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北关街北关商业街3号楼。 法定代表人：麻召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光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宽，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经济开发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时宏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东高，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副书记，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华，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置业）、上诉人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嘉明管委会）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地中置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司法确认，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山东省聊城市鲁昌房地产开发公司（简称鲁昌房产）以房屋抵顶修路款的部分款项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第二工程处（简称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与鲁昌房产签署的协议书，用以证实鲁昌房产以北关大街的两套房屋抵顶修路款1207929元，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抵工程款的房屋由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实际占有的事实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己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为进一步还原事实，多方查找证据，又获取了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鲁昌房产以房屋及公共维修基金抵偿对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欠付的工程款项，其中房款为1207929元，公共维修基金为36238元，共抵偿工程款数额为1244167元，该单据与一审提交的协议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鲁昌房产以房屋抵修路工程款并己实际履行的事实。因此，以房抵工程款所涉及的1244167元款项应当作为山东省聊城市东港储运中心（简称东港储运）对嘉明管委会享有的债权，由嘉明管委会向上诉人进行支付。2.一审法院以“支付林场的费用10万元系属于东港储运建设加气站应支付的费用，加气站的经营和收益均不是被上诉人”为由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东港储运建设的加气站系嘉明管委会要求建设的配套设施，根据嘉明管委会与东港储运签订的协议约定，协议所涉土地的土地补偿款理应由作为土地供应方的嘉明管委会承担，现该款项己由鲁昌房产先行垫付，在嘉明管委会违约导致东港储运未取得项目土地的情况下，该笔垫付的费用自然应由嘉明管委会进行返还。加气站由谁经营和收益与垫付款项的返还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予支持该费用显然错误。3.一审法院未支持东港储运因建设电力、围墙、修桥、建加气站等产生的投资119.388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6己经证实东港储运为实施整个项目的基础建设而支出费用809923.13元，该笔费用中并不包含建设加气站的费用，一审法院以加气站的收益和经营均不是嘉明管委会为由对该费用不予认定，违背客观实际。其次，综观鲁昌房产、东港储运因基于对嘉明管委会的信赖，按约定实施了建设行为，并形成了客观存在的建筑物，因此基于建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应属于对项目的投资。在东港储运未能获得项目土地、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该笔费用应一并纳入应返还款项的范畴。第三，即使809923.13元之外的与加气站有关的费用，嘉明管委会亦应承担付款责任。虽然加气站建成后由东港储运运营及收益，但运营及收益所依托的却是投资建设的建筑物，该建筑物的物权与加气站的运营收益权利不能混为一谈。在加气站己被征收征用的情况下，运营收益的权利亦不复存在，作为未按约定供地的嘉明管委会仍应承担对建筑物权的赔偿责任。现上诉人既未获得基于债权转让而形成的合同债权，也未获得因此所衍生的拆迁补偿利益，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又未向上诉人释明权利主张的途径，剥夺了上诉人取得合法债权的权利，显然错误。4.一审法院以批地所产生的费用76.4万元系东港储运对职工发放的工资福利等为由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东港储运在与嘉明管委会签署相关协议后，基于项目建设的要求而配置相关的人员并发放相关的工资福利待遇，符合项目建设的实际情况，该费用均属于因项目建设而产生的必要性支出。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76.4万元在一审时己提交证据17予以证明，职工工资及福利所涉及的会计凭证仅为103057.08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理由显然有违客观实际。第三，该笔76.4万元的费用中，除建设加气站所涉及的费用277702.45元（相关单据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相印证）外，其余款项均是因获取项目土地及推进项目进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在因嘉明管委会违约导致东港储运未成功获取项目土地的情况下，东港储运己实际产生的各项必要支出应依法由嘉明管委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了嘉明管委会应当承担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4316元，但在判决数额中却予以遗漏。一审法院在对争议焦点二的分析中明确嘉明管委会应赔偿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但判决数额中却不包含该项目，该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自2006年9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合同订立的目的而言，东港储运投资该项目显然是为了获取商业回报，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东港储运就投资款项主张利息本是题中应有之义。况且鲁昌房产、东港储运对项目所进行的所有投资均是基于对嘉明管委会的信赖所产生，在嘉明管委会违约导致不能获取项目土地的情况下，东港储运因投资所产生的全部款项除应当予以返还外，嘉明管委会还应当承担自资金投入之日起的利息。其次，一审法院以嘉明管委会于2006年9月29日作出的通知认定“债权人主张了权利，嘉明管委会进行了答复”，进而自该日起开始计算债务利息属于认识错误。该通知的内容显然不能推导出债权人在此之前并未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当然无从得出应自此计算债务利息的结论。实际上鲁昌房产一直要求嘉明管委会按约定提供土地，2002年3月份鲁昌房产曾向嘉明管委会提交书面的报告，要求嘉明管委会解决用地以及进行经济补偿。2007年3月10日嘉明管委会向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呈报的关于项目用地的说明中也明确载明，嘉明管委会认可用地企业长期向其申请用地而未得到解决的事实，一审法院从2006年9月29日起算利息违背客观事实。第三，嘉明管委会从最先承诺的提供203亩土地，到消减为156亩，到最后的不能提供任何符合约定的土地，其屡次且长期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且正是由于嘉明管委会一直存在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东港储运才于2002年5月进行注销。如果自2006年9月29日计算利息，无疑是纵容和鼓励违约行为，有违公平原则。而且因嘉明管委会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收取相关款项的权利基础亦不存在，参照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嘉明管委会理应支付自收取款项之日起的利息。另外，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当时东港储运所实际产生的融资成本也不相匹配，客观上也导致利益失衡。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自2006年9月29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嘉明管委会辩称，（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鲁昌房产与地中置业债权转让效力确认纠纷，东昌府区法院及中级法院所做出的法律文书，只是认定了鲁昌房产没有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加盖公章时间不是《债权转让协议》落款的签订时间，以此为由驳回了鲁昌房产的诉求，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并没有审理，地中置业要求以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金额作为认定嘉明管委会应支付金额与事实不符。（二）地中置业主张的房屋抵顶协议，不能证明实际履行，亦不能证明系因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签订的《新建路协议书》而应支出的修路款。签订了房屋抵顶协议不代表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即便是履行了该协议，因鲁昌房产在嘉明辖区开发了商品房小区，亦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抵顶的嘉明管委会与东港储运协议中约定的道路的修路款。（三）关于支付林场的10万元费用：加气站是鲁昌房产建设并运营，能够说明鲁昌房产已经取得了加气站坐落的土地使用权，就应当支付该宗土地的土地款项。在地中置业已经实际取得土地并使用的情况下，无论其支付林场，还是支付嘉明筹委会，该款项均不应返还。该加气站经政府征收，其征收补偿款明确为鲁昌房产，所以鲁昌房产是该加气站的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人。鲁昌房产能否实际得到该款项应以其对外没有其他的欠款及其他债权人不向其主张为依据。（四）关于地中置业主张的其他费用119.3884万元。1.地中置业主张的该金额没有足够单据，答辩人经核对与地中置业主张的金额不符。2.地中置业一直主张是依据《新建路协议书》取得的东港储运对嘉明管委会的债权，该协议书所涉及的也仅是修路所支出的修路费用，债权所涉及的仅是修路款对于其他的款项（电力设施、围墙、修桥、建加气站等）并不是该协议书所涉及的，地中置业并没有取得该部分资金如何主张或处理的权利。3.该部分资金不属于东港储运修路款，是鲁昌房产建设支出的费用。鲁昌房产在嘉明开发建设商品房小区，建设加气站经营，以上费用均是鲁昌房产为了自行开发商品房或经营加气站应实施的附属设施建设。4.答辩人审核一审单据，其中修桥款项是由铁路十八局支付给东港储运的，东港储运又向实际的施工人孙刚印支付了工程款，该事实足以说明东港储运并没有因为嘉明管委会的委托进行修桥工程。该费用不应当由嘉明管委会予以承担，况且铁路十八局已经把修桥费全部支付。（五）关于地中置业主张的76.4万元费用。地中置业主张是因为项目建设而支出的人工费用，该费用完全是无稽之谈，答辩人通过审查该部分单据，该单据中不仅有买狗粮的，还有买花篮的、买餐洗净的、还有来人的招待餐费等等，完全是鲁昌房产非正常的支出，该费用与债权转让的款项性质完全不符，更不应该由嘉明管委会为其公司日常经营及非正常支出买单。（六）地中置业主张利息不应受支持，不应支付利息。原审以2006年9月29日认定计息时间，没有证据。一审中地中置业提供的有“嘉明管委会”红头信笺的2006年9月29日通知，该通知不能认定是嘉明管委会出具的，该通知没有嘉明管委会的公章,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采纳。一审以该通知的时间作为计息时间是错误的。 嘉明管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地中置业的诉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权己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地中置业在起诉中所述东港储运与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于1996年签订的征地合同，东港储运也是在1996年至1997年支付的相关款项（1999年2月8日有一张5万的收据，收款单位为东昌府区国营苗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涉案债权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至迟为2000年，涉案债权早己超过诉讼时效。而东港储运于2011年9月20日才将该债权转让给地中置业，此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东港储运将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转让，该债权己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不能因债权转让而让不受保护的债权转化为受保护的债权，况且，地中置业受让债权后亦没有向嘉明管委会催要过，其所提供的证据全部是单方证据，地中置业在取得债权后亦没有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亦是己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仅以地中置业提交的2006年9月29日没有加盖嘉明管委会公章也没有嘉明管委会签字的通知为由，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为由，该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所适用的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规定第19条法律适用错误，债权转让通知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但认定该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是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如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债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则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本案即是该种情形。故本案地中置业取得的债权是己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不受保护的债权，取得后亦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307.8467万元工程款的费用，该费用的不应支持。1.地中置业关于该部分款项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东港储运曾经向该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支付过款项，不能证明系嘉明辖区内的修路款。2.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之间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所转让的是东港储运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东港储运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在履行合同中有违约情形。地中置业所主张的东港储运对于嘉明管委会的债权系根据1996年12月28日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签订的《新建路协议书》及1997年3月18日签订的《关于嘉明工业园与东港储运中心新建道路的补充协议》，东港储运并没有按照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有违约情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明确约定了东港储运的义务及所需要建设的道路的标准、长度、付款条件，工程要求、竣工日期、违约责任及付款方式。嘉明管委会有证据证明东港储运在合同履行中既没有按照约定质量标准，也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完工，东港储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嘉明管委会提供的证人均证明了东港储运在1997年修建白洼北路和二中南路的情况，均证明在1997年底两条路仍未施工完毕，只有约白洼北路的西半部分加盖了沥青，其余均系三合土，后东港储运没有再施工。所以，在东港储运未与嘉明管委会结算之前，不能确定其对嘉明管委会享有债权，更不能确定金额。地中置业主张的该笔债权，证据不足不应支持。3.即便是该金额明确以后，嘉明管委会对该款项亦没有支付义务。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该款项是在东港储运应缴纳的土地费用中扣除，而非是嘉明管委会予以支付。也就是说，该份修路协议实际涉及三方，嘉明管委会、东港储运、土地管理部门，东港储运负责修路，嘉明管委会负责按照合同约定验收、核算结算金额，土地管理部门负责征地出让给东港储运，因征地应缴纳的土地款如果修路结算金额不足，则东港储运缴纳补齐。如果土管部门没有征收土地，或者征收土地需收取的土地款低于实际修路款，应由土管部门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非是嘉明管委会承担付款义务。不能因为土管部门没有按照文件征收土地，而将付款义务转至嘉明管委会，并且在修路施工后，根据政府安排己经将林场156亩土地交付东港储运。（三）关于161.8万元预付土地款，该款项只是嘉明管委会代收后再支付至土地管理部门，且己经实际交付土地，故该款项都不应由嘉明管委会退还。1.关于161.8万元预付土地款，该笔款项嘉明管委会成立时筹委会没有移交以上资金的相关凭证及账目，据向当时财务人员了解，该部分款项己经划转至土地管理部门，并且根据地中置业提供的单据亦能看出，单据中明确注明是东港储运预付征地款。嘉明筹委会没有权利征收土地，土地的征收机构是土地管理部门。该事实根据地中置业所提供的聊政土偿字（1996)92号文可以看出，文件中明确写明系聊城市土地管理局征用土地，并将土地使用权出让东港储运。所以，嘉明筹委会没有权利征收土地，该款项也只是代收后再支付至土地管理部门。所以该款项只是嘉明筹委会代土管部门收取的土地征收款，并且该款项己经支付给土地管理部门，故征收出让土地实际是东港储运与土管部门的合同权利义务，东港储运的该笔款项实际也是支付土管部门，无论土地是否征收，是否出让给东港储运，该款项都不应由嘉明退还。2.地中置业所主张的款项，理由是东港储运未得到政府文件中确定的203.07亩土地，而实际在1997年左右，政府己经将林场156亩土地实际交付东港储运，东港储运在其中10余亩建设了加气站，后期因为东港储运自身原因，土地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建设使用，而造成土地收回。也就是说，土管部门对于东港储运的交付土地的义务已经履行。3.退一步讲，即使要退还预付土地款，对于东港储运已经使用的10余亩地建设了加气站，对于这部分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四）原审判决支持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嘉明管委会与东港储运对于债务的支付时间没有进行约定，对于工程款项也未进行实际结算，故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应当审核地中置业提交的全部单据、种类、金额、收付款单位，以明确各款项的实际支付额。嘉明管委会查看一审卷宗，其中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款161.8万元有相应的单据，对于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收取的款项金额1713467元，围墙院内铺路215810元，燃气站相关费用为125508.5元，所以恳请二审法院对地中置业所主张款项的具体金额予以审核查明。 地中置业辩称，（一）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嘉明管委会2006年9月29日向鲁昌房产出具的《通知》以及嘉明管委会2007年3月10日向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所做的《山东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关于聊城东港储运中心土地的说明》载明的内容，鲁昌房产一直向嘉明管委会反映情况，要求予以解决问题，嘉明管委会也承诺对投入的建设资金予以逐步解决，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故嘉明管委地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因新建道路所产生的工程款项应依法由嘉明管委会承担。《新建路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东港储运和嘉明管委会，嘉明管委会作为合同相对人依法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实施道路建设后，东港储运按照约定支付了工程款307.8467万元以及以房屋抵顶工程款项1244167元，累计支付工程款数额为432.2634万元，这与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约定的工程款数额约432万元的内容是一致的，也能够相互印证。嘉明管委会关于工程未验收结算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预付土地款依法应由嘉明管委会承担退还义务。东港储运与嘉明筹委会签订的合同，也是按照约定向筹委会缴纳的预付款，至于嘉明管委会是否将预付土地款划转均属于其与土地管理部门之间的内部程序，不影响其依法承担责任。其他答辩理由同答辩人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 地中置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明管委会支付其欠款810.034万元及利息933.159万元，本息合计1743.193万元。利息以本金总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审理中变更诉求为：依法判令嘉明管委会支付其欠款本金800.034万元及利息993.642万元，本息合计1793.676万元。利息以800.0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1996年12月28日计算至2007年3月10日。2007年3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1793.67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从2007年3月1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嘉明管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地中置业作为受让方（乙方），案外人东港储运、鲁昌房产作为转让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2011年1月14日，山东聊城鑫昌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鑫昌置业）向地中置业借款535万元，由鲁昌房产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东港储运系鲁昌房产出资设立的非法人企业，1996年12月28日，东港储运与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山东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新建路协议书》、《征地合同》，现东港储运对嘉明管委会享有债权以及相关合同权利。为解决债务偿还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1、东港储运将基于《新建路协议书》、《征地合同》对嘉明管委会享有的债权800.034万元、利息及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2、东港储运将债权转让给乙方后，乙方与鑫昌置业、鲁昌房产的债权、债务消灭。3、本协议签订之日，东港储运将《新建路协议书》、《征地合同》及相关债权凭证等全套债权原始证明文件的原件交由乙方收执，并承诺今后协助乙方向债务人收取标的债权。4、东港储运负责于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债务人嘉明管委会。5、东港储运承诺所转让的债权及相关权利真实、合法、有效。6、东港储运保证按照本协议提供给乙方的债权资料均真实、合法、有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鲁昌房产将地中置业诉至法院，案号为（2018）鲁1502民初3478号，请求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依法中止审理。2019年3月11日，法院做出（2018）鲁1502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鲁昌房产的诉讼请求。鲁昌房产对该民事判决书不服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级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做出（2019）鲁15民终21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鲁昌房产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无证据证明赵书军无权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东港储运虽于2002年注销，但鲁昌房产作为全资投资企业，注销后由其进行接管，鲁昌房产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书军在转让方处签字盖章，符合该公司章程规定。鲁昌房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债权转让价格过低及协议书双方存在特殊关系，并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聊行发（1997）23号聊城地区行政公署文件及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1997）80号文件，同意设立嘉明工业园，1997年3月份由山东省人民政府发文设立“聊城嘉明食品工业园”。2002年2月6日，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02]45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部分经济开发区更名的通知”，将“聊城嘉明食品工业园”更名为“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2002年7月7日，聊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聊编[2002]11号“关于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工业园更名的批复”，同意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工业园更名为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更名后规格、性质、经费形式、隶属关系不变。 东港储运是1996年10月23日注册成立的内资非公司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于2002年3月20日被注销。鲁昌房产是1993年10月份注册成立的法人单位，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 东港储运支付的161.8万元土地预付款收取单据上加盖了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的公章，所涉土地没有划归东港储运使用，也没有退还该土地预付款。 审理中，原告为佐证其与东港储运及鲁昌房产之间的债权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年1月14日，鑫昌置业（甲方）、地中置业（乙方）、鲁昌房产（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甲方为完成恒利商住楼项目的如期完工，以恒利商住楼一单元2103、1151、151、272、商业房12、13、14为抵押担保，甲方向乙方借款伍佰叁拾伍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3月31日，年利率18%，逾期按双倍计算，丙方担保，逾期每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2.鑫昌置业出具的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今借到地中置业现金伍佰叁拾伍万元。该借款由地中置业经鲁昌房产405467213908094001账号直接转入以下账户：北京微创盛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051001040008969账号；3.银行进账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1年1月14日地中置业转入鲁昌房产伍佰叁拾伍万元，同日鲁昌房产分两笔转入北京微创盛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伍佰叁拾伍万元。 被告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中显示是鑫昌置业向原告借款535万元，鲁昌房产是担保人，但是原告提供的2011年1月14日的银行进账单是由原告汇入鲁昌房产账户，而非借款人鑫昌置业账户。原告在诉状中将该535万元借款陈述为鲁昌房产以鑫昌置业名义向原告借款，所以，从原告诉状、债权转让协议及银行进账单来看，三份证据证明的事实完全不同，且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关的借款及担保合同用于证明535万元系借款而不是其他正常转款关系；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借据中所陈述的内容与债权转让协议中陈述的借款关系不符，借款协议书显示的内容为鑫昌置业以楼房抵押的形式向原告借款535万元，鲁昌房产作为担保，且该借款协议中明确写明了具有抵押担保，所以，该借款的最终还款情况原告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3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原告曾向鲁昌房产账户汇款535万元，并不能证明该535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即便535万元是借款，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该借款有房产抵押做担保，为此，该债权应当已经以抵押物的形式实现。 原告为佐证东港储运对嘉明管委会的债权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建路协议书及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出具的新建路协议公证书，证明聊城市嘉明工业园于1996年12月28日将二中南路及白洼北路的道路施工建设工程承包给东港储运，资金由东港储运垫付，再从应缴纳征用土地费用中扣除，并证明二者将上述协议在当时的聊城市鲁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东港储运预付嘉明工业园土地款单据，证明东港储运预付嘉明工业园土地款共计161.8万元。3.鲁昌房产支付给东昌府区国营苗圃单据，证明鲁昌房产代嘉明管委会支付林场补偿款10万元。4.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第二工程处出具的协议书，证明2003年2月13日鲁昌房产与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第二工程处签订协议，协议约定鲁昌房产以其在北关开发的商业楼抵偿修路款147.4127万元。5.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第二工程处出具的工程款单据，证明该工程处共收到东港储运修路款140万元整。6.东港储运支付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第二工程处修路工程款单据，证明东港储运支付该工程处修路工程款共计170.3467万元（经计算实际数额为167.8467万元）。7.借据，证明公路局二处华臣彦借东港储运铺院工程款4.5万元。8.因修桥产生的各项单据，预付修桥款单据，预付白洼筑墙工程款单据，付白洼建桥款单据，预付围墙建设工程款单据，证明东港储运对电力、围墙、修桥投资共计80.992313万元。9.东港储运因嘉明工业园批地所产生的费用单据一宗，证明东港储运因嘉明工业园批地所产生的费用为76.369869万元。10.交纳规划管理费单据、设计费、公证费单据，交嘉明管委会办投资许可证费用单据，东港储运交嘉明工业园土管局公路附加费，代嘉明工业园付复印、晒图费单据，证明东港储运付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办投资许可证费用、交土管局公路附加费，复印、晒图费共计4316元。11.鲁昌房产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东港储运建设加气站以及购买机器设备的费用844072.24元应由被告赔偿或支付。 被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双方曾经签订过一份协议，并不能证明实际履行该协议，该协议计划修建两条路，实际仅修建了一条，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和时间进行施工，最终也没有结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没有承接该业务，加盖的公章均是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的公章，且均是1997年、1998年的单据，当时被告已经成立，但款项没有交给被告；对证据3不认可，该10万元是东港储运建设加气站时向林场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款应由东港储运自行承担，与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和被告均无关联；对证据4有异议，该协议中出现的主体是鲁昌房产和聊城市公路工程总公司第二工程处，不能证明该修路款是东港储运承接的道路修路款。同时鲁昌房产在嘉明工业园白洼村又征收土地进行了房产开发，鲁昌房产所在嘉明工业园的基础建设与东港储运和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建设的道路不是同一条；对证据5不认可，证据为复印件，无法证明真实性，即使该证据与原件一致，也只能说明东港储运曾经向该公路局二处支付过款项，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嘉明辖区内的修路款；对证据6除同证据5质证意见外，部分单据并非东港储运而是鲁昌房产出具，时间也到了2001年，只能证明鲁昌房产与该公路局二处间支付过款项，而不能认定该款项就是东港储运修建的嘉明辖区内的道路；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是因修路而支出的费用，该借款是个人借款，借条中只有借款人的签字，并不能证明借的哪个公司的款项，也无法证明该借款人与该公路局二处的关系；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是东港储运自己支出的费用，无法证明用于协议中修建道路设施的费用；对证据9不认可，不是因审批土地产生的费用，而是东港储运对职工发放的工资、福利等，与被告及原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无任何关系；对证据10异议认为与债权转让无关联；对证据11异议认为，东港储运已经取得了并使用了加气站范围内的土地，且加气站建成后一直由鲁昌公司（东港储运）予以运营，取得了可观的收益，原告以该评估价值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没有事实根据。 原告为佐证未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被告，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月2日拍摄的音像资料一份及出庭作证的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地中置业与鲁昌房产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被告，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并在2011年10月8日、2013年3月、2015年3月、2018年1月先后到被告处送达通知。2.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及照片一张，证明债权转让已经通知被告。3.2006年9月29日被告的通知一份，证明被告下发通知，对东港储运对原嘉明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投入，由被告另行研究，逐步解决。被告对证据1异议认为录像中记录的是2018年1月2日，只能证明在这个时间向被告告知了债权转让的情况，但是该债权从1996年至2018年已经过去22年。证人于某与原告及鲁昌房产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2异议认为没有被告方认可人员的签字，对照片中显示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异议认为没有被告的签名盖章，即便是被告出具的也足以说明因东港储运（鲁昌房产）没有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使用开发土地，而被政府收回。也说明政府已经履行了文件确定的将土地出让给东港储运使用的义务，土地的收回完全是东港储运违约，不能因其违约行为而向政府主张要求退还其缴纳的土地管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地中置业与案外人鲁昌房产、东港储运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的（2018）鲁1502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15民终21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认为鲁昌房产无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无证据证明赵书军无权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东港储运虽于2002年注销，但鲁昌房产作为全资投资企业，注销后由其进行接管，鲁昌房产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赵书军在转让方处签字盖章，符合该公司章程规定。鲁昌房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债权转让价格过低及协议书双方存在特殊关系，并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被告，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嘉明管委会辩称的涉案债权转让没有经过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的法定程序，对转让的合法性不予认可的理由，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数额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虽然明确载明债权数额为800.034万元，但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之间的债务没有明确的结算数额和结算手续，故嘉明管委会对东港储运的抗辩及于受让人即地中置业。地中置业认为东港储运对嘉明管委会享有的债权包括土地预付款161.8万元，支付林场费用10万元，修路工程投入款432万元，电力围墙、修桥投资及东港储运建加气站费用119.3884万元，地中置业因嘉明管委会批地所产生的费用76.4万元，交纳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4316元。嘉明管委会对地中置业的上述主张均有异议，认为土地预付款属于代收代交，支付的林场费用属于东港储运建设加气站应自行支付的费用，修路投入款双方未结算，且东港储运未按合同完全履行，电力围墙、修桥投资及东港储运建加气站费用中，电力围墙、修桥投资费用与修路无关联，建加气站的费用因该加气站由东港储运运营、收益，该费用不应由嘉明管委会负担，地中置业因嘉明管委会批地所产生的费用是东港储运对职工发放的工资、福利等，交纳的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与债权转让无关联。法院认为，东港储运交纳了土地预付款以及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在非因东港储运自身原因的情况下，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嘉明管委会也未退还收取的土地预付款，该土地预付款应当返还，并赔偿东港储运已实际支付的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关于修路投入的款项，地中置业提交的公证书、新建路协议书、工程款单据，可以证实东港储运实际支出的工程款为307.8467万元（140万元+167.8467万元），且在新建路协议书中约定“资金由东港储运垫付”，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嘉明管委会对东港储运的债务。地中置业称修路款中还包括鲁昌房产以其在北关开发的商业楼抵偿修路款147.4127万元，但地中置业仅提交了协议书，而未提交证据证明以按协议履行，故该款项不予支持。地中置业主张的支付林场的费用及建设加气站的费用，支付林场的费用属于东港储运建加气站应支付的费用，加气站的经营和收益均不是嘉明管委会，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地中置业主张的批地所产生的费用，是东港储运对职工发放的工资、福利等，属于应当自行支出的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嘉明管委会对东港储运的债务数额应确定为469.6467万元（161.8万元+307.8467万元）。 争议焦点三、地中置业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嘉明管委会与东港储运对于债务的支付时间及延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合同法》规定，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依据地中置业提交的2006年9月29日嘉明管委会的通知，可以证明债权人主张过权利，嘉明管委会进行了答复，故利息应从2006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地中置业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结合地中置业提交的2006年9月29日嘉明管委会的通知，出庭作证的证人于某的证言，地中置业提交的照片以及陈述，可以证明债权转让前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嘉明管委会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款项4696467元及利息（以46964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22元，减半收取64711元，由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2525元，被告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221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地中置业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载明由房屋抵偿，房款1207929元、维修基金36238元总计1244167元。该收据加盖有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的财务专用章。证明鲁昌房产将北关大街二套房屋作价1207929元抵顶给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以偿还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在嘉明工业园内修路的工程款。证据二、提交聊城市新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以房抵工程款所涉及的二套房屋已交付给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嘉明管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因该收据系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出具的，我方不好确定真实性，即便是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与鲁昌房产之间有抵顶工程款的情况也不能证明抵顶的是本案中东港储运为嘉明管委会进行修路的修路款，该抵顶时间为2004年8月26日，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签订的修路时间为1996年，在2003年左右鲁昌房产在嘉明辖区内又进行了商品房小区的开发，所以即便是有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与其有抵顶款的情况也不能证明是本案所涉及的东港储运所转让的修路款项。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出证人员的签字，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且如果要证明该房屋所有人系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应提供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对房屋具有所有权的房产证明或者是不动产部门备案的合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对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债务范围及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嘉明管委会支付利息是否正确，若应支付利息，则利息的起算日应是哪天。 （一）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2007年3月10日，嘉明管委会向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聊城东港储运中心土地的说明》，表示企业长期向其申请用地而没有得到解决，恳请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支持其继续延续原聊城市人民政府文件，向企业提供土地使用权。据此文件可以认定，东港储运一直向嘉明管委会主张权利，且嘉明管委会同意履行。结合一审中证人于某的证人证言，2011年9月20日债权转让前后均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一审法院对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债务范围及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1.161.8万元的预付土地款是否应计算在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中，以及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东港储运交纳的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4316元。东港储运向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支付161.8万元土地预付款后，并未取得相应土地。嘉明管委会主张其只是代收此笔款项，且已划转至土地管理部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聊城市嘉明工业园筹建处收取东港储运的161.8万元款项，但东港储运未取得约定的土地，故嘉明管委会应退还东港储运的161.8万元款项，且应承担东港储运交纳的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4316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支持了地中置业要求嘉明管委会承担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4316元的诉讼请求，但在计算支付款项总额时遗漏了此部分费用，本院予以纠正。 2.东港储运实际支付的修路工程款数额为多少，是否应计算在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中。 2018年3月29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地中置业主张其提交的证据13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出具的10张工程款单据140万元、证据14东港储运支付给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工程款单据14张167.8467万元，两宗单据中存在110万元款项的重复。一审法院在计算东港储运实际支付的修路工程款时，漏减了两组证据中重复的110万元，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对一审卷宗中关于东港储运支付给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的修路款有关的单据进行核算，一审卷宗第119页-126页，1997年4月8日，收据7.3467万；1997年4月16日，收据20万；1997年5月19日，收据10万；1997年5月27日，收据4万；1997年6月19日，借据1万元；1997年6月24日，收据10万；1997年7月8日，收据10万；1997年9月31日，收据10万；1997年10月27日，收据50万；1997年12月9日，收据10万；1999年4月29日，收据5万；1999年2月9日，收据10万；2000年1月13日，收据5万；2001年5月10日，收据10万；一审卷宗131页-132页，借条四张，共计4.5万元。以上共计166.8467万元。地中置业也认可一审中其主张为167.8467万元系重复计算了1万元的款项。故东港储运实际支付给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的修路款应为140万元+166.8467万元-110万元=196.8467万元。 3.鲁昌房产以商业楼抵顶修路款124.4167万元是否真实并实际履行，此笔款项是否应计算在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中。 东港储运于2002年3月20日注销，鲁昌公司做为东港储运的全资投资企业，对其进行了接管。2004年8月26日，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向鲁昌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写明房屋抵顶工程款，共计124.4167万元。结合1997年东港储运与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签订的《建路合同书》，可以认定此笔款项系抵顶的公路公司第二工程处的修路款。根据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签订的《新建路协议》中“东港储运先垫付建路费用”的约定，此笔款项应由嘉明管委会承担。 4.东港储运支付的10万元林地费用以及建设电力围墙、修桥、建加气站等产生的费用119.3884万元是否应计算在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中。 东港储运建设加气站及周边其它设施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属于对其自身建设的投入，且在征地合同或新建路协议中均未涉及，故地中置业要求嘉明管委会承担上述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5.东港储运所产生的76.4万元费用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应计算在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中。 一审中，地中置业提交了一宗单据，主张东港储运因项目建设而配置了相关人员，产生了相应的费用支出共计76.4万元，此笔款项应计入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中。上述单据中有工资、福利费、交通费、招待费、差旅费等各种名目的费用，均与征地合同、新建路协议的约定无关，系东港储运的自身支出，地中置业主张上述费用应由嘉明管委会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嘉明管委会所欠东港储运的债务数额应为161.8万+0.4316万元+196.8467万元+124.4167万元=483.495万元。 （三）一审判决嘉明管委会支付利息是否正确，若应支付利息，则利息的起算日应如何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1996年12月7日聊城市土地管理局与东港储运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自批准之日起向东港储运交付土地。1996年12月28日，聊城市人民政府发布聊政土偿字（1996）92号文件，将闫寺镇十里堡村203.07亩耕地的使用权出让给东港储运。故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自1996年12月28日即应向东港储运交付土地。东港储运所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关于161.8万+0.4316万元=162.2316万元的土地预付款及规划管理费、设计费、公证费应自1996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东港储运与嘉明管委会之间签订的《新建路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未对工程价款的利息进行约定，补充协议中约定竣工日期为1997年6月30日，鉴于涉案道路未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也无法举证实际使用时间，故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竣工日期作为工程价款的支付日期，即关于196.8467万元+124.4167万元=321.2634万元的修路款应自1997年6月30日起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地中置业、嘉明管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款项4834950元及利息（以16223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6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2126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199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21.74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地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5050元，由上诉人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会会负担44371.74。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