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海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机械工业园余林路291号。法定代表人：王瑞，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木，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尤佳，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娴，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举翠，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县。原审被告：朱海平，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上诉人王瑞、芜湖海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洪木，原审被告曾举翠、朱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与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海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瑞给付朱洪木本金438181.68元，利息458572.58元，并以438181.68元为基数支付后续利息；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海森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该案是一起典型的套路贷，王瑞已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二审法院应暂停对该案的审理。2012年7月28日，朱洪木向王瑞汇款58.4万元，却让其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在随后不到7个月时间里，其先后向朱洪木还款21.8万元。朱洪木与朱海平以低息为诱饵，向其出借款项，并要求支付高额利息，致使其拆东墙补西墙，致海森公司因无资金周转而停产。二、王瑞已归还本息24.8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归还24万元，对于其归还的一笔3万元仅按朱洪木自认的2.2万元认定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以王瑞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折抵本金认定错误，应按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折抵本金，重新核算本息。据此，截止2018年10月19日，其尚欠朱洪木本金438181.68元，利息为458572.58元。四、律师代理费2.5万元不应由王瑞承担。双方签订的所谓“对账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应为无效条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借款合同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和其他费用的，但总计超过24%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律师费已经突破了24%的上限，应不予支持。五、海森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账单”是在王瑞人身自由受到朱洪木、朱海平限制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海森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未经公司股东会议表决同意，其担保行为依法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朱洪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对账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瑞、海森公司主张归还本息为24.8万元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已支付利息超过月息3%部分冲抵了部分本金，其余未付利息按对账单约定的月息1.5%予以认定，具有法律依据。王瑞作为海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印章进行担保行为系有权行为，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属于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与公司交易的第三人不应受该内部程序性规定的约束，海森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律师代理费属于实现债权费用，并不属于借款利息或违约金，一审予以支持系正确。曾举翠、朱海平未作陈述。朱洪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瑞、曾举翠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84000元及利息暂计661867元（从2012年7月28日至2013年9月19日以584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4万元，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7月25日以584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99067元，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以584000元为基数按1.5%月利率计算利息为262800元，扣除已付的利息24万元）并按1.5%月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瑞、曾举翠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及损失暂计14.73万元（律师费14.5万元、保险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等）；3、判令朱海平、海森公司对王瑞、曾举翠的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王瑞、曾举翠、朱海平、海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瑞、曾举翠原系夫妻。2012年7月28日朱洪木向王瑞银行账户汇款58.4万元。此后，王瑞先后四次向朱洪木出具借条，载明的均为欠朱洪木借款本金60万元的利息。2012年8月8日王瑞还款8000元，2012年8月16日还款3万元，2012年9月25日还款2万元，2012年10月16日还款1万元，2012年12月15日还款3万元，2013年2月9日朱海平代王瑞还款9万元。2014年7月24日王瑞出具的欠条表明，此后双方借款约定月利息为1.5%。2016年7月25日王瑞、曾举翠共同作为借款人向朱洪木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朱洪木60万元，朱海平在担保人一栏署名。2017年10月28日，双方签署《对账单》，确定：一、王瑞、曾举翠自2012年7月28日向朱洪木借款60万元本金；二、截止2016年7月25日，王瑞、曾举翠应付朱洪木利息936000元，扣除已付的21万元利息，王瑞、曾举翠仍欠付朱洪木726000元利息；三、王瑞、曾举翠同意按1.5%月利率继续支付朱洪木借款利息。若违约，应承担朱洪木实现债权费用及损失。朱海平、海森公司在担保人栏签名、盖章。王瑞分别于2018年4月15日、7月1日、10月18日各还款10000元，此后，王瑞未再还款，朱洪木索款无果遂委托律师诉至该院成讼。朱洪木为此支付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对账单》是否合法有效。2、王瑞、曾举翠已归还的本息。3、海森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瑞、曾举翠是否应当承担朱洪木实现债权费用及损失。本案焦点之一、《对账单》是否合法有效。朱洪木对其出借给王瑞、曾举翠的借款，仅出示了汇款58.4万元给王瑞账户的汇款单及《对账单》，对《对账单》签订时，58.4万元的汇款变成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93.6万元并未能举证证明并给予合理说明，本案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可能，且经计算，即使按60万元本金计算，《对账单》确认的截止2016年7月25日的利息为93.6万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故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58.4万元认定为本金，且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焦点之二、王瑞、曾举翠已归还的本息。朱洪木向王瑞转账58.4万元，王瑞对此不持异议，承认曾向朱洪木借款，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58.4万元借款的事实。关于双方之间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朱洪木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瑞转款时双方有利息约定，但结合王瑞出示的曾经写给朱洪木的借条及《对账单》上确认已付利息21万元，可认定2014年7月24日前双方借款初期约定的月利率为5%，2014年7月24日后双方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5%，对于2014年7月24日前王瑞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依法应折抵本金，2014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1.5%计算。但其中有2.2万元款项，朱洪木虽自认，但并未证明该款项是何时归还，王瑞自称2012年11月还款3万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王瑞2012年还款情况，王瑞2012年8月起至12月除11月外每月均支付利息给朱洪木，且多在15号左右，故推定王瑞、曾举翠于2012年11月16日归还朱洪木22000元。经计算，王瑞、曾举翠已还本金100965.11元，尚欠朱洪木本金483034.89元、利息609972.15元，合计1093007.04元。本案争议焦点三、海森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瑞、曾举翠是否应当承担朱洪木实现债权费用及损失。海森司辩称公章是被迫加盖，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对王瑞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洪木诉请的实现债权费用及损失，仅出具25000元的代理费发票，未举证证明其他诉请系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依据本案复杂程度，认定王瑞、曾举翠应承担朱洪木代理费25000元，对王瑞关于不承担代理费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一、王瑞、曾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洪木借款本金483034.89元、利息609972.15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并以483034.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朱海平、海森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洪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转账时间为2012年7月28日，当日王瑞虽未向朱洪木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但王瑞承认实际收到款项，并先后于2013年5月24日、2013年11月24日、2014年7月24日以自己名义向朱洪木出具借条或欠条，2016年7月25日与曾举翠共同向朱洪木出具借条，确认了案涉借款事实，并由朱海平签字担保。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对账单》，再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并且对所欠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故朱洪木与王瑞、曾举翠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王瑞、海森公司虽上诉称本案涉嫌“套路贷”，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一审已按照实际转账数额58.4万元对本金进行了调减，对于利息部分也依法进行了核算，其中对于2014年7月24日前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冲抵本金，2014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进行计算，对于一审法院该计算方式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数额，王瑞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已还款21.8万元，但根据《对账单》所记载的还款数额、《对账单》签订之后的还款额以及朱洪木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王瑞、曾举翠已还款数额为24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该还款数额计算王瑞、曾举翠实际所欠的本金和利息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对账单》中约定了实现债权费用负担问题，且该费用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该2.5万元由王瑞、曾举翠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海森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海森公司称其对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在此情形下，作为债权人的朱洪木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海森公司订立担保条款时对该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进行了审查，现朱洪木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海森公司就案涉担保作出了决议，故朱洪木的行为并不构成善意。因此，本案《对账单》中担保条款涉及海森公司部分应为无效，海森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海森公司对企业员工、公章管理不善，存在过错，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本院酌定海森公司对王瑞、曾举翠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相应部分予以纠正。综上，王瑞、海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朱海平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芜湖海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中上诉人王瑞、原审被告曾举翠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王瑞、芜湖海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4464元，由上诉人王瑞、原审被告曾举翠、朱海平共同负担14897元，上诉人芜湖海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965元，被上诉人朱洪木负担4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上诉人王瑞负担3465元，上诉人芜湖海森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琴芳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邹守富书记员李庆欢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