计工作，显然前期的工作并不属于当期人防设计工作。如华优广州公司仅仅依据一份所谓的规划图就可以获得设计费的40%，显然与双方的合同本意及设计行业的常情惯例不符。捷和公司在诉讼中一并举证如下：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发票联，证明邓永忠无相关资质，也不是华优广州公司的员工。邓永忠挂靠在华优广州公司与捷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捷和公司在不知道邓永忠挂靠在华优广州公司的情形下，向华优广州公司支付88500元定金。2.佛山市建设工程项目人防报建办理审批表、证明，证明捷和广场一期工程并没有规划人防地下室工程，不存在捷和广场一期人防工程的设计，华优广州公司不可能开展人防地下室设计工作。3.捷和广场二期人防地下室初步设计图纸，证明人防地下室初步设计文件主要内容，华优广州公司提供的图纸根本无法证实其已开展人防设计工作。4.佛山市建设工程项目人防报建办理审批表，证明捷和广场一期工程在签约后已经取消人防工程，华优广州公司根本不可能展开设计工作。华优广州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并不能证明“邓永忠”是挂靠在华优广州公司中，该组证据中特别是《发票联》反而明确了华优广州公司是交易的主体而不是捷和公司所说的个人挂靠。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并非捷和公司所称的“不可能开展人防地下室设计工作”。捷和公司提交的佛（三）人防建[2012]13号《佛山市建设工程项目人防报建办理审批表》（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设计要点），是“防空地下室设计要点”，该审批是建立在华优广州公司之前已经提交的人防地下室建设规划图（设计编号：H2010-01-002，图号：RF-J-00至09号）的基础上进行的，也就是说经过佛（三）人防建[2010]10号《佛山市建设工程项目人防报建办理审批表》（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小区规划要点）这份批文的审批后，有了“规划”才能再进行下一步的“设计”，华优广州公司的前期“设计规划”是进行后续“初步设计”的前提工作。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该组证据可证实捷和公司已经把涉案的工程交给第三方单位设计，捷和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华优广州公司已经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证据4与证据3是一致的，证据3中明确已经对该份文件作废处理。即使该份文件存在实际的情况，也是在华优广州公司提交了整个项目的规划要点的前提下才能把在一期工程中的人防工程安排在二期工程中进行集中设计，该前提是在华优广州公司已完成设计工作的基础上才有的下一步人防工程设计工作。双方签订的是涉案工程的全部人防的设计工程，并非指某一期的工程设计，华优广州公司在完成总体规划后，因为捷和公司违约才没有继续安排具体某一期的人防工程设计。华优广州公司确实没有到初步设计的阶段，但是因为捷和公司违约造成的，前期的工作华优广州公司已经全部完成了。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双方对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捷和公司已向华优广州公司支付88500元定金及捷和公司后就本案工程委托他人进行设计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纳相关的证据。另查明，华优广州公司当庭确认于2019年1月1日知悉捷和公司已将设计工作交由第三人承担。《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为分期支付，签约后支付10%作为定金并可抵作设计费、完成初步设计并提交图纸审查合格后支付40%、提交施工图并审查合格后支付4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5%。捷和公司提出调取邓永忠在华优广州公司履职的相关证据以核实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华优广州公司当庭确认邓永忠并非华优广州公司的员工，该事项已无调查必要，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华优广州公司提出调取涉案工程人防规划项目的审批材料以核实华优广州公司开展工作的阶段，因华优广州公司明确表示人防规划项目已暂停且当庭确认尚未进入初步设计阶段，该事项亦无调查必要，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华优广州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捷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捷和公司所提邓永忠没有相关资质，因此合同无效的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邓永忠与华优广州公司的挂靠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因捷和公司后就本案工程委托他人进行设计，本案所涉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华优广州公司提出确认无需继续履行该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捷和公司所提退还定金及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及华优广州公司所提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问题形成过一致意见，故双方权利义务并不明确，即捷和公司并不明确自己是否有权要求退还定金，故捷和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优广州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在合同有效且明确约定该88500元为定金的情况下，因捷和公司自身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捷和公司无权要求退还定金及支付利息，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优广州公司提出的相关不与退还定金的答辩意见及诉请，本院予以采纳并支持。关于华优广州公司所提剩余设计费177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阶段分为“人防规划、人防方案设计、人防初步设计及人防专业施工图设计”，而设计费支付分为签约后支付10%、完成初步设计并提交图纸审查合格后支付40%、提交施工图并审查合格后支付4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5%四个阶段。华优广州公司提出捷和公司支付定金后，“以涉案地块项目暂停建设为由也暂停了地下室人防规划项目”，可见，华优广州公司确认该项目系在规划阶段暂停；而华优广州公司提供的规划图，明显属于“人防规划”阶段的工作结果；华优广州公司当庭还确认尚未进入初步设计阶段，综上，华优广州公司在涉案设计合同中履行的设计工作，仅为“人防规划”阶段，故华优广州公司主张按照“人防初步设计”阶段不足一半的工作量计算设计费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捷和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与被告佛山市捷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原告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收取被告佛山市捷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88500元不予退还；三、驳回原告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捷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39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95元，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捷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为1567.2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捷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甘 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