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千红，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华州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阮腊梅，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华州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贤，陕西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兴家，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渭南市华州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平，陕西秦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马千红、阮腊梅因与被上诉人闫兴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 2019)陕05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认定三方以物抵债协议是执行中的2017年8月30日错误，三方协议注明日期是8月3日。2、一审法院将房产移交时间和法院裁定时间分离，导致相差几个月，这几个月的利息损失让上诉人承担不妥。3、被上诉人在提供借款时提前扣息55440元，故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按1200万元计算不正确、不合法。4、被上诉人自愿承担执行费用，法院亦没有裁定由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从上诉人的拍卖款中扣除，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三方以物抵债协议有效，房子已进行了移交，说明债务已经消灭。但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说明债务没有消灭，此二者之间相互矛盾。（三）法院执行程序中，除执行房产外，还将房产下开办的酒店全部设备移交给被上诉人，这部分设备是有相当数额的价值，应计入还款中，但一审法院未计入还款中有失公平。（四）本案被上诉人诉请3074940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还3494700元，严重超过诉讼请求范围。（五）一审法院判决书落款没有年月时间，且本案标的较大，诉讼费只收取2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闫兴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方协议达成后，二被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及时交付房产、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协议根本未得到实际履行。故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恢复执行。后在执行程序中，原审法院将二被上诉人的抵押房产以拍卖保留价1500万元交付给被上诉人抵偿债务，但该价款不足以抵偿二上诉人所欠的债务，应按法律规定在扣除费用和利息后，才能抵偿本金。（二）关于一审是否超过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被上诉人抵扣利息的时间计算至实际移交房产之日，而一审法院是以生效文书确定的时间来计算利息，二者计算方式虽有不同，但数额相差不大，原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更为合理和公正，并未超过诉讼请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闫兴家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07494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98%计算，自2018年2月5日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二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出借给被告1200万元作为周转使用，借期一年，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月息19.8‰，华县逢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盛公司）以其房产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二被告未及时向原告归还借款，2017年5月11日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8日做出了（2017）陕0503民特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对逢盛公司抵押的房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方法依法变价，原告闫兴家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月息19.8‰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范围内优先受偿。随后原告闫兴家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被告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债务抵偿协议，将坐落于新华路的新华酒店营业楼作价1800万元，抵顶拖欠原告的借款本息。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向原告交付抵押房产。2018年4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陕0503执恢43号执行裁定书，将逢盛公司抵押的房产以拍卖保留价1500万元交付给原告抵偿债务，房产所有权自该裁定书送达原告时转移。原告现以1500万元不足抵偿二被告所欠原告的所有借款及利息，要求二被告归还下欠的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二被告所欠原告借款及利息是否已经全部清结。原、被告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属于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案外人的合法利益，该协议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即行消灭。2018年4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陕0503执恢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被告双方用于抵偿债务的房产所有权自该裁定书送达原告时转移，从此可认定原、被告2017年8月30日债务抵偿协议签订后，抵偿债务的房产所有权并未转移，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并未消灭。（2018）陕0503执恢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逢盛公司抵押的房产以拍卖保留价1500万元交付给原告抵偿债务，故二被告抵偿原告的债务实际为1500万元，抵偿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双方对抵偿的1500万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但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其中先抵顶1200万元物权担保费100元以及执行费79400元，再抵顶1200万元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4月14日的利息6415200元，再抵顶本金8505300元，共抵顶1500万元。二被告尚欠原告本金应按3494700元计算，利息自2018年4月14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千红、阮腊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闫兴家借款34947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98%计算，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马千红、阮腊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发放该笔1200万元的借款方式为900万元转贷，300万元转账。当日，闫兴家分三次，转入阮腊梅账户共计300万元。闫兴家在原审中还提供了三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和两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打印件，显示闫兴家于2013年4月10日向阮腊梅转款3944560元；2014年4月14日和4月25日两次向阮腊梅共转款400万元；2015年3月13日分两次向阮腊梅汇款共计200万元。闫兴家陈述在签订合同之前阮腊梅、马千红二人清偿了100万元。（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闫兴家向其出具的清偿利息的明细账，拟证明其二人已向闫兴家清偿利息2106720元，原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错误。闫兴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明细账明确载明，二上诉人清偿案涉借款的利息至2016年1月10日，故其在本案中主张从2016年1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三）2017年8月3日，闫兴家作为甲方，马千红、阮腊梅作为乙方，逢盛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乙方和丙方自愿以丙方所有的坐落于新华路的新华酒店全部房地产折价1800万元，以偿还乙方拖欠甲方的1300万元本息。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过人民法院裁决后五日内，乙方和丙方应向甲方移交上述房产，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后，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即行消灭（甲乙双方在收到人民法院裁决后，乙方在甲方处的所有借款本息结清）。（四）上诉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供了渭南市华州区新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显示2017年9月6日，该公司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等均由阮腊梅变更为闫兴家，拟证明二上诉人已经自觉履行了三方协议。闫兴家质证认为，自己原本系该酒店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阮腊梅要求将股权转出，后因其他原因将股权收回，与本案无关。（五）2018年2月5日，原审法院将案涉房产从案外承包人张小峰处移交给闫兴家。2018年4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陕0503执恢43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4月20日送达于闫兴家。（六）在原审法院的执行案件中，闫兴家向原审法院交纳执行费79400元。（七）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判决作出后，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陕0503民初1848号民事裁定书两份，分别对抵偿债务协议的签订时间、案件受理费数额及判决书尾部时间等事项进行了补正。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债务抵偿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认定。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分述如下：首先，关于本案借款数额。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及转款时间来看，双方于2013年4月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最初借款金额为400万元，闫兴家实际转款3944560元；2014年、2015年同期又分别借款400万元，2015年借款约定金额为1200万元（注明转贷900万元、转账300万元），表明2013年的借款经过两次转贷成为2015年借款数额的一部分。双方重新确定的借款数额虽为1200万元，但闫兴家最初出借款项时提前扣除了一个月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实际借款数额应为11944560元。其次，关于三方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第二条规定，和解协议达成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其中第二项情形为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的。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在华州区法院所作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民事裁定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及逢盛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对原裁定确定的履行债务的方式及内容均进行了变更。首先，三方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内容需经过法院裁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三方协议内容作出以物抵债的裁定。故该约定内容客观上无法实现。其次，三方协议约定，在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13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务消灭。而上诉人一直未能将协议约定的房产产权变更登记于闫家兴名下。故三方协议约定的能够引起1300万元本息的债务消灭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三，在该协议一直未能履行的情况下，闫兴家选择了申请执行原生效文书而放弃了提起和解协议确认之诉，华州区法院亦根据闫兴家的申请作出了相关执行裁定书。第四，在华州区法院执行过程中，二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未向该法院提供三方协议并申请中止执行程序以获得履行该协议的时间和机会。由此说明二上诉人在主观上亦迨于履行该三方协议。现二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二人已将渭南市华州区新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闫兴家，以此证明其二人已经履行了三方协议。因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对房产所有权的变更，而非公司股权的变更，上诉人该项举证内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原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未予实际履行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闫兴家要求先扣除其已交纳的执行费79400，再抵偿债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一项、第三十八的相关规定，闫兴家申请华州区法院执行担保物权的裁定，所产生的执行费应由被执行人马千红、阮腊梅负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亦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为保证该案的顺利执结，闫兴家垫付了该笔执行费用，该费用属闫兴家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的费用，故闫兴家在本案中主张先行抵扣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第四，关于案涉债务抵偿时间的认定及原审法院的判决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项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时起转移。本案中，华州区法院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定案涉房产作价1500万元交付闫兴家抵偿债务，房产所有权自裁定送达闫兴家时起转移。而该裁定送达闫兴家的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故应从此时开始抵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先抵顶物权担保诉讼费100元及执行费79400元，再抵顶借款11944560元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6456512.5元，再抵顶本金8463987.5元，共抵顶1500万元。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应按3480572.5元计算，利息自2018年4月21日起算。但被上诉人闫兴家在原审中主张从房产移交之日（即2018年2月5日）起开始抵偿，按照该抵偿时间所计算的未清偿款项的数额小于按照裁定送达时间（即2018年4月20日）及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时间（即2018年4月14日）所计算的数额。该主张属闫兴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虽然按照裁定送达时间进行计算更符合法律规定，但实际超出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应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予以判处。第五，关于上诉人所持其他上诉理由，在华州区法院主持移交案涉房产时，双方对案涉房产内的设施和设备的处理事宜未予明确约定，本案不予涉及。至于原审法院所作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的笔误已经原审法院裁定予以补正，本院亦不再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相应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二、马千红、阮腊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清偿闫兴家借款借款307494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98%计算，自2018年2月5日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2798元由闫兴家负担2798元，马千红、阮腊梅负担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豪 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二0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晓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