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坤，男，汉族，生于1973年12月5日，住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林，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15日，住苍溪县。 原审第三人：刘开荣，男，汉族，生于1961年9月21日，住苍溪县。 原审第三人：申建军，男，汉族，生于1972年6月20日，住苍溪县。 上诉人张德坤因与被上诉人王卫东、原审第三人刘开荣、申建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德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条，本案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受到一审法院“非法干预”的情况下签订，应认定该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歪曲事实。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刘开荣一系列民间借贷执行案中分别作出裁定书，将被上诉人牵进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中，逐步将被上诉人演变成合伙人并确认占股比例。三、“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瑕疵，不具备真实、合法性。针对和解内容中的支付兑现款，2012年5月（2012）苍法执字第3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直接确定了具体经济标的，而案外人邓长金于2012年5月21日才提交申请书，执行程序是否合法存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诉请查明事实并改判。 被上诉人王卫东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开荣、申建军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德坤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所谓“和解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15日，第三人刘开荣（甲方）、申建军（乙方）及原告张德坤（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三人合伙修建北门沟看守所后陈波等户的住宅楼。该协议约定：“一、本协议是三人以合作的方式而形成，为了长期友好的将该项目顺利完成，现三方经过科学、准确预算该项目从土地，农作物的赔偿，房屋建修手续，预计共投入资金￥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其中房屋修建400万元（肆佰万元整）。二、甲、乙、丙的相互责任：1、甲负责陈波等户的赔偿协议，土地赔偿协议。投入前期股资￥72万元（现已投入72万元）（包括支付杨坤10万元）。乙、负责投入股资200万元（现已投入48万元）肆拾捌万元整。丙：负责投入股资200万元，含承担该建筑的一层、二层、三层建修作为投入股资，四层以后乙、丙参与投资至房屋顺利完工，（预计每层50万元）。2、该项目的资金为双控（申建军管理银行卡，张德坤负责密码）账目由甲、乙、丙共同管理。三、该项目的任何现金支出必须由合作三人中的任何两人参与并有详细的票据方才能生效，否则视为无效开支，三人中如有任何一人谎报，经董事会审核则立即解除合作，视谎报人的股资、股权无效。四、本项目利润分成之前必须先抽出股本，并付清房屋建修费用。五、本项目所有房屋的销售必须以申建军、张德坤签字为准，刘开荣签字无效，否则视为无效合同。六、本项目利润分红股权划分为甲30％、乙35％、丙35％。七、本项目经协商三人每十天必须审查一回，董事长一人由张德坤承担。八、本项目前期三通一平投入￥120万元（申建军48万，刘开荣72万，后边票据以2012年1月14日为准。前期票据含在120万元内）”。 2012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依据（2012）苍溪民初字第958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本案被告王卫东与第三人刘开荣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2）苍溪执字第316号；2012年4月23日，被告王卫东向本院执行局提交申请书，要求执行刘开荣与他人（即张德坤和申建军）合伙建修房屋的投资款；2012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苍法执字第316号-1号执行裁定书，其申请执行人为王卫东、被执行人为刘开荣，执行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刘开荣与他人合伙建房的投资款355753.53元。并于当日向申建军、张德坤作出（2012）苍法执字第3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申建军、张德坤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被执行人刘开荣与你们合伙建修房屋的投资款355753.53元，冻结期间，停止该投资款的转让、抵押、抽逃”；2012年5月21日，案外人邓长金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内容为“关于我申请执行刘开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你院在执行中，依法将被执行人刘开荣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建修房屋的股份予以冻结。由于刘开荣无现金可供执行，现我自愿申请执行其股份以抵偿我的债务。经我与王卫东协商，我自愿将我应得的股份转让给王卫东，由王卫东将刘开荣应付我的兑现款一次性转付给我。特申请将我的应得的股权转让给王卫东”。同日，王卫东也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内容为“关于我申请执行刘开荣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等案，你院在执行中，依法将被执行人刘开荣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建修房屋的股份予以冻结。由于刘开荣无现金可供执行，现我自愿申请以其股份抵偿我的债务。同时，刘开荣应付邓长金的债务，我也一并接受股权，由我将刘开荣应付邓长金的兑现款转付给邓长金。我在接受股权后，如果张德坤、申建军不让我参与管理，我将申请按我所占有的股份比例划分房产。该房产虽是小产权房，我仍然自愿接受所划分的房产”；2012年5月31日，一审法院执行局通知申请执行人王卫东（本案被告）、案外人张德坤（本案原告）、申建军（本案第三人）到院并形成执行笔录，执行依据：（2012）苍溪民初字第956、957、958号民事调解书，（2011）苍溪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书。该执行笔录主要内容是由于刘开荣、张德坤、申建军三人系合伙关系，张德坤和申建军对合伙份额享有优先购买权，但经执行工作人员询问，张德坤和申建军均表示不购买刘开荣的合伙份额。王卫东、张德坤和申建军在执行笔录上签字。同时，张德坤该执行笔录上书写如下意见“等刘开荣到场后重新划分股权，总股金以房屋总投资作股权投入多少划分。估价总投入￥700万元（柒佰万元）”；2012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部分内容为“一审法院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刘开荣在苍溪县，刘开荣前期投入股资七十二万元，利润分红股权为百分之三十。现申请执行人王卫东、邓长金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刘开荣在合伙建房中享有的相应的财产份额，以抵偿应付申请执行人王卫东、邓长金的债务，邓长金自愿将其应得的股份转让给王卫东，并同意王卫东自愿将刘开荣应付给邓长金的全部债权转付给邓长金。经征询刘开荣的合伙人的意见，均不愿优先购买刘开荣的股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从被执行人刘开荣与他人合伙建修房屋的前期投资720000元中削减355753.53元，并转让给申请执行人王卫东，由王卫东持有相应的投入股份”。同日，作出（2012）苍溪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张德坤、申建军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被执行人刘开荣与你们合伙建修房屋的前期投入股资七十二万元中的355753.53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王卫东，该款作为王卫东的投入股份。其中，王卫东持有的股权份额为股份总额的百分之一十四点八二，刘开荣持有的股权份额为股份总额的百分之十五点一八”；2012年6月11日，张德坤、申建军签收了（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2）苍溪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年6月18日，苍溪县人民法院以本案执行完毕为由结案；2012年12月20日，王卫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以与刘开荣合伙建房的其他合伙人不履行协助义务为由申请查封刘开荣与其合伙人建修房屋中的622.44平方米；2013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刘开荣与张德坤、申建军在苍溪县，并责令张德坤、申建军进行保管，查封期限两年；2013年5月7日，原告张德坤与第三人申建军、刘开荣达成解除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条款；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但刘开荣不遵守合作协议。经：刘开荣、申建军、张德坤共同协商解除2012年1月15日的合作协议。其原因是：1、在合作期间未投入一分钱。2.在合作期间，经甲、乙、丙同意抵出三套房屋（扣除刘开荣股本）每套以壹拾伍万元计算（有售房合同）共计肆拾伍万元整。3.在合作期间，借申建军￥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其中含杨坤的￥30000.00元借张德坤￥225000.00（贰拾贰万伍仟元整），其中有杨坤￥50000.00元（伍万元整）。4.在其合作期间，应支付陈伟￥30000.00元（叁万元整）。5.在合作后，发现挪用土地、农作物的款项、房屋修建手续的款项。综上所述我刘开荣，自愿退出与申建军、张德坤2012年1月15日所签订的承建陈波等户的修建协议。本协议一式叁份以复印件为本，原件为准。甲：刘开荣乙：申建军丙：张德坤2013.5.7”；2013年5月9日，王卫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内容为“关于我申请执行刘开荣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等案中，你院依法将被执行人刘开荣与其合伙人张德坤、申建军在苍溪县的前期投入投资七十二万元消减355753.53元，转让给我，作为我的投入股份，我持有股份总额的百分之十四点八二。现该房已基本建修完毕，我要求你院将查封的该房中应该由我持有的股份中享有的房产四套交付给我。因该房系小产权房，我在接受房产后，不要求你院给我出具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手续的任何法律文书；如能办理，由我自行办理并由我承担办理产权手续的所有税费。”；2014年6月5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以张德坤、申建军、刘开荣擅自解除合伙协议，将刘开荣退出合伙，损害王卫东利益为由，拟对张德坤采取司法拘留措施。后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王卫东与张德坤、申建军达成调解协议形成执行笔录：“执：经协商，申请执行人王卫东与案外人张德坤、申建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如下：一、案外人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被执行人刘开荣应向申请执行人王卫东支付的兑现款本息等费用合计42万元；二、在张德坤将上述款项42万元支付完毕之前，由王卫东将法院查封的刘开荣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在苍溪县先行占有，由王卫东自行安装门，并由王卫东保管，安装门的费用为2000元，亦由张德坤在支付42万元时一并付给王卫东42.2万元（含四套门）；三、如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不能将款项42.2万元支付清楚给王卫东，则由王卫东将其占有的四套房屋占有并归王卫东所有，抵清王卫东的全部债务，了清刘开荣应付王卫东的兑现款，包括刘开荣应付邓长金的债务，涉及王卫东与刘开荣的案件全部执行完毕；四、如张德坤在2014年10月30日前将42.2万元支付给王卫东，王卫东则将其保管的房屋交还给张德坤。对以上协议，双方当事人有无异议？王卫东：我同意，没有异议。张德坤：我同意，没有异议。申建军：我也同意，没有异议。执：请当事人在执行和解笔录上签字。王卫东：我去安门时，他们不得阻扰。张德坤：我保证不阻扰。申建平：我更不得去阻扰”。王卫东、张德坤、申建军在该执行笔录上签字；2014年6月6日，王卫东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法院执行我与刘开荣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等案中，查封的刘开荣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在苍溪县。”；2014年11月，王卫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结案说明，以刘开荣、申建军、张德坤合伙在苍溪县收归其所有，本案已执行完毕，申请法院结案。 2018年8月9日，张德坤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理由为：1.该执行裁定书并未向异议人送达，异议人不负“保管”义务；2.法院查封的房屋至今仍属于违法建筑，没有进行权属登记，法院以涉案房屋系被执行人刘开荣与异议人合伙修建的理由查封行为违法；3.该裁定认定申请人王卫东持股没有事实依据；4.该裁定书不能作为查封的四套房屋已归属申请执行人王卫东的认定依据；5.法院无权未经评估、拍卖程序就将查封的四套房屋交付给王卫东；6.被执行人刘开荣已与异议人、申建军解除了合伙，刘开荣对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川0824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的规定。故本案已执行完毕，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异议人张德坤提出执行异议已经超出法定期限，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依法应当不应予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请”为由，驳回张德坤的异议申请。张德坤不服，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苍溪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王卫东与刘开荣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2）苍法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刘开荣与他人合伙投入的股资消减355753.53元转让给申请人执行人王卫东，并由王卫东持有该份额后，申请执行人王卫东享有的债权已经实现，本案执行完毕，已经结案。此后王卫东行使合伙权利受阻，申请法院继续执行，查封被执行人与其合伙修建的房屋，于法无据，其请求法院不应支持。苍溪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件结案后作出的（2012）苍法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824执异2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成立，其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由，裁定：“一、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执异2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2012）苍法执字第316-3号的执行裁定。”此后张德坤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5日在执行局主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有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张德坤认为和解协议无效基于以下两个原因：一、原告并不是被告王卫东的债务人，也不是苍溪法院的被执行对象，但执行人员在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刘开荣未到场的情况下却强制要原告与被告达成所谓“和解协议”，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执行和解协议用以抵债的四套房屋，全是原告建设的无任何合法审批手续的违法建筑，且全部房屋都占用的是集体组织的土地，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严格禁止交易买卖、出让和转让的“小产权”房，所以要求原告以小产权房抵偿债务违反了法律及国务院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自始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通过庭审查明，张德坤对张德坤、申建军、刘开荣三人达成的合作协议书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合作协议书中对刘开荣的出资情况进行了特别说明甲（指刘开荣）“投入前期股资72万元（现已投入72万元）（包括支付杨坤10万元）”。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对刘开荣的投资款其中355753.53元予以冻结【（2012）苍法执字第316-1号执行裁定书】，之后对张德坤和申建军进行询问，对于刘开荣的合伙份额二人是否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二人均表示不会购买。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作出（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书，将刘开荣与张德坤、申建军合伙建修房屋的前期投入资金720000元中削减355753.53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王卫东，由王卫东持有相应合伙份额。张德坤、申建军均签收了（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书，均未提出执行异议。因此通过上述执行行为，王卫东已成为新的合伙人，享有合伙份额，行使合伙人权利。刘开荣、张德坤、申建军于2013年5月解除合伙协议时，应当通知王卫东到场而未通知其到场，在王卫东未到场的情况下解除合伙协议，将刘开荣退出合伙，其行为损坏了王卫东的合伙权益，明显不当，也并不对王卫东产生效力，因此王卫东仍持有合伙份额。在此事实基础上，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由张德坤代刘开荣向王卫东支付兑现款本息420，000元，而在张德坤不能向王卫东支付的情况下，以合伙修建的4套房屋抵债是双方合意的行为，虽然诉争房屋是小产权房，但小产权房也具有其财产属性，而王卫东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知晓该房屋存在权利瑕疵仍同意以房屋抵偿债务的承诺书，这种抵债行为属于现状处置措施，是为了保护债权人权益不受损害，不同于一般的房屋交易行为。因此王卫东基于合伙关系取得房屋以维护其合伙权益，并无不当。虽然第三人刘开荣未参与调解，但和解协议的内容并未损害刘开荣的利益，不影响和解协议的效力。在达成调解协议4年后，张德坤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的执行裁定（该裁定书内容是查封合伙修建的4套房屋），之后该裁定书虽被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但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理由是“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苍法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刘开荣与他人合伙投入的股资消减355753.53元转让给申请人王卫东，并由王卫东持有该份额后，申请执行人王卫东享有的债权已经实现，本案执行完毕，已经结案。此后王卫东行使权利受阻，申请法院继续执行，查封被执行人与其合伙修建的房屋，于法无据，其请求法院不应支持。苍溪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件结案后作出的（2012）苍法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上述裁定认为（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执行裁定书中将刘开荣与他人合伙投入的股资720000元削减355753.53元转给王卫东，王卫东持有该份额后，申请执行人王卫东享有的债权已经实现。能够进一步说明通过法院的执行程序，王卫东享有了合伙份额。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和解协议是在一审法院执行工作人员强制的情况下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此前一审法院执行局要对张德坤采取司法拘留措施，但这是基于张德坤、申建军和刘开荣私自订立解除合作协议，在王卫东未到场的情况下，将刘开荣退出合伙，损坏王卫东合伙利益这一事实，应当说张德坤等认为刘开荣已无合伙财产可供执行，更应当通知王卫东到场共同进行算帐，但私自订立协议将刘开荣退出合伙关系，其行为和动机都值得商榷。张德坤认为和解协议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达成，但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之事由。另外张德坤在庭审中陈述执行裁定的送达回证可能并非当时所签，但无证据支撑其说法，且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执行局曾多次通知原告张德坤、申建军前来处理相关事宜，张德坤应当知晓其裁定内容。而张德坤在庭审中陈述和解协议是在醉酒状态下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且因醉酒达成的和解协议也不是合同无效的事由。 综上所述，虽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已被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但并不意味着在一审法院执行局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当然无效，协议的效力问题仍须依照法律规定的相关无效情形进行审查，原告张德坤、被告王卫东和第三人申建军签字同意和解协议内容，并对王卫东安装防盗门均表示保证不阻扰。原告张德坤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能够充分认识到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即便张德坤认为协议内容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协议无效之情形。故原、被告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德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张德坤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争议房屋在2018年修建完成，6月中旬王卫东对4套房屋安装防盗门，张德坤进行阻扰，双方发生纠纷并报警。王卫东安装防盗门花费2000元。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方才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所争议的张德坤与王卫东、申建军达成的口头协议，是经一审法院以执行为由，将张德坤传唤至法院，并拟对张德坤采取拘留措施的情况下，由执行员组织三方达成将法院查封的四套房屋交王卫东的口头协议，并记入笔录。但在一审法院（2012）苍溪执字第316-2号裁定生效并办理了结案后，王卫东申请执行刘开荣的（2012）苍溪执字第316号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王卫东已取得与刘开荣、张德坤、申建军的合伙建房关系，如因合伙事务发生纠纷，可以由合伙人通过自行平等协商、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一审法院无权以继续执行的方式处理王卫东与张德坤之间的民事纠纷，更无权对其实施执行强制措施进行惩戒。2014年6月5日，张德坤虽在一审法院的主持的执行和解中，表示同意本案诉争的协议。但在一审法院公权力不当介入下，当时双方当事人并非处于平等地位，张德坤该意思表示并非是在民事主体平等协商下的作出。一审法院作出查封房屋的（2012）苍溪执字第316-3号执行裁定，经张德坤提出执行异议，已被本院认定违法而撤销，现张德坤请求确认2014年6月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在违法的执行行为中，张德坤所作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同时其协商过程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的规定，故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确认无效后，双方所占有的对方财产应当互相返还 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德坤与被上诉人王卫东、第三人申建军于2014年6月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无效； 三、被上诉人王卫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基于2014年6月5日协议所取得的四套房屋返还上诉人张德坤；上诉人张德坤同时向被上诉人王卫东返还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卫东承担。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