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贝贝，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敏,浙江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坚，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陈贝贝为与被上诉人杨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贝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坚归还借款358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二审判决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坚向陈贝贝借款35800元购买路易十三事实清楚，有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1.2017年7月26日凌晨3点07分，陈贝贝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杨坚35800元，同日3点23分杨坚通过会员卡支付33760元，通过支付宝支付2040元购买在派酒吧购买一瓶路易十三。2.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4日，杨坚发微信要求**飞把路易十三展示给其表弟等。3.2017年9月20日**飞生日这一天，杨坚发微信叫**飞“12点自己把13开了”。实际是杨坚自己开瓶。4.2017年11月9日，**飞微信发酒卡图片给杨坚，问“你的酒不要啦”，杨坚回答“要的”、“过几天来干掉”，当天晚上杨坚把这一瓶路易十三连包装从酒吧取走。5.2018年5月13日，**飞发微信给杨坚称“坚哥，能不能把我和宝宝的钱还一下呀，她整容花了很多钱，跟别人借了好几万，现在在催她还钱了”。杨坚回复“我没钱现在，等我婚礼办完”，“最起码还一部分”，等等。上述证据证明：1.杨坚用陈贝贝打给他的35800元购买了路易十三，并且作为该瓶酒的所有权人处置和取走；2.2018年5月13日杨坚向**飞表示还陈贝贝的上述借款。二、杨坚提出不是借款，是帮助陈贝贝代购酒的辩解，只是其此后不肯还款的借口。1.杨坚说2017年7月27日之后还在酒吧消费，不存在没钱结账的情况。而事实是,2017年7月26日凌晨3时07分03，陈贝贝打入杨坚支付宝35800元，同日3时23分05，杨坚通过其酒吧会员卡付给酒吧33760元，支付宝上付2040元，证明杨坚会员卡上的钱不够购买路易十三套餐，所以向陈贝贝借款。2.如果是陈贝贝请杨坚代为购买路易十三，杨坚无权使用、支配这一瓶酒并且把酒拿回家。3.2017年7月26日13:53至同年8月5日，**飞与杨坚的微信往来记录中杨坚要求发一张路易十三账单及“你的钱马来回来转给你们”等内容均证明是杨坚购买路易十三。4.杨坚在2018年5月13日之前，一直向**飞表示要还给陈贝贝打给他的钱，最起码在2018年10月30日其婚礼后还一部分。从2019年5月21日开始杨坚才跟**飞说，是陈贝贝帮助**飞充业绩买酒，而不是杨坚买酒。从此时开始杨坚不肯还款。三、一审法院没有向陈贝贝释明案件的性质和要求改变诉讼请求而直接驳回陈贝贝的诉讼请求，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一审认为，陈贝贝不能证明与杨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杨坚认可该瓶路易十三是陈贝贝所有，杨坚使用、取走该瓶酒，是否侵占存在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依照法律的规定，法官在查明案件的事实与案由不一致的，法官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当事人改变诉讼请求等等。一审法官不向陈贝贝释明本案的性质，没有要求改变诉讼请求，直接判决驳回陈贝贝的诉讼请求，致使陈贝贝不知道应该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财物的民事诉讼请求，还是提起追究杨坚侵占罪的刑事自诉，造成陈贝贝在行使诉讼权利时无所适从，这是适用法律不当引起的结果。 杨坚未作答辩。 陈贝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坚归还借款35800元。二、杨坚支付借款利息3571元（自2017年8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6日凌晨3点07分，陈贝贝通过支付宝转账35800元给杨坚。 2017年7月26日凌晨3点23分，杨坚在杭州π酒吧购买“路易十三”一瓶，通过会员卡支付33760元，通过支付宝支付2040元。 陈贝贝与案外人**飞系男女朋友关系，均在杭州π酒吧工作。杨坚通过**飞预定酒吧座位，双方往来密切。 根据杨坚与**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4日，杨坚在杭州π酒吧消费时，曾取出该瓶“路易十三”予以展示。 2017年9月20日系**飞生日，杨坚应**飞邀请到场，并在杭州π酒吧消费，该瓶“路易十三”于该日被开启，未喝完部分存于杭州π酒吧。当日晚11点35分，杨坚发微信给**飞称“12点自己把13开了”。**飞于次日上午11点23分回复了“一脸懵逼”表情及“昨天喝多了”，半小时后再次回复“昨天的马X喝的太快了，都是来敬酒的，改天我补你一瓶，哥，别生气”。 2017年11月9日，**飞微信发送了“酒卡”图片给杨坚，询问“你的酒不要啦”，杨坚回复“要的”、“过几天来干掉”。杨坚当日晚上将该瓶“路易十三”连瓶带包装从杭州π酒吧取走。 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杨坚微信通知**飞为其会员卡充值。2017年7月26日晚上，杨坚、**飞、陈贝贝一起夜宵。2017年7月27日凌晨，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坚称“你的钱马来回来转给你们”，**飞回复“没事啊，你跟我说这个干嘛”。2017年8月5日凌晨，**飞发微信给杨坚称“那天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是你朋友说的那样，如果我要套路你，还需要当面跟宝宝去说吗，直接一个信息就完了”，杨坚回复“没事了，我25号发工资，把你的钱给你”。2018年2月1日，**飞发微信给杨坚称“是这样，7月份有次你跟我借了4000块钱，你还记得吗，过年我准备跟宝宝一起去海南，见下她妈妈，然后我这边借了钱，也不够了”。杨坚回复“什么时候去，去之前提前三天通知我”。**飞回复“订的是2月26日的机票”。杨坚回复“知道了，到时再提醒我下”。此后，**飞于2018年2月22日、2018年2月25日通过微信进行提醒，2018年4月13日联系了杨坚，杨坚均未回复。2018年5月13日，**飞发微信给杨坚称“坚哥，能不能把我和宝宝的钱还一下呀，她整容花了很多钱，跟别人借了好几万，现在在催她还钱了”。杨坚回复“我没钱现在，等我婚礼办完”。**飞问“你那边结婚完了能还给我们吗”，杨坚回复“最起码能还一部分”。2019年5月21日，**飞发微信给杨坚称“当时你答应旅游回来给她钱的，后来也没有给，酒啊带走了。后面又说工程款下来了给她钱也没给，然后说结完婚给她钱，还是没有给，再后面她要联系你的时候，微信和支付宝全拉黑了”。杨坚回复“？”。**飞重复了上述语句，并称“刚才我问她，她这样说的”。杨坚回复称“那是她说要帮你充业绩，怕你知道，转给我要我买的啊”，“我说的钱是我两个朋友叫小姐的钱”。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陈贝贝支付宝转账给杨坚35800元属实，杨坚辩称收取款项系为陈贝贝代买“路易十三”而收取的费用。该辩称中关于款项用于购买了“路易十三”的事实能与酒吧账单及陈贝贝的陈述相互对应，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是杨坚借款购买“路易十三”，还是陈贝贝转款委托杨坚购买“路易十三”。 就此，该院认为，从杨坚购买“路易十三”时绝大多数款项系从其会员卡中划扣来看，杨坚确无借款的必要。而购买的该瓶“路易十三”杨坚虽有取出展示的行为，但一直到**飞生日这个特定时间才被开启，结合**飞过生日当天杨坚曾发微信让**飞“12点自己把13开了”的语境，该院认为杨坚的辩称具备合理性。因此，应当由陈贝贝进一步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举证。陈贝贝主张杨坚在与**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对该笔借款的存在予以认可。该院认为，陈贝贝作为证据提交的杨坚与**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而经全面梳理陈贝贝提交的完整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杨坚与**飞在2017年7月份确有债务未结清。但**飞在2018年2月催讨债务时，发送微信中明确提及“7月份有次你跟我借了4000块钱”，该部分内容与2017年7月、2017年8月，杨坚曾回复说“你的钱马来回来转给你们”、“把你的钱给你”相互对应。而**飞催讨相应款项提及的金额仅为4000元，并未提及过35800元。直至2019年5月21日，才第一次明确提及陈贝贝主张的买酒的借款，且还附带说明“刚才我问她，她这样说的”。这说明，**飞之前所提及的债务并不包含陈贝贝主张的该部分债务。对于该日**飞提及的陈贝贝的债权，杨坚给予了明确的否定。因此，该院认为，陈贝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坚存在借贷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杨坚向其借款35800元，该院不予支持。 虽然该院对陈贝贝主张的其与杨坚存在借贷关系不予支持，但杨坚认可其系代陈贝贝购买“路易十三”，故该瓶“路易十三”的所有权应归陈贝贝所有。而本案查明事实中，该瓶“路易十三”的开启、饮用及后续被取走均与杨坚有关。双方若对该瓶“路易十三”是否被杨坚侵占存在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贝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92元，由陈贝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贝贝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坚归还借款，陈贝贝应当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贝贝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向杨坚支付35800元的事实，而杨坚与案外人**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杨坚与陈贝贝就前述35800元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由陈贝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双方提及的“路易十三”酒的权属争议，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告知陈贝贝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陈贝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上诉人陈贝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