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莲凤，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彩虹社区馨园小区三号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张少秋，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宪秋，福建省霞浦县松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福建旺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东兴社区长溪路12号万豪世家3号楼701室。 法定代表人：钟细弟，经理。 上诉人王莲凤因与被上诉人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原审第三人福建旺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嘉隆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莲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书“本院分析认为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松城畲族歌谣协会之间签订《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并未与旺嘉隆公司形成租赁关系”。上述表述不清，但判决结果告诉王莲凤、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旺嘉隆公司之间签订有《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他们之间才形成租赁关系，而旺嘉隆公司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之间无任何字面协议，两者不形成租赁关系。殊不知，《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6年2月5日，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是2018年8月14日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该协议是无效协议，且松城畲族歌谣协会对出租房屋不拥有产权，签订该协议双方主体都不适格。2.一审法院对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使用的幼儿园房屋产权不予审查，武断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旺嘉隆公司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者之间债权债务不明确。”王莲凤一审提供的证据霞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1民初2425号判决书，证明旺嘉隆公司拥有馨园小区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土地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证明2013年7月26日旺嘉隆公司与福建福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发馨园小区工程。上述两份证据证明馨园小区1号楼、2号楼、3号楼是旺嘉隆公司建造事实，未通过验收的在建工程产权属旺嘉隆公司。《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及庭审查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从2016年2月5日至今占用旺嘉隆公司建造的房屋馨园小区1号楼二层东侧、2号楼二层、3号楼二层，面积计1696.13平方米的幼儿园赚钱的事实。生活中有书面约定租赁，也有口头约定租赁，还有事实存在的房屋租赁，不能单凭有否租赁协议判定有无房屋租赁关系。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使用旺嘉隆公司的房屋面积上千平方米，时间长达四年之久，已形成实际租赁事实。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拖欠旺嘉隆公司1153368.40元房租，该债权债务关系已产生，一审法院不审不查，错误下判。3.一审法院多次提到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租赁的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王莲凤认为旺嘉隆公司开发的馨园小区拥有土地使用权证，它也是不动产权证。4.认定证据是法院行使审判职权的重要活动，也是证明案件事实的决定性关键。一审法院对王莲凤庭审提供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租赁的房屋产权属旺嘉隆公司的两份证据霞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1民初2425号、（2016）闽092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只字不予分析采信，没有依照《证据规则》审查证据，查明案件事实，却认为王莲凤举证不能。王莲凤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租赁的房屋属旺嘉隆公司所有到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占用该房屋办幼儿园的时间、面积、拖欠房屋租金及王莲凤对该房屋租金拥有合法代为求偿权，整个案件事实证据环环相扣，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而非举证不能。综上，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亦没有以房抵债关系，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占用旺嘉隆公司的房屋四年之久租金分文未付，他们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不能如此毫无理由占用房屋，不付房租。王莲凤是旺嘉隆公司债权人，拥有合法到期债权。在旺嘉隆公司三个股东只顾逃债，殆于行使到期租金债权，侵害王莲凤合法权益情况下，王莲凤有权向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提起代位求偿。若是旺嘉隆公司无偿资助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那么旺嘉隆公司拖欠王莲凤为其垫还的担保款，王莲凤也有权提起代位求偿。二、一审法院由于草率对待王莲凤提供的证据，不分析、不认证，在没有查清案情情形下以王莲凤举证不能为由下判。综上，一审判决违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莲凤诉讼请求。 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辩称，一、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并不属于本案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次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73条规定，债权人能够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之一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必须是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但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于2016年2月5日与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签订的《房屋典当和租赁协议书》，没有与旺嘉隆公司形成租赁关系。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述《房屋典当和租赁协议书》中约定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向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支付100万元作为典金，承租位于畲族民俗风情园（馨园小区）2#楼第二层计901.15平方米，东向3#楼二层计389.54平方米以及东向了3#楼第三层平面同意归幼儿园使用等三处房产，租期为10年;租赁期间，实行“房无租金钱无利息”原则。如案外人来年将典金100万元还给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即本房第一年租金按每年每平米170元计算，共计租金219492.1元。第二年免递增费。第三年起每年按0.6%递增。租期至期满为止。即2026年2月15日止。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之间具有典当和租赁关系，且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协议与王莲凤及旺嘉隆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针对王莲凤上诉陈述“《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签订时间为何是2016年2月5日，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是2018年8月14日取得。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创办与其他企业设立所需办理手续不同。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于2015年12月就向霞浦县教育局申请办园报告，霞浦县教育局经多次到场地调查、核实之后，于2016年6月给予批准设立并发筹办文件，只有这个前置条件才可申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以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所以出现“2016年2月5日”与“2018年8月14日”不同时间，此与王莲凤无任何关系。《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与王莲凤无关联，不影响该协议效力，况且从双方签订协议所附的“会议记录”以及“领款申请书”也可以证实双方签订《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客观事实存在。旺嘉隆公司和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各自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不存在隶属关系。二、王莲凤提供的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土地、产权归属问题。根据霞民宗函[2012]06号、霞民宗函[2012]07号文件，旺嘉隆公司在畲族民俗风情园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将畲族民俗风情园项目产权交付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管理使用，而且根据霞浦县民宗局文件，旺嘉隆公司已将上述畲族民俗风情园项目移交给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所有，同时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421民事判决书可以得到印证。三、王莲凤至今仍无法证明该项目归旺嘉隆公司所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王莲凤对其主张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进行证明，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王莲凤将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作为行使代位权的次债务人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旺嘉隆公司未作答辩。 王莲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代位偿还王莲凤替旺嘉隆公司垫付偿还张向良本金330000元，利息391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80元，合计371455元，并支付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诉讼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莲凤丈夫兰培**前为旺嘉隆公司及钟建容、钟细弟、刘招乐向出借人张向良借款500000元提供担保，经法院判决确认兰培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偿还张向良本息及律师费610000元。后兰培康与王莲凤履行偿还责任后，旺嘉隆公司有给付280000元。2019年9月19日，经法院判决确认兰培康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追偿权由王莲凤继承，旺嘉隆公司、刘招乐、钟细弟、钟建容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莲凤330000元及相应利息、财产保全申请费2280元。 2016年2月5日，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签订《房屋典当和租赁协议书》，承租位于畲族风情园（又名馨园小区）2号楼第二层计901.15平方米，东向3号楼二层计389.54平方米以及东向3号楼第三层平面，租期10年，即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26年2月15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王莲凤对旺嘉隆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到期债权的事实已为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旺嘉隆公司虽享有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所租赁的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且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之间签订的《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并未与旺嘉隆公司形成租赁关系，不能认定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王莲凤举证不能证明旺嘉隆公司对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损害了王莲凤利益，故对王莲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莲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2元，减半收取3436元，由王莲凤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殆于行使权力，债权人为保全债权，以自己名义向第三人行使债务人现有债权的权利。王莲凤主张旺嘉隆公司殆于行使对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的到期租赁债权。旺嘉隆公司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是否存在租赁债权债务关系，王莲凤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王莲凤一审提供的《房屋典当与租赁协议书》签订主体载明系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霞浦县松城畲族歌谣协会，而非旺嘉隆公司；王莲凤一审提供的霞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2016）闽0921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亦无法证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二审中，双方均陈述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未签订任何租赁协议。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与旺嘉隆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即无法证实旺嘉隆公司对霞浦县民族星幼儿园享有王莲凤主张的到期租赁债权，故不存在殆于行使权利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王莲凤行使代位权不成立并判决驳回王莲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莲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上诉人王莲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