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新川（系死者胡子惠长子），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宪珍，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新娟（系死者胡子惠长女），女，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宪珍，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涛，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新疆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新民西街26号。   负责人：郭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英杰，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新川、李新娟因与被申请人姜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新民申17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新川、再审申请人李新川、李新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宪珍、被申请人姜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被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川、李新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新0106民初2273号判决书及（2019）新01民终1039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胡子惠无责，姜涛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并没有自身疾病住院治疗，根据鉴定机构意见死亡是因为外伤作为诱发因素。本次交通事故外力导致受害人各种并发症，最终导致死亡。最高法院在指导案例中明确不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而原审却要考虑，认为受害人身体不好，归结受害人自身疾病太多才死亡，所以不能让赔偿义务人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也不符合公序良俗；受害人胡子惠在四次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494401.4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97515.44元，受害人支付196886.03元，因受害人属于铁路职工，退休可以享受95%以上的医疗报销，而本次住院治疗是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所以不能全部享受医疗报销。原审对于医疗统筹之外的医疗费也按25%进行赔偿不当。   姜涛辩称，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在胡子惠受伤后姜涛及母亲第一时间将胡子惠送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中心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右肘、右膝骨质未见明确外伤性改变；颅内未见明显血肿，颅骨未见明显骨折，之后将胡子惠送回家中，再三坚持给付老人500元钱，当时所花医疗费用约1000元左右，姜涛不要求保险公司赔付；对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于胡子惠死亡原因与车祸的关联度鉴定，即外伤参与度为5%-25%没有异议，对于李新川、李新娟提出的再审请求，尊重再审依法裁判；姜涛对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保额为50万，故李新川、李新娟的各项费用应先由保险公司赔偿，如超过限额则由姜涛承担。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胡子惠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李新川、李新娟主张我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驳回其再审请求；本案的案件事实与李新川、李新娟援引的指导性案例存在本质区别，依法不适用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观点。指导性案例中损害后果在事故发生之时就已客观发生，而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时胡子惠仅属于轻微伤范畴，不可能产生其死亡的损害后果；胡子惠先后四次住院均是治疗自身疾病，其住院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胡子惠本身具有常年极高危高血压、糖尿病病史，李新川、李新娟主诉胡子惠病史症状均属于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外伤无关，且意外事故住院治疗费用不属医保统筹报销范围，而医疗统筹报销了胡子惠部分医疗费用，可证其不是因医疗事故住院治疗，另，经核实，胡子惠不是铁路职工，医疗统筹报销比例也不可能达到95%，其医疗统筹之外的自费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胡子惠的自身疾病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客观存在，鉴定意见书中没有认定胡子惠的自身疾病是因交通事故诱发，死亡原因符合高龄、高血压、糖尿病和可能的复发性脑梗死及其并发症所致，鉴定书中仅表述不能排除，并没有明确胡子惠因交通事故外伤诱发自身疾病；胡子惠在交通事故发生一年后死亡，通过尸检方式确定胡子惠的死亡原因及其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是认定侵权责任能否成立的唯一途径，但胡子惠的家属不同意尸检，导致鉴定机构仅能根据鉴定材料认定胡子惠死亡原因，因此得出的不排除交通事故外伤作为诱发因素与胡子惠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只是表达一种可能性，不免除李新川、李新娟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按照上限25%认定赔偿责任，已经最大化维护了李新川、李新娟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新川、李新娟的再审请求。   李新川、李新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涛、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李新川、李新娟母亲胡子惠的各项损失共计556761.59元，其中包含医疗费196886.03元、护理费5360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0元、死亡赔偿金215425元、丧葬费33966元、治丧误工费3908.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60元、交通费500元、其他损失4015元；2.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由姜涛、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9时30分许，姜涛驾驶×××号北京牌小型越野客车，沿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西站北塔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八街小区路口左转弯时，将路口内的行人胡子惠碰撞致伤。事故发生后姜涛将伤者送往西站医院救治未保护事故现场。该事故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头屯河区大队乌公交头认字（2017）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胡子惠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胡子惠被送往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中心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头部钝挫伤；2.多处软组织伤；3.高血压；4.右侧半卵圆中心区腔隙性脑梗塞，颅内未见明显血肿，颅骨未见明显骨折。医嘱全休三天。2017年7月26日，胡子惠至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14日出院，共住院50天，住院医疗费167956.0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4939.70元，胡子惠个人支付63016.37元，经诊断为：1.大面积脑梗塞，痫样发作；2.肺炎，呼吸衰竭；3.上消化道出血，应激性溃疡出血；4.尿路感染；5.肝功能不全；6.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7.2型糖尿病；8.蛋白质-热能缺乏性营养不良。出院医嘱：好转，建议出院后当地医院继续住院巩固治疗。2017年9月15日，胡子惠第二次至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5日出院，共住院71天，住院医疗费217273.4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4937.96元，胡子惠个人支付82335.51元，经诊断为：1.大面积脑梗塞，痫样发作；2.肺炎，呼吸衰竭；3.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好转，注意休息，适当运动，继续服药及锻炼。2017年11月27日，胡子惠第三次至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25日出院，共住院28天，住院医疗费49698.3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9851.26元，胡子惠个人支付19847.09元，经诊断为：1.脑梗死后遗症；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肺部感染。出院医嘱：好转，注意休息，适当运动，继续服药及锻炼。2017年12月26日，胡子惠第四次至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26日出院，共住院31天，住院医疗费46733.6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7786.52元，胡子惠个人支付18947.11元，经诊断为：1.脑梗死后遗症；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肺部感染。出院医嘱：好转，注意休息，继续服药，加强吸痰、吸氧等护理。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胡子惠支付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中心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乌鲁木齐市急救中心门诊医疗费共计12739.95元。2018年1月24日，胡子惠家属在沙依巴克区西北路丽康医疗器械经销部购买治疗床、制氧机、鱼跃吸痰器、防褥疮气垫等共计支付6860元。2018年5月10日，胡子惠死亡。2018年5月11日，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头屯河区大队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子惠死亡原因符合高龄、高血压、糖尿病和可能的复发性脑梗死及其并发症所致，并发症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车祸外伤系非致命伤，作为诱发因素与胡子惠大面积脑梗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关系不能排除，即外伤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外伤作为诱发因素对死亡后果有一定的促发作用，外伤参与度考虑为5%-25%（该比例划分仅供参考）。另，胡子惠户籍地属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火车西站派出所辖区，系城镇户籍。胡子惠（1945年10月25日生）与李以聪（1922年11月29日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一女，长女李新娟（1974年6月8日生），长子李新川（1978年11月4日生），李以聪于2004年9月21日死亡。胡子惠的父亲胡直彬、母亲冯素华均已去世多年。×××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姜涛，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9月29日，李新川与姜涛、平安保险公司就×××号车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达成一致协议，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李新川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20000元。同日李新川、姜涛申请撤回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相关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和其他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姜涛驾车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伤人的道路交通事故，姜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子惠无责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由于胡子惠已死亡，其合法损失由相关赔偿责任人赔偿给胡子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李新川、李新娟。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对于本案中胡子惠的最终死亡后果，确定赔偿责任时是否应当考虑交通事故原因力的参与度问题；2.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及数额是否合理有无依据。一、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原因力鉴定的参与度确定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一方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在交强险内承保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考虑参与度，故对本案李新川、李新娟的损失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新川、李新娟已与平安保险公司就×××号车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达成协议）。超过交强险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记载可知受害人胡子惠既往有20余年的高血压和糖尿病病史，病史长，服药不规律。经法医学鉴定，胡子惠死亡原因符合高龄、高血压、糖尿病和可能的复发性脑梗死及其并发症所致，并发症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车祸外伤系非致命伤，作为诱发因素与胡子惠大面积脑梗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关系不能排除，即外伤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外伤作为诱发因素对死亡后果有一定的促发作用，外伤参与度考虑为5%-25%。结合胡子惠受伤当天门诊病历记载，受伤部位为头部、右肘、右膝、伤后无昏迷但伴有头痛、头晕等症状。损伤类型为头部头皮下血肿，右肘、右膝皮肤擦伤。经CT检查及X线检查，头部受伤部位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右侧肢体受伤部位无骨折。上述损伤性质仅为单纯的软组织损伤，无颅内出血、脑挫裂伤及身体其他部位重要脏器致命的损伤。由此可见，本案中胡子惠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造成了其死亡的损害后果，自身疾病起主要作用，车祸外伤仅是诱发因素，对死亡后果有一定的促发作用，经鉴定外伤参与度为5%-25%，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较低，故本案中确定商业险赔偿责任时应当考虑交通事故原因力参与度。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由姜涛按照损伤参与度承担25%的赔偿责任。因×××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故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及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医疗费186886.03元的请求，经一审法院核实胡子惠个人支付医疗费为196886.03元（63016.37元+82335.51元+19847.09元+18947.11元+12739.95元），扣减交强险范围内的10000元，剩余医疗费186886.03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46721.51元（186886.03元×25%）。（二）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护理费53601.14元的请求，李新川、李新娟自胡子惠第一次住院之日即2017年7月26日至死亡之日即2018年5月10日，共计288天，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胡子惠属高龄，住院确需护理照顾，李新川、姜涛主张护理费合理合法。胡子惠四次住院共计180天（50天+71天+28天+31天），自最后一次出院即2018年1月26日至其死亡之日即2018年5月10日共计104天，合计284天。因李新川、李新娟未举证护理人员及其工资收入实际较少数额，故一审法院参照乌鲁木齐地区护工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3720.27元（3562元/月÷30天×284天），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8430.07元（33720.27元×25%）。（三）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0元的请求，李新川、李新娟按住院180天，1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李新川、李新娟参照新疆国家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中伙食补助费标准1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5400元（21600元×25%）。（四）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25425元的请求，李新川、李新娟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0775元计算为215425元（30775元/年×7年），扣减交强险范围内的90000元，剩余125425元。经庭审核实，胡子惠于1945年10月25日出生，现年73岁，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火车西站派出所辖区，系城镇户籍。故李新川、李新娟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31356.25元（125425元×25%）。（五）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丧葬费33966元的请求，李新川、李新娟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计算为33966元（67932元÷12个月×6个月），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8491.50元（33966元×25%）。（六）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治丧误工费3908.42元的请求，李新川、李新娟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按照李新川、李新娟及其丈夫3人计算为3908.42元（67932元÷365天×7天×3人）。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川、李新娟系胡子惠直系亲属，治丧期间必然产生误工费，李新川、李新娟按照民间习俗“头七”计算误工期7天比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新娟丈夫非胡子惠直系亲属，其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新川、李新娟的治丧误工费应为2605.61元（67932元÷365天×7天×2人），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651.40元（2605.61元×25%）。（七）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胡子惠受伤后治疗及复查、李新川、李新娟治丧期间均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125元（500元×25%）。（八）关于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686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包含治疗床、制氧机、鱼跃吸痰器、防褥疮气垫，均系胡子惠治疗所需支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赔偿1715元（6860元×25%）。（九）庭审中，李新川、李新娟放弃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他损失4015元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医疗费46721.51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护理费8430.07元；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四、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死亡赔偿金31356.25元；五、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丧葬费8491.50元；六、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治丧误工费651.40元；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交通费125元；八、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新川、李新娟残疾辅助器具费1715元；九、驳回李新川、李新娟对姜涛的所有诉讼请求。   李新川、李新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2018）新0106民初2273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新川、李新娟称，本次交通事故中二人母亲胡子惠在事故中无责，姜涛应承担其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按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参与度25%，判决各项损失的25%，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记载认定受害人胡子惠生前既往有20余年的高血压和糖尿病病史。后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头屯河区大队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子惠死亡原因符合高龄、高血压、糖尿病和可能的复发性脑梗死及其并发症所致，并发症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车祸外伤系非致命伤。外伤作为诱发因素对死亡后果有一定的促发作用。其次，结合胡子惠受伤当天门诊病历记载，受伤部位为头部、右肘、右膝、伤后无昏迷但伴有头痛、头晕等症状。损伤类型为头部头皮下血肿，右肘、右膝皮肤擦伤。经CT检查及X线检查，头部受伤部位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右侧肢体受伤部位无骨折。上述损伤性质仅为单纯的软组织损伤，无颅内出血、脑挫裂伤及身体其他部位重要脏器致命的损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实，二审法院认为，胡子惠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外伤共同作用造成了其死亡的损害后果，自身疾病起主要作用，车祸外伤仅是诱发因素，对死亡后果有一定的促发作用，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参与度赔偿李新川、李新娟各项损失，并非让李新川、李新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一、二审期间，李新川、李新娟未能提交二人母亲胡子惠死亡原因系此次交通事故直接引起的相关证据，因此李新川、李新娟要求姜涛应承担其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胡子惠支付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中心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乌鲁木齐市急救中心门诊医疗费共计196886.03元。原审查明胡子惠支付医疗费共计12739.95元应系笔误，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胡子惠支付医疗费共计196886.03元的事实均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新川、李新娟对原审认定的剩余医疗费186886.03元、护理费3372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0元、死亡赔偿金125425元、丧葬费33966元、治丧误工费2605.61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60元金额不持异议，但对原审确定姜涛按照损伤参与度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25%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持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上述原审认定的各项款额全额予以赔偿。根据各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子惠的死亡结果是否完全为交通事故所导致；2.李新川、李新娟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侵权人全额赔偿及原审结果是否正确。   一、关于胡子惠的死亡结果是否完全为交通事故所导致的问题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姜涛存在交通违法导致胡子惠受伤的侵权行为，姜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子惠无责任。   但关于胡子惠的死亡结果是否完全为交通事故所致的问题，原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胡子惠于2017年7月1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受伤部位为头部、右肘、右膝、伤后无昏迷但伴有头痛、头晕等症状，经检查诊断，胡子惠头部头皮下血肿（大小约2×2㎝），右肘、右膝皮肤擦伤，头部受伤部位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右侧肢体受伤部位无骨折。胡子惠并未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于当日即住院治疗。鉴定意见分析，从胡子惠损伤部位及损伤程度来看，车祸所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序轻微，受伤部位的损伤程度显然不是致命损伤，属于非致命性损伤。   另，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26日，胡子惠连续四次住院治疗。胡子惠既往有20余年高血压和糖尿病病史，其生前存在多年的基础性疾病，且治疗不系统。经CT和核磁检查证实，胡子惠患有大面积脑梗塞，大面积脑梗塞是其车祸伤后10余天入院的根本原因。医学证据上，胡子惠患有的脑梗塞，不符合外伤性脑梗塞，而符合非外伤性脑梗塞。结合胡子惠住院的实际病情及损伤程度轻微，高龄、高血压、糖尿病和可能的复发性脑梗死符合其死亡的重要因素，并发症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   鉴定意见书进一步分析，高血压和糖尿病是胡子惠脑血栓形成的根本原因。胡子惠头部软组织损伤引起的持续性头痛、头晕等精神因素，可以作为引起脑内小动脉痉挛收缩的诱发因素，进而导致原有病变基础的小动脉发生闭塞而引发脑梗塞的可能性不能排除。据此，头部轻微伤与胡子惠大面积脑梗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关系不能排除，即外伤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能排除。   鉴定意见结论显示，胡子惠死亡原因符合高龄、高血压、糖尿病和可能的复发性脑梗死及其并发症所致，并发症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车祸外伤系非致命伤，作为诱发因素与胡子惠大面积脑梗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关系不能排除，即外伤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不能排除。外伤作为诱发因素对死亡后果有一定的促发作用，外伤参与度考虑为5%-25%。   综上，胡子惠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共同作用造成了其死亡的损害后果，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车祸外伤仅是诱发因素，对死亡后果有一定的促发作用，经鉴定外伤参与度为5%-25%。   二、关于李新川、李新娟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侵权人全额赔偿及原审结果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般认为，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除了侵权人存在违法行为，还需满足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条件。因此，机动车事故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除考虑侵权人的事故责任外，仍需从其实施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大小方面加以考量。本案中，综合前述鉴定意见书分析来看，外伤参与度本质上系指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形成所起原因力的大小，换言之，系指侵权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所起作用（因果关系）的大小程度。经鉴定，本案外伤参与度为5%-25%，即交通事故对造成胡子惠损害后果所起作用比较轻微。该情形下，要求姜涛全额承担赔偿损失，事实依据不足。本案在确定赔偿数额时，需考量分析姜涛违法行为与胡子惠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大小程度。   对李新川、李新娟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及数额问题。涉案×××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新川、李新娟已与平安保险公司就涉案车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达成协议，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从胡子惠住院期间的病历等证据来看，胡子惠连续四次住院治疗费用主要是诊断治疗其自身疾病（包括脑梗塞、肺炎、上消化道出血、尿路感染、肝功能不全、高血压、糖尿病、营养不良等），而交通事故对造成胡子惠死亡的后果所起作用亦比较轻微，故参照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损伤参与度比例认定姜涛、太平洋保险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本案实际。值得说明的是，以上认定，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大小综合进行的认定，并非以胡子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而按照鉴定后损伤参与度最高比例25%核算获赔偿数额，已对保障老年人等特殊群体权益有所考量，亦符合情理。据此，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妥。   需要指出的是，李新川、李新娟援引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号指导案例认为其应获全额赔偿，但该案例中交通事故受害人患有的骨质疏松在无外力作用情况下一般并不会导致骨折的损害结果，该案系交通事故侵权行为直接导致骨折损害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与死亡损害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的案情并不相同，故本院再审对该案例不予参照。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新川、李新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01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于 翔   审  判  员   王海亮   二 ○ 二 〇 年 七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