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954号原告：上海凯顿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思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峰，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郎常亮，男，1979年3月12日生，满族，户籍地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颉，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凯顿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顿公司)与被告郎常亮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7,920.54元；2、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3日，被告郎常亮以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原告和刘伟，同时，郎常亮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原告银行存款100万元于2019年3月22日被冻结。上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了开庭审理，于2019年9月3日作出裁决书，对郎常亮的仲裁请求全部不予支持。经申请，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解除了对原告账户的冻结，原告账户资金100万元累计冻结186天。因账户资金被冻结，原告资金短缺，为此向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浦支行(以下简称泰隆银行)申请贷款100万元，为期一年，年利率11%。根据法律规定，郎常亮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原告的损失包括冻结资金100万元186天利息损失22,167.12元，原告申请贷款100万元186天利息55,753.42元，合计77,920.54元，原告因提起仲裁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原告为此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郎常亮在申请仲裁期间提出对被申请人的财产保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了原告的银行存款100万元。2、上海仲裁委员会(2019)沪仲案字第0325号裁决书，证明2019年1月3日郎常亮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原告和刘伟，2019年9月3日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对郎常亮仲裁请求不予支持。3、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历史余额信息(打印日期2019年11月1日)2页，证明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0账户资金150万元(包括本案100万元和另案50万元)，自2019年3月22日起被冻结，到2019年9月23日解除冻结，合计冻结186天，利息损失为22,167.12元。4、原告与泰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贷款发放、还款回单7张，证明因原告资金100万元被冻结，导致资金短缺，故原告向泰隆银行申请贷款，贷款年利率11%，贷款期限一年，按照186天计算利息为55,753.42元。5、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因仲裁案，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3,000元。被告郎常亮辩称：被告申请仲裁并提出保全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理合法，不存在保全错误，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证明被告在仲裁期间申请财产保全系仲裁机构及法院依法作出，合法合理，程序正当。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裁决书第10-13页“仲裁庭经审理，确认与本案相关的以下事实……”，“仲裁庭认为……”，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第15页，对仲裁期间被告提交的证据全部认可，与本案有关的股权代持协议真实合法有效。16页第二行，明确说明认可被告在原告公司中隐名股东的地位，但是如果要显名，必须要有相应的名义股东存在，原告之前的股东刘伟，即被告的名义股东(股份代持人)，由于刘伟将股权转让给大股东，故仲裁仅仅基于该理由没有办法保证仲裁结果在未来得以实现，所以暂时对被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申请仲裁没有过错，只是因为代持人将股份转让，对于刘伟出让股份被告并不知情也不同意。对证据3，证据是电脑打印件，没有盖章，故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依法核实真实性。关于计算方式认为是错误的，应该分段计算，2019年3月22日开始冻结该账户，2019年3月22日该账户余额仅仅33万余元，不足100万，之后由于账户陆续进款，到2019年3月29日才达到100万以上，之前不足100万的部分是没有利息损失的，即使有，应该以实际冻结金额为准。对利率标准，认为应该按照存款利率，不应该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认为不到2%，庭后代理人将利息计算方式提交法庭。对证据4，合同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依法核实，认为合同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笔贷款产生的原因不清楚，和被告申请保全没有必然关联，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同时，贷款发放、还款回单，时间上不连贯，还款金额没有规律，无法确认，年利率也不是11%，故认为回单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不清楚，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代理合同第二行“参加本案第一审的诉讼活动”，不是仲裁活动，故认为和仲裁无关，也不清楚该笔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原告没有提交律师费的发票和支付凭证。被告郎常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仲裁委员会(2019)沪仲案字第0325号裁决书，证明目的同被告对原告的质证意见。2、2018年6月16日-2018年10月15日郎常亮与周思骏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上海市长宁公证处(2018)沪长证字第3387号公证书，证明郎常亮2018年6月之前及6-8月间多次约周思骏解决双方间的股权问题，但是周思骏不予理会，而且明确告知郎常亮找公司相关人士对接，或者走法律程序；仲裁之前，郎常亮申请上海市仲裁委员会确认股东资格，之前周思骏便已经知晓双方存在股权问题需解决，但是对方不配合，故后期设计了与刘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3、郎常亮与刘伟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签订时间未注明，大致时间是2017年3月，证明郎常亮是原告实际股东，占股10%，郎常亮与刘伟约定，由刘伟代持公司股份，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刘伟在出让前总共持有30%股权，现在是0，股份是周思骏一人的。4、郎常亮尾号9078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起止日期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证明郎常亮向原告实际支付出资款的事实，2017年4月6日一次性转账部分投资款给原告152,241元，该款是四个人的投资款，即郎常亮、刘广开、刘伟、周思骏，其中郎常亮出资24,692元。以被告名义转是因为周思骏和刘伟在其他公司工作，担任重要职位，公司成立时没有离职，不便对外再成为股东，故委托郎常亮出面办理有关事宜；周思骏离职后，就以自己名义操办有关事务。5、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809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1222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郎常亮起诉刘伟、周思骏确认合同无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由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目前案子还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于仲裁认定有关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持不同意见。对证据2，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是和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同一内容，对聊天记录不认可。代理人和周思骏沟通过，实际上周思骏的微信号不是这个。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和仲裁中的意见是一致的。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和本案无关，至于款项性质原告无法确认。对证据5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郎常亮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被申请人为凯顿公司、刘伟，仲裁申请：1、确认郎常亮委托刘伟代持的凯顿公司10%股权归郎常亮所有；2、凯顿公司立即办理前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由刘伟代持的10%股权变更登记于郎常亮名下，刘伟予以配合。2019年9月3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0325号裁决书，对郎常亮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在裁决书中仲裁庭认为：郎常亮与刘伟的《委托持股协议》合法有效，刘伟在2019年1月17日将名下30%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了周思骏，凯顿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为周思骏一人，刘伟已经不是凯顿公司股东，郎常亮要求将原先由刘伟代持的股权归属于郎常亮所有失去了依据……。在仲裁案件审理中，郎常亮申请了财产保全，上海仲裁委员会向我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郎常亮并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保单保函载明财产保全被申请人为凯顿公司、刘伟，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郎常亮与凯顿公司、刘伟因代持股权合同纠纷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申请人刘伟持有的凯顿公司10%股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相当于100万元的财产，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郎常亮2019年3月20日出具给我院的财产保全申请书，郎常亮申请查封刘伟持有的凯顿公司10%股权或查封冻结凯顿公司、刘伟相当于100万元的财产。我院作出(2019)沪0113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凯顿公司、刘伟银行存款100万元，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财产线索，我院于2019年3月22日冻结了凯顿公司和刘伟的相关银行账户存款，凯顿公司、刘伟提出复议，我院予以了答复。在(2019)沪仲案字第0325号仲裁裁决书出具后，凯顿公司申请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2019年9月23日，我院解除了对凯顿公司账户的冻结。(2019)沪0113财保1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情况：凯顿公司被冻结的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0账户，另案当事人刘广开申请仲裁的案件亦冻结该账户存款50万元，自2019年3月22日开始冻结，初始时账户金额为30余万元，该账户自2019年4月3日起金额超过150万元，即2019年4月3日开始两起保全均实际全额冻结，至2019年9月23日实际解冻。2019年4月12日，原告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杨浦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万元，用于购买设备，借款期限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8日。2019年4月12日，原告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100万元，贷款发放回单载明贷款利率8.88‰(月利率)。审理中，原告对损失金额重新进行了计算，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1,453.24元(其中冻结账户造成的利息损失21,453.24元、另行借款支出的利息5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3,000元。之后，原告又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111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因另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可能使裁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申请保全。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仲裁委员会应当将当事人的申请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交人民法院。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亦作出了相应的规定。申请人在诉讼中因申请保全错误的民事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范畴，应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构成财产保全错误应具备以下四个要件：申请保全人存在侵害行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侵害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人主观上具有过错。结合案情，如郎常亮与刘伟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郎常亮可以请求显名，由凯顿公司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仲裁案件中，郎常亮也是提出了前述的请求，也就是在仲裁过程中，郎常亮对凯顿公司并没有给付或者赔偿的要求，故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凯顿公司账户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凯顿公司账户被冻结，资金100万元无法使用，因此凯顿公司向泰隆银行申请贷款有其合理性，如账户不被冻结，原告无需贷款并支出贷款利息，故冻结期间因贷款支出的合理利息系原告实际损失。另一方面，原告资金被冻结，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赔偿冻结期间资金的利息损失，利率标准可以参照当时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但与另行贷款的利息支出不应重复计算。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19,111元，并未超出原告实际损失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郎常亮赔偿原告上海凯顿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9,1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苏光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忆樊书 记 员 王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