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刑初4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福庆，男，汉族，1956年1月28日生，云南省祥云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祥云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5日被祥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祥云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伽华聪，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大州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福庆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在本院大法庭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绍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福庆及其指定辩护人伽华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福庆与被害人李某于1981年6月28日在祥云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在婚后多年的夫妻生活中，被告人杨福庆曾经因为生活矛盾对被害人李某实施家庭暴力殴打行为。2019年11月4日23时许，被告人杨福庆又因为家庭矛盾在祥云县家中与李某发生争吵，杨福庆对李某身体多个部位实施了暴力殴打，致李某头面部、胸、肋、手等部多处损伤，造成其肋骨骨折、皮某损伤及死亡后果。被告人杨福庆致伤李某后自杀未果，便打电话给其弟杨福明告知其嫂受伤并让其报120急救，被害人李某在入院前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符合被他人徒手打击（撞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福庆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杨福庆的刑事责任。当庭提出对杨福庆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幅度内量刑的建议。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杨福庆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认罚且自愿签字具结；其指定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致被害人的死亡是否是杨福庆行为所致存疑，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杨福庆积极抢救被害人，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和偶犯，请求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福庆与被害人李某（殁年56岁）于1981年6月28日登记结婚。在婚后多年的夫妻生活中，杨福庆曾经因为生活琐事对被害人李某多次实施家庭暴力殴打行为。2019年11月4日23时许，杨福庆又因为家庭矛盾在其家中与李某发生争吵，并对李某身体多个部位实施了暴力殴打，致李某头面部、胸、肋、手等部多处损伤，造成其肋骨骨折、皮某损伤及死亡后果。案发后，杨福庆打电话给其弟杨福明，杨福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在李某受伤后，杨福庆用铁锤砸伤自己头部。李某在入院前死亡。经鉴定，李某符合被他人徒手打击（撞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有效证据予以证实：1、祥云县公安局祥城派出所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1月4日23时6分，祥云县公安局接到杨福明报警后，公安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调查，得知杨福庆与李某发生予盾，杨福庆将李某打伤后经过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月5日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结婚证，证实被告人杨福庆及被害人李某身份信息情况及杨福庆与李某系夫妻，杨福庆在其居住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祥云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祥云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祥云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与医院科室病情交接单、祥云县医疗急救中心调度记录，证实被告人杨福庆2019年11月5日在祥云县医院治疗情况及李某在入院前已死亡。4、到案经过、拘留证、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2019年11月5日，公安民警将杨福庆从祥云县医院带至祥城派出所接受讯问，并于当日对其刑事拘留；入所健康检查时杨福庆头部右侧有伤。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杨福庆家的客厅内，在现场勘查时，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了地面、石锤等处遗留的血迹。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福庆辨认出殴打李某的地点、李某倒地的地点及其拿铁锤自残的地点。7、鉴定意见。（1）祥云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祥公司鉴（法病）字［2019］010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李某符合被他人徒手打击（撞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在尸体检查时提取了死者心血、指甲、肝组织、胃壁及内容物等备检。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杨福庆及其家属。（2）提取笔录、（大）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42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李某的阴道拭子检测结果为阴性；送检的卧室门槛上碰撞痕迹上的粘取物、杨福庆左脚和右脚鞋子上不同位置提取的血迹、杨福庆衬衣、裤子上不同位置提取的血迹、李某外衣上的血迹，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李某外衣上的血迹与李某的血样基因分型相同；李某身体上、木椅上、地面上、石锤上、门框上等处提取的血迹与杨福庆的血样基因分型相同；杨福庆、李某为杨振海生物学父、母亲。（3）（大）公（理化）鉴（毒物）字（2019）226号毒物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李某的胃壁及胃内容物、肝脏中均未检出相关毒物，心血中未检出乙醇。8、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杨福庆的尿液进行胶体金法检测，结果冰毒、吗啡均呈阴性。9、人员档案信息查询记录，证实祥云县公安局依法对李某、杨福庆近一年的生活轨迹及身份信息进行了查询，发现在2019年9月期间，杨福庆与李某两次同时入住云畔假日酒店。10、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随案移送清单，证实祥云县公安局扣押了在杨福庆家中提取的石匠锤一把。11、证人证言。（1）杨福明证言，证实2019年11月4日22时40分许，其接到杨福庆电话说他与李某争吵，李某摔倒掉，叫其赶快过去。其拨打了120，又给杨福祥、杨福龙、杨福元打了电话。到杨福庆家看见杨福庆坐在地上抱着李某，李某没有出声音，身子已经是瘫软，其帮忙杨福庆把李某扶在客厅的沙发上。医生来到后说李某没有救了，接着又去抢救杨福庆，其才看见杨福庆头上有血，但不知伤是怎么形成的。后其打了110报警电话。前些年的杨福庆经常殴打李某，殴打的原因不知道。（2）杨福祥证言，证实2019年11月4日晚上11时许，其接到杨福明电话后去到杨福庆家，看到杨福庆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李某斜靠在沙发上，医生帮杨福庆包扎着头部。后听医生说李某不行了，杨福明就跟杨福庆坐救护车去医院。其看见李某右边头部和地上有血迹，在现场没有注意看是否有刀、棍、棒等工具。杨福庆家中没有被翻乱的痕迹，杨福庆家中的门、窗、锁没有被破坏。不知道杨福庆为什么受伤，也不知道李某为什么死亡。在10多年前杨福庆经常打李某。杨福庆平时脾气暴躁，容易冲动，李某性格温和，凡事都是忍让。（3）杨福龙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接到杨福明电话后去到杨福庆家，看见李某眼睛闭着歪靠在沙发上，杨福庆躺在担架上，头上缠着纱布还有渗出的血迹。杨福庆很固执，杨福庆与李某刚结婚时两个人也吵一下，现在感觉没有什么大的争吵，没有听说李某在生活作风上有问题。（4）李龙昌证言，证实其接到杨福祥电话后赶到杨福庆家，见到120的医护人员把杨福庆抬着去抢救，李某眼睛闭着靠在沙发上，地上有血迹，现场丢着一把斧头，医生说李某已经死亡。李某可能是被杨福庆打伤的，因为杨福庆脾气比较暴躁，因为家中一些小事常常打李某，李某性格温顺，基本不会反抗。十年前，其和村上的人去处理过多次杨福庆打李某的事。（5）杨振兴证言，证实其母亲李某在2018年去云畔假日酒店做保洁员，案发前其和母亲通过电话。从小看见其父亲经常打其母亲，其读初中都还打。上初中时其父亲打了其母亲，其离家四、五年。在其回家后其父亲没有打其母亲了，但是经常骂其母亲。2013年前后，其母亲又被其父亲打伤，2019年9月28日后到出事前，其父亲又打了其母亲两次。其父亲打其母亲的次数太频繁，其读小学时其母亲被其父亲杀着胸部一刀，在村卫生院治疗，有时还将其母亲押到柜子里面打。只要其父亲心情不好就打其母亲、其和其兄弟。其母亲被其父亲打的事曾报过警，法院也处理过。（6）杨振海证言，证实从其记事起其父亲就开始打其母亲，读初中时一年打两三次，就用手打，近十多年没有听说过因为吵架动过手。出事前二十多天电话联系中感觉他们吵过架。其母亲平时都是忍让，其父亲性格暴躁。（7）戴光菊证言，证实其与杨福庆属亲戚，其和李某都在云畔假日酒店做保洁工。2019年11月4日，其和杨福庆、李某夫妇在外边吃饭，饭后杨福庆、李某还去逛街买衣服。晚上7点50分左右，其和李某从酒店回家。杨福庆夫妻年轻时经常吵打，但为什么吵打不清楚。（8）张严强证言，证实2018年8、9月份至今，李某在其云畔假日酒店做保洁员，下午下班回家住。曾听说李某夫妻关系不好，李某经常被她丈夫打，为一点点家庭琐事，她丈夫都会对她使用暴力。（9）张丽琼证言，证实李某在云畔假日酒店做保洁员，平时任劳任怨，相当忍让，生活上节俭，与其他人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平时交往的人不复杂，与人友善。出事前一个月内其看见李某有两次受伤，问她她说跌倒受伤，但能看出是被人打的。听说李某经常被她的丈夫打。12、被告人杨福庆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9年11月4日早上，其和李某、“哎菊”、姓董的一个表妹到西横街吃饭，饭后其和李某去买其穿的衣服。当晚李某下班后给儿子打电话，22时许，其因为家庭生活之事与李某吵架，其抓着李某的衣服领口，用手掌和拳头打李某嘴巴，李某反抗，其揪着李某的头发拉扯，其和李某跌倒在地上，其又骑到李某身上打她嘴颊、脸颊。后其与李某拉扯时李某后脑部撞到门方上，李某就没有声音也不动了。给李某喂水后出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其打电话给杨福明，杨福明来到和其将李某扶到客厅沙发上，杨福明说李某左耳后有血，赶紧抢救。其想着出这么大的事其不活了，就从李某坐着的长椅子下面拿了一把锤往自己头部右侧用力的砸了两下，其就没有意识了，到县医院急救室后才恢复意识。其没有用锤和其他工具打过李某，打李某只是想让她对其好点，不要有私心，不要去上班，回来家里照顾其和做点家务，不想把她打死。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述认定之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福庆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琐事殴打其妻子李某，致李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杨福庆在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案件实际，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福庆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致被害人的死亡是否是杨福庆行为所致存疑，有自首情节，请求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相符，不予采信；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杨福庆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福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2年11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锐德审判员  杨丽娟审判员  高 翔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