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6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海伦市居民，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云，女，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海伦市居民，住本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海伦市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海伦市居民，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秀贞，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曜，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太谷区郭堡水库管理处，住所地：晋中市太谷区范村镇王公村。法定代表人：**，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宝云、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市太谷区郭堡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郭堡水库管理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原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宝云、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和赵宝云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张玉红和张秀明两个子女。户籍证明记载张玉红与户主的关系为长女，仅仅是户籍登记习惯。原审判决未予采信上诉人的第二组证据，事实认定错误。2．《郭堡水库简介》（拍摄于郭堡水库）以及晋中市水利局官网文章《改革开放40周年太谷水利事业成果硕硕》，表明郭堡水库除了防洪灌溉的一般功能之外，还具有旅游功能，很明显属于对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原审判决对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并认可水库具有文章所述功能，最终却未考虑第四组证据的效力，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在郭堡水库钓鱼，有人员驾小舟过去收费，每次20元到30元不等（原审判决书第6页）。被上诉人作为郭堡水库的经营和管理机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收费，原审法院未作认定是错误的。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录像1（2019年7月26日拍摄）显示的非主要道路。事实上，人们可以从公路经由此路直达案发地点，途中没有任何隔离防护措施，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识。原审判决未予考虑上诉人第六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根本错误。5．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递交水库入口、道路旁岩壁醒目位置的警示照片24张，属于复制品，证据形式不合法。被上诉人未出示该24张照片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照片的生成时间，不能证明案发前就存在警示标识，也就无法证实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况且，事实上案发前并没有所谓的警示标识。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有失公正，完全错误，应当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郭堡水库经营收费性钓鱼项目，应充分考虑开放性水域的潜在风险，尽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被上诉人收费，如原审判决所认定，被上诉人在水库区域的管理上存在瑕疵、漏洞，加大了危险发生的可能，过错显而易见。更何况，不论被上诉人是否收费，，均不影响其应承担法定的安保义务。被上诉人既未采取任何安全隔离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识；张秀明落水3个小时之后，被上诉人人员（开船收费的）才出现并参与打捞，救助不及时，应急能力不够。被上诉人未尽基本安全保障义务，对张秀明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2．上诉人并不是完全、绝对强求水库每时每刻同时对区域内每个角落、地方都监管到位，关键的是，被上诉人丝毫未尽安保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上诉人认为尽到了安保义务，则应对这一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就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可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有效举证的情况下，认定其尽到合适的提醒、警告、劝诫和制止义务，适用法律均错误。郭堡水库管理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对于户籍的问题自己所提供的证明相互之间存在矛盾。对于户籍关系的认定应当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为准。2、郭堡水库的水域不符合公共场所性质，开庭审理时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郭堡水库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该证书明确郭堡水库的宗旨，并没有明确郭堡水库可以开发旅游项目。上诉人提供了郭堡水库简介以及晋中市水利局官网的文章，这个简介的形成时间和文章形成时间都不是案发时间。我们认为水库简介也好、文章也好，他们的目的是进行旅游开发，但是并未实施。上诉人仅以一个简介和一篇文章来给郭堡水库定性为公共场所，属于自己认识与实际情况不相符。3.有人驾驶小舟过去收费，一审开庭时我们已经明确该人员并非水库工作人员，所以收费行为不属于水库的行为。4.上诉人提供的录像拍摄时绕过警示标示，一审开庭过程中我方提供了大量的照片可以证实郭堡水库不仅有文字性的警示标示，还有工作人员持高音喇叭进行安全提示的照片。5.我方所提供的照片充分可以显示出拍摄地点就是郭堡水库，拍摄的时间属于是夏季，有的照片还可以看出新旧警示标示字样的区别。这些照片可以充分说明在事发之前郭堡水库的警示标示是存在的。另外我方还提供了郭堡水库的巡视检查记录表，专门提供了事发当月的检查记录表，水库工作人员进行巡查的事实存在。6.上诉人一直在回避一个事实，张秀明死亡是由于自己酒后为了打捞被鱼拖走的鱼竿，不听同行人的劝阻执意下水，最终因自己体力不支溺水而亡。7.水库的水域面积非常的广阔，要求进行全封闭的管理是不客观的。张秀明无视水库的警示执意下水，这个行为是自己主观造成的，郭堡水库在管理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赵宝云、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堡水库管理处赔偿**、赵宝云、张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268823.55元；2.郭堡水库管理处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秀明（身份证号为2323211986××××××××）是**、赵宝云之子，是张某之父。张某则系死者张秀明和其诉讼法定代理人刘某的婚生之子。2019年7月20日中午，在晋中市做工的朱淼和朱江、张秀明、张秀明的哥哥张治国、高峰、张海斌六个人一起聚餐喝酒，当时作为司机的张海斌没有喝酒。因为之前几人就经常出去钓鱼，张秀明就提议一起去经常去的郭堡水库钓鱼，大伙无异议。下午3时许，朱淼、张海斌、张秀明三人一起去郭堡水库钓鱼。下午4时许到达郭堡水库一个人们经常垂钓的地点位置、朱淼、张海斌、张秀明等人经常在此垂钓的、比较固定的钓鱼点。该钓鱼点无法落实警示标志是否存在。在钓鱼的过程中，水库中的鱼上钩后，把鱼竿拽跑了。张秀明去追赶鱼竿；在追赶未果的情况下，张秀明往回游。往回游的过程中，张秀明溺水、身亡。在（朱淼）电话报警后，晚上7点许，119和120的工作人员到了事发地进行打捞未果。次日下午6时许把张秀明（尸身）打捞上来。一审法院认为，张秀明在和朱淼、张海斌等人中午饮酒后，一起去郭堡水库钓鱼。在钓鱼过程中，张秀明进入水中追夺鱼竿；未果后，在往回游的过程中溺水身亡。作为张秀明的继承人，**、赵宝云、张某起诉要求郭堡水库管理处对张秀明去世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法律责任，予以部分赔偿。因张秀明作为成年人，明知游泳和钓鱼系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类活动，明知游泳存在未知的危险仍不顾危险、游泳去追赶、捕捉鱼竿，其应当对自己的做法和后果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完全、绝对强求水库、景区类管理单位每时每刻同时对区域内每个角落、地方都监管到位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客观的。郭堡水库管理处在管理过程中已经尽到合适的提醒、警告、劝诫、制止义务；对张秀明去世给**、赵宝云、张某造成的损失，郭堡水库管理处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故对**、赵宝云、张某要求郭堡水库管理处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宝云、张某要求郭堡水库管理处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268823.55元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水库养殖承包合同和2017年度水面租赁及管理费协议各一份，用于证明事发时水库是对外租赁的，租赁人是山西省煤炭工业综合经营总公司太谷梅苑山庄，之后梅苑山庄在取得我方同意下在2018年1月1日又出租给了谢林金，谢林金的承包期限是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我们是把郭堡水库租赁给梅苑山庄由其开发和管理了。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案已经是第四次开庭审理了，时间跨度有一年了，但是水库从来没有出具过相关证据，我们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17年的协议在签署乙方处记载的名称是梅苑文旅管理处，该处是不具备资格的。在协议第八条中对梅苑文旅管理处进行了明确，但是在盖章的时候少了一个主体。因此我们对于这两份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虽一直否认，但从该两份协议可以看出来郭堡水库的功能是包括旅游的。2017的协议中约定有管理费，被上诉人将水库出租是收取了管理费的，在2017年协议第一条中约定，出租承包后被上诉人仍然负责水库的管理，均体现出水库负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这个案子从一审到二审经过了四次开庭，其实水库并没有否认自己是管理机构，应该承担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二审查明，因太谷县撤县设区，原太谷县郭堡水库管理处更名为晋中市太谷区郭堡水库管理处。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堡水库管理处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死者张秀明死亡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死者张秀明作为成年人，对水库的危险性应明知，在鱼竿落水后，采取不当措施下水是对其生命健康的漠视，张秀明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负有重大的责任。根据一审审理中**等人提供的证据，事发水面并非封闭场所，事发水面允许垂钓，一审法院查明，有工作人员对垂钓人员收费，故郭堡水库管理处作为事发水面的管理单位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郭堡水库管理处虽然设置了警示标志，但在事发水面附近防止游人落水的安全保障措施并不到位，未设置安全栏杆防止游人进入水面，且对遇难人员的施救措施不及时，应急措施不到位，故郭堡水库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死者张秀明的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情认定郭堡水库管理处承担10%的赔偿责任。郭堡水库管理处辩称事发水面已经出租，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待其有其他充分证据后可向其他责任主体追偿。关于死者张秀明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3834.5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依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但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死者张秀明系黑龙江人，黑龙江省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死亡赔偿金按照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276080元（13804元×20年）。关于**、赵宝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赵宝云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满60周岁，**、赵宝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赵宝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关于张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费用系死者张秀明应负担的义务，在计算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按照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62793.5元［（11417元×11年）÷2］。张秀明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对**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酌情支持50000元。关于**等人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综上，张秀明的死亡给**等人造成的损失共计427708元，郭堡水库管理处应赔偿**等人4277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二、晋中市太谷区郭堡水库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宝云、张某42770.8元；三、驳回**、赵宝云、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2元，减半收取2666元，由**、赵宝云、张某共同负担2242元，由晋中市太谷区郭堡水库管理处负担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赵宝云、张某共同负担1551元，由晋中市太谷区郭堡水库管理处负担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