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4刑初1045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锡松，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温州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23日主动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辩护人林浩森、朱永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9]1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锡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锡松以及辩护人林浩森、朱永德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精神科医师丁万涛出庭接受咨询。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20年1月20日建议延期审理，后于2月19日建议恢复审理。因需要进行精神疾病鉴定，于2020年4月17日暂停审理，后于6月1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3日早上，被告人周锡松明知自己长期患癫痫疾病（间歇性丧失意识）而驾驶牌号为浙Ｃ×××××的黑色本田轿车从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下章村驶往梧田街道慈湖方向。7时38分左右，被告人周锡松癫痫发作失去意识，其驾驶的车辆超速（限速60ｋｍ／ｈ，实速161ｋｍ／ｈ～169ｋｍ／ｈ）自南向北行经新双南线与梧田街道慈南路交叉路口往北约150米处时，车辆前部碰撞在非机动车道内的行人即被害人张某1后,又继续行驶与同在非机动车道内骑共享自行车的被害人王某再次发生碰撞，后车辆穿越道路中心隔离护栏撞上道路左侧路边护栏，造成被害人张某1、王某当场死亡的事故。经鉴定，被告人周锡松患有癫痫，案发时处于癫痫发作的意识丧失状态。被害人王某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及重度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1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及肢体多发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周锡松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首次接受讯问时未作如实供述，其家属向被害人王某、张某1家属各支付人民币5万元。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周锡松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谢某、梁某、何某、汪某、叶某、郑某、吴某1、吴某2、周某1、周某2、刘某、林某、杨某、张某2、周某3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公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监控录像及截图，酒精呼气测试单，血样提取登记表，驾驶证、行驶证及保单复印件，检验报告，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技术鉴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视频资料（审讯录像、鉴定现场录像），初次申领驾驶证业务流程记录单，申请表，体检单，温州市交警支队考试中心出具的说明，核查回复函，温州市医疗保险医疗费交易记录，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就诊记录核查信息，转账记录和收条，病情报告，驾驶人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归案经过，人口信息等，指控认为，被告人周锡松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周锡松在法庭上辩解其案发前不明知自己患有癫痫病，之前身体出现上火、燥热、乏力等症状后有经常服用一药丸，其案发当日驾车途中意识清楚，因操作不当碰撞路人发生事故，其在碰撞中暂时失去知觉，对碰撞后的经过均不清楚等。二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目前指控被告人周锡松在案发前明知自己长期患有癫痫疾病的证据不足，虽然被告人周锡松驾车肇事致人死亡，但属于驾车途中突发癫痫疾病，其在癫痫发作时丧失意识，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故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早上，被告人周锡松明知自己长期患有短暂失去意识的疾病（未治愈）而驾驶牌号为浙Ｃ×××××的黑色本田轿车从温州市瓯海区丽岙街道下章村驶往梧田街道慈湖方向。7时38分左右，被告人周锡松因突发丧失意识，其驾驶的车辆超速（限速60ｋｍ／ｈ，实速161ｋｍ／ｈ～169ｋｍ／ｈ）自南向北行经新双南线与梧田街道慈南路交叉路口往北约150米处时，车辆前部碰撞在非机动车道内的行人即被害人张某1后,又继续行驶与同在非机动车道内骑共享自行车的被害人王某再次发生碰撞，后车辆穿越道路中心隔离护栏撞上道路左侧路边护栏，造成被害人张某1、王某当场死亡的事故。经鉴定，被告人周锡松患有癫痫，案发时处于癫痫发作的意识丧失状态。被害人王某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及重度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1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及肢体多发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周锡松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首次接受讯问时未作如实供述，其家属向被害人王某、张某1家属各支付人民币5万元。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驾车经过双南线突遇一年广本轿车超车行驶，紧接着该轿车便发生碰撞，碰撞后开向对向车道并爬上护栏等事实。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驾车经过双南线突遇一年黑色轿车飞速超车冲向右侧的电瓶车并发生碰撞，该车在碰撞后继续冲过中央护栏并爬上对向车道的护栏等事实。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驾车经过双南线发现一辆黑色轿车飞速行驶撞飞一个骑行自行车的女子，该车在碰撞后继续冲过中央护栏并爬上对向车道的护栏，另听说后方还有一个人同时被撞等事实。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步行上班途中发现一辆黑色轿车由丽岙方向飞速驶来，紧接着听到好几声撞击声，其发现道路中央护栏上躺着一个女子，道路边上草地躺着一个穿着其所在公司工服的男子，经核实，该男子系其公司员工张某1等事实。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驾车途中先是听到一声响，后发现一辆黑色轿车飞速经过冲过中央护栏并爬上对向车道的护栏，其发现道路中央护栏躺着一个女子，听说后方还有一个被撞人员等事实。6、证人郑某、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利宝保险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承保的浙Ｃ×××××轿车（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额20万元），该车于同年11月9日增加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额至200万元，2019年3月23日接报该车肇事致人死亡，此前无出险记录等事实。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浙Ｃ×××××轿车车主的儿子通过其到其哥哥吴某1的保险公司增加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额至200万元，车主儿子讲该车以前由他的父亲使用，现在准备自己使用，为了稳当而提高保额，其本人见过车主数次，未发现有身体异常情况等事实。8、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周锡松的儿子，父亲周锡松身体正常，案发当日驾驶浙Ｃ×××××轿车肇事，其之前考虑到路上车辆很多，且有“豪车”，故代办增加该车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额至200万元等事实。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周锡松的妻子，丈夫周锡松身体正常，案发当日接周锡松电话告知称驾车肇事，其联系儿子赶到现场协助处理等事实。10、证人周某2、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平时未见周某2身体存在异常情况等事实。11、证人周某3关于其本人系郭溪卫生室的医生，周锡松平时因头痛脑热、发烧咳嗽、头晕乏力等不时到其处就诊，但其没有为周锡松开过卡马西平药片等事实。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张某1的妻子，案发当日其接丈夫单位同事电话称丈夫在温州发生交通事故致死，其确认本案男性死者系张某1，及监控录像中步行人员系张某1等事实。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王某的丈夫，案发当日其接公安机关通知前往辨认，其确认本案女性死者系王某等事实。14、接警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本案事发位置位于本区交叉口往北150米路段，公安机关在现场发现浙Ｃ×××××轿车已严重损坏，整车挂在对向车道的护栏上，道路中央护栏已损坏，道路附近有男女死者尸体各一具及肇事车辆散落物等情况。15、监控录像及截图、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监控显示案发当日7时38分许，浙Ｃ×××××轿车在道路上极速行驶，经过路口黄灯未停车，冲向道路右侧，瞬间碰撞行人，后又越过道路中央护栏并爬上对向车道的护栏，路边一个行人被吓到在地，另周锡松的儿子周某1在案发现场称其父亲之前即有精神恍惚、脑部空白等情况。16、公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血液提取登记表、酒精呼气测试单，证实肇事车辆浙Ｃ×××××已扣押在案，公安机关已提取被告人周锡松的血液及进行酒精呼气测试等情况。17、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及其他保险资料、驾驶人和机动车信息查询记录、驾驶证申领资料，驾驶证档案核查回复，证实被告人周锡松于2003年7月在安徽池州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具有Ｃ1车型的驾驶资格，肇事车辆浙Ｃ×××××登记所有人系周锡松，该车最近一次于2018年4月10日投保，其中投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额为20万元，后于同年11月9日增加至200万元等情况。1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经调查，目前未发现周锡松因癫痫等精神疾病在温州市主要医疗机构有就诊和购药的记录，另案发现场群众胡沙沙口头向公安机关反映称其案发当日在双南线路边步行时突遇一辆黑色轿车越过道路中央护栏，失控地向其驶来，后爬上路边护栏，其当时被吓倒在地等情况。19、检验报告，证实周锡松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但检出卡马西平药物成分等情况。20、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及重度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1符合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及肢体多发伤死亡等情况。21、丁万涛医师的咨询意见，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视频资料，证实经鉴定，周锡松案发时患有癫痫，因癫痫发作处于意识丧失状态，目前处于缓解期，意识清楚，未见精神异常情况等事实。22、车辆技术鉴定书，证实肇事车辆浙Ｃ×××××制动、转向等系统已严重损坏，无法测试工作状况，另该车案发时的行驶速度为161-169ｋｍ／ｈ等情况。23、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认定，周锡松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24、转账记录、收条，证实周锡松方已向二被害人家属各支付赔偿费用5万元的情况。25、瓯海区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周锡松在归案后羁押期间曾有癫痫发作的情况。2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在卷。2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周锡松的归案情况。28、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周锡松的身份情况。29、被告人周锡松在侦查阶段2019年4月12日、4月23日的笔录、同步录音录像，承认其知道自己患有“脑部突发丧失意识”的疾病，疾病不规律发作，十几年以来一直服用卡马西平等药物，案发当日其驾车途中突发丧失意识，醒来时已被路边群众由车内拉出，其才知道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其以为白天不会发作疾病，其没有想到发生如此严重后果，另其交代案发当日系丽岙街道下章村出发，前往目的地梧田街道慈湖等事实。上述各项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确凿充分。对被告人周锡松在法庭上辩解其案发前不明知患有癫痫及案发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碰撞后暂时失去知觉等及辩护人提出证据不足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告人周锡松在公安侦查阶段二次承认其案发前即长期患有短暂丧失意识的疾病，本次驾车中因突发丧失意识导致车辆碰撞他人的有罪供述，周锡松血液中检出主治抗癫痫的药物卡马西平，鉴定意见书关于周锡松存在癫痫既往病史、案发时系癫痫发作，处于丧失意识状态等鉴定结论，监控录像显示周锡松驾驶的浙Ｃ×××××车辆在道路上先是严重超速行驶，后失控乱撞的情况，执法记录仪显示周某1在与公安民警对话中讲到周锡松案发前即有精神恍惚、脑部空白等不正常情况等，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周锡松明知自己长期患有短暂丧失意识的疾病仍驾车上路，在驾驶途中因突发丧失意识（案发后经诊断系癫痫），车辆失控后在道路上碰撞肇事致二人死亡及车辆严重损坏等事实。但对起诉书关于被告人周锡松案发前即明知自己患有癫痫的指控，目前既无被告人周锡松承认知晓患有癫痫的供述，又无其它直接证明被告人周锡松已知晓自身疾病系癫痫的证据材料，故不予认定。被告人周锡松当庭关于其案发前没有患病、本次事故因操作失当造成等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系狡辩，不予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锡松案发前即明知患有癫痫系证据不足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锡松平时的精神状态正常，具有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其明知自己长期患有短暂丧失意识的疾病，应当预见到独自驾车上路期间有可能疾病发作及发生交通事故，其基于案发前无驾车出险事故、日常有积极服用药物进行治疗和控制病情、始发地丽岙街道下章村至目的地梧田街道慈湖相距不远（正常车程十几分钟）等因素，过于自信地认为本次驾驶不会遇见疾病发作及发生交通事故，未尽到谨慎注意和防范阻止的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客观上其在驾车途中突发丧失意识（案发后经诊断系癫痫）而导致车辆碰撞致二人死亡及车辆严重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的情节。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周锡松主观罪过系故意（间接故意），客观上危害公共安全，应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指控内容，经查认为，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周锡松案发前处于脑部疾病高频大发作且不能控制、本人消极或放弃治疗疾病、对事故结果发生持听之任之或无所谓的态度等情形，其在本案中对最终发生事故的认识是不明确的，属于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且主观上对发生事故持排斥的心理态度，主观罪过属于重大过失而非故意（间接故意），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法律特征不符，故对本案起诉书的指控罪名予以变更。对二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周锡松主观方面系过失、可能构成交通肇事罪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认为周锡松案发时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的意见，因与被告人周锡松的精神和行为状况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周锡松已向二被害人家属赔偿部分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锡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5年3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川人民陪审员  康爱群人民陪审员  林 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娄彬彬?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ArabicDash?-12-??*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