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沙洼河8号。法定代表人：冯康园，该供热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秀，女，该供热站工作人员，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女，该供热站工作人员，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张青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以下简称供热站）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青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2018年供暖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供热服务与事实不符。旅游局家属院共有居民144户，其中40余户居民因室内温度不达标未缴纳取暖费，被上诉人已将未缴纳取暖费的居民全部起诉。众多居民未缴纳取暖费，证明供暖服务不达标。小区属于集中供热，投诉居民位于上诉人供热管道上游，其室温不达标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室温不达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自认2017年供暖服务不达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根据《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供暖存在不足和瑕疵，合同纠纷是由被上诉人服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致，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退还热费用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取暖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供热站辩称，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反映过暖气不达标的问题，五交化院子一楼的住户每年都缴费。被上诉人对小区301室业主撤诉不等于不再起诉。上诉人无温度证明，全是拿别人的房屋温度说事。供热管道已经20年了，管道老化对温度也有影响。上诉人所述的测温被上诉人不在场，被上诉人也没有签字。被上诉人测温一般只测一、二楼。被上诉人供热达标，案涉小区属于联片供热，片区内其他小区全部达标，不可能集中供热就只有上诉人的室温不达标。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暖气温度不达标。供热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供暖费92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为被告所在省旅游局小区提供集中供热的服务企业。2017年1月10日-20日，被告所在的省旅游局家属院小区因暖气管道破裂进行维修，停止供暖10天。2017年12月25日，兰州市城关区省旅游局家属院小区6号楼6单元301室业主向兰州市市长投诉2015年、2016年和2017年小区暖气不热，室内温度只有14-15度等。针对该投诉，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回复如下：针对反映的问题，我们已协调区房管局予以核查处理，省旅游局家属院位于，共有业主144户，由原告负责小区供热，针对投诉人反映的问题，区房管局于12月28日，会同雁北街道物管办和雁滩路社区工作人员共同入户测温，投诉人家中主卧为13度，次卧为14度，客厅为14.7度；同时，区房管局也对原告的运行情况进行调查，原告近期平均出水温度为50度，回水温度为39度，对比室外天气情况，供热站出水温度正常；通过检查分析，住户室内温度不达标的主要原因：⑴、该小区位于供热站管网末端，供热能力不足，⑵、通向该小区的供热主管网使用年限已达15年，管网老化严重热损失较大，⑶、部分住户改动了室内暖气设施，导致供热管道水流不通畅，阻力大，影响供热质量。兰州市城关区房管局已向原告下发整改通知书，要求原告加强工艺管理，结合室外天气情况调整出水温度，提高供热质量等。截至目前，原告扣除未供暖期间的供暖费后，被告认可在室内温度达标的情况下尚欠原告2014年度-2018年度的供暖费合计9200元。原告为收取供暖费，在被告所在的小区公示栏中张贴催交供暖费公告；2018年12月原告将供暖费催告函张贴在被告家的房门上，但被告以自家室内温度在采暖期内低于18度为由拒绝交纳供暖费，双方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已为被告提供了供暖服务，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在室内温度达标的情况下尚欠原告2014年度-2018年度的供暖费合计9200元。供热单位应当严格依照合同供热，保证供热设施正常运行；在采暖期内，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温度不得低于18度。本案中，被告虽未提交其家中室内温度不达标的证据，但考虑到与被告同一小区的住户经相关部门进行现场测温，室内温度不达标；加之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针对该住户的投诉进行的回复，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供暖费的20%。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时效已逾期的问题，因原告已举证证明向被告主张过供暖费，鉴于原告向被告供暖存在连续性，故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逾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四条和《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青给付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2014年度-2018年度的供暖费7360元，由被告张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张青负担。被告张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暖费系2014年度至2017年度供暖期的供暖费。本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虽主张通过小区公示栏张贴公告方式催缴供暖费，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张贴供暖费催告函的照片未显示时间，自述为2018年12月张贴。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被上诉人7日内提交显示日期照片并释明逾期不提交的不利后果后，被上诉人逾期未提交。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是否全面履行了供热合同义务，案涉房屋供暖是否达标。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供热费以及金额的认定。关于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供暖服务虽具有一定的持续性,在诉讼时效期间上不宜过于苛刻,但并不等同于在本类案件中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被上诉人一直称向上诉人索要供暖费,但就该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上诉人就本案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理由。经查，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度至2017年度的供暖费，但直至2019年7月起诉本案，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情形，故被上诉人关于2014年度、2015年度供暖费的主张已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民法通则》规定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该期间的供热费诉求不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审查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仅提交其他业主2017年入户测温的证据，不足以客观反映案涉房屋室内温度的具体情况。依照2017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协调区房管局核查处理后的回复情况，供热站出水温度正常，导致住户室内温度不达标的原因较多，但不能证明系供热站供热不达标所致。《兰州市城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按照国家相关技术规范，对热用户室温随机进行检测”。本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案涉小区内抽查室温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故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2016年至2017年度取暖费的80%即3360元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68号民事判决；二、张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2016年度至2017年度的供暖费3360元；三、驳回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张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青负担25元，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小雁滩集中供热站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玉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