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84号。 法定代表人：陈宏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豆允抗，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文，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魁，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道华，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豆允抗、李延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李延魁、豆允抗存在侵权行为事实清楚。李延魁与豆允抗擅自盖章的行为是共同侵权行为，侵害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财产权，应当对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延魁擅自在法庭上认可黄晓鸣施工工程款的虚假事实行为，进一步侵害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财产权。1.李延魁、豆允抗未经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授权，未在公章使用记录上登记，与黄晓鸣恶意串通，擅自在《工程退场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重大经济损失。2.李延魁明知黄晓鸣施工应得的工程款，亦明知支付给黄晓鸣的款项应当由后续队伍即福建屏衡劳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屏衡公司”）支付，而非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支付，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及公司领导亦从未同意由公司来承担该笔款项，且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不认可黄晓鸣施工工程款为500万元，却在未经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法庭上认可虚假事实，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二、李延魁、豆允抗擅自盖章的侵权行为以及李延魁擅自在法庭上承认虚假事实的侵权行为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重大经济损失。1.因上述二侵权行为，使法院认可《工程退场协议》，判决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向黄晓鸣支付12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2.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六公司”）因豆允抗与李延魁的侵权行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3295048.41元。3.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代黄晓鸣发放劳务费772280元，系李延魁、豆允抗未经公司授权，擅自发放工资的侵权行为。三、豆允抗与李延魁的侵权行为是直接导致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重大损失的原因，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豆允抗辩称，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从未提交豆允抗与黄晓鸣恶意串通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一、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主张豆允抗未经单位授权、擅自在《工程退场协议》上盖章、与黄晓鸣恶意串通等，均无事实依据。1.豆允抗是在李延魁电话同意、并被告知钥匙所在位置的情况下才在《工程退场协议》上盖章，不存在擅自盖章的情况。2.豆允抗有在《公章使用记录》本上进行登记，但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故意隐瞒该时间段的登记记录，只提交其他时间段的登记记录。3.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主张豆允抗擅自盖章的同时，又主张李延魁恶意指使豆允抗盖章和豆允抗与黄晓鸣恶意串通，观点自相矛盾。4.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与黄晓鸣的案件二审中，已经主张过豆允抗与黄晓鸣恶意串通、偷盖印章，但被法院驳回。二、《工程退场协议》确定的500万元，是各方协调、都予认可的结果，且经两份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是自己承担该款，或是让黄晓鸣的接替者来支付改款，都不能否认该协议本身的效力，且与本案无关。 李延魁辩称，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一、李延魁作为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履行代理职责并不存在侵权行为。1.根据（2019）闽01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内容，李延魁是作为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受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可见其诉讼行为已经得到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授权，系在授权范围内行使代理行为，并不存在侵权。2.案涉《工程退场协议》盖有项目部专有印章，黄晓鸣本人在诉讼中也提供了原件，因此即使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但也无理由否认相关事实。由于项目中途停工，与黄晓鸣之间的工程款阶段是经过多方协调的结果，最终确定500万元的结算金额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也已经盖章认可，李延魁作为诉讼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承认该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侵权。另，工程结算金额系经二级法院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不存在“虚假事实”一说。3.从（2019）闽01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内容来看，李延魁对该案黄晓鸣的诉求及证据也提出过异议，只是审理法院未采纳其代理意见。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审理法院在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认定的，并非单纯基于李延魁对案件的陈述内容来进行认定。二、项目部印章并非李延魁保管使用，《工程退场协议》也不是李延魁盖的章，因此不存在李延魁与豆允抗、黄晓鸣恶意串通签订《工程退场协议》。三、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系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基于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而应支付的工程款，该工程款也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其所称“经济损失”并不存在。且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是否应向黄晓鸣支付工程款是由法庭基于事实作出判决，与李延魁的受托代理行为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 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豆允抗、李延魁向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赔偿损失3295048.41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利息计算分别如下：（1）利息以77228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为60323.6元；（2）利息以1081878.4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被执行之日2019年11月1日止，为248800元；（4）利息以168969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被执行之日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上本金和利息暂合计至2019年9月25日为3527414.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豆允抗、李延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查，豆允抗、李延魁均系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2018年3月18日，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黄晓鸣（乙方）签订一份《工程退场协议》，协议内容：“因工程多方面不利因素，造成甲乙双方不能够达成合作意向，由此乙方提出工程退场，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退场要求，……甲乙双方达成如下退场协议：……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双方最终确定结算金额为500万元，该费用涵盖了乙方所有投入（包括人工、材料、机械、窝工损失费用、相应的税金及利润等）……”协议还对清退工程款的付款方式、双方责任条款等作了约定。 2019年1月21日，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黄晓鸣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该案中简称“中铁公司”）、闽清县交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该案中简称“交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8月间，交建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中铁公司施工。中铁公司承包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黄晓鸣，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2018年3月18日，因工程多方面因素，中铁公司（甲方）与黄晓鸣(乙方)达成了《工程退场协议》，确认了黄晓鸣承建的案涉工程的概况，黄晓鸣的进场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退场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并约定：1.双方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为500万元，该费用涵盖了乙方所有投入（包括人工、材料、机械、窝工损失费用，相应的税金及利润等）；2.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截止至2017年2月15日，甲方已支付乙方农民工工资款170万元，甲方于签订合同之日再支付乙方30万元，即第一期计量款累计支付200万元；待业主第二次计量款到账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200万元，剩余的100万元待第三次计量款到账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到账日期以业主实际拨付计量款日期为准）；3.甲方如未能按照要求支付，延期支付按照月利息2%支付给乙方。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该案诉讼中，黄晓鸣确认其已收到中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380万元，其中，《工程退场协议》签订之时，中铁公司已付200万元，2018年7月26日付20万元，8月2日付50万元，9月20日付5万元，9月21日付5万元，12月19日付50万元，12月20日付50万元。该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铁公司的转包行为已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但黄晓鸣完成的施工部分已经中铁公司确认，且双方签订了《工程退场协议》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500万元，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中铁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3月27日，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晓鸣工程款1,2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12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96,932元以及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黄晓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认为《工程退场协议》是被上诉人黄晓鸣和豆允抗恶意串通，并由豆允抗偷拿项目部印章加盖。豆允抗未经过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已经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黄晓鸣的施工的造价仅仅有100万，还应当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根据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据《计价情况说明》，截止2018年2月5日，造价为300多万，黄晓鸣在2018年1月退场。黄晓鸣与豆允抗的串通，造成了国有资产300多万的损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晓鸣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均予以确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晓鸣）提交的《工程退场协议》证明双方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为500万元，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退场协议在交建公司协议，经多方协调我方认可工程款50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一致认可涉诉工程款结算价为500万元。现上诉人称其一审代理人（指李延魁）‘在欺骗公司的情况下私自参加庭审，做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虚假陈述’，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退场协议》系由豆允抗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所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工程退场协议》和双方陈述确认涉诉工程款和支付方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2019年8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49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业已生效。 2019年10月10日，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以豆允抗、黄晓鸣恶意串通擅自盖章行为、李延魁未经授权擅自认可虚假事实的行为共同侵害了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财产权为由，提起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提出本案的上述诉讼请求。 另，根据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补充提供的2017年10月30日公司发展【2017】362号《关于成立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成立“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为集团公司派出机构，受法人委托由六公司组建，代表集团公司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确保实现安全、质量、进度、成本、环保、文明施工等责任目标。 诉讼中，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申请对“黄晓鸣应得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后又明确其司法鉴定的请求事项为对案外人黄晓鸣施工的工程造价（即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6“中铁十七局集团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工程项目部黄晓鸣队伍现场结算清单”、证据7“现场已施工工程量”）进行鉴定。对此，豆允抗、李延魁质证，对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举证的上述证据6、7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豆允抗认为，证据6是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单方编制的，未经黄晓鸣签字确认；从内容上看，仅是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不包括窝工损失、材料等；结算清单编制时间是2018年5月，但是生效判决书能证明在2018年5月之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又分六次向黄晓鸣付款，足以证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自己也不认可这个清单，因为2018年3月18日签订退场协议时，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已经支付了200万元工程款，如果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认可工程量只有194万元，那么当时就已经多付了，更不会在此之后分六次又支付180万元，所以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自身并不认可结算清单；对证据7因为没有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从内容上看，不包括窝工费用和材料费。李延魁认为，证据6是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单方编制的结算清单，与事实不符；对证据7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未提供原件，并且在签订退场协议之前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与黄晓鸣并未对工程量进行过确认。对于鉴定事宜，豆允抗、李延魁均认为，本案是侵权诉讼，与黄晓鸣实际的工程量没有直接关联关系；黄晓鸣应得多少工程款已经被两级法院判决予以确认，如果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认为黄晓鸣得到的工程款不应当是500万元，应当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而不应当在本案中再确认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在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及豆允抗、李延魁对于黄晓鸣工程队的施工工程量无法达成一致，且豆允抗、李延魁对中铁十七局据以鉴定的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要求根据其提供的证据6、证据7鉴定黄晓鸣施工的工程造价，缺乏依据，也对案件的审理无实质意义。黄晓鸣应得的工程款问题已经两级法院生效裁判予以认定并判决，故一审法院对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诉讼中已确认，其提起的为侵权责任纠纷。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对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已确认，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确实委托了李延魁作为其代理人参加原告黄晓鸣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闽清县交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且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主张李延魁未经授权，擅自“认可《工程退场协议》中黄晓鸣施工工程款500万元，认可《工程退场协议》中的项目部印章，认可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欠黄晓鸣工程款120万元”等不利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虚假事实”，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延魁在该案的诉讼所做陈述确实违背了公司意愿，也未举证证明李延魁所认可的上述内容均为虚假事实，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外人黄晓鸣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间的《工程退场协议》，系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提供的豆允抗盖章视频，已经(2019)闽01民终497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证明资料是被上诉人(指黄晓鸣）一审提交的豆允抗盖项目部印章的视频，并未证明豆允抗系偷盖或与被上诉人（指黄晓鸣）存在恶意串通”。李延魁作为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院诉讼中陈述“退场协议系在交建公司协议，经多方协调我方认可工程款500万元”。现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工程退场协议》系豆允抗与黄晓鸣恶意串通，由豆允抗偷拿项目部印章擅自盖章并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却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豆允抗与黄晓鸣确实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利益的情形，以推翻上述（2019）闽0124民初404号、(2019)闽01民终497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故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提出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案涉《工程退场协议》的约定，协议双方最终确定结算金额为500万元，该费用涵盖了黄晓鸣一方的所有投入，不仅包括工程施工的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还包括窝工损失、税金和利润等。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认为黄晓鸣应得的工程款仅为1945841.59元，500万元结算款与此金额之间的差额以及生效裁判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均为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豆允抗、李延魁存在侵权行为，并造成了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提出的要求豆允抗、李延魁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三款、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84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临时用工工资发放表，证明李延魁擅自向黄晓鸣施工队伍发放工资。证据二，计划合同部部长职责，证明该计划合同部即为经济管理部，该部长的职责为：1.根据项目施工组织设计文件及业主下达的进度计划要求，在项目经理的直接领导下，做好施工进度计划，编制工程预算、结算工作，并做好月、季、年度报表；2.根据标后中标单价及公司分割单价，认真做好项目对下单价预算，牵头组织施工队承包合同的起草和签订工作；3.严格合同造价管理，收集管理工程变更资料上报计价工作，积极挖掘项目的潜在经济效益；4.根据业主核定后的工程数量变更数量，进一步对施工队进行数量审核确定；5.施工现场发生零星（临时）工程，由发生单位填报零星工程用工费用申请表，由工程部和项目分管领导签署意见后，由项目党政主官审批；6.协助项目领导和有关职能人员做好应收款对催收，如实向领导反映经济信息，当好领导参谋；7。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任务。证据三，《关于成立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证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成立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设三部一室，即：技术安质部、计划财务部、设备物资部和综合办公室。证据四，《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管理规定》，证明2017年12月15日十七局六公司发布该管理规定，明确规定了项目部印章的使用程序。而豆允抗、李延魁未按本规定的程序擅自使用项目部印章即在黄晓鸣的退场协议上擅自加盖印章，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重大经济损失。证据五，关于印发《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证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2016年4月15日颁布该管理办法，明确规定未经相应权限批准，不得擅自使用印章。李延魁、豆允抗未经批准即使用项目部印章，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经济损失，豆允抗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六，公章使用记录，证明2018年3月18日，李延魁、豆允抗在黄晓鸣的退场协议上盖章时，未在公章使用记录上登记，该盖章行为未经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授权，系与黄晓鸣恶意串通擅自加盖。证据七，李延魁与邱吉忠、邱道辉、吴肇宇、张芳胜谈话录音及文字版，证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从未同意给予黄晓鸣500万元，而是应该由屏衡公司的张芳胜支付黄晓鸣500万元；黄晓鸣实际施工应得工程款为139.5万元，且该退场费用由张芳胜承担；黄晓鸣应得工程款及窝工等损失共计费用不到200万元，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没有授权李延魁确认支付黄晓鸣500万元及利息，李延魁也认可应当由屏衡公司支付该款项。证据八，豆允抗与李延魁通话录音及文字版，证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及公司领导从未同意由公司来承担此笔款项，李延魁明知支付给黄晓鸣的款项应当由后续队伍即屏衡公司支付，却在法庭上擅自认可《工程退场协议》中黄晓鸣施工工程款500万元及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欠黄晓鸣工程款120万元的虚假事实，该行为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九，黄晓鸣完成工程数量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项目部黄晓鸣队伍现场核算单，证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项目部郭森鹏、吴蕊桂及黄晓鸣施工班组技术负责人林利宝确认黄晓鸣实际施工工程数量，黄晓鸣实际施工应得工程款不超过200万。证据十，工程项目纪律红线100条，证明李延魁对《工程项目纪律红线100条》签字确认，其中第45条规定严禁不按合同评审程序签订合同，或超越权限签订合同，第73条规定严禁白条抵库；李延魁明知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均需要有合同审批流程，在明知黄晓鸣施工工程款不超过200万元且未经公司审批的情况下，擅自与豆允抗在黄晓鸣的退场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重大损失。证据十一，工程项目部印章管理与适用承诺书，证明李延魁自2017年8月2日领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闽清县三溪乡至鼓舞村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承诺书第2点明确：不适用本枚印章签订工程合同或工程分包合同和机械设备、周材租赁及材料采购类经济契约；承诺书第3点明确：不适用本枚印章开具任何内容的欠据；承诺书第4点明确：不适用本枚印章出具任何形式的经济结算凭条；承诺书第5点明确：不适用本枚印章为他人、他单位提供任何责任的经济担保。证据十二，对账确认书，证明李延魁是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的幕后控制人，为施工涉案项目，个人向卢吓龙购买柴油。证据十三，机械租赁结算单，证明李延魁是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的幕后控制人，为施工涉嫌项目，个人向吴章洪租赁机械。证据十四，借条、民事判决书、李延魁转账黄晓鸣银行流水，证明李延魁是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的幕后控制人，为施工涉嫌项目，个人向黄筱沁借款60万元，用于投资项目。黄晓鸣是最早进场施工队伍，黄晓鸣退场时李延魁从个人银行卡向黄晓鸣转账7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足以说明李延魁是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的幕后控制人。李延魁于闽清法院黄晓鸣案件中确认已经向黄晓鸣支付380万元，该380万元中，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支付黄晓鸣施工队伍工人工资80万元，其余款项均是由福建屏衡公司所支付的（其中包含李延魁向黄晓鸣支付的70万元），从该款项的支付情况可以证明黄晓鸣施工退场的费用应当由福建屏衡公司支付，而不是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还可以证明李延魁是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的幕后控制人，李延魁明知黄晓鸣退场费用应当由福建屏衡公司承担，而不是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承担。但是李延魁为了福建屏衡公司的利益，擅自在闽清法院庭审中认可虚假事实，侵害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利益，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损失。证据十五，民事起诉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向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超付款600多万元，已经起诉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陈素华、张雪松、张芳胜、李延魁要求退还超付款。证据十六，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证明李延魁在其伪造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自认，第六条第2项约定，乙方（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意协助甲方清退前期施工队伍（黄晓鸣），并承担前期队伍已完成工程量所发生的费用（包括630KVA变压器安装费用）。李延魁明知黄晓鸣退场费用应当由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却在庭审中擅自认可虚假的事实，造成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损失。豆允抗经质证认为，证据一与豆允抗无关，其真实性、合法性豆允抗无法判断；证据二系照片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豆允抗在《工程退场协议》上盖章，系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任务；对证据三无异议，能证明项目经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由法人单位承担；证据四、证据五证明项目部经理有权决定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豆允抗盖章经过了李延魁的授权，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李延魁、豆允抗私自盖章；证据六在一审已经提交过，并非新证据，且没有响应时间段的记录，缺少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四个月，不合常理；证据七系豆允抗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且录音内容能清楚的表明500万元是多方协调的结果，并非李延魁独自决定，至于黄晓鸣的工程究竟值多少钱、由谁支付，与本案无关，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既肯定录音的部分内容，又否定另一部分内容，违反证据规则；证据八系豆允抗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该录音能证明李延魁知道支付500万元的事，且向领导汇报了，进而证明豆允抗并非擅自盖章，至于该款项由谁支付，与本案无关；证据九系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没有其他有关人员签字确认，计量截止的时间早于2018年3月18日，不能反映黄晓鸣撤场时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且黄晓鸣工程量完成多少，与豆允抗无关；证据十至证据十六均与豆允抗无关。李延魁认为，除证据十四之外，其余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仅应法庭要求发表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工资发放表上的“李延魁”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发放的费用也是公司直接发放，不存在李延魁擅自发放。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李延魁的诸多行为均是在其职责范围内行使。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印章管理规定并非正式文件规定，也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是否实际执行不得而知；该印章管理规定是十七局六公司的规定，并非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规定，不适用于案涉项目；第三，李延魁并不保管使用项目部的印章，因而不存在李延魁擅自使用印章行为。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通知并非正式通知文件，没有上诉人单位的盖章，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公章使用记录不完整，登记只是记录公章的使用情况，没有登记并不能推定是未授权盖章；退场协议上所盖的项目部印章的效力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项目部的印章并不由李延魁管理使用，印章一直都是由豆允抗和吴蕊桂保管，李延魁从来没有使用或批准使用项目部的印章在相关协议上盖章。对证据七的三性均有异议，但该录音的内容可证明最终确定500万的工程款是经各方协调达成的，李延魁有向公司领导汇报过相关情况。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退场协议是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与黄晓鸣之间签订的，黄晓鸣的工程款理应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支付，与屏衡公司是否要承担前期费用无关。另外，录音也可以证明豆允抗盖章是经过公司同意的行为，李延魁有在开会时向罗海鹏、赵新华等公司领导汇报过。对证据九的三性均有异议，相关材料均系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单方自行核算的工程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是在2019年1月28日李延魁与公司管理部门谈话时才被要求遵照执行，这与黄晓鸣退场没有关联，李延魁也并没有违反公司的相关规定。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承诺书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在签订退场协议和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与黄晓鸣产生纠纷之后公司为规避风险而要求李延魁事后签署的承诺书，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对证据十二的三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落款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与案涉工程没有关联，也无法证明李延魁是所谓“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幕后控制人”。对证据十三的三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同样无法证明李延魁是所谓“福建屏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幕后控制人”。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李延魁向黄筱沁借款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李延魁就是屏衡公司的幕后控制人。依据退场协议约定，黄晓鸣退场费用应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承担，而不应由第三方福建屏衡公司承担。另外，该民事判决未生效，黄筱沁已上诉至太原中院。对证据十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10月26日，屏衡公司同意承担的是2017年10月26日前已清退施工队伍已完成工程量发生的费用，不包括黄晓鸣班组。黄晓鸣是2018年3月18日与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签订《工程退场协议》，依据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应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承担，闽清法院和贵院均已就此作出生效判决，不存在虚假事实一说。本院经审查认为，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铁十七局主张李延魁、豆允抗侵害其利益，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施工队中途退场情况下施工的工程价款金额以及因二人行为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且其作为工程承包单位，对李延魁、豆允抗的行为亦应承担单位管理责任。 综上所述，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4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文生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