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均，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四川名常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绵阳创艺建筑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中段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451209006F。 法定代表人：张大均。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迂，四川名常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光兴，男，196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川，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家福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244766J。 法定代表人：熊光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浙川，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大均、上诉人四川绵阳创艺建筑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创艺公司）与被上诉人熊光兴、被上诉人四川家福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家福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大均、绵阳创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大均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借条上署名的是绵阳创艺公司的公章，张大均在借条上签字只是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是个人借款，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其次案涉款项用于绵阳创艺公司和四川家福来公司联合开发的中大财富广场项目，因此案涉款项应该由绵阳创艺公司和四川家福来公司共同承担，在一审中我方所举证据足以证实绵阳创艺公司已将案涉借款向被上诉人熊光兴全部偿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熊光兴、四川家福来公司共同答辩称，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所提到的在2019年6月与我方签订了书面协议，我方不予认可，该协议不属实，没有我方签字盖章；本案借条上有上诉人张大均的签字并加盖绵阳创艺公司的公章，应属张大均和绵阳创艺公司共同向熊光兴个人借款，都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所说的联合开发项目的事实我方认可，但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的民间借贷无关；关于绵阳创艺公司向四川家福来公司转款910万元的转款凭证是两家公司对外销售收入的分配，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光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绵阳创艺公司、张大均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90万元，并承担此款从2017年6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每月2%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截至2019年4月8日止，共计347.6万元）；2.判令绵阳创艺公司、张大均如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绵阳创艺公司、张大均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邮寄费、差旅费及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的借据记载“今借到熊光兴先生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用于支付重庆建工工程进度款，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3月”，被告张大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了绵阳创艺公司印章。同日，绵阳创艺公司向原告熊光兴出具《付款委托书》，记载“兹委托熊光兴先生支付￥1000万（大写：壹仟万元整）现金，用于支付中大财富广场项目工程款给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特此委托开户名：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开户行：兴业银行重庆两路口支行账号：34×××24”，绵阳创艺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印章。同日，熊光兴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和招商银行账户向重庆建工相应账号转款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2017年6月8日，张大均向熊光兴转款300万元，后张大均于次日向熊光兴出具借据一张，记载“今借到熊光兴先生人民币柒佰玖拾万元整（小写7900000元），用于支付重庆建工工程进度款，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三个月到期准时归还此据借款人：张大均”。另查明，绵阳创艺公司（甲方）与四川家福来公司（乙方）联合开发绵阳市临园路中段113号、89号地块，并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联合开发补充协议》，约定项目总投资约为2亿元，甲方占总投资62%，乙方占总投资38%，双方按此比例为项目投资、承担风险、享受项目收益；项目以甲公司为主体，甲、乙双方按项目投资比例及工程进度承担开发资金，并履行相应义务；合同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2日，绵阳创艺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四川家福来公司转款981万元整。还查明，2019年6月，绵阳创艺公司（甲方）与四川家福来公司（乙方）、熊光兴（丙方）就中大财富广场项目返还项目投资人投资成本和预分配利润进行协商，并形成书面协商材料，协议各方当事人对协商材料记载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该材第六条记载：本次选择物业后，四川家福来公司因多选物业而找补绵阳创艺公司差价款12401188元。该款项抵扣四川家福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光兴个人借支给绵阳创艺公司的资金及利息7000000元（该借支款用于联合开发项目的开发投资款由熊光兴直接转入项目总承包商账户，后熊光兴要求张大均个人代表公司出具借条），抵扣后，剩余差价款5401188元，于年月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付清。丙方对甲乙双方签署债务抵扣方式表示同意，债务抵扣后与乙方自行处理7000000元支付问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熊光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据、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绵阳创艺公司、张大均向熊光兴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中大财富广场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张大均抗辩并非借款人的理由，因2017年1月24日的借据显示张大均、绵阳创艺公司均在借款人处签字或盖章；后张大均以个人账户向熊光兴归还借款本息300万元，并就剩余借款以个人名义向熊光兴出具借据的行为表明其作为债务人与熊光兴就借款进行结算；综上，张大均的上述行为均应视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熊光兴要求被告张大均作为共同借款人归还借款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大均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大均、绵阳创艺公司还抗辩款项已全部归还，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向熊光兴归还本息共计300万元，熊光兴认可该款系归还案涉借款210万元、利息90万元；绵阳创艺公司虽向四川家福来公司转款981万元，但四川家福来公司与熊光兴确系不同的法律主体；熊光兴及四川家福来公司均不予认可该笔款项系归还案涉借款；且两公司亦存在联合开发关系，有资金往来关系；绵阳创艺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用途，对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大均抗辩借款用于绵阳创艺公司与四川家福来公司联合开发的项目，应由两公司共同归还的理由，根据两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补充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并根据出资比例承担风险，享受项目收益；在联合开发过程中，绵阳创艺建筑设计研究有限公司及张大均以本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支付联营出资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借款人自行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90万元及此款从2017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光兴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邮寄费、差旅费等无合同约定，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熊光兴的诉讼请求，部分应当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创艺公司、张大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熊光兴归还借款本金79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熊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02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绵阳创艺公司、张大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6月，绵阳创艺公司（甲方）与四川家福来公司（乙方）、熊光兴（丙方）就中大财富广场项目返还项目投资人投资成本和分配利润进行协商，并形成书面协商材料，该材第六条记载：本次选择物业后，四川家福来公司因多选物业而找补绵阳创艺公司差价款12401188元。该款项抵扣四川家福来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光兴个人借支给绵阳创艺公司的资金及利息7000000元（该借支款用于联合开发项目的开发投资款由熊光兴直接转入项目总承包商账户，后熊光兴要求张大均个人代表公司出具借条），抵扣后，剩余差价款5401188元，于年月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付清。丙方对甲乙双方签署债务抵扣方式表示同意，债务抵扣后与乙方自行处理7000000元支付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未在协议上签字。双方认可有协商这个事实，上诉人认为系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未达成合意故未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第一，张大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第二，四川家福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三，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完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绵阳创艺公司向熊光兴借款1000万后，张大均以个人名义向熊光兴还款300万元，张大均、绵阳创艺公司辩称归还的300万系全部归还的本金，熊光兴称归还的300万元中210万元是本金、90万元是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2%每月，从2017年1月24日至张大均归还300万元之日即2017年6月8日，期间的利息与熊光兴陈述的90万元相吻合，因此，本院对熊光兴陈述300万元中210万元是本金、90万元是利息，予以采信。张大均在归还210万元本金、90万元利息次日，向熊光兴出具《借据》，《借据》上载明的金额与案涉借款尚欠付的本金金额相吻合，故本院对2017年1月24日《借据》与2017年6月9日《借据》上载明的借款是同一笔借款，予以采信。张大均以个人名义归还熊光兴300万元本息后，又重新出具《借据》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其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应视为债的加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大均为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绵阳创艺公司上诉称所借款项用于与四川家福来公司联合开发的中大财富广场项目，四川家福来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绵阳创艺公司与四川家福来公司之间是联合开发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履行，案涉借款是绵阳创艺公司及张大均以个人名义的对外行为，其应自行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绵阳创艺公司上诉称其于2017年12月向四川家福来公司转款的981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案涉借款已经归还完毕，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熊光兴，熊光兴虽是四川家福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两者均是独立的法律关系主体，案涉借款是以熊光兴个人名义出借。因绵阳创艺公司与四川家福来公司存在联合开发关系，有资金往来，绵阳创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转款给四川家福来公司的981万确系其归还熊光兴的借款，故本院对绵阳创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案涉借款共计1000万元，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大均归还了300万元本息，绵阳创艺公司、张大均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除去张大均归还的300万没有归还其他款项。绵阳创艺公司及张大均尚欠付借款本金790万元未归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一审法院判决绵阳创艺公司及张大均归还借款本金790万元及从2017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张大均、四川绵阳创艺建筑设计研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56元，由上诉人张大均、四川绵阳创艺建筑设计研究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雷 雪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