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盛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山南路大名城2幢2单元。法定代表人：王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雯泳，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有，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北盛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北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雯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北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松，被上诉人梁雯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北盛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涉案合同履行地以及一审被告住所地均不在通化市辖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于法无据。本案上诉人诉讼主体不合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双方没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出借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证据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吴某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其与吴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合法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其“借款”的借款人吴某主张权利。上诉人没有委托他人（包括吴某）向被上诉人借款，对于他人借款行为不知情、也不予追认。因此，本案上诉人诉讼主体明显不合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5日，高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3号楼吊机人工费10,000元。注：此款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0月8日，吴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雯泳现金5,000元”；2018年10月28日，李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4号楼吴某部分的抹灰人工费100,000元，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1月5日，杨某出具收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3号楼吊机人工费10,000元，注：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1月8日李某出具收条一份，裁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4号楼吴某部分的抹灰人工费50000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2月13日，吴某为梁雯泳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记载“今欠梁雯泳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注此款项用于金爵万象工地4#楼由梁雯泳替吴某代发工人工资”等等不成立。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人工费”全部加起来，总共也只有17.5万元，与被上诉人声称的“22万元”也是矛盾的。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吴某欠条22万元”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未通知吴某参加诉讼，未对该书证真实性核实就完全按照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草率加以认定，导致对于案件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判决对于经由劳动监察大队代发工资以及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领条出现的“人工费”是重复的和矛盾的，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弄虚作假的事实未予查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监察大队委托书出具时间是2019年1月，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全部在2018年期间，因此，在2019年1月之前发生的“借款”行为当然不是受上诉人委托的行为，依法与上诉人无关。并且，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17.5万元与在劳动监察大队经办的工资领取数额不应当相矛盾，被上诉人还是其他人或者串通造假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另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工地擅自拉走并非法占用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利用吴某未参加诉讼活动而造假通过诉讼牟利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以及被上诉人避开必须参加诉讼的吴某依据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不公正的也是不合法的。该一审判决对于吴某身份以及授权委托书认识错误。该一审判决对于“2018年9月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吴某为该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松的代理人，代理公司及王松与长春金爵万象大厦项目办理合格分包方准入、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和工程施工等事宜”认识错误。该委托书委托权限明确，该委托书只是针对特定的发包方出具的，“借款”不在授权之列，更与被上诉人无关。“2019年1月11日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吴某代理公司及王松以二者名义与长春金爵万象大厦项目办理合格分包方准入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办理工程结算付款及办理农民工工资发放和工程施工等事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等全部是在此之前出现的，该授权委托书不具有溯及力。并且基于该委托书办理的农民工工资发放的真实的依据何在？农民工工资数额多少？农民工工资明细在哪里？被上诉人一方在农民工工资领取问题上以及本案中提交的“借条”“收条”中虚假成分有多少？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缺乏确凿的事实依据，在吴某不出庭情况下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正确加以核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所难免。本案依法必须参加诉讼的吴某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职员”。一审判决认定吴某是上诉人“公司职员”缺乏事实依据，吴某户籍地以及居住地不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吴某是上诉人“公司职员”不成立。3.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如上所述，该一审判决基于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其法律适用方面也存在明显不当。由于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梁雯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关义务正确无误。梁雯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淮北盛泰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2万元整，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3号楼吊机人工费10,000元。注：此款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0月8日，吴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雯泳现金5,000元”。2018年10月28日，李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4号楼吴某部分的抹灰人工费100,000元，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1月5日，杨某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3号楼吊机人工费10,000元，注：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1月8日，李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4号楼吴某部分的抹灰人工费50,000元，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2018年12月13日，吴某为梁雯泳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记载“今欠梁雯泳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注此款项用于金爵万象工地4#楼由梁雯泳替吴某代发工人工资。”另，淮北盛泰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吴某为该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松的代理人，代理公司及王松与长春金爵万象大厦项目办理合格分包方准入、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和工程施工等事宜。受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均予以承认。授权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工程结束；于2019年1月11日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吴某代理公司及王松以二者名义与长春金爵万象大厦项目办理合格分包方准入、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办理工程结算付款及办理农民工工资发放和工程施工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外人吴某为梁雯泳出具的借据及其他案外人出具的收据，梁雯泳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垫付的工资款应由淮北盛泰公司承担，淮北盛泰公司则主张吴某的行为公司不知情也不追认，因此本案主要问题在于确认吴某的身份及其所做的意思表示是否对淮北盛泰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关于吴某的身份，淮北盛泰公司已经自认吴某系其公司职员，负责金爵万象工程，在现场管理工人，根据梁雯泳的陈述及对收条中相关人员的核实能够认定吴某系该工地负责人，代表淮北公司就工地的具体事务行使权力。关于吴某的意思表示是否对淮北盛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淮北盛泰公司向金爵万象项目部及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实吴某能够代表淮北盛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及办理农民工工资发放等相关事宜，庭审中淮北盛泰公司也表示清楚工资发放，因为工资表需要公司盖章后交到劳动监察大队，因此淮北公司不能不清楚工人工资的具体发放情况，更应清楚应由公司发放工资未发放造成的后果，因此对于梁雯泳代为向工人支付工资，吴某所作出的意思表示的效力及于淮北盛泰公司，淮北盛泰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淮北盛泰公司应当偿还梁雯泳垫付工资款22万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1.淮北盛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梁雯泳垫付工资款22万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偿清时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梁雯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梁雯泳提供的证人刘某当庭证实：刘某为四川启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启创公司）项目经理，梁雯泳与吴某是管现场施工的人员；施工的时候，刘某看到淮北盛泰公司的合同，吴某应是淮北盛泰公司的人。2018年10月施工期间，梁雯泳与吴某工人到项目部闹事，向刘某索要报酬，刘某找到梁雯泳让梁雯泳解决；听工人说梁雯泳支付了劳动报酬，具体数额不清楚，是否出具收据亦不清楚。双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故对该证人证实予以确认。2.淮北盛泰公司提供证人吴某当庭证实：案涉工程由杨某某介绍、吴某挂靠淮北盛泰公司承包。吴某与杨某某系合伙关系，梁雯泳经杨某某介绍到案涉工地负责代表杨某某，梁雯泳应当知道吴某挂靠淮北盛泰公司；梁雯泳替吴某支付17.5万元，其中10万元梁雯泳按月息3毛计算了一个月的利息，这样，按梁雯泳计算的数额，吴某给梁雯泳出具了22万元的欠据，其中包括4.5万元利息。欠梁雯泳款应由吴某偿还。淮北盛泰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梁雯泳质证认为，吴某与淮北盛泰公司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利益上的关系，且事发当时不知道吴某挂靠淮北盛泰公司。3.淮北盛泰公司提供2018年10月3日《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该公司与吴某是挂靠关系，是吴某个人承包案涉工程。梁雯泳质证认为，梁雯泳在诉讼前和出借款前对挂靠一事并不知情，该协议不能作为淮北盛泰公司免责的证据。即使该协议存在，也是违法分包的产物，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调整，与梁雯泳无关。因梁雯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外人吴某挂靠淮北盛泰公司于2018年承揽了四川启创公司承包的位于长春市净月区生态大街与福祉大路交汇处的金爵万象工程的劳务工程。2018年9月1日，淮北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松为吴某出具委托书：“现委托吴某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及单位名义与长春金爵万象大厦项目办理合格分包方准入、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和工程施工等事宜，受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本授权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本工程结束。”同年9月20日，四川启创公司吉林分公司代表四川启创公司与淮北盛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本工程为金爵万象项目3#楼整体砌筑抹灰、3#楼8－23层框架、部分4#裙房砌筑抹灰及框架、5#地下室砌筑抹灰，”“按淮北盛泰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2018年10月8日，吴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雯泳现金5,000元”。李某于同日及11月8日分别出具两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4号楼吴某部分的抹灰人工费100,000元，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4号楼吴某部分的抹灰人工费50,000元，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同年11月5日，高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3号楼吊机人工费10,000元。注：此款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同年11月5日，杨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爵万象工地3号楼吊机人工费10,000元，注：由梁雯泳垫付甲方第一次结款时还给梁雯泳”。上述款项共计17.5万元。同年12月13日，包括上述款在内，吴某为梁雯泳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梁雯泳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注：此款项用于金爵万象工地4#楼由梁雯泳替吴某代发工人工资。”2019年1月11日，淮北盛泰公司向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授权委托书：“现委托吴某为我的代理人，并以我及单位名义与长春金爵万象大厦项目办理合格分包方准入、工程分包合同签订、办理工程结算付款及办理农民工工资发放和工程施工等事宜，受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本授权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本工程结束。”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问题之一是淮北盛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淮北盛泰公司无证据证明梁雯泳出借款时知道吴某挂靠该公司，且该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写明吴某代表该公司的内容中包括办理农民工工资发放等，该委托书明确了授权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案涉工程结束。且一审时，淮北盛泰公司认可吴某是该公司聘用的技术人员，梁雯泳有理由相信吴某代表淮北盛泰公司向其借款，故吴某向梁雯泳出具欠据的行为效力及于淮北盛泰公司。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7.5万元。梁雯泳提供的李某、刘某、杨某、吴某某出具的收条合计金额为17.5万元，吴某出庭证实梁雯泳垫付的工人工资为17.5万元，其余4.5万元为利息。梁雯泳主张另行借给吴某4.5万元，吴某不认可，梁雯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梁雯泳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应按10万元计算，借款利率为月2分，支持一个月的利息。吴某证实双方约定10万元的借款期限一个月，月利率3毛，其他借款未约定利息。梁雯泳提供的收据或借据及欠据上未记载双方约定了利息，故以吴某证实认定双方对其中的10万元约定了一个月的借款利息，因月利率3毛超过了法律规定，故按月利率2分保护利息为2000元。其他款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淮北盛泰公司提出的管辖权问题，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已对该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了终审裁定，驳回了该公司针对管辖异议提起的上诉，维持了原裁定（驳回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故对淮北盛泰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赘述。综上所述，淮北盛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淮北盛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梁雯泳借款本金17.5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支付本金1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三、驳回梁雯泳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淮北盛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360元，梁雯泳负担1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崔红霞审判员 黄智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