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晶，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生，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赵晶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集荣，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连英，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政，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高唐县鱼邱湖街道天齐庙社区推荐。 上诉人赵晶因与被上诉人崔集荣、马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526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当的情况。一、本案所涉债务应为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一）本案债务发生于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虽然借条上未有被上诉人马连英的签字，但依据证人贾某关于马连英请客答谢上诉人的证言，可认定其对于涉案债务是明知且认可的，且该事实与马连英答辩称不认识原告的理由相矛盾。被上诉人马连英的追认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以视为马连英对债务的追认，且借款亦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三）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二被上诉人与其子崔林杨的通话记录以及被上诉人崔集荣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由此查清崔集荣银行款项的进出对象，即可清晰看出其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家庭生活，该证据对于案件事实的查清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据属于上诉人举证范围予以拒绝，明显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涉及个人隐私及上诉人因客观情况无法取得的证据，法院依法应当予以调取，其未调取的行为，属于程序有误。（四）（2015）高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属于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在该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且可适用于本案。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标准不当。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利息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使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借条后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也仅是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不影响针对后续本金约定的利率。因此，依据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7月2日的借据，月利率2%的约定合法有效，至被上诉人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均应当按照该利率执行。 被上诉人崔集荣未到庭作应诉答辩。 被上诉人马连英答辩称，马连英没有在上诉人出示的借据上签字，没有与崔集荣共同举债的合意，对涉案借款根本不知情。马连英也没有追认行为，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马连英的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崔集荣与马连英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前，原告与被告崔集荣有民间借贷发生，经结算，双方分别于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1月2日达成口头协议，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20000元，月利率均为2%，借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和2013年1月2日至2013年7月2日。原告赵晶、被告崔集荣均在借据上签名。借款到期后，崔集荣将本金50000元和利息6000元合计作为借款本金，向原告出具了借据，月利率为2%，借期为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8月1日。借款到期后，被告崔集荣未偿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崔集荣、马连英于2013年7月9日在高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书》中，二人约定，位于天齐花园6号楼1单元101室及车库归女方所有，空调三台、电视一台、冰箱一台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双方无共同债务。还查明，一审法院曾受理张某某诉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4日作出判决，判决书认定，由于原告与崔集荣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11月30日，换新借据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二被告于2013年7月9日办理离婚手续，该借贷关系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马连英虽书面答辩称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查明，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原告赵晶陈述的借款时间、交付方式并不明确，但从原告的陈述及举证看，可以确定以下事实：一是崔集荣曾经在2013年1月1日之前在赵晶处借款，赵晶已将借款交付给崔集荣，崔集荣未予偿还本金，利息已付；二是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1月2日的两笔借款是之前借款换新借据，并未发生借款的交付；三是根据约定，上述借款于2013年7月2日届满后崔集荣未能偿还借款本息，而是将借款本金5万元和利息6000元之和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为原告赵晶出具新借据，经计算，崔集荣在借期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已经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赵晶与被告崔集荣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已向被告崔集荣交付了借款，被告崔集荣违反约定，拒不偿还借款行为违法，原告要求被告崔集荣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庭后主张被告应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经审查，原告在诉状以及庭审中已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是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已经包含在诉求之中，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原告还主张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马连英负有偿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认定，即是否有夫妻双方以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是否是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涉案债务系崔集荣、马连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借据上无崔集荣、马连英的共同签字，被告马连英事后亦未追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亦未提交能够证明涉案债务为崔集荣、马连英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主张涉案债务系崔集荣、马连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举张某某诉崔集荣、马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书以证明马连英在本案中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因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应用于本案。至于被告崔集荣明知有债务未予清偿而在离婚协议书中放弃财产侵犯债权人利益，是执行程序中的问题。综上，原告赵晶与被告崔集荣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崔集荣未按约定偿还借款违法，原告要求被告崔集荣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因计算复利并超出有关规定，对超出部分的支付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涉案债务系崔集荣、马连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被告马连英予以偿还的请求，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集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晶借款50000元、利息6000元及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赵晶负担50元，被告崔集荣负担11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地产抵押申请、抵押契约、个人额度借款抵押合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额度抵押合同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为其子购买轿车，举债期间正处于还房贷期间，举债期间有大额支出，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被上诉人离婚后共同将购买的房屋出售给二被上诉人之子，财产没有按照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归为一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因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话，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认可有马连英签字的证据材料。上诉人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证明马连英为了感谢贾某与赵晶借款，曾请两人一起吃饭。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人曾经借钱给崔集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证无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崔集荣未到庭质证。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崔集荣因家庭生活向赵晶借款5万元，马连英对此知情且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的利息内容是否不当。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证人贾某二审出庭作证时，被上诉人马连英陈述不认识贾某；后贾某陈述与崔集荣存在借款时，马连英又质证认可贾某与崔集荣存在借款上的利害关系，前后出现矛盾陈述。本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崔集荣、马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较小，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马连英对本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是明知且认可的，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应属于崔集荣与马连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具备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借款5万元在借期2013年7月2日开始前已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6000元，依据法律规定，针对该6000元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上诉人要求自2013年7月2日后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利息计算不当，本院相应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赵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 二、崔集荣、马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晶借款5万元本息（2013年7月2日前的利息为6000元，2013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被上诉人崔集荣、马连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