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1，男，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芬，女，1958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系纪某1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彬，女，1982年4月25日生，汉族，唐山市中心血站护士，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2，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唐钢职工，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强，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某1因与被上诉人纪某2、吉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芬、张志伟，被上诉人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彬，被上诉人纪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强、王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3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改判对纪国林、徐雅先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纪某2提交的纪国林的“遗嘱”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认定该遗嘱的效力缺乏事实依据。1、被继承人纪国林生前患有多发脑梗死、脑萎缩、高血压三级极高危、肺性脑病、双眼老年性白内障等，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在医养结合养老院养护、治疗。因被继承人纪国林患有脑部疾病、眼部疾病，其不具有清醒的意识和书写能力。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生前父子关系融洽，对被继承人生养死葬，尽了孝道。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病历、医疗费据、收据等可以证实。被继承人纪国林不可能在“遗嘱”上书写“二儿不孝”的话语。况且上诉人经对比被继承人的职工登记表，“遗嘱”上的笔体与被继承人纪国林在职工登记表上的笔体完全不一致，该份遗嘱不是真实的。2、被上诉人纪某2提交的“遗嘱”内容一共二十多字，却存在高达六处涂改。如果该份“遗嘱”确实是被继承人纪国林所书写，那么被继承人连最基本的“儿”字、“华”字、数字“4”、数字“201”以及自己的姓氏“纪”都写不好，甚至连自己家门牌号都写不对，这可以充分说明被继承人当时不具有清醒的意识和书写能力，该“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纪某2、吉某提交了多份被继承人纪国林的录音、录像，但却未提交“遗嘱”录像，被上诉人纪某2、吉某在平时可以给纪国林录音录像，但在立遗嘱这一重大事项却未录音或录像，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份遗嘱是被上诉人纪某2或吉某拿着被继承人的手写的或者采用其他方式在纪困林的不愿意的情况下制作而成的；3、退一步讲，即使该“遗嘱”真的是被继承人纪国林书写，那么本案“遗嘱”的性质是遗赠。本案中，被上诉人纪某2在被继承人纪国林去世（2018年6月20日）后的2018年6月22日，自己在“遗嘱”上书写接受遗赠行为，并不属于上述《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接受遗赠的表示。其接受遗赠的表示应当向其他继承人表示，而不是自己给自己表示。法律之所以规定在两个月内做出接受的意思表示，是为了让其继承人知道有人接受遗赠了，遗产不能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了。而被上诉人纪某2自己给自己表示接受遗赠，并不能起到让其他继承人知道的法律效果。故被上诉人纪某2未在两个月内向其他继承人表示接受遗赠，应视为放弃遗赠。本案所涉房产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4、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纪某2作为“遗嘱”的持有人，其主张该“遗嘱”真实有效，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此“遗嘱”是被继承人纪国林在意识清醒，有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被继承本人书写的。而本案当中，纪某2仅提供“遗嘱”，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亦未申请鉴定，其不能证实该遗嘱是纪国林书写，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遗嘱”是纪国林书写，属于凭空想象。原审中，上诉人申请对“遗嘱”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不管上诉人是否申请鉴定，均免除不了遗嘱持有人纪某2应举证证明遗嘱由纪国林书写及纪国林立遗嘱时意识清醒的举证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遗嘱”是被继承人纪国林在意识清醒且有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纪国林书写的，亦不能证实其曾在两个月之内向其他继承人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本案所涉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二、被上诉人要求分割的6万元存款，上诉人在给被继承人纪国林治病、养老、办理丧葬事宜等时已经全部花费且花费的金额已经超过了6万元，高达8.4万余元，没有剩余，不应再进行分割。原审法院扣除了部分医疗、养老费用，但未扣除上诉人支出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明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纪国林的6万元存款没有剩余，而原审仍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008.66元，明显是错误的。另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被继承人生前存有20余万元，被继承人的银行卡存折在2017年9月之前由被上诉人掌握，这部分存款亦有纪某2及其母亲吉某保管，原审法院未进行处理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审理程序严重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纪某2辩称：1、纪国林作出的自书遗嘱真实、合法。纪国林虽然在养老院居住，但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思想意识非常清晰。该遗嘱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作出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故纪国林作出的自书遗嘱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有效。2、关于纪国林订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如果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纪国林是限制行为能力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经过民事诉讼的特别程序，判决确认其行为能力的具体状态。上诉人既没有提起确认纪国林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确认之诉，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因此上诉人提出纪国林无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纪国林订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被上诉人接受遗赠合法、有效。4、纪国林的6万元存款是遗产，理应由他的继承人平均分割。一审法院扣除纪国林的相关费用后，将剩余钱款由纪某1和纪某2平均分割，所作的判决是公平且公正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某辩称：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纪国林所立自书遗嘱合法有效，遗赠是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纪某2是纪国林老人的孙子，老人打纪某2小的时候就很疼爱自己这唯一的孙子，纪某2长大后对爷爷纪国林也非常孝顺，纪某2一直是给老人洗澡，剪头，陪伴，家里琐事也是纪某2干。老人住养老院期间为了老人身心生活的更好经常看望老人，陪伴老人，自己花钱给老人买想吃的零食，日用品，交电话费，买气垫床。老人很喜欢纪某2，多次表示要把自己的房子留给自己的孙子纪某2。 纪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依照遗嘱将纪国林位于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判归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依法分割纪国林生前存款人民币60000元；3、依法分割纪国林死亡后的丧葬费人民币7073.44元、抚恤金人民币50320元；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纪国林与徐雅先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子，即长子纪子信与次子被告纪某1。徐雅先于2010年2月20日去世，纪国林于2018年6月20日去世。纪子信于2013年11月11日去世。纪子信与被告吉某系夫妻关系，原告纪某2系二人之子。被继承人纪国林、徐雅先名下有唐山市路北区龙华里45楼4门201号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纪国林、徐雅先名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认可该房产现价值人民币45万元。另，2018年6月9日，纪国林立有自书遗嘱一份，表示愿把龙华里45楼4门201号房产给其孙子纪某2。原告主张被告纪某1处有被继承人纪国林的存款6万元，被告纪某1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款已经花费。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人有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纪国林、徐雅先名下的唐山市路北区龙华里45楼4门201号房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徐雅先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当由其继承人均等继承，即纪国林、纪子信、纪某1各享有该房产份额的六分之一。纪子信去世后，由其继承人纪某2、吉某各享有十二分之一。纪国林于2018年6月9日立自书遗嘱，表示愿将唐山市路北区龙华里45楼4门201号房产由纪某2继承，而纪某2作为其孙，并不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故被继承人纪国林立此遗嘱的行为应属遗赠。受遗赠人纪某2在收到该遗嘱后即书面表示接受遗赠，该遗赠依法有效。原告纪某2依该遗赠继承纪国林所享有的该房产三分之二（二分之一＋六分之一）的份额，加之继承其父纪子信的十二分之一的房产份额，纪某2共享有该房产四分之三份额。因原告纪某2所占份额较多，本院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由纪某2支付纪某1、吉某相应折价款。因当事人均认可该房产现价值为人民币4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纪国林的6万元存款，扣除纪某1为纪国林交纳的唐山天享老年公寓费用6129.7元、唐山仁德医疗康复医院费用9141.79元、唐山利明医院医疗费用331.2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养老护理费26380元后，剩余18017.31元，由原告纪某2与被告纪某1均等分割。被告吉某主张对纪国林进了赡养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作为丧偶儿媳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本院不支持其继承遗产的主张。被告纪某1主张原告纪某2与被告吉某处有被继承人的存款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根据本院调取的被继承人的银行流水明细未发现存在上述情况，本院对被告纪某1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分割被继承人死亡后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应属共有纠纷，与该继承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合并处理，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山市路北区龙华里45楼4门201号房产归原告纪某2所有；二、原告纪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告纪某1房产继承折价款75000元、给付被告吉某房产继承折价款37500元；三、被告纪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纪某2继承款9008.66元。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原告纪某2与被告纪某1各负担224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继承人有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所涉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遗嘱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是被继承人纪国林亲笔所书写，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纪国林的6万元存款，一审判决扣除纪国林生前交纳的老年公寓费用、医疗费及养老护理等费用后，余额系被继承人纪国林遗产，由纪某2与纪某1均等分割，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还应扣除支出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可在分割丧葬费时一并予以解决。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生前工资卡中存有20余万元，这部分存款由纪某2及其母亲吉某保管，原审法院未进行处理是错误的。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在纪国林死亡时该银行卡里的钱已经支取完毕，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20万元并非被继承人纪国林的遗产，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妥，故上诉人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4.0元,由上诉人纪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丽艳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孙海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莉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