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兴路80号9-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PARF59。法定代表人：余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帆，男，199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6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被上诉人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帆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民厚公司向杨帆支付返利款15682.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销售返利款已经全部支付；一审判决判令民厚公司向杨帆返还加盟费7万元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杨帆欠付民厚公司加盟费3万元属于违约行为，已交的7万元加盟费不应退还。有关律师费也并非实现债权必要费用，均不应予主张。杨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帆、民厚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2．判令民厚公司支付2018年7月初至2018年11月底未支付的纸巾返利15682.80元；3．判令民厚公司返还代理费7万元；4．判令民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500元。民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帆支付一级代理加盟商加盟费3万元；2．判令杨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杨帆返还纸巾机（机器4台、底座6个）；若杨帆拒绝返还，则按照2680元/台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杨帆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民厚公司（甲方）、杨帆（乙方）签署《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陈晓鸿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和授权代表处签名，载明为解决潜在客户用纸需要，同时达到资源、资讯共享目的，甲方拟在重庆范围陆续推出“ZHO共享纸巾”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代理协议：一、项目介绍及代理商合作层级……2．代理商按所在城市分级以下三级：（1）重庆市中心城区为一级代理商。（2）重庆市周边区域为二级代理商。（3）重庆市区各县为三级代理商。二、代理条件。1．如申请成为一线加盟商的，支付代理费用10万元，包含20台共享纸巾机（其中含有20台带液晶显示屏高配款，按市场零售价为2680元/台）。2．乙方成为渝北区域独家代理商。3．乙方在与甲方签署本协议之日起1日起，应向甲方指定的以下账号一次性支付上述代理费用__元。4.如乙方逾期支付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为主张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四、代理商承诺。甲方承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承诺在合同期内长期免费向乙方供应纸巾机所需要的合格纸巾，若因纸巾不合格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无任何理由必须按时向乙方结算纸巾返利及广告分成，否则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甲方全额退还代理费。五、乙方利润。在合同期间内，甲乙双方在次月30前根据纸巾机后台上传的数据统计进行核算（乙方代理纸巾机上上一月的领取纸巾数量），按一包纸巾享受0.2元返利进行结算（涉及到税金由甲方承担）。六、利润结算。前述收益由甲方公司做账，每月对账一次，对账时间为次月5-10日，并在30号前分配相关收益。七、本项目合作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年。八、代理商义务。该纸巾机因乙方原因导致纸巾机损毁、损坏、私自转移、倒卖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原价赔偿。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7日，杨帆向民厚公司分别支付区域代理费7万元、纸巾押金3000元。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民厚公司工作人员汪玥通过微信向杨帆发送了2018年4月至10月渝北区销售明细各一份，显示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每月分别销售纸巾21924包、57273包、49729包、30002包、27199包、30944包、15264包，合计232335包。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4日、2018年12月5日，陈晓鸿、民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杨帆支付4383元，11454.60元，9945元，5000元，合计30784.60元。2018年10月中旬，民厚公司出现向代理商供应纸巾不及时、支付返利不及时的情况，重庆各地区加盟商在微信群中向民厚公司反映了该项情况。2019年2月1日，陈晓鸿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帆支付3000元。2019年3月18日，杨帆向民厚公司退还了部分机器。2019年4月11日，杨帆委托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约定律师费5000元。同日，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向杨帆开具金额55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4月28日，民厚公司与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民厚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一审庭审中，杨帆、民厚公司确认，陈晓鸿于2019年2月1日向杨帆支付的3000元是退还纸巾押金。每套纸巾机包含底座、机器各一台，杨帆向民厚公司退还了部分机器，尚有底座6台、机器4台未退还。一审庭审中，杨帆陈述，陈晓鸿2018年向其支付的款项都是支付的纸巾返利款。合同签订后的前几个月，民厚公司的汪玥通过微信按月向其发送用纸数据，然后支付返利款，民厚公司从未通过其核对数据签字的情况。每个代理商都有ID账号，可以进入系统查询用纸数据，但是只能查询前一个月的数据，再之前的数据无法查询。同意向民厚公司退还剩余机器。5500元律师费中包含500元的差旅费。一审庭审中，民厚公司陈述，同意解除合同。汪玥仅进行数据统计，无权代表民厚公司与代理商核对数据。陈晓鸿于2017年11月9日获得广东共享纸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山市共享纸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重庆市范围内经营“ZHO共享纸巾”的授权，民厚公司与陈晓鸿是合作关系，民厚公司经营“ZHO共享纸巾”是取得合法授权的。杨帆未足额缴纳代理费，违约在先。杨帆应当提供纸巾之前支付定金，否则民厚公司有权拒绝提供纸巾。“ZHO共享纸巾”项目的“总部”未及时提供纸巾、未及时支付返利，导致民厚公司不能及时向加盟商支付返利，民厚公司为了满足纸巾供应，另从他处购买纸巾补充，不能返利不是民厚公司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杨帆与民厚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情况，民厚公司未及时提供纸巾、返利，是因为“ZHO共享纸巾”项目的“总部”未及时向民厚公司提供纸巾及返利不及时的情况，与杨帆是否足额缴纳代理费无关，而且民厚公司在杨帆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杨帆提出过该项异议。合同签订后，民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供应纸巾、返利，构成违约，杨帆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民厚公司对解除合同亦无异议，杨帆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民厚公司要求杨帆支付代理加盟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厚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杨帆发送了2018年4-10月份的用纸明细，显示杨帆在2018年4月-10月期间共计消费纸巾232335包，该数据系民厚公司工作人员向杨帆出具，民厚公司称汪玥无权代表民厚公司与杨帆进行对账，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系统数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民厚公司应向杨帆支付返利共计46467元，民厚公司已实际支付30784.60元，尚欠15682.40元未支付。综上，杨帆要求民厚公司支付纸巾返利款15682.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实际尚欠金额15682.40元予以支持；杨帆要求民厚公司返还代理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合同约定，民厚公司是共享纸巾机的所有权人，杨帆负有保障纸巾机不受损毁、损坏的义务，否则应原价赔偿。杨帆、民厚公司确认杨帆现仍持有纸巾机底座6台、机器4台，杨帆同意退还该纸巾机。因此，民厚公司要求杨帆退还纸巾机底座6台、机器4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若杨帆拒不退还该机器，则应按2680元/台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不足一套的，按一套计价。依照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因主张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情况，解除合同是因民厚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因此杨帆有权要求民厚公司支付其律师费支出。杨帆签署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费5000元，杨帆要求民厚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以及差旅费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5000元予以支持。民厚公司要求杨帆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帆、民厚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二、民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帆支付返利款15682.40元；三、民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帆返还加盟费7万元；四、民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帆支付律师费5000元；五、杨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厚公司返还纸巾机底座6台、机器4台；若杨帆拒不退还该机器，则应按2680元/台的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不足一套（一个底座、一个机器为一套）的，按一套计价；六、驳回杨帆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民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1.02元，由民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77元，由民厚公司负担246.77元，杨帆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ZHO共享纸巾项目代理合同》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的，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守约方为主张其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民厚公司是否应当再予支付杨帆返利款15682.40元；2.民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杨帆加盟费7万元并支付案涉律师费。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经查，民厚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杨帆发送了2018年4-10月份的用纸明细。该明细反映杨帆在该期间共计支用纸巾232335包。虽然民厚公司陈述汪玥无权代表民厚公司与杨帆进行对账，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系统数据，故一审法院对前述用纸明细有关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相应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约定，民厚公司共应向杨帆支付返利46467元，扣除此前已实际支付的30784.60元，尚欠15682.40元未支付。民厚公司应当向杨帆支付该笔款项。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关于加盟费“如杨帆逾期支付的，民厚公司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杨帆承担民厚公司为主张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其他必要费用”。案涉合同关于返利费支付上的违约责任则约定，“民厚公司无任何理由必须按时向杨帆结算纸巾返利及广告分成，否则杨帆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民厚公司全额退还代理费”。综合有关约定内容，根据本案实际，杨帆虽未按约全部支付加盟费，民厚公司按约可解除合同，但并不相应产生拒不返还加盟费的抗辩权。同时，在民厚公司违约不予及时支付返利和广告分成时，杨帆有权终止合同履行并要求民厚公司全额退还代理费。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民厚公司仍应据杨帆的要求承担返还已付的7万元加盟费的民事责任。案涉合同亦明确约定守约方为主张合法权益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违约方负担，故民厚公司应负担杨帆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民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04元，由上诉人重庆民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