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儿，男，195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德，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逵，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燕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永安市燕西中山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810038046538。 法定代表人：唐成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铭，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文，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庆儿因与被上诉人永安市人民政府燕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称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庆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德、林逵，被上诉人永安市燕西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铭、罗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庆儿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48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确认（2018）闽04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逾期交房违约金1,577,863.54元中的124,440.11元系杨庆儿所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不正确。1.因万年房地产公司在开发“日出东方”房地产项目过程中违规施工，致使杨庆儿的案涉房屋和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所有的桥尾小区87号成为D级危房，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既是拆迁人也是被拆迁人，所有被拆迁房屋安置费均由损害人万年公司支付。拆迁人未实际支付拆迁费，故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的法律关系。根据永政办函【2014】74号文，永安市燕西街道办职责仅是“负责把关”。2.永安市燕西街道办诉与万年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闽0481民初177号案件，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是应杨庆儿要求才起诉和申请强制执行的。该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利害关系人杨庆儿。杨庆儿实际早在2017年12月22日就已领取了万年房地产公司一次性装修补偿款10,805元。3.杨庆儿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根据永安市燕西街道办2014年1月14日为杨庆儿出具的选房证明、2014年1月23日双方签订《产权调换协议》、2014年5月5日双方办理搬迁房屋相关证书移交、2015年1月6日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回购协议》、所有拆迁户的安置费均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掌控，杨庆儿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二、《商品房回购协议》《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间具有紧密的关联性。1.杨庆儿在《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是被拆迁人，在《商品房回购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买受人。《商品房回购协议》是为全面履行《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而订立的中间合同，又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预约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取代《商品房回购协议》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标的物不存在任何法益，丧失获取违约金的正当性基础。2.《商品房回购协议》依其法律特征属利他合同，杨庆儿有权享有获得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权益。利他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向合同关系外第三人为给付、该第三人即因之取得直接请求给付权利的合同。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依杨庆儿选房结果，作为合同乙方与合同甲方万年房地产公司订立协议，并明确规定杨庆儿系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且万年房地产公司也收到了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代为支付的购房款（因是产权调换，货币补偿款转为杨庆儿购房专款，并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代为支付）。因此《商品房回购协议》系为特定的第三人购买了指定的调换房，符合利他合同的法律特征，杨庆儿即取得了以自己名义向万年房地产公司提出独立请求的权益。3.杨庆儿作为真正买房人，就案涉标的物享有的独立请求权范畴，包括标的给付请求权和赔偿请求权。原审判决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为由否定三份合同的关联性、否定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真正买受人，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三、案涉逾期交房违约金与临时安置费在法律概念、给付事由、给付主体以及法律性质等方面具有明显不同，二者不能进行抵消。违约金是约定的，以补偿实际损失为原则，同时有限地承认惩罚性。而《福建省关于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按规定标准支付被征收入临时安置费。因此，临时安置费是房屋征收部门法定责任，不因约定而变更、免除或抵消。 永安市燕西街道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庆儿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就涉案征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项的权利与义务，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房屋搬迁、临时安置、二次装修、房屋附属物补偿及按期搬迁补助和奖励、产权调换差价计算等事项作出约定，同时约定若因永安市燕西街道办造成临时安置过渡期延长，双方应继续履行协议，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应自逾期之日起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协议书签订后，杨庆儿依约领取临时安置费等在内所有补偿费用合计369,795.09元。且延长临时过渡期时，即使在未收到开发商任何逾期交房违约金情形下，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仍按该协议书约定足额向杨庆儿支付所有双倍临时过渡安置费。在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不懈努力下，杨庆儿于2019年9月6日取得了安置房的不动产权证书，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依约履行了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该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延长临时安置过渡期的责任，根据《补偿协议书》约定，按临时安置过渡费标准的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杨庆儿在已经领取双倍临时安置补偿费外，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领取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第三人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依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杨庆儿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系房屋征收安置引起的纠纷，应根据双方签订《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解决，该争议系行政法调整的范畴；而案外人万年房地产公司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的纠纷系民事纠纷，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与本案无关，非同一性质法律关系。 杨庆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闽04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逾期交房违约金1,577,863.54元中的124,440.11元系杨庆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4年1月23日，因房屋征收的需要，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作为永安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杨庆儿、杨庆泉（原产权共有人，已另行安置补偿）签订一份《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双方就征收补偿安置事项达成协议。根据协议，杨庆儿原有的坐落于永安市的房屋将被征收。杨庆儿选择的征收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房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负责提供。双方对房屋搬迁、临时安置、二次装修、房屋附属物补偿及按期搬迁补助和奖励、产权调换差价计算等事项均作出约定。双方还约定，若因永安市燕西街道办的责任，造成临时安置过渡期限延长的，协议继续履行，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应当自逾期之日起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 协议书签订前（2014年1月14日），杨庆儿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协议选定安置房，该房坐落于万年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日出东方”小区17幢2单元1001室（现门牌号为1002室），安置房建筑面积108.05㎡，比征收面积（107.84㎡）多0.21㎡。 2015年1月6日，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和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回购协议》，双方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桥尾小区87-90号住房产权调换安置房的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协议明确87-90号被征收户的安置房为万年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日出东方”小区17幢2单元，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先行支付购房款6,224,313.76元，万年房地产公司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使用，万年房地产公司若逾期交房及装修不符合约定标准等，应向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还对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交付条件等有关商品房买卖的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7年12月19日，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发函给万年房地产公司，要求该公司根据《商品房回购协议》的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支付100元/㎡的一次性装修补偿。 2018年1月5日，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年房地产公司履行《商品房回购协议》的约定，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577,863.54元、一次性装修补偿136，885元。2018年5月8日，该院作出（2018）闽04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回购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并认为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支付给他方的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判决万年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577,863.54元、一次性装修补偿136,885元。判决生效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向该院申请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因万年房地产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20）闽0481执11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永安市燕西街道办至今未取得万年房地产公司的任何财产。 杨庆儿要求支持其诉请的理由除起诉状的内容外，庭审过程中还提出以下主要理由：1.《商品房回购协议》是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作为征迁人为了全面履行《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而订立的中间环节的《协议》，二份协议同杨庆儿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互关联，缺一不可，在法律关系上燕西街道办的行为都是代理关系。因此，《商品房回购协议》为涉他合同，且为利他合同（所谓利他合同系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向合同关系外第三人为给付、该第三人即因之取得直接请求给付权利的合同”），杨庆儿作为第三人依法享有独立的请求权。2.（2018）闽04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开发商支付的是“逾期交房违约金”，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杨庆儿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商品房回购协议》是为安置杨庆儿等搬迁户而订立，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所购楼层、房号均为杨庆儿等搬迁户选定，且在《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中明确体现，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仅仅只是用上级所拨专款为杨庆儿等办理团购而已。《商品房回购协议》中设定的装修及违约责任承担，开发商直接与杨庆儿对接，装修违约金也由开发商直接与杨庆儿应缴交的水电气开户及物业等费用进行抵扣。《商品房回购协议》中对实测超面积房款燕西街道办未付分文，全由杨庆儿补交。3.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以房屋搬迁补偿这一行政行为“借鸡下蛋”，依法无据，逾期交房受损的不是燕西街道办，而是杨庆儿。4.依照《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征迁房屋移交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即为“易货合同”的债务人。杨庆儿作为真正买房人，就买卖标的享有的独立请求权范畴，不仅包括标的给付请求权而且当然包括了与之不可分割的赔偿请求权。5.《商品房回购协议》相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言，属预约合同与主合同的法律关系。《商品房回购协议》系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约定将来由万年房地产公司与杨庆儿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6、案涉违约金与临时安置费在法律概念、给付事由、给付主体以及法律性质等方面具有明显不同，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进行“抵消”。 一审法院认为，杨庆儿请求确认（2018）闽04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逾期交房违约金1,577,863.54元中的124,440.11元归其所有没有根据，理由如下：1.（2018）闽04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结果是万年房地产公司应当向该案的原告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和一次性装修补偿款；2.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杨庆儿之间系征收与被征收行政法律关系，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房屋搬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等为依据，落实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根据产权调换协议约定，杨庆儿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永安市燕西街道办负责提供产权调换安置房，杨庆儿享有补偿条例及产权调换协议规定的一切权利；3.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公司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涉案《商品房回购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及履行风险均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承受。比如，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向万年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后，如遇万年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出现“烂尾”，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只能根据回购协议向万年房地产公司追索购房款及其他违约责任。杨庆儿则不必承担此风险，其仍然可以依据产权调换协议，要求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履行提供安置房或补偿货币的义务，损失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承担；4.生效判决也认定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支付给他方的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判决主文及万年房地产公司的辩称理由，该损失指因万年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给永安市燕西街道办，造成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也逾期交房给拆迁户而向拆迁户支付的违约损失）；5.涉他合同、利他合同最主要的特征是“合同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向合同关系外第三人为给付”，但纵观回购协议全文，虽然回购商品房的目的是安置杨庆儿等人，但合同的签订主体、权利义务（包括违约责任的承担）、履行事项等均发生在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公司之间，并不具有“合同当事人约定由一方向合同关系外第三人为给付”的事实。因此，回购协议并不属于涉他合同、利他合同；6.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杨庆儿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回购协议，是在履行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的职责，签订回购协议并不是、也不需要经过杨庆儿的委托授权。同时，不同合同之间有关联是常事，但不能因此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更何况不同法律关系下的合同；7.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因逾期交房给杨庆儿，已按产权调换协议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给杨庆儿，杨庆儿并未因此受损。同时，杨庆儿、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万年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庆儿只能依据产权调换协议享有权利，并不能代替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享有在回购协议中的利益，所以，不存在违约金与临时安置费“抵消”的问题；8.杨庆儿只能依据产权调换协议享有权利，其享有的权利如果超出产权调换协议，当然应当付出相应的对价，如应当支付超面积、物业服务、水电等费用。同时，杨庆儿所称万年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的一次性装修补偿款已与其应当支付的相关费用抵扣并无证据，即使有，该行为也是发生在杨庆儿与万年房地产公司之间，其行为并未征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同意，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对包括一次性装修补偿款在内的款项已申请执行。因此，杨庆儿以此为由来印证违约金也应当归其所有没有依据；9.如前所述，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杨庆儿之间是征收与被征收的行政法律关系，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应当履行房屋征收部门的职责，并按照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提供安置房给杨庆儿。根据房屋征收补偿相关法律规定和产权调换协议的约定，在履行完房屋征收补偿相关程序后，该安置房的产权最终属于杨庆儿，为办理产权证，需要提交杨庆儿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行为不能改变此前杨庆儿、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万年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征收补偿程序的原因，杨庆儿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其特殊性，房屋征收补偿相关程序终结后，在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与原征收补偿程序冲突的情况下，杨庆儿可以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规定，向万年房地产公司行使合同赋予的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庆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9元，由杨庆儿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杨庆儿向本院提交了4组证据材料。证据1，关于桥尾小区87-90号临时过渡安置房的具体方案、关于桥尾小区87-90号房屋开裂有关事项专题会议纪要、通知、永政办函【2014】74号、中山社区87号-90号补偿款到位情况，证明：1.桥尾小区87-90号房屋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装修补偿费、征收补偿款等均由万年房地产公司承担和支付的事实；2.鉴于前述情况，永政办函【2014】4号明确指示永安市燕西街道办的职责仅仅只是“负责把关”，即为实现产权调换提供相关帮助。证据2，永安市燕西街道召开桥尾小区87-90号住户产权调换安置并承诺、永安市人民政府燕西街道办事处回复桥尾小区88-90受灾安置户函，证明：由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隐瞒《回购协议》，直至2017年11月7日召开安置会议时，杨庆儿才得知《回购协议》及万年房地产公司违约的事实，在杨庆儿强烈要求下，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才承诺起诉万年房地产公司并于2018年1月5日起诉。证据3，关于尽快申请强制执行并保全相应价值财产的函、告知函，证明：（2018）闽0481民初177号判决于2018年5月8日作出，杨庆儿两次（6月25日和7月11日）致函，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才于2019年11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证据4，关于要求支付一次性装修补偿费的函、证明，证明：杨庆儿作为《商品房回购协议》约定的房屋买受人，已于2017年12月22日领取了万年房地产公司一次性装修补偿款10,805元，充分证明了《商品房回购协议》是利他合同，且万年房地产公司已根据永安市燕西街道办请求向杨庆儿履行了给付义务。 永安市燕西街道办经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中的具体方案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万年房地产公司盖章，且是与万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证据1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说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房屋征收补偿，体现在永政办函【2014】74号文。证据2-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中具体方案没有万年房地产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中除具体方案外的其他证据及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杨庆儿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在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逾期交房违约金应否归属于杨庆儿所有。 本院认为，《房屋拆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是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基于保障居民生命财产安全，代表行政机关行使职权而作为拆迁补偿方，与被拆迁人杨庆儿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房屋搬迁补偿、房屋产权调换方式等事项达成的具有行政法权利义务内容协议，该协议性质是行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因此，杨庆儿与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之间系征收与被征收的行政法律关系。《商品房回购协议》约定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向万年房地产公司回购“日出东方”17号楼等作为桥尾小区87—90号产权调换安置房，永安市燕西街道办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先行支付购房款6,224,313.76元，万年房地产公司应按协议规定期限交付房屋，逾期超过60日，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系双方协商订立，遵循了平等、自愿、有偿原则。因此，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之间系民法调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杨庆儿只能根据《房屋拆迁补偿（产权调换）协议书》这一行政协议获得产权调换补偿、房屋搬迁补偿及主张违约责任。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与万年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商品房买卖合同权益归永安市燕西街道办所有，故万年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永安市燕西街道办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不应属于杨庆儿所有。 综上所述，杨庆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元，由杨庆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彭贵良 审 判 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舒乔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