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果园巷8号。法定代表人：罗利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彩霞，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城南园区城西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达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刚，男，汉族，1973年3月19日生，现住江苏省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上诉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诉讼权益。1.原审将复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上诉人称己方并无违约行为，是被上诉人违约，并当庭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而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且存在反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以及《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事实不清且争议较大，明显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同时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应在上诉人提出反诉后，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以更好维护诉讼各方的诉讼权益，而不应是为追求结案率，将复杂案件以简易程序草草审理完毕。故原审以简易程序将本案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且当庭审理完毕，适用程序违法。2.原审为提高结案率，滥用审判权，剥夺上诉人反诉举证权，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原审中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起诉、举证，当庭根据案情需要依法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本应依法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记入笔录，进而休庭让上诉人办理递交反诉状、交纳反诉费等相关手续，并给予必要的举证期，而原审法官却滥用依法享有的审判权，以法庭无法记录为由诱使并限制让上诉人在十分钟内当庭书写完反诉状，否则视为不提出反诉；无奈上诉人只能当庭手写反诉状；上诉人反诉状写好后，承办法官更改之前表示的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初衷，强行要当庭将反诉一并审理结束；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一再要求给予反诉必要的举证期以保障上诉人的反诉权，而原审法官却无视上诉人反诉权，在明知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坚持要当庭将本案庭审进行完毕，进而避免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审理，草菅上诉人的反诉权利，以提高自己的结案率。原审法官不顾案件事实，不顾上诉人的反诉权，任性使用手中的审判权，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反诉权的行使，依法应予以撤销，以维护法律的尊严。3.原审遗漏上诉人反诉请求，程序违法。原审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金额为181420元，上诉人也是按181420元交纳的反诉费用，而原审却只将上诉人161420元的反诉请求进行了审理，对上诉人主张增加的2万元停暖损失的反诉请求，只是让上诉人交纳了诉讼费用，而没有依法审理，可见原审明显遗漏反诉请求，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审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原审认定2017年10月20日后，上诉人违约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5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一份，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供应冷渣机6台，其中4台为大冷渣机，单价为122000元；其中2台为小冷渣机，单价为112000元，合同总金额为712000元，交货时间为“30%的预付款到账后60天准时供货到甲方指定地点。”，由于上诉人购买的设备为需同时上线运行的设备，故上诉人于2017年7月17日以合同总价额（6台冷渣机金额）712000元的30%即213600元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预付款，可见，本案上诉人订购的是一整批货物。而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用途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将本应于2017年9月14日一起交付的6台冷渣机，拆分迟延供货：其中仅于10月20日供应2台冷渣机，远远迟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之后2台冷渣机于11月3日才予以供货，供货时间竟晚于当地的法定供暖时间11月1日，故被上诉人的迟延供货行为严重影响到被上诉人利益，影响到上诉人承担的当地民生供热工程；让上诉人无法接受的是对于剩余2台冷渣机经上诉人再三催促，被上诉人一直拖延交付，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交流的微信通信记录予以印证。为此上诉人只能予以等待，同时组织人工清灰；直到2018年2月13日上诉人为避免清灰损失的继续扩大（人工清灰耗费人力、物力较大），无奈下函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剩余2台小冷渣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后履行合同一方，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完先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后履行义务，故上诉人在本案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存在违约行为，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原审认定“2017年10月20日后系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双方违约，应互不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根据《商务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乙方如有逾期供货的，除需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外，每延期一周应支付违约设备总金额0.5%的违约金....。”的约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仅是被上诉人逾期供货向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而并无约定，上诉人迟延付款的违约金，故原审“互不支付违约金”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允。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即使双方均违约，也应是“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非“互不支付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在双方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因其过错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害程度而确定各自的责任，而不是各打五十大板。本案被上诉人具有先违约的重大过错，且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上诉人迟延付款的损失，所以原审关于“互不支付违约金”的认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且明显偏袒被上诉人。3.本案被上诉人违约严重，在上诉人举证证明发生181420元损失的情况下，原审仅支持2017年10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损失14240元，而对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大额实际损失于不顾，适用法律明显偏颇。由于上诉人迟迟不予履行后续2台小冷渣机，上诉人为避免人工清灰损失的继续扩大，只能从其他厂家紧急求购2台小冷渣机，同时由于工期紧、市场需求紧张，故导致另外求购2台小冷渣机产生差价损失46000元，有供货合同为证。另外，由于2台小冷渣机迟迟不能上线运行，导致炉渣不能及时冷却，故只能采用人工清灰，而人工清灰必然耗资较大，但此也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必然产生损失，且此损失也是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预见到的，而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大额损失的存在，仅支持2017年10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损失14240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显失公平。三、原审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且让上诉人依法交纳了上诉费用，在不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的情况下不依法予以说明理由，仅以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径直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未免过于轻率、任性，同时也致上诉人合法权益于不顾，故原审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是为了拖延货款，本案案情简单，上诉人在没有按照约定付款的情况下，没有理由继续要求被上诉人交货；本案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起反诉，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举证期限，上诉人更无理由要求给予举证期限，上诉人上诉的目的是拖延付款。上诉人履约能力差，不符合其所进行的供暖工程的需要，通过查询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资料，其注册资金是300万元，远远低于供热公司正常运行所需要的最低资金。合同4.2款规定，被上诉人货物送至上诉人公司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款项，是上诉人首先不履行合同，在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不能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放弃了让被上诉人开具10%的保单要求，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一审原告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支付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744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自到货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所有利息损失。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61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签订《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各一份，约定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以712000元价款向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六台冷渣机，其中FSL-12型4台（单价122000元），FSL-10型2台（单价112000元）；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30%，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在合同签字生效后支付；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60天；到货款为到货货款总金额的30%，按实际收货数量给付，每批次货款给付时间不超过收货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调试款为已调试合格设备货款总金额30%，给付时间不超过热调试合格运行168小时后15个工作日，按实际调整合格的设备数量给付每批次调试款；质保金为已达两个采暖期的质保期满条件的设备货款总金额的10%；每批次货款给付至90%调试款后，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应向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开具对应货款的17%增值税票；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如有逾期供货的，除需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外，每延期一周应支付违约设备总金额0.5%的违约金，超过4周的，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违约造成的损失；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如有逾期付款，除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外，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赔偿逾期付款的同期银行利息损失。上述《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支付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预付款213600元。2017年10月20日，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向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交付两台FSL-12型冷渣机，2017年11月3日，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又向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交付两台FSL-12型冷渣机。2018年2月13日，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通知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庭审中，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要求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34586元，另行购买设备多支付货款46000元，逾期供货增加的人工清灰费用41634元、设备费39200元，共计161420元。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则不同意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主张。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办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自觉履行。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迟延供货确属违约，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收到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部分货物后未支付相应货款亦属违约，其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鉴于2017年10月20日前系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单方违约，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相应的违约金；2017年10月20日后系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双方违约，应互不支付违约金。因此，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要求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0月20日前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也予以支持；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辩称在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票的情况下不能要求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支付剩余10%货款一节，因是否开具增值税票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畴，故该院对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当事人可向有关部门投诉解决。一审判决：一、限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74400元。二、限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违约金14240元。三、驳回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向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订购冷渣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1月3日分别向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交付两台FSL-12型冷渣机，后因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提起诉讼，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设备冷调试合格满2个供暖季”已过，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未对该4台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依约应向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4400元。关于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一审结合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判令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违约金14240元客观公平，其他违约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审判程序问题，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当庭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在江苏皓宇合金机械有限公司当庭表示放弃延期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一并进行了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反诉请求的具体金额，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在反诉状中的表述为“违约损失共计161420元”，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被告要求增加诉求，由于原告行为导致的停暖损失，金额是20000元”，但一、二审阶段均未对该部分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6元，由上诉人晋中市万通供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