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强，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涛、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鼎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南苑街道雪海路9号1幢702室。 法定代表人：沈水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慧丽、沈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建强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鼎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建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鼎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鼎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最基础的事实是：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的《钢材供货协议》是不是姚建强和鼎旺公司之间订立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唯一合同。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已经基本查清了该节事实，却回避了查明的事实；同时，将举证错误的指定给了姚建强，并据此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一、双方进行钢材买卖的合同依据是口头合同，应据此作出事实认定及责任承担。鼎旺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双方先订立钢材买卖的口头合同，鼎旺公司也是据此口头合同，才向建筑工地供应钢材的。一审法院也在该判决书第11页第三段明确：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月4日，鼎旺公司向塘栖保障房C区块项目供应钢材。此后第14页第一自然段，查明了双方的交易经过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已经足以作出判决。二、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的《钢材供应合同》的复印件能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如果该份《钢材供应合同》是双方就钢材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姚建强认为完全应当采信。但是，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完全不是。因此，该份合同不应当被采信。1.对该《钢材供货协议》复印件的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明确规定了对复印件作为证据认定的条件是：与原件核对一致。本案中，根本不存在这份《钢材供货协议》原件。因此，该份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予以认定。2.谁对《钢材供货协议》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是鼎旺公司提起的钢材买卖合同货款纠纷，其结算依据是《钢材供货协议》，依据法律规定举证责任应当由鼎旺公司承担。一审中，鼎旺公司无法提供核对真伪的原件，那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奇怪的是，一审法院却确认该复印件书证的效力，理由是姚建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因没有原件，无法鉴定。一审法院作出这一认定犯了二个错误：一是将举证责任错误的指定给了姚建强，犯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适用错误。二是犯了事实认定错误，即该份合同的订立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如此重要的合同，鼎旺公司没有？ 姚建强在一审期间已明确表示，该份合同订立的目的仅为取得贷款，而不是体现双方的钢材买卖关系。在该份合同中，连签名都不是姚建强本人签的名。在《钢材供货协议》中，鼎旺公司不仅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还加盖了骑缝章，如果是双方就钢材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为了让姚建强取得贷款所需，那么，鼎旺公司完全有机会，更有理由留下一份原件。但事实是，连鼎旺公司都没有留下这样一份《钢材供货协议》原件，进一步说明这份《钢材供货协议》不是双方就钢材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因此，更加不能作为证据来采信。4.订立该份《钢材供货协议》的目的不对，时间不符。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前述，鼎旺公司的供货早在2015年1月4日就已经结束。而该份《钢材供货协议》虽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但是却用于2016年9月30日，姚建强向德商银行运河支行的商业贷款，即为了取得用途为支付货款的商业贷款而虚构的合同。其订立合同的目的及手段在民事行为中，相对于德商银行运河支行而言，属于民事欺诈行为，而不应作为姚建强与鼎旺公司之间的合法行为来认定。5.《钢材供货协议》中姚建强没有签名。虽然鉴定机构以原件不存在，无法进行笔迹鉴定的结论。但本案中，由鼎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证据，有十多份姚建强签名的书证，肉眼都可以分辨出二类签名的截然不同。更何况，姚建强提出合同不是其本人签名，是对合同不成立的一项加强说明措施，并不能改变或转移鼎旺公司应当完成的举证责任。6.《钢材供货协议》原件为什么不存在。姚建强在一审期间，已经向法院说明，向德商银行运河支行申请200万元贷款是鼎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集团公司）联系好的，无非是让姚建强出个面。该合同仅作贷款中使用，而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因此，将复印件交德商银行运河支行过程中，原件是由鼎盛集团公司财务总监应深山持有及销毁。这与姚建强、鼎旺公司无关。因此，鼎旺公司手中没有该份《钢材供货协议》原件。基于前述事实和原因，该份《钢材供货协议》存在的历史使命就是为了取得德商银行运河支行的流动资金贷款，随着其作用的完成，而消亡了。鼎旺公司据此作为诉讼的证据，是不诚信行为；而一审法院采信了鼎旺公司的举证，属偏听偏信，有违公平正义的司法宗旨。三、关于案涉钢材交易的主体。一审法院作出合同相对方是姚建强，而非鼎盛集团公司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首先，实际施工人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转包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鼎旺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可以向工程承包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实际承包人主张权利。由此可以，即便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也不一定必然是材料款的支付人。其次，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16页至17页，已经查明，鼎旺公司的钢材发票都开具给鼎盛集团公司，而鼎盛集团公司也通过公司账户向鼎旺公司支付钢材款1704万元。而姚建强在每一笔款项支付的领（付）款凭证中都注明是向鼎旺公司支付钢材款，然后由鼎盛集团公司项目部、材料部、财务部、公司董事长同意签名后完成支付流程。这样的事实，足以证明合同相对人是鼎盛集团公司，而不是姚建强。第三，姚建强与鼎盛公司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这一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已经注明了姚建强在该项目建设中，不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更何况在合同中，也明确了姚建强没有对外独立签订合同的权力。第四，鼎盛集团公司在内部承包前就已经确定了鼎旺公司为该项目的钢材供应商。这也就说明内部承包合同中，姚建强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地位，也更好的解释了为什么在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鼎旺公司敢于向项目建设工地送钢材而不担心货款的原因。因为，鼎旺公司是认可了鼎盛集团公司的主体资格和履约能力。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鼎旺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鼎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钢材供货合同》复印件、对账单、付款凭证、借款合同、银行流水信息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还原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过程，鼎旺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对于姚建强否认的事实应由姚建强承担举证责任。1.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是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在本案中即原告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基本事实应该是包括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权利义务的事实。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系双方口头合同的确认，姚建强以此向德商银行贷款。鼎旺公司提交的复印件系来源于银行存档，而银行存档的案涉合同复印件系来源于姚建强提交的原件。故姚建强对于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应是认可的。此外，鼎旺公司还提供了对账单、付款凭证、银行流水信息、进账单等，用于证明鼎旺公司向姚建强提供了4996.292吨钢材及姚建强支付2154万元的部分钢材货款的事实，已完成了证明责任。2.鼎旺公司在完成举证责任后，姚建强应对反驳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而不应该仅仅以没有案涉合同原件为由否认合同的真实性。2016年9月30日，姚建强作为案涉合同的最后持有方，向德商银行贷款200万用于支付货款，同时向银行承诺保证提供材料的真实性以及贷款用途的真实性。从贷款发生到款项用途及后续还款，均是姚建强在操作，所有的过程姚建强均是明知且确认的。显然，对于一审中鼎旺公司举证的合同复印件在贷款时，姚建强对于合同的真实性是毫无异议的。故姚建强仅因不属于原件而否认证据效力，理应由姚建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时适用法律正确。二、由姚建强因贷款而向德商银行提供的《钢材供货合同》所形成留存于银行的复印件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相印证，理应作为证据被采纳。1.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确系对于前期口头合同的补签，用于姚建强向银行申请贷款以支付鼎旺公司的货款。对于合同的真实性，鼎旺公司及姚建强均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姚建强多笔货款的支付时间、数额均与对账单不符，也远远超过姚建强确认的对账单显示的总金额，与其主张的口头约定更是不符。在2016年9月30日支付200万后，已经超过对账单货款金额1707万多元，之后姚建强仍多次支付多笔款项，均未提出过异议，显然与常理不符，对此姚建强实难自圆其说。反而，相较于姚建强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撑，鼎旺公司所举证据均是与实践中钢铁买卖的行业惯例相符。实践中，由于钢铁价格波动的特性，钢铁买卖合同均采用根据支付时间调整钢材的价款的行业惯例。而姚建强作为专业从事工程施工人员，对于钢铁买卖的惯例是清楚的，否则也不会同意签署《钢材供货合同》。3.复印件能够作为证据被采信不取决证据的形式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而是在于是否有证明力。首先不论何种形式的书证，都应当具有证据资格，法律并未一概地将复制件、复印件排除在证据之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1条规定，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当事人可以不出示证据原件或者原物。本案中，案涉合同原件的灭失不能直接否认合同的存在和真实性，从而否则该复印件的证据资格。法律仅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非如姚建强所称不能被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而采信复印件的证明力，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和法官自由心证，符合法律规定。三、姚建强作为案涉合同的交易相对方，理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1.对于鼎旺公司而言，交易的对象一直是姚建强，虽然相关工程的承包单位为鼎盛集团公司，但鼎旺公司并未与该公司订立合同，根据工程施工的惯例，一般存在实际承包人，而本案姚建强就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一审庭审中姚建强代理人确认对工程自负盈亏。实际承包人在对外发生法律关系时，一般会以自身名义或表明系工程承包单位名义，具体表现为是否与工程承包单位订立书面合同。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姚建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系以鼎盛集团公司的名义与鼎旺公司发生关系，反而是以自身名义与鼎旺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并据此向银行申请贷款。在姚建强与鼎旺公司发生法律关系时未告知鼎旺公司存在被代理人的情况下，即使现在姚建强披露被代理人，交易对象确定的选择权也是在鼎旺公司而非姚建强。3.根据合同相对性，姚建强与鼎盛集团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双方，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对抗不知情的原告。能否对外签订合同是合同内部约定，姚建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资格也有权利签订案涉合同，并不能因为内部约定而否定外部合同效力。姚建强对于建设合同司法解释理解错误，本案情况并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规定，即便符合，原告亦有权选择向谁主张权利，并不能由此限制原告的权利。4.鼎旺公司的确开具了大部分的发票给鼎盛集团公司，但此系姚建强要求，而非基于与鼎盛集团公司的合同关系。根据姚建强提供的《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第五条5.4“本工程进度款的拨付方法：……财务部出纳在收到乙方（即本案姚建强）提交的当期（首期预付款除外）工程进度款合法的建安发票、完税证明、75%的材料或机械采购发票……按审批金额（公对公账户支付额度不低于80%）拨付给乙方。乙方选择按以下第（2）种方式提供前期进度款的合法成本发票：……（2）在签订本承包合同时，乙方承诺提供全部的合法成本发票，但实际未提供或未全额提供，且乙方在进度款到达甲方账户后2个月内仍不能补齐全部合法成本发票的，甲方有权按未提供发票总额的6%扣款，该扣款不予退还”。正是由于姚建强与鼎盛集团公司有这样的约定，所以姚建强必须取得付款方为鼎盛集团公司的材料款发票，也因此要求鼎旺公司开具相关发票给鼎盛集团公司而不是姚建强个人。对于鼎旺公司而言，无论开具给哪方，缴纳的税收是一样的，如果鼎旺公司不开具发票给鼎盛集团公司，受到损失的不是鼎旺公司，而是姚建强，因为根据姚建强和鼎盛集团公司的约定，就鼎旺集团公司销售给姚建强的全部钢材款，鼎盛集团公司都要按6%对姚建强扣款。5.买卖关系中付款方为姚建强，鼎旺公司并未直接接受鼎盛集团公司的付款。据一审庭后鼎旺公司向鼎盛集团公司核实，系姚建强向鼎盛集团公司出具领款凭证领款（姚建强签名并捺印），领款人是姚建强而非鼎旺公司，因此法律关系上是鼎盛集团公司与姚建强发生付款关系，只是在具体的付款账号指定时，由姚建强指定了收款方为鼎旺公司，向鼎旺公司付款系鼎盛集团公司接受姚建强指示或者说是代姚建强的付款。这与鼎旺公司在庭审中提示注意但被姚建强否认的《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第五条5.1也是一致的，该项目所有工程结算款最后是由甲方核算后拨付给乙方，只是在鼎盛集团公司拨付的过程中直接根据姚建强指示支付到了鼎旺公司的账户。前面提到的《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第五条5.4也约定了公对公账户支付额度不低于80%，因此姚建强根据与鼎盛集团公司的约定，也不得不同意在领取了工程款后指示鼎盛集团公司直接支付至发票的开具方即鼎旺公司账户。即使根据姚建强自己确认的第四条4.8,姚建强仅引用了前部分，属于断章取义，该款后部分明确，“劳务、租赁、主要材料购销等款项，乙方（即本案姚建强）同意由甲方代为支付”，因此，对于主要材料的购销款系姚建强同意鼎盛集团公司代为支付，鼎盛集团公司承担的是代付也就是受姚建强指示支付的责任，而不是合同相对方的付款责任，姚建强才是上述款项的合同主体及实际付款方。同时，姚建强确认的2154万已付货款中，除庭审中姚建强代理人确认的200万元贷款用于付款以及250万元借款转付款外，尚有130万元系姚建强本人付款至鼎旺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100万系姚建强为经营者的杭州市余杭区建强装潢材料店支付，还有20万系姚建强拿给鼎旺公司的浙**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兑汇票。所以，姚建强指示鼎盛集团公司支付鼎旺公司的款项仅1454万元，其余700万元系姚建强本人通过其他形式支付，占全部已付款的三分之一，而非一审庭审中姚建强代理人所述的姚建强对鼎盛集团公司付款给鼎旺公司一概不知，姚建强除支付450万元外未支付其他款项给鼎旺公司。在正常情况下，如果姚建强认为交易关系是在鼎盛集团公司与鼎旺公司之间，其根本没有必要自己付款给鼎旺公司，更没有必要贷款用于支付货款，也不应在鼎盛集团公司的领款凭条领款人处签名。至于姚建强与鼎盛集团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鼎旺公司无关。姚建强也完全可以在对鼎旺公司承担责任之后，与鼎盛集团公司根据内部承包协议进行结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鼎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姚建强支付鼎旺公司钢材货款（含钢材调价款）570285.50元；二、姚建强支付鼎旺公司违约金467243.86元（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三、本案诉讼费由姚建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月4日，鼎旺公司向塘栖保障房C区块项目供应钢材。2013年10月22日，经对账，鼎旺公司取得由谢绍礼在“需方确认”处签字确认的《塘栖保障房C区块项目对账单》3份，其中7月对账单显示：2013年7月5日至7月31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46.758吨，总金额为904399.28元；8月对账单显示：2013年8月2日至8月15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186.353吨，总金额为706215.13元；9月对账单显示：2013年9月11日至9月30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08.381吨，总金额为770675.74元。 其后，鼎旺公司又取得“需方确认”处由潘振华签字的《钢材送货清单（10-12月）》、《钢材送货清单（1-2月）》、《钢材供货清单（3-4月）》、《塘栖保障房项目》4份送货结算单，其中10-12月清单显示：2013年10月9日至10月31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44.218吨，总金额为901054.65元，2013年12月17日至12月27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57.698吨，总金额为994974.58元；1-2月清单显示：2014年1月2日至1月14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07.056吨，总金额为751335.62元，2014年2月19日至2月24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25.806吨，总金额为778330.64元：3-4月清单显示：2014年3月4日至3月28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576.958吨，总金额为1984091.15元，2014年4月2日至4月28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07.662吨，总金额为729524.63元；《塘栖保障房项目》显示：2014年5月4日至5月28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707.071吨，总金额为2393967.01元，2014年6月5日至6月18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50.383吨，总金额为830721.54元，2014年7月8日至7月30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307.289吨，总金额为1019987.96元，2014年8月5日至8月30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68.496吨，总金额为875542.12元，2014年9月1日至9月27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282.187吨，总金额为868211.81元，2014年10月7日至10月25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348.074吨，总金额为1083873.52元，2014年11月4日至11月25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369.263吨（更正为369.783吨），总金额为1160996.34元，2014年12月3日至12月23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111.839吨，总金额为341600.50元，2015年1月4日钢材供货重量合计8.330吨，总金额为23324.00元。鼎旺公司、姚建强对前述对账单和送货清单所涉账目不持异议，并确认因退回钢材而核减18.05吨，鼎旺公司供应钢材数量共计4996.292吨，货款（不含调价款）总额为17073921.43元。同时，鼎旺公司确认因前述供货，已分24次接收货款2154万元，其中包括：由鼎盛集团公司转账支付的19笔付款，合计1704万元，分别为2013年11月5日80万元、11月29日50万元、2014年1月26日90万元、4月30日60万元、5月30日50万元、7月16日50万元、8月1日110万元、9月3日65万元、9月30日80万元、10月31日250万元、2015年1月8日100万元、2月11日200万元、2月13日50万元、7月2日30万元、7月23日50万元、8月28日20万元、2016年2月3日100万元、2017年1月25日200万元、2018年2月14日69万元；由姚建强经营的建强材料店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的1笔付款100万元；由姚建强于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6日向鼎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水春账户转账支付的2笔付款，金额为100万元和30万元，合计130万元；由姚建强于2016年9月30日向鼎旺公司转账支付的200万元；鼎旺公司于2017年2月8日收受由华临公司交付的出票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9月30日，姚建强向德商行运河支行申请贷款，并提供甲方（供方）为鼎旺公司、乙方（需方）为姚建强，协议编号为：ＤＥ201401030002的《钢材供货协议》一份，内容载明：甲方向乙方供应螺纹钢、圆钢、线材等建筑材料，用量约5000吨，用于姚建强塘栖保障房Ｃ区块项目，以实际供货为准；结算价格为分批定价格，钢材价格以“我的钢铁网”（××）当天发布的杭州价格为基数，每批所提钢材在基价的基础上上浮120元／吨为结算价格，运费由供方承担，如需吊机卸货费用由需方承担，所有钢材的单价按双方确认为准，该单价已含鼎旺公司的运费、吊装费、卸费、利润税金等一切费用；付款方式为当月所送的钢材货款姚建强于次月10日前以现款全额支付供方，如需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贴现款及开票税票全部由需方承担；未结清部分按每延期1天加价3元／吨标准调整钢材价格，若超过二个月，即第三个月开始按每延期1天加价3.3元／吨标准调整钢材价格，若超过四个月，即第五个月开始按每延期1天加价3.5元／吨标准调整钢材价格，结清时间最长不超过六个月，钢材单价、数量每月底双方确认，每批材料结算，货款和调价款一并结清，调价款开具税务局正规发票；需方逾期不能支付货款（即结清时间超过六个月的），视为违约，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解除合同，需方须向供方偿付因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在调整后价款的基础上再按逾期金额、逾期天数，以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该协议首页载明签订时间：2016年1月18日；签订地点：杭州市余杭区；尾页落款甲方处加盖鼎旺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落有“姚建强”签名。同日，德商行运河支行为贷款人、姚建强为借款人和华临公司为保证人签订合同号6371120160002926《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姚建强向德商行运河支行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钢材。同日，姚建强取得德商行运河支行发放的200万元贷款后，将该款项转账支付给鼎旺公司，转账凭证上载明“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购买钢材。2019年4月10日，鼎旺公司以姚建强未按前述《钢材供货协议》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向法院起诉，请求上判。诉讼中，姚建强申请就前述留存于银行的《钢材供货协议》复印件落款处“姚建强”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又确认该复印件系由其向银行提供，且自述已将原件撕毁，无法提供《钢材供货协议》原件作为检材，故法院对姚建强的相关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另查明，塘栖保障房项目11-15＃楼、集中地下室工程发包人为保障房建设公司，承包人为鼎盛集团公司；项目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项目工程施工期间，鼎盛集团公司为总包人（甲方），姚建强为内部承包人（乙方），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鼎盛集团公司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内容载明：塘栖保障房项目11-15＃楼、集中地下室工程，实行“包工包料、统一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指标考核、合理上缴”的项目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乙方的责任代表姚建强无权代表项目部（即乙方）对外签订劳务、租赁、主要材料购销等经济合同，项目部对外发生的前述经济合同关系必须由公司（即甲方）出面签订，并经甲方授权代表签字且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方可有效，乙方的责任代表姚建强私自以个人名义或私刻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任何经济和法律合同（包括与本项目有关的合同），仅代表其个人行为，由其本人自行负责，甲方对乙方责任代表姚建强的个人行为均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劳务、租赁、主要材料购销等款项，乙方同意由甲方代为支付。合同履行中，鼎盛集团公司根据姚建强填写的“领款人”为鼎旺公司、“领款人”处有姚建强签字捺印、时间注明为2013年11月3日、11月29日、2014年1月25日、4月30日、5月30日、7月16日、8月1日、9月3日、9月30日、2015年1月8日、2月13日（二份）、7月2日、7月23日、8月27日、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5日17份鼎盛集团公司领（付）款凭证和1份注明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领款人为鼎旺公司、“领款人”处载有“浙江鼎旺实业有限公司”字样的领（付）款凭证向鼎旺公司支付了前述鼎旺公司确认收到的货款170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姚建强是否是案涉钢材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二是案涉《钢材供货协议》对姚建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是案涉货款有无付清，如未付清，则尚欠款项具体金额如何核算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案涉钢材供应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姚建强，而非鼎盛集团公司。首先，塘栖保障房C区块项目虽由鼎盛集团公司承建，但姚建强在庭审中确认与鼎盛集团公司签订《鼎盛集团公司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由其承包该项目施工并自负盈亏，故姚建强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抗辩仅系代表鼎盛集团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付款事实，除了经姚建强填写领款单由鼎盛集团公司向鼎旺公司付款外，姚建强亦直接通过其个人或经营的建强材料店向鼎旺公司付款，且在其为贷款人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钢材供货协议》中，亦明确载明案涉项目的供应钢材需方为“姚建强”，收到的相关200万元贷款也是用以支付案涉钢材款；再次，《鼎盛集团公司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系鼎盛集团公司与姚建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无证据证明鼎旺公司知晓该合同，且根据合同中关于“主要材料等款项，姚建强同意由鼎盛集团公司代为支付”的约定和鼎盛集团公司领（付）款凭证所显示的付款流程，能够说明鼎盛集团公司系根据姚建强的申请代为支付钢材款；又次，对于姚建强提出的案涉钢材交易相对方为鼎盛集团公司的主张，鼎盛集团公司并无认可，而姚建强亦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姚建强仅以与鼎盛集团公司在《内部承包协议施工经济责任合同》中约定其无权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主要材料购销合同为由，即主张鼎盛集团公司系案涉钢材供应合同的相对方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综上，鉴于姚建强与鼎盛集团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已明确约定姚建强无权代表鼎盛集团公司对外签署合同，依据姚建强向银行贷款提交的《钢材供货协议》所载内容以及本案查明的货款给付事实，认定本案钢材供应系姚建强以个人作为合同相对方，与鼎旺公司确立合同关系，更符合客观实际。因此，法院确认姚建强为案涉供应钢材的合同相对方，对其主张系代表鼎盛集团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案涉《钢材供货协议》对姚建强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姚建强在诉讼中确认《钢材供货协议》原件系其向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完毕后要求案外人撕毁，其作为该协议原件的最后持有方，将内容明确载有合同乙方（需方）为其本人，且落款有“姚建强”签名的协议提交给银行办理贷款，应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理应受其约束；其次，对于以该《钢材供货协议》作为贷款依据的200万元银行贷款，姚建强虽抗辩系替鼎盛集团公司贷取，相关协议由鼎盛集团公司为贷款所制作，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其对该笔贷款由其提供保证人、相应贷款发放至其个人账户后即用于支付鼎旺公司的案涉钢材款，以及该200万元贷款本息系由其个人偿付等事项均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故姚建强以该事由为据，抗辩其不受前述协议约束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姚建强于2016年9月30日向鼎旺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后，付款数额即已达到1835万元，超过其所确认的货款17073921.43元，但在2016年9月30日后，姚建强又多次向鼎旺公司支付经其确认或直接由其转账的货款累计250万元，对于该部分货款给付，姚建强并未提出异议；最后，姚建强确认在案涉钢材供货完成及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前，并未与鼎旺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且至2016年1月18日《钢材供货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鼎旺公司所供钢材货款（不含调价款）亦未付清，故该时姚建强、鼎旺公司双方就钢材供应的合同事项进行签署并无不妥，且姚建强还将该《钢材供货协议》出示给银行作贷款所用，故姚建强以该《钢材供货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晚于钢材供货完成及工程项目竣工验收之日，主张相关内容条款对案涉钢材交易不具有约束力的抗辩意见，于理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有理由相信案涉《钢材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姚建强应依照相关协议内容履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姚建强作为向鼎旺公司购买钢材的相对方，应受案涉《钢材供货协议》中有关调价款及违约责任条款内容的约束，并应向鼎旺公司核算给付货款和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调价款，根据《钢材供货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付款方式”中“延期付款在六个月内的，双方按调整后的钢材价格付款”和第五条第一款中关于“需方逾期不能支付货款（即结清时间超过六个月的），视为违约，……需方须向供方偿付因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在调整后价款的基础上再按逾期金额、逾期天数，以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的约定，钢材调价款是对货款延期支付期限在六个月内的钢材价格进行调整，鼎旺公司将调价款纳入货款总额并无不当；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钢材供货协议》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标准过高，鼎旺公司自愿调整，降低标准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虽案涉对账单、送货清单显示供需双方实际未按协议约定于每月月底进行签字确认，但因双方约定的钢材结算价格是以“我的钢铁网”当天发布的杭州价格为基价上浮120元/吨确定，且姚建强在庭审中确认“双方基本上每个月对账”，故鼎旺公司按《钢材供货协议》第二条结算条款“所有钢材的单价按双方确认为准”和“钢材单价、数量每月底双方确认”的约定，就当月所送的钢材货款从次月10日起算钢材调价款，并结合鼎旺公司的钢材供货数量及姚建强的付款进度，要求姚建强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合理有据，法院予以采信。姚建强关于鼎旺公司已收取款项2154万元，案涉钢材款已超额支付的抗辩意见，与合同结算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鼎旺公司核减已付货款，要求姚建强支付截止2019年3月31日尚欠鼎旺公司的货款（含调价款）570285.50元和违约金467243.8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建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鼎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70285.50元；二、姚建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鼎旺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467243.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38元，由姚建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对应的买方主体的认定。首先，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就本案而言，一审判决并非单独依据《钢材供货协议》认定案涉钢材供应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上述协议虽没有原件，但对应复印件系姚建强提供给银行并据此获取了对应贷款，并将贷款支付涉案钢材款，表明姚建强对于上述协议复印件记载内容的认可。姚建明现主张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名，但又以此取得贷款获益，应认定其以事实行为对于上述协议的确认；其次，姚建强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鼎盛集团公司签订的《鼎盛公司内部承包施工经济责任合同》中有关“包工包料”、“主要材料等款项，姚建强同意由鼎盛公司代为支付的约定”表明姚建强对于材料款的最终支付主体是知晓的，其所称无权代表项目部签订合同并不影响其个人与材料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领付款凭证所显示的付款流程，表明鼎盛集团公司的付款系代姚建强付款，进而可以认定款项的实际负担主体为姚建强；再次，就涉案款项，姚建强个人及其经营的建强材料店均向鼎旺公司付过款，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系姚建强代鼎盛集团公司付款，该付款行为与姚建强所称鼎盛集团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辩称不符。由上综合判断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对应的买方主体应认定为姚建强，姚建强应向鼎旺公司承担对应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8元，由姚建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