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大桥西路21号第4-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586591468P。法定代表人：罗洪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勇，江西贝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静，女，199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峰，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井冈山大学工作人员，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晓珉，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文静、张海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本案责任，驳回袁文静的诉讼请求。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袁文静、张海峰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涉建筑物已综合验收，质量合格，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法定交付使用条件，袁文静已实际入住使用。长青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2、案涉鉴定时，鉴定人员付传明、王坤未到现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财产损失的定案依据，鉴定费用不应由长青房地产公司负担。3、本案责任划分错误。首先，房屋质量合格，鉴定意见不应认定长青房地产公司负主要责任。其次，本案系恶劣天气造成，可免除长青房地产公司的责任。再次，张海峰提高了阳台标高，造成雨水进入量增加，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担责，有失偏颇。又次，袁文静未注意房屋安全，未到现场查看房屋情况，对本案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50％左右的责任。4、袁文静对房租损失26400元举证不足，该损失不应由长青房地产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在二审询问中，长青房地产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是长青房地产公司与袁文静、张海峰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的关系，其没有加害行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不具备一般侵权赔偿构成要件，一审判决长青房地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是长青房地产公司出售给袁文静、张海峰的房产符合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案涉房产经验收合格，符合交付条件，不存在质量瑕疵，本案的侵权人应为张海峰，并不是长青房地产公司。三是按照建筑行业习惯和规划设计规范，出卖人对其交付的房产的大厅没有做防水义务，一审认定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砼不密实缺乏具体依据。因此，长青房地产公司不是本案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袁文静辩称，案涉房屋所在的城建花苑未取得综合验收，长青房地产公司交房时未提供质量合格证书，系提前交房。南北阳台与房屋大厅连接处设计有推拉门，长青房地产公司没有安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混凝土不密实严重漏水，说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是本案损害发生的全部原因，长青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案涉鉴定时，三方当事人都在现场并表明身份，鉴定人员在现场也签字进行了确认，长青房地产公司称鉴定程序违法、本案系天灾造成纯属逃避责任的说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张海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财产损失与长青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长青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张海峰抬高阳台标高的行为与本案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不需承担本案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长青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袁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154699元。2、判决长青房地产公司限期对2101室、2001室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以及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楼板存砼不密实的问题进行修缮至合格，张海峰给予必要的配合，并按照施工图纸要求加装阳台与大厅连接处的推拉门。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袁文静与长青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袁文静购买长青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吉州区房屋。张海峰购买了该花苑10幢1-2101号房屋，与袁文静系上下楼邻居，两家户型一致。2018年8月，袁文静开始对其房屋进行装修，2019年5月住进该房。2019年6月，张海峰对其房屋装修，6日、7日、8日三天因高考装修停工，适逢天气刮狂风降暴雨，导致2101室内积水，积水从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渗漏至2001室。受原审原、被告三方共同委托，吉安建达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3日对城建花苑2101、2001室内漏水部位进行调查了解、现场查勘量测，并根据鉴定委托书的要求对该工程进行原因分析，于2019年9月6日出具了吉安市城建花苑10号楼一单元2101、2001房屋漏水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机构许可证号360603018），鉴定结果：1、从现场和户主提供的视频分析，2101、2001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以及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楼板存砼不密实的现象，具有施工质量缺陷；其次施工方未按照图纸施工，没有安装阳台与大厅连接处推拉门，造成房屋客厅南面彻底的没有防止雨水入侵的遮挡，因此施工单位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2101户主阳台装修，提高了阳台标高，造成雨水流入量增加，也要承担相应责任。袁文静因房屋漏水无法居住，于2019年6月10日与案外人肖蓓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肖蓓所有的位于吉州区房屋，租赁期限1年，从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止，1年租金共26400元人民币，一次付清。当日，肖蓓向袁文静出具收条，载明：本人肖蓓（身份证号码3624261988××××××××），现收到袁文静（3624261992××××××××）用于租用房屋费用：1年租金26400元人民币及租房押金2000元，共计28400元。收款人：肖蓓2019.6.10。后因原审原、被告三方就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2019年10月11日，袁文静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日，袁文静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城建花苑10幢2001房被水淹导致的损失进行鉴定（被淹的物品主要为地板、沙发、茶几、墙面、吊顶、灯具、电线等，鉴定包括被淹物品的市场价值以及拆除上述物品及重新装修的人工费用、垃圾处理费等）。2019年11月7日，经原审原、被告三方同意，该院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1月21日，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对吉安市吉州区城建花苑10幢2001房被水淹导致的损失价值的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该院依法送达给原审原、被告三方，三方均未提出异议。2020年3月12日，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对吉安市吉州区城建花苑10幢2001房被水淹导致的损失价值的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机构许可证号360006013），认定吉安市吉州区城建花苑10幢2001房被水淹导致的损失价值为：￥110699.00元，袁文静向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共计18000元。庭审后，袁文静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按照施工图纸加装阳台与大厅连接处推拉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长青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当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以及我国对商品房建筑的质量标准、建筑施工图纸等规定向购房者交付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房屋。长青房地产公司销售的涉案房屋未按照图纸安装阳台与大厅连接处推拉门，造成房屋客厅南面彻底的没有防止雨水入侵的遮挡，且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以及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楼板存砼不密实的现象，具有施工质量缺陷，导致雨水进入张海峰房屋后渗漏至袁文静房屋内，造成本案损失，长青房地产公司的上述行为与袁文静的损失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由长青房地产公司按照鉴定的损失价值110699元承担赔偿责任。袁文静的房屋因渗水无法正常居住导致其租房居住，租金损失属损害后果产生的附随损失，袁文静已支付的租金26400元应由长青房地产公司赔偿，袁文静主张要求赔偿20个月的租金损失44000元不予支持。长青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房屋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以及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楼板存砼不密实的现象，导致袁文静的房屋渗水损毁，袁文静要求长青房地产公司对2101室、2001室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以及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楼板存砼不密实的问题进行修缮至合格，张海峰给予配合的诉请，予以支持。长青房地产公司辩称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司法鉴定中心存在过错，本案的鉴定费用不应当由长青房地产公司承担。但长青房地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故长青房地产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长青房地产公司辩称因事发时，恰逢恶劣天气突发，属于天灾，因天灾原因，可免除长青房地产公司的部分过错和部分责任，本案系因原审原、被告的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共同致使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袁文静应当承担50%左右的责任。对此，该院认为，长青房地产公司应保证其销售的房屋具有抵御正常的自然灾害能力，长青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袁文静对其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或因果关系，该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张海峰装修时虽提高了阳台标高，造成雨水流入量增加，张海峰的行为只是增加了其自身房屋进水的风险，并不会必然导致雨水渗漏至袁文静房屋，袁文静的财产损失与张海峰的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张海峰对袁文静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长青房地产公司赔偿袁文静损失137099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长青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对吉安市吉州区城建花苑10幢2101室、2001室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以及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的楼板存砼不密实的问题进行修缮至合格，张海峰给予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19750元，由长青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中，长青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其与袁文静、张海峰买卖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和交付房屋手续的复印件，以及案涉房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拟证明长青房地产公司与袁文静、张海峰系商品房买卖关系并按约定完成了交付房屋义务，且案涉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袁文静质证认为，购房合同一审已经提交，房屋竣工验收报告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恰恰证明交房时还没有验收，而且验收报告认定竣工验收抽查时发现质量缺陷，下发了整改通知，部分出阳台推拉门未安装，所以不能证明房屋没有质量问题。张海峰质证认为，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的范围和内容为地基与基础、主体等分部工程，即使该受检工程合格，也不能替代和免除长青房地产公司对房屋存在案涉质量问题的责任，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长青房地产公司所举的购房合同和交付房屋手续所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且当事人对双方存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长青房地产公司所举的房屋竣工验收报告，并未排除房屋存在案涉质量问题，对证明案涉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长青房地产公司不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长青房地产公司系本案的侵权人。一方面，侵权行为包括作为与不作为。本案中，长青房地产公司出售给张海峰的房屋大厅楼板与墙体交界处以及主卧楼板与墙体交界处漏水，危及袁文静房屋内的财产安全，违背了所售房屋应符合一般居住使用安全要求的基本义务，同时没有按设计要求安装阳台与大厅连接处的推拉门，均属于不作为，主观上存在过错。正是由于该不作为，才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长青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其没有加害行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不具备一般侵权赔偿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本案系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存在竞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长青房地产公司出售的房屋存在漏水瑕疵，致使袁文静的财产受到损害，袁文静提起侵权之诉符合合同法的该条规定。长青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其与袁文静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二）长青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否定本案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长青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案涉鉴定时，鉴定人员未到现场，鉴定程序违法，以及房租损失26400元的证据不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前述规定，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和在案现有证据认定本案损失并无不当。故长青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其上诉称房屋质量合格且已交付使用，本案系天气恶劣造成，可免除其责任，以及张海峰提高了阳台标高，袁文静未注意房屋安全，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围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青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