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9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新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荣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涛，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是上诉人在敦煌的经销商，双方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如果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就只能以上诉人的名义与陈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事实上其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陈莎签订了订车合同，且约定了合同价款及交车时间，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陈莎签订合同、交付车辆的行为均发生在《缺陷汽车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公布以前，而一审判决引用该规定，认定上诉人构成欺诈错误，且一审判决解除的是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陈莎之间签订的合同，却判令上诉人退一赔三，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是变速箱发生故障，而该车因燃油泵存在问题被召回，二者不属于同一系统，且在被上诉人对车辆首保时已经对燃油泵进行了更换，并告知车主陈莎，一审判决仍以车辆属于被召回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判令退一赔三，显失公平。   陈莎辩称，1.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其中记载的销售单位为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正确；2.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订车合同，购车款为138800元，一审判决认定购车款为127700元，如此计算，被上诉人超付的购车款11100元，应当予以退还；3.涉案车辆为被召回车辆，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向被上诉人陈莎销售该车辆，构成欺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退还购车款，并按照购车款三倍进行赔偿；4.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车辆购置税10914.98元。   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二级经销商代销协议，其中明确了双方之间为代理关系，且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车辆发票也是由上诉人出具，故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无事实依据；2.向被上诉人陈莎出售的车辆并非为危害人身安全的产品，且被上诉人在销售时，对召回事项并不知情；3.涉案车辆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莎提供的，因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二级销售商，信息需要上诉人转达，故被上诉人与陈莎签订订车合同时也并不具有信息优势。综上，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陈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2.要求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退车并返还购车款138800元；3.要求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2449.53元（办理车牌等工本费135元，车辆购置附加税10914.53元，银行利息11400元）；4.要求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按车款的三倍承担赔偿4264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6日，陈莎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中普汽车城订车合同》，合同约定购买车辆的车型、颜色、价格、交车时间、地点及违约责任等事宜。合同签订后，陈莎按照合同约定向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车款138800元（含装修费11100元），2015年4月7日，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陈莎出具了购车发票，发票显示购车款为127700元。随后陈莎提取了车辆，并于2015年4月8日缴纳了车辆购置税10914.53元，办理临时号牌花费工本费10元、汽车号牌工本费100元、机动车登记工本费10元、机动车行驶证工本费5元。2015年7月18日，陈莎在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该车辆进行了首次保养。2019年6月30日，陈莎发现车辆出现故障，遂前往中普汽车修理公司修理厂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陈莎得知广州菲亚特汽车有限公司已发布汽车召回公告（2015年2月13日发布），该车辆属于召回范围。陈莎向相关部门了解后进行了投诉，经敦煌市工商局调解未果。陈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二级经销商代销协议》，该协议于2014年8月19日开始履行。所诉车辆系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由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交付陈莎。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均未告知陈莎该车辆属于召回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二被告在销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如何认定。关于二被告在销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本案中，销售者与消费者签订买卖合同及交付车辆均在生产者发布汽车召回公告之后，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销售者负有将汽车召回相关信息告知陈莎的义务，但其未积极履行，属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陈莎作为消费者也正是基于此种错误认识才签订了汽车购买合同，并实际购买了车辆，故二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关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二级经销商代理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可以以“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商的身份在敦煌区域内销售集团的汽车，并在区域内行使区域经销商的权利和区域经销商的义务，故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关系应为代理与被代理关系，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生产者发布汽车召回公告后，应当知晓涉案车辆为召回车辆，但其仍然隐瞒真实情况，致使陈莎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解除后，陈莎应退还涉案车辆，由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陈莎已支付的涉案购车款，并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由于陈莎所购车辆已使用多年，其所花费的其他费用亦实际享用，依据公平原则，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解其销售涉案车辆时不知是召回车辆，没有隐瞒事实，不构成欺诈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其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莎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的《中普汽车城订车合同》；二、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陈莎购车款127700元，并支付增加赔偿损失383100元（127700×3）,合计510800元；三、陈莎返还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汽菲亚特”汽车一辆（型号：GFA7140BKAB、发动机号：0119693、车架号：LWVBA2047EA119176）;四、驳回陈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677元（陈莎已预交），由陈莎承担769元、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890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5年7月18日，被上诉人陈莎在对涉案车辆进行首次保养时，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免费更换了案涉车辆的燃油泵。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2.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陈莎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本案汽车销售行为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无害化处理、销毁、停止生产或服务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经查，车辆召回公告发布在前，汽车销售行为发生在后，根据召回公告，涉案车辆因“燃油泵在高负载、大电流工况下会出现异常电腐蚀磨损现象，可能导致燃油泵无法正常工作，极端情况下燃油泵失效，存在安全隐患”被召回，召回后由汽车公司免费更换改进后的燃油泵。依据以上事实，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在与被上诉人陈莎签订合同和提供车辆时，未如实向其告知车辆被召回需要更换燃油泵的信息，属于隐瞒商品重要信息的行为，构成欺诈。上诉人提出根据车辆维修记录，案涉车辆燃油泵已经更换，被召回原因的风险已经排除，但不能因此排除其作为经营者的信息披露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涉案车辆在销售时存在欺诈行为，陈莎亦主张退车并返还购车款，根据该条法律规定，陈莎与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订车合同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订车合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二级经销商代销协议，约定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区域经销商的身份在敦煌范围内销售汽车，由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的汇款开具增值税或零售发票，并向被上诉人返利。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构成代理关系，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就被上诉人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陈莎签订的订车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其未与陈莎签订合同，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陈莎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莎主张退还购车价款138800元，销售方认为虽然订车合同中约定的购车款为138800元，但其中包含了11100元装修款，实际价款为127700元。经查，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陈莎出具的购车发票金额显示购车价格为127700元，故案涉车辆购车款应以发票金额127700元予以认定，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对被上诉人陈莎要求上诉人对其损失按照购车款三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因案涉车辆不能正常使用是由于变速箱发生故障所致，与被召回车辆存在的燃油泵安全隐患之间无因果关系，且案涉车辆在首次保养时已免费更换了燃油泵，车辆被召回的危险隐患已经排除，使用时间已达四年之久，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按照购车款一倍对其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未考虑车辆召回的安全隐患已被排除及实际使用年限等因素判决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有失公平，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陈莎所提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其返还实际交付的购车款与出具的购车发票金额差额11100元和上诉人应向其返还车辆购置税10914.53元的问题，因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莎亦未对此提起上诉，二审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被上诉人敦煌市中普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莎签订的《中普汽车城订车合同》；   三、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退还被上诉人陈莎购车款127700元；   四、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莎损失1277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陈莎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执行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77元，由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205元，被上诉人陈莎负担5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7元，由上诉人嘉峪关金岛锦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838.5元，被上诉人陈莎负担48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蔺春辉   审判员 张小青   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