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华，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系吴天华弟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荣，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木秀，女，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天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建荣、赖木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天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天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按合伙转借贷进行认定。1.一审法院仅因吴天华自认曾与黄建荣有过合伙关系，就简单的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没有深入调查案件，明晰法律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吴天华承认曾与黄建荣有过合伙关系，但忽略了吴天华明确表示在2015年7月-8月，约定合伙转借贷的事实。吴天华自插针合伙应结算时间过后(一般为送货后三个月左右)，一直追索相关款项未果，便与黄建荣达成了相关款项转为借贷的事实。在吴天华与黄建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了:早在2016年初(更早之前的聊天记录因手机破损暂时没有找回)吴天华就合伙转借贷的钱款及利息进行了持续的催索，吴天华还与黄建荣就先还一部分钱款应急，缓解资金困境，达成共识(实际钱款没有转账到位)。本案案涉本金297880元，虽然仅是合伙转借贷金额的一部分，但不能仅此认定合伙未清算。吴天华考虑黄建荣当前的经济能力，同时为节约双方的诉讼成本，未将全部债权而是仅将部分案涉本金进行法律确认保护，属于债权人的财产自由处分权，是民法赋予公民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认可；2.吴天华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证人出庭申请书，特别是关于能够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也没有向吴天华书面说明情况。调查申请的证据能够证实黄建荣、赖木秀假离婚真逃债，转移财产，并且人为恶意制造原一审程序违法；3.经进一步调查，取得新的证据，证明黄建荣、赖木秀共同经营东莞市粤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时证明赖木秀对吴天华与黄建荣合伙转借贷情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东莞市粤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15日期间为自然人独资企业，黄建荣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赖木秀任监事；4.一审法院对吴天华提供的证据不能综合判断，仅就单个证据逐一进行评判，对赖木秀不知情认定不准。二、若认定合伙纠纷和民间借贷纠纷并存。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民法相关法律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应当以主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本案相关事实已基本明晰，吴天华与黄建荣存在借贷(合伙转借贷)关系。但一审法院仅释明存在合伙纠纷，而不是释明可以增加合伙纠纷案由。三、若仍认定为合伙纠纷，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 赖木秀辩称，一、吴天华与黄建荣之间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天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2019年其了解到黄建荣位于东莞的房屋要进行拍卖，尚有余款20余万元，为了取得借款凭证打官司经对多次催促，由黄建荣于2009年4、5月间，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选择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接近30万元的部分转账记录，向其出具了借款297880.01元的借条。通过吴天华在一审当中的自认可以证明吴天华所提供的借条是虚假的，是为了取得房屋拍卖余款，而恶意串通所产生的，并非双方之间真实存在借贷关系的凭证。二、吴天华诉请不明，依法也应当予以驳回。三、本案的经济纠纷是与赖木秀无关。1.吴天华与黄建荣之间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赖木秀未参与黄建荣的生意经营，对黄建荣与吴天华之间的经济纠纷也毫不知情。 黄建荣未作答辩。 吴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荣、赖木秀归还借款297,8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5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14,473元，及按本金297,880元计算自2019年1月26日始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黄建荣、赖木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荣与赖木秀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起，黄建荣与赖木秀前往广东省东莞市生活，黄建荣从事耳机插针购销生意。次年底，黄建荣、赖木秀购买了东莞市万江区。 2014年七八月间，黄建荣邀请吴天华投资与其合伙从事耳机插针购销生意。吴天华同意后，于同年9月20日至2015年4月16日陆续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64）向黄建荣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卡号为62×××08）转账25次合计376402.6元（含手续费），黄建荣向吴天华提供了起止日期为2014年9至2015年5月的由东莞市粤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具的插针《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联系人黄建荣）若干。 2017年间，黄建荣、赖木秀因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偿债义务，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万江区莞穗路恒大帝景公馆8栋1单元1703室。2019年5月16日、10月22日，该院经司法拍卖程序，基于债务清偿完毕，对黄建荣、赖木秀或黄建荣所涉二件执行案件作结案处理。2019年4月28日，赖木秀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准予黄建荣、赖木秀离婚，并根据婚姻当事人的一致意见，判决上述房屋的拍卖余款归赖木秀所有，该判决于同年7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四五月间，吴天华为取得参与分配上述房屋拍卖余款的诉讼证据，多次要求黄建荣向其出具《借条》。同年6月，黄建荣根据吴天华的要求，截取上述银行流水中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25日的18笔合计297,880.1元（含手续费）的转账记录，向吴天华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的《借条》一张，主要内容是“为生意业务需要，今收到吴天华银行转账借款297880.01元，月利率1.5%，于2019年1月25日到期时还本付息；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因未能实现分得拍卖余款的目的，吴天华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吴天华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提供相应证据，主张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纠纷继续审理，否则自行承担诉讼风险，但吴天华明确表示不予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吴天华在起诉状、庭审陈述及所附证据材料中，均明确表示其主张债权的依据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经重审，吴天华本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涉案“借条”实际系其为取得用于诉讼的债权凭证，由黄建荣截取了双方合伙期间发生的投资转账资金的部分流水制作而成，该自认与吴天华在借条落款日期（2015年1月25日）之后的2015年1月27日至3月31日还存在7次转账的事实，以及赖木秀所作黄建荣有从事购销电子元件生意的陈述、吴天华提供的插针《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书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属于未经清算的合伙纠纷。吴天华提供的《借条》并无相应的借贷事实为依据，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不能成立，且赖木秀在庭审中提出了明确抗辩，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虽经一审法院释明，吴天华仍明确表示不予变更诉讼请求，其要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297,880元并支付利息、赔付追索债务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其不具有所主张法律关系下的权利，不予支持。黄建荣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吴天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吴天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吴天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息网查询的企业信用信息；2.吴天华与黄建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清算对账单照片；3.未列入追索确权的借条一份。本院认为，1.对吴天华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吴天华提供的证据2不能证明吴天华与黄建荣合伙关系已经清算转为借贷关系；3.吴天华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吴天华与黄建荣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吴天华依据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天华自认讼争款项是作为合伙投资款项转给黄建荣，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吴天华主张借条是吴天华与黄建荣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但借条是吴天华为了诉讼而截取吴天华汇入黄建荣的部分投资款作为债权凭证，吴天华未举证证明吴天华与黄建荣已解除合伙，该借条系双方散伙后的结算行为，故对吴天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吴天华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告知吴天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吴天华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诉请，一审据此认定吴天华与黄建荣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驳回吴天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天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吴天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詹跃忠 审 判 员 杨志炜 审 判 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廖毓斌 曾梦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