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兰菊，女，192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向阳，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向前，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雪晓，女，197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争，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向争，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肿瘤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127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伟，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大学路43号，北三环与龙湖中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刘章锁，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01民终5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72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向争暨再审申请人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东伟、郑大一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申请再审称，1、肿瘤医院伪造、篡改病历并且拒不提交病历。《临时医嘱单》、《血糖监测记录单》、病程记录、会诊记录及记账明细内容关于血糖的数据记录多处矛盾。《临时医嘱单》上显示医嘱时间倒挂、反复。患者家属所复印病历中的《临时医嘱》与医院出示的《临时医嘱》不一致。2、鉴定机构依据肿瘤医院提交的伪造的病历做出错误鉴定意见，针对患者家属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未正面回应。患者检测报告单、肿瘤医院治疗方法、肿瘤医院主观病历及专家会诊意见、郑大一附院病历均证明因肿瘤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患者构成高渗状态及脑水肿，与患者的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依据的检材重要数据存在伪造，鉴定意见明显错误，不应被采信。3、因肿瘤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患者治疗白血病过程中断，产生新的医疗成本，患者转入郑大一附院治疗是为了抢救因肿瘤医院过错行为导致的病情恶化，在该阶段的治疗中，因肿瘤医院输错液体造成患者高血糖状态，损害患者神经系统，大大降低患者的抵抗力和免疫力，进而导致患者化疗中感染死亡，患者本身无任何过错，肿瘤医院应承担全部费用。4、原审法院未考虑郑大一附院就诊区域卫生环境差对患者的影响，判决郑大一附院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5、患者与医院的纠纷属于医疗侵权纠纷，与社保部门之间属于医疗保险关系，两个法律关系不能相互替代，患者有医保不是减轻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未支持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明显错误。6、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低。关于各方对鉴定费的承担比例划分不当，经鉴定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均有过错，应由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承担全部鉴定费。综上，请求支持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的一审诉讼请求。肿瘤医院辩称，针对张向争等人对医院病历提出的质疑，肿瘤医院在一审中已经回复。肿瘤医院提供的病历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伪造的情况。司法鉴定之前法院已组织各方对病历进行了质证，均同意将病历提交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意见做出后，针对张向争等人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也进行了复函。因此，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原审依据鉴定意见确定医院责任比例正确。张向争等人主张医院承担医保已经报销的医疗费用，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郑大一附院辩称，1、××，入院时已有生命危险，郑大一附院已尽到救死扶伤和高度注意义务。现今，医疗环境客观存在的感染风险无法完全避免等多种因素最终导致患者死亡的后果，根据鉴定结论，郑大一附院的过错参与度为轻微至次要之间，原审判决郑大一附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已经偏高。根据民法填平原则，张向争等人已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部分不能再作为实际损失列入赔偿范围。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张向争等人应对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也应承担相关鉴定费用。原审判决郑大一附院承担17%的鉴定费用过高。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在医院积极对患者进行救治，主观无过错，诊断正确，已尽到诊治义务的前提下，原审判决郑大一附院承担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张向争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过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8年7月19日，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肿瘤医院单独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3452.1元；2、郑大一附院与肿瘤医院共同赔偿各项损失813278.81元；3、郑大一附院单独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4、鉴定费、诉讼费由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23日，患者梅鲜以腹胀、乏力伴头晕20天为主诉到肿瘤医院住院治疗，××、2型糖尿病、右踝骨骨折术后，2015年7月28日中午12：30，肿瘤医院护士误将隔壁床的5%葡萄糖注射液配置的参麦，输注给患者梅鲜约200ml，后梅鲜出现口渴、烦热，家属发现后立即停止输液，急查血糖结果测不出，之后梅鲜病情恶化，梅鲜于2015年7月29日转入郑大一附院综合ICU进行抢救。梅鲜在肿瘤医院共计花费住院费31494.5元。2015年7月29日至8月2日，梅鲜在郑大一附院综合ICU进行抢救，3天花费医疗费15938.6元。情况好转后，××区，继续接受治疗。2015年8月22日02:45，梅鲜因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梅鲜在郑大一附院血液科住院21天，共花费医疗费166986.14元。（二）经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对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其过错行为与梅鲜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31日做出（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肿瘤医院在对患者梅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院的医疗过错所导致的损害结果，主要体现在对神经系统损害症状的诊治方面，与后期转入郑大一附院出现继发肺炎克雷伯菌感染及死亡结果没有直接的诊疗行为关联。故肿瘤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2、郑大一附院在对患者梅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梅鲜化疗后粒细胞缺乏期继发感染、败血症以及感染性休克并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从法医学技术评价立场分析介于轻微～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相关客观事实的审理和未行尸体剖验的法律归责等情况，综合确定医院过错的民事赔偿责任程度。3、梅鲜于1951年6月29日出生，生前常住地址为洛阳市瀍河回族区龙泉五街坊13号楼3单元202号。4、2016年4月27日，孟津县城关镇雷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一组村民梅九功为梅鲜之父，已于2008年去逝。”2016年5月2日，孟津县城关镇雷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梅九功和蔡兰菊为夫妻关系，梅鲜系二老之长女。”2018年8月6日，孟津县城关镇雷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村一组村民梅九功（已故）、蔡兰菊所生养四女一男，女梅鲜、梅环、梅鲜芳、梅耐玲，男梅华杰，共同赡养老人”。张向前、张向阳、张向争、张雪晓系梅鲜之子女。5、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认可梅鲜在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处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经医保报销208309元。6、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提交的肿瘤医院的陪护证上有手写内容“需2人陪护”。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提交的郑大一附院住院证上有手写内容“患者住院期间病情较重，需1到2人陪护”。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法源鉴定中心做出的（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肿瘤医院在对患者梅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院的医疗过错所导致的损害结果，主要体现在对神经系统损害症状的诊治方面，该过错对患者的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郑大一附院在对患者梅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患者梅鲜化疗后粒细胞缺乏期继发感染、败血症以及感染性休克并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从法医学技术评价立场分析介于轻微～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相关客观事实的审理和未行尸体剖验的法律归责等情况，综合确定医院过错的民事赔偿责任程度。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肿瘤医院应对梅鲜造成的医疗损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承担比例为50%；郑大一附院应对梅鲜的死亡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承担比例为25%。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认可梅鲜在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所花费住院费用的总报销数额为208309元，但未能区分各医院住院花费的报销数额，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按比例计算各医院花费的报销数额，肿瘤医院住院花费的报销数额应为30597.01元[31494.5元÷（182924.74元+31494.5元）×208309元]，在郑大一附院综合ICU住院花费的报销数额为15484.40元[15938.6元÷（182924.74元+31494.5元）×208309元]，在郑大一附院血液科住院花费的报销数额为162227.59元[166986.14元÷（182924.74元+31494.5元）×208309元]。综合案情，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因肿瘤医院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341.69元（897.49元+454.2元），扣除相应的报销费用后，梅鲜在肿瘤医院实际花费的住院费用为897.49元（31494.5元-30597.01元），在郑大一附院综合ICU花费的住院费用为454.2元（15938.6元-15484.40元）；2、护理费1817.16元[36848元/年÷365天×（6天+3天）×2人]，一审法院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计算梅鲜在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综合ICU住院时间共计9天，按两人计算；3、营养费180元[20元/天×（6天+3天）]，一审法院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梅鲜在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综合ICU住院时间共计9天，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6天+3天）]，一审法院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梅鲜在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综合ICU住院时间共计9天，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300元、住宿费800元、救护车费9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5608.85元，肿瘤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04.43元。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因郑大一附院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758.55元（166986.14元-162227.59元），扣除相应的报销费用后，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主张的医疗费应为4758.55元；2、护理费4239.9元(36848元÷365天×21天×2人），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计算梅鲜在郑大一附院血液科住院时间21天，按两人计算，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423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420元(20元/天×21天），一审法院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梅鲜在郑大一附院血液科住院时间21天，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一审法院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梅鲜在郑大一附院血液科住院时间21天，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630元，根据本案情况，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交通费63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住宿费酌定为1050元；7、死亡赔偿金472925.76元（29557.86元/年×16年），根据梅鲜的出生日期及死亡时间，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计算16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按每年29557.86元的标准计算，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19422.27元（19422.27元/年×5年÷5人），根据梅鲜的常住地及蔡兰菊的年龄、扶养人情况，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422.2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2），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要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529090.48元，郑大一附院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32272.62元。虽肿瘤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梅鲜的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但其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对患者病情的恶化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给患者的家属造成了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肿瘤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抚慰赔偿金15000元。因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梅鲜的最终死亡有介于轻微～次要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酌定郑大一附院赔偿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上，肿瘤医院应当赔偿给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各项损失共计17804.43元，郑大一附院应当赔偿给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各项损失共计162272.62元。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做出（2018）豫0105民初19142号民事判决：一、肿瘤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17804.43元；二、郑大一附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162272.62元；三、驳回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7元，由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负担10840元，肿瘤医院负担260元，由郑大一附院负担2267元。鉴定费24000元，由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负担19463元，肿瘤医院负担466元，由郑大一附医院负担4071元。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将一审未支持的658473.11元予以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之前，按照程序组织双方对相关病历进行质证并移交给鉴定机构，鉴定机构根据病历对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出具后，鉴定机构对当事人异议也进行了回复，鉴定过程符合法律程序，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书的结论确定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的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患者梅鲜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主张不应扣除该项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生效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向本案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追偿该项费用。××患者梅鲜在肿瘤医院和在郑大一附院ICU住院时间少计1日，应予纠正。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主张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每天30元/天标准应予纠正。一审认定的营养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和按比例负担的鉴定费等费用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豫01民终583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91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91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肿瘤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18280.38元”；三、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91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郑大一附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162640.12元”；四、驳回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7元，由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负担10000元，肿瘤医院负担300元，郑大一附院负担3067元；鉴定费24000元，由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负担19463元，肿瘤医院负担466元，郑大一附院负担4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4.73元，由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负担7528.73元，肿瘤医院负担288元，郑大一附院负担2568元。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的医疗过错及责任问题。首先，法源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对此，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认为，肿瘤医院向鉴定机构提交的病历存在伪造，临时医嘱在患者梅鲜被输错液后，其病历有多处时间倒签，患者梅鲜已出院仍有记录多项检查。鉴定机构依据伪造的病历资料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肿瘤医院辩称，临时医嘱时间出现“倒签”，主要原因是与肿瘤医院使用的“东软系统”有关，肿瘤医院不存在伪造病历事实。肿瘤医院使用东软系统中，如果医生××开具“临时医嘱”，在患者欠费情况下护士无法审核该医嘱，如果开具“临时嘱托医嘱”，因该医嘱不涉及收费问题，则可以直接审核并在医嘱单上显示，这就出现了为什么同一时间段，在同样欠费情况下有的医嘱可以审核有的医嘱不可以审核的原因。××患者有欠费，未经审核的医嘱仍存在于患者电子病历中，如果第二天当医生再次点到这个未审核医嘱时，该医嘱开具时间就会自动找到当日凌晨的零点，这个时间并非医生实际开具医嘱的时间。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内容及卷宗质证笔录等材料可以看出，法源鉴定中心是在通过召开医患意见陈述会并征求医患双方意见的基础上开展的鉴定活动。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依据病历记载描述患者诊时的既往病史及本次就诊临床症状、体征及血常规、骨髓检查、基因检查等病情的基本事实，各方当事人再审中未提出异议。在肿瘤医院对病历出现记载时间等问题能够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法源鉴定中心从医学专业角度，依据患者病历等基本资料对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的诊疗行为、因果关系等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再审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其次，肿瘤医院与郑大一附院的责任问题。关于肿瘤医院，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肿瘤医院对患者梅鲜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本案肿瘤医院护士的重大过失即为患者梅鲜输错液致其病情恶化的客观情况，肿瘤医院应对造成患者梅鲜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扣除相应的报销费用后，梅鲜在肿瘤医院实际花费的住院费用为897.49元（31494.5元-30597.01元），在郑大一附院综合ICU花费的住院费用为454.2元（15938.6元-15484.40元），共计1351.69元；2、护理费2019元（36848元/年÷365天×10天×2人），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计算梅鲜在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综合ICU住院时间共计10天，按两人计算；3、营养费200元（20元/天×10天），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梅鲜在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综合ICU住院时间共计1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梅鲜在肿瘤医院和郑大一附院综合ICU住院时间共计10天；5、交通费300元、住宿费800元、救护车费900元同一审认定。以上费用共计6570.69元，由肿瘤医院负担。原审认定郑大一附院承担患者梅鲜的死亡损失25%的责任，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不再赘述。（二）关于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1、鉴定费，司法鉴定费用是由提出司法鉴定一方预先缴纳的费用。本案中，司法鉴定的首要事项就是肿瘤医院与郑大一附院对患者梅鲜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得出肿瘤医院与郑大一附院对患者梅鲜的诊疗行为均存在医疗过错的结论，据此，不宜再按酌定的赔偿比例分担鉴定费，应由肿瘤医院与郑大一附院共同负担。2.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虽然肿瘤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梅鲜死亡无因果关系，但因肿瘤医院护士为患者梅鲜输错液直接导致其病情恶化系产生本案纠纷起因，并且该过错行为是患者家属难以接受的，同时给患者家属造成了重大的精神痛苦，其该部分行为责任不宜低于郑大一附院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酌定肿瘤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15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以肿瘤医院、郑大一附院各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为宜。（三）患者经医保报销的相关费用应否从赔偿款中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从上述规定看，社会保险法与保险法对于“追偿权”存在不同的法律适用规则，社会保险法规定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享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而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因此，在商业保险法领域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获得保险金赔偿后，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而在社会保险法领域鉴于参保人员的医疗费用已通过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参保人员因医疗损害而产生的赔偿请求权已经转移给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由该机构依法行使追偿权，患者或其家属不得再向医疗机构主张，已经医保报销的相关费用应予扣除。综上所述，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58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5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省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36570.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7元，由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负担10000元，河南省肿瘤医院负担300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3067元；鉴定费24000元，由河南省肿瘤医院负担12000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4.73元，由蔡兰菊、张向阳、张向前、张雪晓、张向争负担7528.73元，河南省肿瘤医院负担288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2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