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3379号原告: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焕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春，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印，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纪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莱芜信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侯继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加银公司）与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山东分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鲁0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中银公司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鲁民终18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鲁0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追加莱芜信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信通公司）为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加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春、马祥印，被告中银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第三人莱芜信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郝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民生加银公司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银山东分公司赔偿债券认购款9920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银山东分公司承担。本案重审后，民生加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银山东分公司赔偿债券认购款1亿元及利息：（1）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11%计算，利息暂计3300万元；（2）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1%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银山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8日，原告与莱芜信通公司签订《债券认购协议》，约定原告认购莱芜信通公司发行私募债券1亿元，债券期限24个月。《债券认购协议》签订后，2014年11月3日，原告如约支付了认购款。2014年9月9日，莱芜信通公司向中银山东分公司投保了企业贷款履行保证保险，保单编号为3221120143700000000139号。该保单载明：保险金额为1.53亿元，如莱芜信通公司不按时兑付任何一期本金或利息，视为保险事故发生，由中银山东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中银山东分公司作出批单，将保险单的被保险人由民生加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资产公司）变更为原告。企业私募债券到期后，莱芜信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认购款。鉴于履约保证保险约定的保险事故已发生，原告向中银山东分公司发出理赔申请，要求中银山东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银山东分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原告出具告知书，拒不履行保险赔偿法律责任，原告特提起诉讼。因原告在原审诉讼中仅主张了部分债券认购款，对剩余部分认购款及利息未一并主张，为节约诉讼成本，在重审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一并裁判。被告中银山东分公司辩称，一、中银山东分公司与第三人莱芜信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民生加银公司无权以保证保险的被保险人身份要求中银山东分公司承担保证保险责任。1.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鲁永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87号）已经证明涉案保单、批单及相关案件材料上的印章与中银山东分公司印章不一致。2.从涉案保单出具的背景事实和具体过程来看，案涉保单在中银山东分公司和莱芜信通公司之间也并不成立保险法律关系。（1）中银山东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刑事侦查部门调取的刑事案件笔录显示，莱芜信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应涛明确向公安机关说明从未与中银山东分公司签订有任何保险协议，包括没有签订投保单，也没有缴纳保险费；王海军也向公安部门陈述，莱芜信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应涛的配偶李琨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孙建立在与其沟通过程中表示“这笔业务就是走个过场，面上过得去就行”、“弄个假章做份假保单糊弄过去就行，民生银行已经都打点好了”。这些都表明莱芜信通公司作为虚假保单记录的投保人没有订立保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银山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也没有承保的承诺，莱芜信通公司事实也没有缴纳任何涉案保证保险合同的保费，本案也不存在各方事实履行保险合同、合同事实成立的问题，因此本案保证保险合同未经过邀约、承诺的过程，中银山东分公司与莱芜信通公司之间未成立保证保险合同法律关系。（2）刑事笔录资料记载内容也可以看出，本案纠纷事实不仅不具有投保-承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还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情况。莱芜信通公司发行私募债、原告认购私募债支付款项的真实目的是协助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处理其不良资产。原告作为民生银行下属的公司只是作为通道，认购资金主体是民生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也不是莱芜信通公司的逾期贷款，民生银行承诺第三人莱芜信通公司处理多少不良资产，就给莱芜信通公司贷出多少款。并且在莱芜信通公司的私募债认购款到达私募债专用监管账户（账号：62631826）后的当日，就将全部的9920万款项一次性以购买原材料的名义全部转入莱芜市水木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源公司）在民生银行花园路支行开立的账户。根据中银山东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书反映事实和向法院提交的水木源公司登记情况，水木源公司并不具有签订如此大额资金合同的能力；再结合到本案事实，原告提供的资金流水凭证也可以看出，在私募债明确要求资金专用监管账户的情况下，债券存续期的利息支付完全是在监管专户以外的账户进行（账号：62636200），且每笔利息偿还当日都是等额一笔款项进入该账户、同时划出该账户，且看不出资金划入账户的任何信息，结合该时间段本案第三人诉讼缠身，可以看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是利用控制账户进行债权利息的自我偿还。因为本案涉及的刑事犯罪正在办理过程中，且侦办的事实与原告主张的涉案保单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3.本案中对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判断不涉及表见代理问题。(1)表见代理的适用对象是善意相对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在核保过程中未按照金融监管机构和其自身业务操作规范进行核保，放任风险的发生。例如，在核保过程中未核查保险文件出具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情况，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金融单证上未按照金融监管规定印制“单证流水号”予以警惕，对毕建庆这样不具备信赖表象特征的人员进行核保，由不良资产利益相关的孙建立作为核查人员，银保监会明文规定保证保险承保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却视而不见。（2）原告在本案所诉争的保证保险法律关系中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具备向中银山东分公司主张表见代理的法律基础。本案中莱芜信通公司是原告《认购协议》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对人，就借款事项以原告为被保险人进行投保是莱芜信通公司对原告的合同承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莱芜信通公司是《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的相对人，又是原告的委托法律关系相对人，在私募债发行中获得担保凭证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莱芜信通公司和原告的合同义务，即使原告要主张信赖利益，从法律关系上而言也只能向其相对方主张，即向莱芜信通公司或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寻求债权救济。4.本案涉及的文件签署的先后顺序并结合保证保险的法律特征来看，本案客观上也不具备成立保证保险法律关系的可能。信用保证保险是一种有别于一般财产保险、具有担保功能的特殊险种，保险标的是债权到期不能兑付的“信用风险”。本案涉诉的保证保险并不是针对所有私募债券的潜在购买人，而是具体指向原告，从法律关系和承保顺序上来说，基础法律关系中的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作为保险标的承载载体应当是先于或与保险同时成立，而不能是后于保险成立，本案中涉案保单显示时间是2014年9月9日，《认购协议》签署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就文件的顺序而言也不应判定保证保险合同是有效成立的。二、仅凭涉案保单的文字记载和民生加银公司与莱芜信通公司的协议约定来看，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1.原告与莱芜信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约定，逾期不另计利息，本次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金额却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提供的保单记载的索赔程序是，如果被保险人投资未能按期足额收回，被保险人是按照保险单、后附保险条款约定向保险人索赔，特别是后附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先行使对投保人的追索权（特约条款4只是排除了对担保人的先行追索权，但是没有排除对投保人的先行追索权），原告按照其认可的保险单条款应当首先证明其向投保人追索且未清偿的部分后，才能向保险人就未清偿差额部分索赔。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中止审理，或者判决驳回其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莱芜信通公司述称，案涉企业债真实发行了，因为对企业债发行手续不熟悉，手续都是按照民生银行的要求办理的。投保系事实。企业债到期后莱芜信通公司没有兑付，但据第三人了解，案涉企业债已经由民生银行安排其下属单位归还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3日，莱芜信通公司与国海证券公司签订《债券承销协议》，约定莱芜信通公司根据其2014年7月2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拟向深圳证券交易所报送备案材料，在取得证券交易所出具的《接受备案通知书》后，将向合格投资者非公开发行总额不超过1亿元的私募债券，莱芜信通公司委任国海证券公司为本次发行的承销商，国海证券公司按本协议规定全面负责莱芜信通公司本次发行的承销工作。2014年8月，莱芜信通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国海证券公司签订《债券受托管理协议》，约定莱芜信通公司拟向深圳证券交易所备案并非公开发行面额不超过1亿元的债券，为了保障债券持有人的利益，莱芜信通公司聘请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国海证券公司共同担任本期债券的受托管理人，在本期债券存续期限内，依照本协议约定，维护债券持有人的利益。2014年8月，莱芜信通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私募债券募集资金专户及偿债保障金专户监管协议》，约定莱芜信通公司拟于2014年发行不超过1亿元的债券，拟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开立募集资金专项账户，用于管理募集资金，账户信息：户名：莱芜信通公司，开户行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高新支行；账号：626361826。2014年8月25日，深圳证券交易所以深证上【2014】305号《关于为莱芜信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发行备案的通知书》，同意接受莱芜信通公司非公开发行面值不超过1亿元私募债券备案。2014年10月28日，莱芜信通公司与民生加银公司签订《债券认购协议》，约定莱芜信通公司将在国内发行总额不超过1亿元的债券，已经取得《关于为莱芜信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发行备案的通知书》（深证上【2014】305号）；本次发行债券主体为莱芜信通公司，发行总额不超过1亿元，债券每张票面金额为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债券存续期限为24个月；采用单利按季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四次，逾期不另计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一起支付，在债券存续期内票面利率为11%；莱芜信通公司购买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企贷保（D）-企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民生加银公司，承保范围包括本期债券的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保比例为100%；经协商，双方同意民生加银公司从莱芜信通公司购买标的债券如下：认购金额1亿元，结算方式为见款付券，民生加银公司同意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具备后3个工作日内将所购债券的款项1亿元划入国海证券公司账户。2014年11月3日，民生加银公司将1亿元款项转入国海证券公司账户。民生加银公司提交的案涉《企贷保（D）-企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单》显示：编号3221120143700000000139，出具时间：2014年9月9日，该保险单加盖了“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保专用章（2）”。载明：投保人：莱芜信通公司，被保险人：民生资产公司，贷款本金1亿元，贷款年利率11%，承保比例100%，保险金额1.53亿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20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19日二十四时止；本保险适用于中小企业私募债业务，本保单保险标的为深圳市证券交易所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深圳证券交易所文件【2014】305号《关于为莱芜信通印刷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发行备案的通知书》项下的中小企业私募债券；鉴于本保险适用于私募债业务，因此本保单及后附保险条款项下的贷款合同泛指投保人与承销商国海证券公司签署的《债券承销协议》、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签署的《债券认购协议》，以及其他与私募债有关的法律文书（以下统称基础合同）；投保人未能按照基础合同的约定按时兑付任何一期债券本金或利息或发生任一基础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视为保险事故发生）导致被保险人投资未能按期足额收回，被保险人即有权立即按照保险单、后附保险条款及本约定向保险人索赔，而不论基础合同项下是否存在其他担保。受民生资产公司委托，2014年9月9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孙建立、郭峰前往中银山东分公司办公地点对案涉保单进行核保。根据照片显示，在中银山东分公司核保办公室，中银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毕建庆在案涉保单上加盖了印章。《合同/协议面签声明》载明：编号为3221120143700000000139号《企贷保（D）-企业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单》是在孙建立和郭峰面前办理的，中银山东分公司愿意对上述面签事实负责，并连带承担因本声明不真实所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特此声明！核实地点：中银山东分公司核保室，核实时间：2014.09.09，盖有“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保专用章（02）”，毕建庆签字，核实人孙建立、郭峰签字。印章样本中加盖了“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保专用章（02）”。民生加银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23日中银山东分公司批单显示：经投保人申请，中银山东分公司同意将上述3221120143700000000139号保险单作如下批改：将被保险人由民生资产公司更改为民生加银公司，本保险合同所涉及的民生资产公司的内容均更改为民生加银公司。受民生加银公司委托，2014年10月23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郭峰、袁林前往中银山东分公司办公地点对批单进行核保。根据照片显示，在中银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王海军办公室，王海军将批单交付郭峰、袁林。中银山东分公司称王海军时任中银山东分公司营业二部（负责莱芜、聊城、德州、淄博、临沂、日照六个地区保险业务）副经理、团队长，是毕建庆直接领导，毕建庆负责中银山东分公司在莱芜地区的保险业务。中银山东分公司对案涉保单、《合同/协议面签声明》、批单、印章样本中加盖的承保专用章不予认可，民生加银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经原一审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文件中的印章与中银山东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及中银山东分公司提交的曾使用过的比对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莱芜信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4月30日、7月31日、11月2日、2016年1月29日、4月29日、8月1日支付了7个季度的利息。债券到期后，莱芜信通公司未履行兑付债券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的义务。民生加银公司要求中银山东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中银山东分公司以本案所涉的业务其未承保为由，拒绝理赔。本案原一审判决后，中银山东分公司理赔部员工张辉在二审期间以伪造中银公司印章及中银公司被虚假诉讼案向公安机关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于2019年4月13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对伪造中银保险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本院认为，莱芜信通公司将其拟发行的企业债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办理了备案手续，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备案义务。莱芜信通公司与民生加银公司通过签订《债券认购协议》，由民生加银公司认购莱芜信通公司发行的债券1亿元，民生加银公司已将1亿元款转入国海证券公司账户，履行了《债券认购协议》约定的认购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二、中银山东分公司应否承担保证保险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该规定来看，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经法院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现有查明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本案原告民生加银公司或受托核保的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涉嫌伪造中银山东分公司印章，本案应属于经济纠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综上，虽然公安机关已经对伪造中银山东分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但不影响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和认定。中银山东分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银山东分公司应否承担保证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中银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马宁（现在中银上海分公司工作）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就案涉保单条款、责任要求等曾进行多次的磋商修改，最后由马宁在中银保险公司承保业务审批系统中向总公司提交了案涉保险的业务审核。该业务在审批系统中提交至中银总公司，说明已经经过了中银山东分公司的审核，鉴于双方就案涉保险曾有较长时间的接触和商谈，民生加银公司对案涉保险具有一定的信赖基础。第二，受民生资产公司委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孙建立、郭峰前往中银山东分公司办公地点对案涉保单进行核保，在中银山东分公司核保办公室，中银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毕建庆在案涉保单上加盖了印章；受民生加银公司委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工作人员郭峰、袁林前往中银山东分公司办公地点对批单进行了核保，在中银山东分公司营业二部副经理王海军办公室，王海军将批单交付郭峰、袁林。第三，中银山东分公司主张孙建立、郭峰前往中银山东分公司核保时是晚上时间，核保时间不正常。但是，公安机关对中银山东分公司其他员工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对于数额比较大的保险出单，亦存在晚上办理的情况。因此，中银山东分公司以此主张被保险人核保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理由不成立。第四，中银山东分公司主张原告认购私募债真实目的是协助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处理不良资产，原告具有恶意。对此，中银山东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而且民生加银公司认购私募债的目的与本案保证保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本案原告参与伪造中银山东分公司印章或者恶意串通伪造保险单的情况下，本院对中银山东分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案涉保险单中的印章系在中银山东分公司核保办公室内，由中银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加盖，保险单及批单亦是由中银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中银山东分公司办公场所交至核保人员手中。本院认为，作为本案的被保险人在核保中已经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即使本案争议的印章系虚假的，也与中银山东分公司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工作人员监管不力有着直接的关系，民生加银公司有理由相信中银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在核保室内加盖的印章系中银山东分公司真实的印章，亦有理由相信王海军、毕建庆加盖印章、交付保险单及批单的行为系代表中银山东分公司。故本案保险单、批单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银山东分公司承担。中银山东分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保险单、批单系虚假的，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单约定民生加银公司为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民生加银公司有权主张因保险单而产生的保险金，其在本案中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中银山东分公司主张民生加银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保险单约定投保人莱芜信通公司未能按照基础合同的约定按时兑付任何一期债券本金或利息或发生任一基础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视为保险事故发生），导致被保险人民生加银公司投资未能按期足额收回，被保险人即有权立即按照保险单、后附保险条款及本约定向保险人中银公司索赔，而不论基础合同项下是否存在其他担保。本案所涉的债券到期后，莱芜信通公司未能按约兑付，根据保险单的约定，视为保险事故发生，民生加银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单的约定向中银山东分公司主张保险理赔金。中银山东分公司辩称民生加银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没有依据。经查，案涉《债券认购协议》约定：“本期私募债采用单利按季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四次，逾期不另计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一期支付”，此处的逾期不另计利息应理解为不计复利。中银山东分公司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民生加银公司主张中银山东分公司赔偿债券认购款1亿元及按照《债券认购协议》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自欠息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民生加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债券认购款1亿元及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800元，鉴定费150000元，由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