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鱼广会，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76号空港商务园西区13-1，2-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5661255901。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弋之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鹏因与被上诉人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津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鱼广会，被上诉人仲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仲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仲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2．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因仲津公司欺诈签订，并非陈鹏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3．截至陈鹏上诉之日，仲津公司已将案涉车辆私自过户给他人，严重损害了陈鹏的合法权益，本案亦涉嫌以诉讼名义诈骗陈鹏财物及套路贷；4．仲津公司实际取回车辆并转售他人，表明其已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协议，无权要求陈鹏支付未付租金；5．仲津公司擅自取回案涉车辆，不仅无损失，反而提前实现了全部可期待利益即为期3年的租金收益，系根本性违约。陈鹏不应再支付未付租金及违约金。仲津公司辩称，案涉租赁车辆确已在2019年4月3日由仲津公司取回，取回行为具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仲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鹏立即支付合同号为BA180901152AM-0004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租金217049元；2．陈鹏立即支付违约金21815元；3．案件受理费由陈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仲津公司（买受人／出租人／甲方）与陈鹏（出卖人／承租人／乙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主要约定，鉴于乙方之申请，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往来融资租赁回租业务，即乙方将其合法拥有所有权之车辆出售予甲方后，由甲方再回租给乙方；本合同通用条款由车辆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等组成；因本合同采用售后回租模式，故车辆无须现实的占有转移，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甲方支付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视为甲方取得车辆之所有权；乙方原则应将车辆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但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或行业特性未办理变更登记时，乙方确认无论车辆登记在甲方、乙方或其他第三方名下，甲方都享有完整的所有权；甲方与乙方通过售后回租，以占有改定方式将租赁车辆交付至乙方，乙方无权拒绝受领租赁车辆；乙方按照本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鉴于甲方因乙方申请融资租赁服务而向乙方提供了融资租赁财务方案及效益分析服务、租赁车辆ＧＰＳ安装、定位流量及委托第三方扣款等一系列服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在任何情况下一经收取均不予退还，为便于结算，乙方同意甲方得由车辆买卖价金中径行扣除该手续费；为保障车辆安全性，甲方有权在车辆交付前为车辆安装ＧＰＳ系统；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视为违约，甲方有权选择请求乙方支付全部未付的租金或者解除合同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无论甲方作出何种选择，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已经发生但未偿付的租金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全部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专用条款主要约定，车辆品牌讴歌牌，发动机号1218785，车牌号陕Ａ×××××，车架号ＬＨＧＲＨ5857Ｈ8002036；车辆买卖价金1870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租金构成：首付租金0元，应于车辆买卖价金给付当日支付，其余各期租金支付日为出租人支付车辆买卖价金之日后每一自然月的同一日；第1-12期每期租金8799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7771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6742元；服务费1870元（包括但不限于ＧＰＳ及委托第三方扣款等费用）；履约保证金9350元（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后，甲方应无息返还本保证金）。同日，仲津公司将前述购车款187000元扣除服务费1870元及履约保证金9350元后，即175780元支付给陈鹏。随后，仲津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陈鹏使用。一审庭审中，仲津公司陈述，陈鹏仅按约支付了前六期租金共计52794元及第七期部分租金551元，总计支付了租金53345元；其自愿将陈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9350元在全部未付租金中予以抵扣。仲津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标准调减至全部未到期租金总额的10%计算，即21815元。一审法院认为，仲津公司与陈鹏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仲津公司与陈鹏之间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仲津公司已按约向陈鹏支付了车辆买卖价款，并提供了融资服务，陈鹏亦应按约及时支付租金。陈鹏未按约支付租金，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仲津公司关于陈鹏还款情况的陈述，因陈鹏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举示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仲津公司的该陈述予以采信。按照合同约定，陈鹏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仲津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仲津公司自愿将向陈鹏收取的履约保证金9350元在全部未付租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履约保证金后，陈鹏尚欠租金217049元属实，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关于违约金，双方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陈鹏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时，仲津公司有权要求其按照全部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仲津公司自愿调低为按照未到期租金总额的10%主张违约金21815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鹏辩称本案实际系借款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系受仲津公司欺诈所签订，应为无效合同，仲津公司有诈骗他人钱财的嫌疑。经查，本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上有陈鹏作为承租人签字捺印，且在工行业务回单上亦标注有“融资租赁”的转账摘要，故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真实有效。陈鹏虽有异议，但未能举示充分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到庭应诉做出解释说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217049元；二、陈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2181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38.83元，由陈鹏负担。二审期间，陈鹏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西安市公安局临潼分局华清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2.西安市临潼区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案涉租赁车辆过户信息照片一张。前述证据材料证明仲津公司在一审中隐瞒其已于2019年4月3日取回案涉陕Ａ×××××号车辆并出售过户给案外人王士平，根据案涉合同3.2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仲津公司既已选择解除合同，取回租赁物，则其无权要求陈鹏支付剩余未付租金。3.案外人毋强与陈鹏微信聊天记录22张；4.陈鹏的中国银行资金流水明细5张；前述证据材料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签订过程中仲津公司一方的业务员毋强代表仲津公司在扣除服务费1870元、履约保证金9350元，向陈鹏转账175780元后，要求陈鹏向其再行支付了23437元，该23437元应依法退还上诉人陈鹏。仲津公司亦明确认可2019年4月将涉案车辆取回。5．仲津公司的母公司仲利公司人员王振虎与陈鹏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图21张；以此证明王振虎代表仲津公司与陈鹏沟通逾期支付租金相关事宜期间，认可了仲津公司将涉案车辆取回的事实，并认可涉案车辆在其取回时的价值超出陈鹏未付租金总额的事实，故陈鹏不应再支付仲津公司任何款项，同时仲津公司认可取回涉案车辆时，陈鹏身份证、驾照等贵重物品尚在车内，应依法返还，同时亦可证明陈鹏系因当地政府工程款迟迟未到位，资金周转困难导致未按期归还租金，并非恶意拖欠租金。６．仲津公司、仲利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各一份；前述证据结合前述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仲津公司与仲利公司为关联公司，仲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副董事长、监事与仲利公司基本一致，仲津公司的控股股东亦为仲利公司，毋强、王振虎的行为均代表仲津公司。７．陈鹏的长安银行转账记录1张；结合前述陈鹏与王振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除一审查明的已还租金金额外，陈鹏曾于2019年6月27日向仲津公司转账支付1万元，仲津公司应依法退还陈鹏。王振虎所提供转款账户与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所指定收款账户一致，王振虎在与陈鹏微信沟通的行为系仲津公司授权；8陈鹏的长安银行资金流水明细2张；结合前述证据，证明仲津公司在一审判决宣布后再次从与陈鹏签约自动扣除租金的中国银行卡中扣除了25743.59元，应依法返还陈鹏。仲津公司质证认为，对陈鹏举示的证据材料1、2、４、５、６、７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仲津公司已经按照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向陈鹏打款175780元，履行了支付车辆买卖价钱的义务。仲津公司在陈鹏逾期后进行了催收。仲津公司于２０１９年4月3日取回车辆是因为陈鹏违约在先。仲津公司在取回车辆后也积极与陈鹏沟通，并表示其可以回赎车辆。出售车辆是因为陈鹏拒绝交付剩余租金以及赎回车辆。一审法院查明的陈鹏已付租金金额包含了陈鹏举证涉及的1万元，因仲津公司一审计算错误，还少算了650元。对证据材料３、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毋强不是仲津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未获取仲津公司授权委托从事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本院认为，陈鹏举示的证据材料１、２、５、６真实、合法并于案涉争议事实相关联，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材料３尚不能被证明毋强系仲津公司员工或获有仲津公司委托授权办理缔约、履约事宜，证据材料４、７、８与案涉争议事实缺乏关联，陈鹏的有关证明目的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仲津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２０１９年４月３日，仲津公司未经与陈鹏协商，收回了车牌号陕Ａ×××××的案涉租赁车辆。仲津公司随后与陈鹏就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所产生的纠纷多次进行协商。在２０１９年４月２９日的协商中，仲津公司确认租赁车辆当时的价“肯定值剩下的租金了”。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该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根据本案已得查明的事实，仲津公司与陈鹏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陈鹏在履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给付租金期数尚未过半，逾期未予继续给付，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仲津公司因其违约受到的相应损失。仲津公司既未经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也未明确通知陈鹏解除合同，而是在提起本案诉讼前自行收回租赁物，亦存在违约情形。仲津公司既已收回案涉租赁物，并确认租赁物在收回时的价值不低于当时尚未支付的租金金额，其并未产生实际利益损失，该公司又起诉要求陈鹏支付未付租金及违约金，其相应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予支持。综上，因为二审查明新的事实，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53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7.66元，减半收取2838.83元，由被上诉人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7.66元，由被上诉人仲津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