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淑华，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朱淑华之夫），男，1981年3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平，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北苑东路顾家庄桥北3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尹彦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学，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泽峰，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阳奥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奥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淑华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华阳奥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上签字的是龚某，朱淑华向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投诉的日期是2017年11月8日。2.虽然《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上有朱淑华丈夫签名，但华阳奥通公司没有安排朱淑华及其丈夫检查车辆，确认单是工作人员事先填好的，内容有错误且不能证明朱淑华知道争议质量问题。确认单没有“全景影像位置”和“车辆大灯裂纹”的检查项。灯光及仪表检查项不能体现大灯是否有裂纹。该争议项普通人很难发现，是经洗车人员提示才发现。“车辆外观清洁”“车辆配置及颜色无误”不能包括车辆局部是否存在色差。《新车销售结算单》没有说明非原厂配件或配件品牌情况。即使《定车协议》未就是否原厂进行约定，华阳奥通公司也有义务告知。3.汽车质量问题举证责任由华阳奥通公司承担。华阳奥通公司提供的《车辆一致性证书》《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不能证明交付的车辆是合格的。《新车销售结算单》注明了PDI字样，华阳奥通公司有义务提供相关检查表以证明交付的车辆是合格的。4.对于车辆质量问题华阳奥通公司明知。《车辆一致性证书》备注的选装内容不包括座椅加热装置，华阳奥通公司并未告知座椅加热装置非原厂选装。华阳奥通公司声称进行了PDI检验，就应当知晓争议的质量问题。5.华阳奥通公司故意隐瞒所售汽车质量问题，构成欺诈。朱淑华在车辆交付时对车辆状况进行的确认不包括涉案争议质量问题。华阳奥通公司对没有欺诈应承担举证责任。6.一审严重超期。华阳奥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淑华的上诉请求。朱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淑华将奥迪×运动型小汽车退还华阳奥通公司；2.华阳奥通公司向朱淑华退还购车款402400元、装饰款18800元；3.华阳奥通公司向朱淑华赔偿车辆购置税40900元、车船税8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保险费950元、机动车辆综合险保险费10148.45元、上牌费2500元；4.华阳奥通公司向朱淑华赔偿三倍购车款共计12072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阳奥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朱淑华作为需方与供方华阳奥通公司签订《定车协议》，约定：预定车辆为×运动型，车辆成交价402400元，预定数量1台；预付定金金额435599元；所购车辆在店验车上牌，一条龙服务费2500元；装饰18800元自选；客户对上述所有条款均已知晓并无异议。同日，朱淑华向华阳奥通公司POS机刷卡支付435599元。2017年7月23日，朱淑华为涉案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朱淑华，保险费合计950元，保险单载明代收车船税800元。同日，朱淑华为涉案车辆购买商业保险，保险费合计10148.45元。2017年7月25日，朱淑华配偶向顺义区国税局支付40900元税款后，朱淑华取得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华阳奥通公司亦向朱淑华交付了涉案车辆。朱淑华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载明：下表是与车辆的性有及质量相关的检查项，请认真检查确认，如无问题请您在相应的方框内打√，如有问题请您打×，并请确认签收：车辆状况确认：1、车辆内未检查：车辆外观清洁，车身表面完好无损；车内干净整洁无脏物；车辆配置以及颜色无误；发动机舱内无渗漏；可视部分无损伤无异常；2、车辆各项功能确认：钥匙使用；座椅及方向盘调整；车窗与天窗；后视镜调整；车辆发动程序；灯光及仪表；空调；影音系统；刹车系统功能正常；倒车雷达；定速巡航系统；雨刮洗涤装置；转向系统功能正常；防盗功能；MMI多功能交互界面。庭审中，朱淑华表示确认单与其确认的内容不一致，不能反映出朱淑华所反映的全息影像、座椅加热、大灯质量及车门色差问题。2017年11月9日，朱淑华向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投诉，投诉详情网页截屏显示其投诉内容为：1、所购车辆右后门颜色与车身不符；2、车辆两个前大灯内部均有裂纹，经维修依然存在裂纹；3、车辆全景影像无法使用；4、强制收取装饰费用。反馈内容为：建议去质监局投诉。2018年3月5日，龚某向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投诉，投诉详情页面显示其投诉内容为：强制收取装饰费用18800元；强制安装奥迪汽车厂家查询不到的座椅电加热配置（价值6000元）；所购车辆右后门颜色与车身不符，销售只答应赠送一次镀金作为补偿，本人不同意该补偿，觉得4s店用不合格产品当新车销售，需要协商赔偿价格；车辆全景影像无法使用，经过4s店两次调试依然无法正常使用，要求4s店就提供不良产品进行维修并赔偿。朝阳区工商分行政管理分局组织龚某与华阳奥通公司就上述投诉内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调解过程中，华阳奥通公司认可座椅加热装置并非奥迪原厂配件。对此，华阳奥通公司提交《定车协议》《新车销售结算单》《备件销售单》证明其与朱淑华协商一致对车辆进行加装座椅加热配件，并告知朱淑华该配件并非原厂生产，朱淑华对此事知情。《新车销售结算单》备注处手写载明：全车加热6000×0.75＝4500；《备件销售单》载明备件名称为晟×-全车加热-C7-×,单价为6000元，金额小计4500。朱淑华不认可《备件销售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其主张该备件销售单没有其本人签字，其不知晓该配件非原厂配置。一审庭审中，华阳奥通公司认可现涉案车辆出现了全景影像位置有偏移、前两个大灯内部连接处有细微裂的事实。但其认为上述事实无法确认是否为朱淑华使用过程中导致的问题。其不应就上述问题承担退款及赔偿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阳奥通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朱淑华主张华阳奥通公司向其隐瞒涉案车辆在出售前即存在全景影像位置不对、前两个大灯有裂纹、右后门部分颜色与车身不符的事实，并主张华阳奥通公司未告知座椅加热装置非原厂配件，因此构成欺诈。对于全景影像位置不对、前两个大灯有裂纹、右后门部分颜色与车身不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朱淑华在购车时，对车辆外观、性能进行了确认，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载明的车辆外观清洁，车身表面完好无损、车辆配置以及颜色无误、倒车雷达、灯光及仪表选项处均勾选√并在确认单上签字。即使其主张勾选行为并非其本人所为，但其签字行为足以表示其对上述项目的认可。影像位置不对及车门颜色不符均属在购车确认时可及时发现的问题。且根据朱淑华当庭陈述，其在购车一周后洗车时发现车灯问题，如上述陈述属实，则涉案车辆大灯存在裂纹的问题同系肉眼可见事实，朱淑华在购车时未就上述情况提出异议，现其表示上述问题系在购车前存在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座椅加热配件非原厂配件，虽朱淑华不认可《备件销售单》所载内容及华阳奥通公司已告知其非原厂配置的陈述。但通过《新车销售结算单》上手写内容可知，涉案座椅加热装置为双方协商后增加，并非原车标准配置，此其一。其二，双方在《定车协议》中并未就加装座椅加热装置是否原厂出产进行约定。所谓欺诈行为，是指故意欺罔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的意思表示之行为。构成欺诈行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具有故意的主观状态，二是行为人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三是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合朱淑华在车辆交付时对车辆状况予以确认，且未在购买时就后加装座椅加热配件是否原厂生产进行过要求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朱淑华称华阳奥通公司存在欺诈情形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朱淑华要求退还华阳奥通公司涉案车辆、华阳奥通公司向其返还购车款、装饰款，华阳奥通公司向朱淑华三倍购车款并赔偿车辆购置税、车船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保险费、机动车辆综合险保险费及上牌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淑华如认为车辆存在其所述质量问题导致其维修损失，可另案向华阳奥通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淑华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朱淑华向本院提交龚某与华阳奥通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对话截屏，用以证明华阳奥通公司构成欺诈。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阳奥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审中，华阳奥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朱淑华称其并未在《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中签字，是其丈夫龚某签字；两次向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投诉时间应为2017年11月8日、2018年3月2日，投诉人均为龚某。本院经查，根据一审卷宗记载，《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中，龚某作为朱淑华联系人，在顾客签字确认处签字。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分局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2018年3月5日受理了关于涉案车辆的投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朱淑华主张华阳奥通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包括全景影像位置不对、车辆大灯有裂纹、车门颜色有色差、加热座椅非原厂配件，认为华阳奥通公司在销售时故意隐瞒上述问题。二审庭审中，朱淑华另称涉案车辆并非新车。对此本院认为，朱淑华购买涉案车辆时签订有《商品车交车检查确认单》，显示其已经对包括车辆文件及随车工具、车辆内外状况及各项功能均进行了检查并确认。朱淑华之夫龚某作为联系人在确认单中签字。朱淑华虽主张确认单中检查内容均为工作人员填写，并未实际检查，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确认的行为负责。朱淑华所主张的全景影像位置、车灯裂纹、车门色差等问题，均系能够通过购车时外观及功能检查能够发现的问题。朱淑华交车时未提出上述情况，且经签字确认“车辆外观、内饰完好、无划痕、无破损，随车文件、备件、工具齐全，车辆各项功能正常，车况良好”，现其主张车辆购买时华阳奥通公司即明知上述问题且故意隐瞒，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纳。对于朱淑华主张的加热座椅非原厂配件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加热座椅系双方一致同意的加装部分，在结算时单独列明，但未有原厂配置的相关约定，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华阳奥通公司存在故意隐瞒加热座椅非原厂配件，或与约定不符的情形。朱淑华关于涉案车辆并非新车的主张，亦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朱淑华主张的欺诈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退还涉案车辆及各项购车费用，并进行三倍赔偿的请求，并无不当。朱淑华如认为车辆存在其所述质量问题导致其维修损失，可另案向华阳奥通公司主张。综上所述，朱淑华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4元，由朱淑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