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责人：韩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征，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德金，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贤，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石家庄意美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炳熙，该公司负责人。原审第三人：张宪炜，男，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伊春市友好区。原审第三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风杰，男，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德金、原审第三人石家庄意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美公司）、张宪炜、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沃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征、陈烨，被上诉人申德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意美公司、张宪炜、豪沃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申德金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申德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后仅系委托查勘，一审认定其委托他人对受损车辆进行施救及修理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在保险标的发生事故后，有查勘的义务和权利。其次，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张宪炜就在现场，车辆施教、定损、维修的过程，张宪炜与被上诉人申德金清楚明知，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情况确认书》足以看出，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张宪炜一起确认车辆损失为165000元，维修过程中被上诉人申德金允许张宪炜将半挂车拖走也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如果是上诉人委托修理，被上诉人为何会让他人将维修的标的物拖走呢？再次，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除履行在保险事故中对事故车辆的查勘义务外，该车是否需要修理、如何修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也不需要修理该车。最后，证人尹某、王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所作证言含糊不清，具体是谁在什么时候下达了什么指示，均不能证明。（2）《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与《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情况确认书》是配套的保险定损文书，系保险人、被保险人、修理厂三方签订，并非双方签订。（3）一审已经查明，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为意美公司，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的付款方是车主。（4）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申德金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第三人将牵引车送到原告处修理。”一审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非常清晰也很简单，保险车辆出险、修理厂对车辆进行修理、保险人进行查勘定损和保险赔付、车辆所有人没有按时支付修理费。对涉案车辆有利益关系的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意美公司（可能还有挂靠的实际车主孙立强、张计增）、驾驶员张宪炜。（2）车辆并非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修理。只有车辆的所有权人才有权利决定车辆是否修理、修理方式及修理价格。被上诉人出具修理发票的付款单位也是车辆所有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义务。（3）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作出任何支付价款的承诺，在庭审中被反复提及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起到的是确定涉案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失的作用，其性质和作用是定损协议而非赔偿协议，并非确定赔偿责任和划分赔偿主体；此外，根据协议的内容以及协议必备要件，该协议因被保险人未签章从未生效。（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起诉时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是第三人将事故车辆送到被上诉人处修理，该陈述清楚明确，且没有明确充分的证据可以推翻。一审判决混淆了各方当事人在不同法律关系中的地位，法律关系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申德金答辩称，2017年2月16日案涉车辆在陇川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时提交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证实，王某得到信息后找到尹某，由于陇川润田修理厂没有施救和修理条件，又找到被上诉人的修理厂，上诉人先通过电话联系昆明、保山保险机构人员处理此事，后李某亲自到陇川指导施救、定损及修理工作，但未形成文字依据。同年8月16日签订《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情况确认书》《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上诉人及云南分公司均签章，次日被上诉人出具三份发票，上诉人加盖了理赔专用章。被上诉人实施了施救及修理工作，上诉人称“仅仅是委托查勘，并无委托施救和修理”不是事实。如上诉人没有委托被上诉人施救并修理，就不应接受相关发票，其接受发票但未支付修理、施救费用，其行为系欺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豪沃公司未到庭，其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与本案原告申德金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并非必须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原审第三人意美公司、张宪炜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申德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银河北公司支付其修理费193,000元；二、判令意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判令中银河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张宪炜驾驶车牌号为翼A9486Y重型半挂牵引车翼AJZ5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保瑞线由盈江至陇川方向行驶至保瑞线141公里＋100米时，因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失控冲出有效路面发生侧翻，造成翼A9486Y重型半挂牵引车翼AJZ55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陇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张宪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中银河北公司通过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委托民太安保险公司的查勘人王某与陇川润田汽修厂的尹某联系，进行现场勘验及施救，将受损车辆施救至申德金经营的陇川县章凤镇德萍重型汽车维修中心修理。期间，张宪炜将半挂车拖走，由于牵引车超高无法拖走留在维修中心修理。事后，中银河北公司委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与申德金签订《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定损协议书》，载明“牵引车一次性定损金额为165,000元”，双方在协议书中签章。2017年8月16日中银河北公司与张宪炜签订《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牵引车的修理费为165,000元。申德金承接事故车辆后，按约完成了修理义务，产生修理费165,000元，垫付施救费28,000元，并向中银河北公司出具发票，该公司在三份发票上盖章确认。申德金完成受损车辆修理工作后，多次向中银河北公司、张宪炜催要修理费及施救费未果，故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牵引车的所有人为意美公司，该公司为案涉车辆向中银河北公司投保综合商业保险，保险金额为289,000元，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豪沃公司，保险期限为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2017年8月18日，中银河北公司将涉案车辆的保险赔偿款195,900元支付给豪沃公司。陇川县章凤镇德萍重型汽车维修中心已注销，庭审中申德金申请变更诉讼主体为其本人。涉案受损牵引车由申德金保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修理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承揽人为定作人修理坏掉的物品使之恢复原状，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本院依法认定申德金与中银河北分公司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本案经庭审查明，事故发生后，中银河北分公司委托民太安保险公司王某勘验事故现场，将投保的涉案受损车辆施救至申德金经营的汽车修理厂。2.中银河北分公司委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与申德金签订了《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并向申德金提供盖有中银河北分公司理赔专用章的《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确认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本案中，申德金在得到中银河北分公司的确认后，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对施救车辆进行了修理，符合日常经验法则。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和《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确认书》系格式合同，应作出有利于申德金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申德金提交的《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和《机动车保险事故损失确认书》系格式文书，对格式文书的性质、内容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对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应理解为中银河北分公司同意申德金修理事故车辆，修理费用为165,000元。4.《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申德金应中银河北分公司的要求于2017年8月7日向其出具三份汽车修理费和施救费的税务发票，中银河北分公司在三份发票上加盖了理赔专用章，对修理费和施救费的金额予以确认，故亦应按法律的规定支付上述费用。基于上述四点理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相关证据，依照日常经验法则，本院依法认定申德金与中银河北分公司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中银河北分公司为定作人，申德金为承揽修理人。对于申德金主张中银河北分公司支付修车费19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中银河北分公司提出已经履行了保险金赔付义务，申德金不享有对中银河北分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银河北分公司因内部管理和业务衔接不当，没有妥善处理该公司与申德金的修理合同关系和与第三人的保险合同关系，致使将本应向申德金支付的汽车修理费用，支付给豪沃公司，与本案审理的汽车修理合同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关于申德金要求意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意美公司系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所有权人，系实际权利义务的享有者和承担者。意美公司虽未与申德金达成修理合同，但在中银河北分公司与申德金达成修理合同后，并未提出异议，且申德金修理的涉案受损车辆现仍由其保管。故依法确定意美公司对中银河北分公司应支付申德金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银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德金支付修理费及施救费193,000元；二、意美公司对中银河北分公司应支付申德金修理费及施救费19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中银河北分公司对一审认定其对事故车辆进行施救及修理、定损协议书系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向其开具修理费发票的事实有异议，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自认第三人张宪炜将车辆送至修理厂修理的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申德金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银河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申德金是否存在委托修理关系，应否支付修理、施救费193,0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中银河北分公司、被上诉人申德金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修理合同与保险合同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中银河北分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在接到案涉车辆保险报案后，委托民太安保险公司查勘现场并组织施救，将受损车辆运送到申德金经营的汽车修理厂进行修理，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对陇川润田汽修厂尹某所做《询问笔录》、民太安云南分公司王某及尹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该委托行为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上诉人中银河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申德金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申德金已按约定履行了修理义务，上诉人中银河北分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其修理、施救费193000元。综上所述，中银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