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终4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赵县永通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邓广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研农，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英彩（赵县常信布业有限公司推荐），男，住河北省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云，女，197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赵县。 上诉人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张研农、刘伟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张研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英彩，被上诉人刘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2、一二审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赵县常信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信布业）欠上诉人贷款共计176万元，赵县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冀0133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常信布业相关资产，同时指定由上诉人负责保管。之后，赵县法院作出（2016）冀0133民初826号、827号和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信布业偿还上诉人贷款，上述判决在进入执行程序后，因二被上诉人提交给法院其双方在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协议将债务人常信布业房屋转让，导致查封债务人的财产无法执行，现该执行程序已中止。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中所涉标的物位于常信布业厂区内，是被执行人常信布业财产，二被上诉人无权买卖；另外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是新寨店村集体土地，二被上诉人在未经新寨店镇人民政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转让，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案涉买卖协议无直接利害关系，不该对该协议效力进行实体审理，从而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债权均未执行完毕，在上诉人债权还没有穷尽执行手段的情况下，不能成为二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利害关系人，是错误的。1.案涉买卖协议涉及的房产及土地因没有产权证书，上诉人申请保全时无法查封，其位置在上诉人查封保全的财产南部临街，将上诉人查封的厂区封闭在内，无法出入，无法变现，直接导致了执行程序的中止，且无法恢复执行，影响到上诉人债权的实现。2.一审开庭时在法官询问二被上诉人是否在拍卖查封财产时提供便利，对方当庭表示不同意，一审判决罔顾事实，认为张研农将房屋转让给刘伟云，并不当然对常信布业或经拍卖取得常信布业财产的经营者的通行造成实质影响，属于主观臆断。因此，案涉协议严重阻碍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不能认定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产是常信布业的财产是错误的。1.上诉人提交的《土地使用合同的补充协议》证明补充协议中所涉土地与买卖协议涉及土地一致，二被上诉人转让的土地及其土地附属的房屋是公司财产。2.一审判决认为张研农主张房屋是其2009年自己所建无证据证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研农和刘伟云之间存在恶意转让常信布业资产的情形是错误的，认定刘伟云作为张研农的债权人，应受到同等保护也是错误的。首先，案涉财产是常信布业的财产，张研农为常信布业法定代表人，刘伟云为常信布业职工，双方均明知常信布业欠上诉人大额借款未还，依然协议转让公司财产显然是恶意的；其次，涉及的土地是新寨店村集体土地，私自转让没有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同意，也可以是恶意的；再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一审判决主观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继而认定该“债权债务”应当予以保护是不严肃的。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为保护自己利益而主张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于法无据，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不正确的。 张研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常信布业欠上诉人贷款的问题，已经原审法院几次判决认定，上诉人也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也已将诉前财产保全的财产予以查封并交由上诉人保管。法院查封之前，答辩人与刘伟云签订买卖协议，以查封以外的不属于常信布业而属于张研农个人的一处小院及几间房屋转让给刘伟云抵顶债务，这一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查封的常信布业的财产没有经过评估、拍卖，价值尚属未知，上诉人提出查封的财产不足以偿还其债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完全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测。 刘伟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因常信布业向信用社借款不能偿还，信用社在起诉前向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赵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冀0133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依法查封被申请人赵县常信布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打包机一台、码布机两台、穿扣架六台、冷风机三台、加湿器一台、剑杆织机六十一台、验布机一台；二、查封被申请人所有的坐落于赵县房产证号为04××24号房产；三、查封财产现位于赵县新寨店被申请人赵县常信布业有限公司处，该查封财产指定由申请人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保管。 信用社起诉后，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33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1.常信布业偿还信用社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3780.72元，2016年3月21日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履行到执行完毕之日止；2.信用社对常信布业设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冀0133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1.常信布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35862.25元，2016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履行到执行完毕之日止；2.赵县佳鑫布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冀013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内容为：1.常信布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4868.78元，2016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履行到执行完毕之日止；2.赵县华兴建材物资经销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判决生效后，常信布业未能如期履行还款义务，信用社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现查封财产尚未执行，也未对连带责任人进行强制执行。 张研农为常信布业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常信布业与赵县新寨店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6日签订《关于赵县常信布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合同的补充协议》，内容为常信布业为扩大生产需扩占部分土地，双方约定：1.常信布业占用政府土地面积约为0.95亩，东西长70米，南北长9米，东邻王振江旧木厂，西邻巴瑞斯公司，南为涠灌渠旧址，北邻本厂南墙。...。 现该地块地面附着物为：北屋六间，在常信布业厂大门西侧；东屋三间，位于常信布业厂大门东侧，大门前为公司通道，上有遮阳彩钢瓦棚。张研农称以上地面附着物是其本人于2009年所建，信用社对此不予认可。 2016年2月26日，张研农作为卖方与刘伟云作为买方签订了《买卖协议》，将上述地面所有附着物以抵债的形式卖于刘伟云。现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裁定查封的常信布业财产不包含二被上诉人《买卖协议》所涉财产内容。 本院认为，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它只对双方当事人有效。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以起诉的方式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起诉条件特别是原告资格的规定，即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而所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合同以外第三人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或其他民事权益因合同的设立受到了侵犯，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因此而向法院起诉，要求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在向常信布业起诉之前已经申请原审法院对常信布业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判决生效后，保全财产尚未执行完毕，不能确定上诉人申请保全的财产不足以满足其债权的实现。上诉人主张的因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协议导致其债权权益受损的事实处于一种将来发生的或然状态，而非现实存在的已然状态。上诉人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合法权益已然因二被上诉人买卖行为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就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外的财产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但在法院查封的常信布业的财产尚未执行完毕之前，不能确定被执行财产不足以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上诉人债务，故上诉人与其主张无效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必然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