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雷霆路60号12B楼。 法定代表人：余宣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胜、刘成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阳，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李宁，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宇栋，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前，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建公司）、孙晓阳、韦宇栋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三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依法改判孙晓阳、王超前对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向省三建公司归还本金8737581.59元，借款期内利息423251.6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违约金为3059237.71元，自2018年9月1日起继续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孙晓阳、王超前对第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支付省三建公司律师费122418.74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晓阳、王超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已经查明孙晓阳与韦宇栋是共同内部承包案涉项目，本案借款均用于案涉项目，故应认定为两人共同债务。2、与省三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是孙晓阳，孙晓阳在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承诺无力垫资而需向省三建公司借款时，由其承担经济责任。3、孙晓阳向省三建公司提交了《授权书》，授权韦宇栋在整个施工期间全权代表孙晓阳处理一切事务，包括资金调度等，确认韦宇栋的行为即其本人的行为，由韦宇栋的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均由其本人承担。4、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提交了《承诺书》，声明其系与孙晓阳共同承包案涉项目，并承诺对孙晓阳在工程实施过程中的一切经济责任承担连带责任。5、借款协议主要由韦宇栋签订，是因为工程日常事务由韦宇栋管理，孙晓阳基本不管，客观上只能以韦宇栋为主办理借款手续，但并不能就此认为借款不是孙晓阳的意思表示。孙晓阳在部分借款协议担保人一栏签字，是因为借款协议只有一个借款人签字栏，而且从法律后果来说，共同借款人与担保人差别并不大，都是共同承担责任。部分借款协议孙晓阳没有签字，是因为办理借款手续时他不在现场、事后也没补签，但借款是孙晓阳与韦宇栋两人为共同实施案涉工程而办理的，系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两人已经明确愿意共同承担责任。6、根据现有证据并基于两人的共同承包关系，若判定孙晓阳承担担保责任，则孙晓阳也不可能向韦宇栋追偿，因为两人之间并不是一人借款、另一人担保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将孙晓阳认定为部分借款担保人与客观事实不符。7、韦宇栋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陈述其多年来只内部承包经营案涉3个项目，其收入均来自案涉3个工程，王超前系家庭主妇，家庭经济来源均来自韦宇栋的经营所得，因此，案涉借款显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孙晓阳辩称：1、案涉《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该责任书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不存在所谓内部承包，由此可见孙晓阳与省三建公司之间仅建立了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故原审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管辖明显错误。2、省三建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要求孙晓阳共同承担所谓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案涉《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而非借款协议约定，即没有施工行为不可能发生所谓借款，两者之间系主从法律关系，即借款协议不具有法律上的独立性。3、案涉《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仅约定了由责任人自筹资金，故向省三建公司进行借款仅是自筹方式之一，并非唯一方式，不能得出只要发生所谓借款孙晓阳就要承担经济责任的观点。4、案涉《授权书》从未授权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进行借款，而且就所谓借款行为性质而言也不属于履行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省三建公司要求孙晓阳对韦宇栋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借款申请均是由韦宇栋以个人名义提出，省三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上也明确记载为韦宇栋借款，而且省三建公司已提供的韦宇栋借款报告、情况说明上已明确为韦宇栋个人借款，更何况由省三建公司制作的借款协议首部与尾部落款处明确单列了“乙方(借款人)”与“丙方(保证人)”，显然省三建公司应当对谁是借款人已有明确的认识，因此，省三建公司要求未在借款人处签过字的孙晓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也应不予支持。6、案涉借款协议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利息和违约金约定依法均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款，对省三建公司要求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之上诉请求依法也应不予支持。 韦宇栋辩称：一、孙晓阳和韦宇栋、省三建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本案借款均用于涉案工程，省三建公司款项均是直接支付给材料商和设备出租方，而本案大部分工程款已经支付，但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因此省三建公司应当就双方的所有款项包括已审计未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已扣除的管理费、风险金一并进行结算，本案在未进行结算的前提下省三建公司主张借款，起诉不适时，应当予以驳回。三、由于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因此省三建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的管理费预留风险金属于非法克扣，应当作为项目监督款予以返还，而该部分款项已经超过了借款本金将近100万元，覆盖借款总额，省三建公司将本身属于韦宇栋、孙晓阳的款项扣下来借给他们赚取利息。四、本案应当涉及高利转贷，一审省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银行承兑汇票可以反映出省三建公司有向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进行融资，省三建公司将银行融资所得的款项进行高利转贷获取利益，符合高利转贷的构成要件，故本案的借贷行为应当是无效行为。 王超前辩称：王超前是教师、有独立的收入，对本案韦宇栋签字的借款协议过程，王超前均不知情。 孙晓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以及第四项，改判驳回省三建公司针对孙晓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即使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案涉的七份借款合同存在合同当事人不一致、法律关系不一致(有的为单一借款，有的同时有借款和保证)等情形，而且孙晓阳在原审中已明确提出不同意一并处理，原审法院依法应当向省三建公司予以释明，省三建公司如不同意撤案的，则依法应当驳回省三建公司的起诉。三、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款纠纷的，则原审判决孙晓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超出省三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且该情形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申请再审的条件，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省三建公司原审中从未提出过要求孙晓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诉讼请求，也未变更或增加过诉讼请求，且在原审最后一次庭审中亦明确坚持原审诉讼请求不作变更，由此可见原审判决孙晓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超出省三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四、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且孙晓阳要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的，则原审判决孙晓阳对部分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承担100%连带保证责任也是错误的。1、案涉责任书系主法律关系，案涉借款合同为从法律关系，由于责任书存在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之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依法也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承担(包括律师费)约定均因归于无效，故即使孙晓阳要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的，则原审判决孙晓阳对部分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承担100%连带保证责任，明显也是错误的。2、仅就七份借款合同本身而言，也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非法从事金融活动)的情形，依法也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3、省三建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实际上是垫资利息损失，即使孙晓阳对案涉工程项目部分借款要承担相应保证责任的，则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明显过高，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垫资利息)之规定，将利率和违约金率均依法调低至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限。 省三建公司辩称：一、孙晓阳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建设承包法律关系，同时也存在借款关系，还有其他的法律关系，故双方之间不仅仅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孙晓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超出一审范围，省三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孙晓阳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是让其承担部分还款责任。四、本案不存在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原因和事由，本案借款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的情形，借款是真实存在有效的。五、孙晓阳认为本案省三建公司非法从事金融活动，对此孙晓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主张。省三建公司是专业建筑施工企业，并不是以放贷为职业的单位，显然与事实不符。六、本案的利息标准认定，孙晓阳认为应当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第6条来认定，这司法解释针对的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对于垫资款利息的调整，不适用于本案，实际上孙晓阳在组织实施案涉活动中，他除了向省三建公司借款之外，也可以向其他民间或银行借款，每个机构的利率是不同的。 韦宇栋辩称：根据孙晓阳出具的授权书，确认其全权委托韦宇栋其本人应负的权利和义务，第2条是代为履行调配资金使用，对外签订材料合同及转包合同等日常事务，因此可以认定韦宇栋的行为即为孙晓阳本人的行为，由韦宇栋本人所引起的经济法律责任由孙晓阳本人承担，韦宇栋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是代孙晓阳调配资金使用等工程日常事务，因此应当由孙晓阳承担还款责任。 王超前辩称：王超前是教师、有独立的收入，本案所发生韦宇栋签字的借款协议过程，王超前均不知情。 韦宇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存在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即本案省三建公司)属无效合同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仅为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欠付本息金额错误。1、孙晓阳与省三建公司就案涉的苏州阳光水榭六期工程签订有《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下称“责任书”)，责任书中第十条第4款约定：“因业主的需要或本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责任人无力承担工程带、垫资或保证金而需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借款的，应出具借款申请书，办理借款手续，并提供相应的担保，经批准后由责任人专款专用，用于工程的施工之中。”因此本案中的借款关系产生的基础是韦宇栋、孙晓阳与省三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关系独立于建设工程承包关系。2、本案所涉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工程由韦宇栋、孙晓阳两人共同承包，且因孙晓阳常年不能到施工现场，根据孙晓阳出具的《授权书》，实际由韦宇栋负责施工管理，且韦宇栋个人既无施工资质，也与省三建公司无劳动关系。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故非法转包项下所签订的责任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即使责任书有效，约定也是在工程竣工时责任人申领的工程最多不超过业主支付工程款的90%。但实际施工过程中省三建公司在业主单位支付每笔工程进度款时，均扣除了相应比例，扣除的时间节点也不符合约定。对此，韦宇栋需要重点强调的是，在每笔进度款支付时扣除的情况下，项目可支配使用的资金会明显少于在工程竣工时扣除的情况，导致承包人需要提前借款，借款提前后产生大量借款利息，省三建公司又以工程进度款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进一步减少项目可支配使用的资金，进而增加借款，周而复始，使得承包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缺口越来越大。而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根据省三建公司提交《资金台账表》显示，2012年3月8日至2017年1月19日，省三建公司确认本案所涉工程项下全部借款已偿还借款利息2414017元。若是按工程竣工时扣除，则不可能产生这么多的利息。3、2414017元中的974448元是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下所产生的利息，韦宇栋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省三建公司已自行确认在台账中扣除，就不应在本案中重复计算。但对于以上争议事实，一审判决中对此只字未提。4、非法转包、无效合同下，省三建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比例的款项属于非法克扣，克扣的管理费和预留风险金应当作为项目进度款予以返还。根据省三建公司提交《资金台账表》显示，2016年止累计：项目借款8811581.59元(与实际借款本金737581.59元不一致，系由2016年4月26日约定借款金额373614元，实际支付299614元，但台账仍为373614元导致)；管理费5098337.77元，风险金(扣除已交税金后)2461119.35元，借款利息2277906元，合计9837363.12元。该合计金额远超出借款本金8737581.59元近100万元，完全可以覆盖上述借款。因此，若省三建公司及时足额向韦宇栋拨付工程进度款，没有非法预留管理费和风险金，则韦宇栋可支配的使用资金完全可以覆盖项目支出，无需向省三建公司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省三建公司以借贷为常业，其与韦宇栋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省三建公司以及其总公司针对所有项目的责任人或承包人几乎都会以类似的形式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非常普遍。经查，在公开判决文书网中，省三建公司、其总公司及其他分公司存在不少类似的借贷案件(2019)浙01民终1091号、(2018)浙01民终6834号、(2018)浙0102民初5543号、(2018)浙0102民初2986号、(2018)浙0102民初5543号，上述案号仅为其中一部分，省三建公司还存在大量类似民间借贷的执行案件以及不公开的文书。就本案而言，省三建公司通过上述财务手段赚取了巨额的借款利息，截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产生借款利息4267557.97元，已与该项目截留的管理费4994954.83元接近，同样另外浙江汇元、嘉兴紫园所收取的利息也基本和预留的管理费持平。一审法院受理了多起省三建总公司及分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对此情况不可能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错误。韦宇栋接受孙晓阳的委托，代其履行应负的权利与义务，实际借款主体为孙晓阳。孙晓阳出具的《授权书》中，确认其全权委托韦宇栋代为履行其本人应负的权利与义务，其中明确“第2条代为履行调配资金使用、对外签订材料合同及转包合同等工程日常事务。韦宇栋的行为即为孙晓阳本人的行为，由韦宇栋的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等责任均由孙晓阳本人承担。”因此，韦宇栋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所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仅代为孙晓阳履行调配资金使用等工程日常事务，应当由孙晓阳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韦宇栋在借款人处签字，孙晓阳在部分协议的保证人处签字，仅仅只是省三建公司提供格式借款合同后要求韦宇栋在借款人处签字，又因绝大部分时间孙晓阳不在施工现场无法签字，事后在部分协议上按省三建公司要求在保证人处补签。一审庭审时，省三建公司也明确解释韦宇栋与孙晓阳在不同责任主体上签字是因相关工作人员法律意识不够、概念不清、责任不明所造成，其本意为两人均是借款人。另外，孙晓阳非常清楚自己借款人的身份，而非担保人。因此，本案即使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主体也应当是孙晓阳，根据责任书韦宇栋对孙晓阳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孙晓阳对其中2019614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基本常理。此外，本案所涉所有借款金额均系省三建公司直接向项目施工方支付，名为借款实为项目垫资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省三建公司主张月利率1.3%和违约金日万分之五，明显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四、韦宇栋与孙晓阳挂靠的省三建公司与甲方已经对本案涉案的工程进行了审计，大部分工程款已支付，而省三建公司与韦宇栋及孙晓阳并没有结算。本案所涉的款项均用于涉案的建设工程，省三建公司将款项均直接支付给材料商和设备出租方。因此，省三建公司应就前述款项与涉案工程款一并进行结算，结算时应将扣除的管理费、风险金等也一并计算在内，在未进行结算的前提下，省三建公司主张借款属起诉不适时，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涉及高利转贷，省三建公司的资金来源，据了解部分是银行和金融机构的贷款，所以说省三建公司涉及以盈利为目的进行高利息转贷，符合高息转贷的构成要件，本案涉及的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另外省三建公司获利巨大，已经构成刑法175条的罪名，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 省三建公司辩称：一、韦宇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韦宇栋和孙晓阳一样混淆概念认为本案只有一个法律关系，另外又提出建设合同是内部承包合同的从合同。双方之间是挂靠的关系，同时又提出是转包的关系。故其认为只有一个法律关系，而且借贷合同、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是为了推卸责任。三、韦宇栋身份和地位的问题，孙晓阳是省三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时孙晓阳向省三建公司出具授权书，韦宇栋在承诺书中承诺和孙晓阳一同承担经济责任，所以韦宇栋在本案中的身份地位是债务加入行为，不是纯粹的共同承包。具体日常孙晓阳委托韦宇栋管理，另一方面韦宇栋让孙晓阳全权授权。至于出借的款项以及施工过程中借款金额本金没有争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省三建公司提交借款合同及支付凭证，有孙晓阳及韦宇栋的签字，借款合同约定也清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资金缺口的时候，所需要的借款金额由孙晓阳和韦宇栋两人根据工程的收支情况提出借款报告和借款申请。至于两人提出的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一部分有扣除，这有约定，这些扣款都是缴纳税费，不是无故克扣。本案一审起诉时，一审法院诉前调解让双方对帐，事实上是韦宇栋、孙晓阳不配合结算，因为韦宇栋、孙晓阳知道建设工程产生巨额的赔款，所以拒绝结算，另外，案涉工程收支没有完全确定，工程款有部分没有收回，还有材料商等款项没有确定，内部结算未成就。韦宇栋、孙晓阳一直强调双方进行内部结算，本案要先进行借款清算，不是内部结算。四、韦宇栋的借款行为代表了孙晓阳也代表了其自己，他都应当承担责任。五、高利转贷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工程亏损巨大，不存在任何的获利，即便本金、利息追回来，也只能弥补部分的款项。 孙晓阳辩称：1、关于韦宇栋认为案涉《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系无效合同的观点与孙晓阳一致。2、关于韦宇栋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以及借款协议不能独立于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的观点与孙晓阳一致。3、省三建公司确实存在通过克扣管理费、预留风险金等方式制造了苏州阳光水榭项目的所谓资金缺口，且各方至今未进行项目成本审计，无法确定是否存在需归还的款项。4、孙晓阳与韦宇栋系苏州阳光水榭项目的共同承包人，故韦宇栋所谓其仅系孙晓阳的代理人一说，与事实不符。5、原审认定借款协议的借款主体是韦宇栋并无错误，孙晓阳不是借款主体，因为借款申请均是由韦宇栋以个人名义提出，省三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上也明确记载为韦宇栋借款，而且省三建公司已提供的韦宇栋借款报告、情况说明上明确为韦宇栋个人借款，更何况借款协议的首部与尾部落款处明确单列了“乙方(借款人)”与“丙方(保证人)”，显然韦宇栋在借款人处签字时已有明确的认识，故孙晓阳不应承担所谓共同还款责任。6、本案所谓借款实为垫资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使借款协议有效，则利息以及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 王超前辩称：没有意见。 省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宇栋、孙晓阳、王超前归还省三建公司借款本金8737581.59元，并支付利息423251.64元（按月利率1.3%计算）；2.判令韦宇栋、孙晓阳、王超前支付省三建公司逾期还款违约金3081040.4元（按拖欠本金和每天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要求判至实际归还全部本金之日）；3.判令韦宇栋、孙晓阳、王超前赔偿省三建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2418.74元;4.诉讼费用由韦宇栋、孙晓阳、王超前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6日，孙晓阳作为责任人就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苏州阳光水榭六期项目与省三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其中约定：本工程的经济责任成本为经业主自行或委托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3%；业主单独分包纳入总包管理的专业分包管理配合费的70%纳入经济责任成本；按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的税费以及与工程有关的社会费用由公司代扣代缴，进入经济责任成本；上述三项以及本责任书中明列的经济责任费用构成工程项目的经济责任成本，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完成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得超支；工程项目的资金使用实行专款专用，对口支付，严禁责任人超用和私自收款不入公司账户；责任人应根据业主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和工程部位进度的需要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申报用款计划，经批准后按公司财务有关规定使用资金、支付款项；工程竣工时，责任人申领的工程款最多不超过业主支付工程款的90%；因业主的需要或本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责任人愿意自筹资金支付工程带、垫资或保证金的，责任人应将自筹的资金汇入公司的账号，专款专用；因业主或本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责任人无力承担工程带、垫资或保证金而需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借款的，应出具借款申请书、办理借款手续，并提供相应的担保，经批准后由责任人专款专用，用于工程的施工；工程项目竣工并交付使用，在业主审核工程结算与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后，公司或分公司对工程项目成本进行审计，经审计责任人使用的资金小于本责任书第三条规定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成本额度的，结余的盈利部分由公司奖励给责任人。同日，孙晓阳向省三建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上述苏州阳光水榭六期工程的实际承包经营人为孙晓阳与韦宇栋，因其本人常年不能到施工现场，故全权委托韦宇栋代为履行其本人应负的权利与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下述范围：1.代为履行《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项下的所有权利与义务；2.代为履行调配资金使用、对外签订材料合同及分包合同等工程日常事务；3.代为履行与工程业主方、监理的协调工作，催讨工程款等；4.代为履行上述之外的与经济和法律有关的事宜；5.委托日期从工程开工日期起至工程结束清算完成止。韦宇栋的行为即为孙晓阳本人的行为，由韦宇栋的行为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等责任均由孙晓阳本人承担。韦宇栋同时在该授权书下方承诺：“本人承诺孙晓阳与贵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实际系本人与孙晓阳共同承包，本人愿对该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义务与孙晓阳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本人愿接受孙晓阳的委托，代其履行其应负的所有权利与义务。”（一）2015年8月24日，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提交《借款报告》，申请借款1000000元。同日，韦宇栋（作为借款人，乙方）与省三建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在苏州阳光水榭六期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提出借款；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1月24日，借款利率1.3%/月；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支付至合同附件列明的收款单位和账户；乙方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最终交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须按未归还借款额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省三建总公司于同日向协议中指定的案外人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1000000元。（二）2016年2月4日，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申请借款750000元。次日，省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韦宇栋（作为乙方，借款人）、孙晓阳（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7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5月4日，借款利率1.3%/月；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支付至合同列明的收款单位和账户，甲方实际支付之日即为款项出借之日；乙方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应当按照未归还额0.05%/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丙方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对借款的真实申请、使用、按期还本付息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责任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本协议独立于乙方在甲方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以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无论该借款金额是否用于这些项目；乙方不得以所承包项目尚未竣工、尚未完成内部结算、尚未完成盈利兑现等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2016年2月6日，省三建总公司向该协议指定的收款方支付汇兑1080000元（其中含上述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750000元）。（三）2016年2月25日，省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韦宇栋（作为乙方，借款人）、孙晓阳（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750000元，以经甲方内部审核批准后实际对外支付的金额为准；借期为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5月24日；借款月利率1.3%；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支付至合同附件列明的收款单位和账户，甲方实际支付之日即为款项出借之日；乙方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应当按照未归还额0.05%/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丙方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对借款的真实申请、使用、按期还本付息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责任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本协议独立于乙方在甲方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以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无论该借款金额是否用于这些项目；乙方不得以所承包项目尚未竣工、尚未完成内部结算、尚未完成盈利兑现等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庭审中，省三建公司与孙晓阳、韦宇栋一致确认：该协议中1750000元即包括上述2015年8月24日《借款协议》1000000元及2016年2月5日《借款协议》750000元。（四）2016年4月26日，韦宇栋、孙晓阳向省三建公司申请借款373614元。同日，省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韦宇栋（作为乙方，借款人）、孙晓阳（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73614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7月26日（以甲方实际支付之日为准起算），借款利率1.3%/月；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支付至合同列明的收款单位和账户，甲方实际支付之日即为款项出借之日；乙方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应当按照未归还额0.05%/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丙方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对借款的真实申请、使用、按期还本付息等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责任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本协议独立于乙方在甲方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以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无论该借款金额是否用于这些项目；乙方不得以所承包项目尚未竣工、尚未完成内部结算、尚未完成盈利兑现等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2016年4月29日，省三建总公司向该协议指定的收款方支付汇兑299614元。（五）2016年7月21日，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申请借款6147967.59元。同日，省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韦宇栋（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6147967.59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以甲方实际支付之日为准起算），借款利率1.3%/月；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支付至合同列明的收款单位和账户，甲方实际支付之日即为款项出借之日；乙方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应当按照未归还额0.05%/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独立于乙方在甲方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以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无论该借款金额是否用于这些项目；乙方不得以所承包项目尚未竣工、尚未完成内部结算、尚未完成盈利兑现等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2016年8月1日，省三建总公司向该协议指定的收款方支付6147967.59元。（六）2016年9月10日，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申请借款270000元。同日，省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韦宇栋（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借款利率1.3%/月；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支付至合同列明的收款单位和账户，甲方实际支付之日即为款项出借之日；乙方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应当按照未归还额0.05%/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独立于乙方在甲方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以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无论该借款金额是否用于这些项目；乙方不得以所承包项目尚未竣工、尚未完成内部结算、尚未完成盈利兑现等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省三建总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该协议指定的收款方支付210000元，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60000元。（七）2016年10月27日，韦宇栋向省三建公司申请借款270000元。同日，省三建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韦宇栋（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借款利率1.3%/月；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支付至合同列明的收款单位和账户，甲方实际支付之日即为款项出借之日；乙方的借款金额以甲方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借款到期后，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乙方应当按照未归还额0.05%/日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甲方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独立于乙方在甲方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以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而无论该借款金额是否用于这些项目；乙方不得以所承包项目尚未竣工、尚未完成内部结算、尚未完成盈利兑现等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省三建总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向该协议指定的收款方支付270000元。另查明，省三建总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其同意由省三建公司起诉催讨案涉借款。省三建总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22418.74元。庭审中，孙晓阳与韦宇栋一致认可：其二人系案涉苏州阳光水榭六期工程的共同承包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及其效力；二是借款主体；三是欠付本息的金额；四是本案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多份《借款协议》的形成背景，孙晓阳与省三建总公司就案涉的苏州阳光水榭六期工程签订有《工程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根据责任书的约定，责任人必须在经济责任成本的范围内使用资金、组织施工，如因业主的需要或工程实际施工的需要支付工程带、垫资或保证金的，责任人应自筹资金，如需向公司或主管的分公司借款的，应办理借款手续。即责任人可以通过向省三建公司借款的方式解决其自筹资金的问题，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自筹资金。而孙晓阳与韦宇栋实际系共同承包人，韦宇栋因工程施工垫资需要，多次向省三建公司申请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因此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韦宇栋抗辩称，省三建公司无故克扣管理费和预留风险金，以项目余额不足为由要求孙晓阳借款，孙晓阳、韦宇栋在不掌握财务真实数目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存在欺诈。对此，该法院认为，结合案涉的责任书中关于经济责任成本的约定，省三建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比例的款项并非无故克扣，且孙晓阳、韦宇栋未能举证证明省三建公司曾对其核查财务数据的合理要求予以拒绝。因此，韦宇栋关于因欺诈签订案涉借款协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多份《借款协议》签订后，省三建公司均按协议约定向指定的收款人支付款项，已履行借款的交付义务。第三，《借款协议》中均明确约定该协议独立于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借款人不得以所承包项目尚未竣工、尚未完成内部结算、尚未完成盈利兑现等理由拒绝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虽然案涉借款用于苏州阳光水榭六期工程，但本案的借款关系与省三建公司、被告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关系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更非主从合同关系。第四，韦宇栋抗辩称省三建公司多次以该形式从事盈利性的借贷业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省三建公司系以放贷业务为其主营业务，故其关于案涉合同应认定无效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法院认为，首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独立于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向省三建公司借款仅是解决承包人资金问题的途径之一，而非履行工程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孙晓阳与韦宇栋系共同承包人，因此，借款主体与责任书的签订主体并非必须一致。孙晓阳、韦宇栋均存在借款的可能性。其次，借款申请均是由韦宇栋以其个人名义提出。第三，借款协议的首部与尾部落款处均明确单列了“乙方（借款人）”与“丙方（保证人）”，而韦宇栋均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字，孙晓阳却在部分协议的“丙方（保证人）”处签字，可见，各方对于各自在该借款关系中的主体地位、权利义务应有明确的认识。综上，该法院认定，根据《借款协议》载明的内容，案涉借款人系韦宇栋，孙晓阳就部分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法院认为，2016年4月26日的《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金额为373614元，但省三建公司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仅为299614元，故该法院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299614元。对于省三建公司主张的其余《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金额，予以认定。按照合同约定，经计算，该法院确认韦宇栋应归还借款本金8737581.59元、借期内利息423251.6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3059237.71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并自2018年9月1日起继续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省三建公司要求韦宇栋承担本案律师费支出122418.74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孙晓阳仅就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4月26日三份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经计算，孙晓阳应就上述韦宇栋应付款中其中本金2049614元、利息84310.46元、违约金839827.55元（截至2018年8月31日）及自2018年9月1日起以该部分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酌定孙晓阳就其中3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该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韦宇栋以个人名义对外负债，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用途显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省三建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亦未证明工程承包系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省三建公司关于案涉借款系韦宇栋与王超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省三建公司要求王超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韦宇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三建公司归还本金8737581.59元、借期内利息423251.64元、逾期还款违约金（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违约金为3059237.71元，自2018年9月1日起继续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就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孙晓阳就其中的本金2049614元、利息84310.46元及违约金（截至2018年8月31日的违约金为839827.55元，自2018年9月1日起以该部分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至该部分本金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韦宇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三建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22418.74元；四、就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孙晓阳就其中的律师费3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省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韦宇栋、孙晓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95986元，由韦宇栋负担95855元，孙晓阳就其中的30830元共同负担，由省三建公司负担131元。韦宇栋、孙晓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省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 二审期间，韦宇栋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民事判决书4份、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省三建公司、省三建公司第一分公司长期从事非法借贷业务。省三建公司、孙晓阳、王超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省三建公司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目的和证明力有异议，裁判文书已经生效，没有认定省三建公司从事非法借贷业务，也没有上诉、再审。只有第一个案子主体与本案一致，其他的文书与本案均不一致，裁定书仅仅是管辖权异议，与本案判决与争议的内容不一致，第三份判决是宁波中级法院的判决，当事人是案外人。孙晓阳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王超前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韦宇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受其约束。现省三建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向韦宇栋出借了借款本金8737581.59元，韦宇栋未能按期归还，韦宇栋应当承担还本付息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违约责任；孙晓阳自愿为韦宇栋上述债务的部分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审判决认定孙晓阳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省三建公司虽主张孙晓阳应当对韦宇栋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未能举证推翻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孙晓阳系部分债务保证人的约定内容，故省三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省三建公司尚主张王超前应当对韦宇栋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韦宇栋的案涉债务系基于韦宇栋与王超前的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亦或案涉债务系用于韦宇栋与王超前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省三建公司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韦宇栋、孙晓阳则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相应的合同应为无效，因省三建公司与韦宇栋之间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了案涉款项交付系基于借款关系而进行，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表明案涉借款合同具有无效情形，故韦宇栋、孙晓阳的相应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孙晓阳所异议的民事责任性质问题，一审认定孙晓阳对案涉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在责任并未加重孙晓阳的民事责任负担，为避免各方当事人讼累，原审判决关于孙晓阳的责任认定尚无不当，孙晓阳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省三建公司、孙晓阳、韦宇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86元，由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47993元，韦宇栋负担47993元、孙晓阳对韦宇栋应负担部分中的15415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