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465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杨兵泽，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乡宁县。委托代理人：王涛，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乡宁县佳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乡宁县枣岭乡后安村。法定代表人：王梅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凯子，男，195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委托代理人：周晓武，山西古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兵泽因与被上诉人乡宁县佳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9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兵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凯子、周晓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2月8日佳禾公司与后安村村民签订荒山荒坡改造协议；2015年1月1日吉庄村委、后安村村民小组与佳禾公司签订了荒山荒坡荒沟治理承包合同书，承包地点为后安村；经佳禾公司治理后并在此种植了苹果树；2019年7月20日杨兵泽使用挖掘机挖掘宅基地过程中致使佳禾公司7颗果树受损严重，30颗果树间接受损，经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其收益损失共计14444元，受损土地的恢复费用为16609元，总计损失为31053元。另查明，杨兵泽在挖掘宅基地过程中，村委干部、枣岭资源所及枣岭派出所工作人员现场劝阻，乡宁县公安局并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杨兵泽在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为支持其主张，杨兵泽向本庭提供了1986年其父亲办理的宅基地审批手续及1992年换发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经当庭调查及实地勘验，杨兵泽所挖的地段没有任何建筑物。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佳禾公司与吉庄村委后安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其种植的苹果树是该公司的合法财产，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杨兵泽私自损害佳禾公司财产，构成侵权，依法予以赔偿。佳禾公司请求杨兵泽赔偿财产损失经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受损的37颗苹果树收益损失为14444元及土地恢复费用16609元，共计31053元，依法应予支持。杨兵泽认为佳禾公司侵犯了其宅基地使用权，造成损失40200元，因无确凿的证据和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杨兵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乡宁县佳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损失费31053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兵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元（乡宁县佳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兵泽承担576.32元，原告（反诉被告）乡宁县佳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8.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5元（杨兵泽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兵泽承担。鉴定费500元（乡宁县佳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杨兵泽负担。上诉人杨兵泽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从后安村民小组承包的土地依法应当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即由村民委员会享有所有权。村民小组作为村民委员会下设的小组，没有相应的组织结构，无实际的管理能力，且农村土地发包普遍由村委会统一管理，因此，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村民委员会而并非是后安村民小组，后安村民小组将自身无权处分的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与后安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治理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后安村民小组所发包的土地中有一部分系上诉人的宅基地，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后安村民小组将上诉人依法享有使用权的宅基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同样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依据承包合同享有使用权明显错误。二、后安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治理合同书》并未向村民公开且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合同程序是否合法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与后安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明显错误。三、上诉人的父亲杨**在1992年时就办理了涉案宅基地的相关手续，虽然至今仍未进行建设，但涉案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也没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收回该宅基地，上诉人一家至今仍然享有涉案宅基地的合法所有权。因此，后安村民小组将上诉人的宅基地发包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宅基地上种树这一行为本身就属于侵权行为。上诉人在自身权益受到侵犯的情况下，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维护自身的权益并不属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明显认定错误。四、上诉人所掩埋的苹果树至今仍然存活，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前往现场进行勘验时，上诉人并不在场，其勘验的果树是否是上诉人所掩埋的果树无法确定。涉案的土地本来就属于上诉人的宅基地，而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将土地修复费用也予以评估且一审法庭予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佳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上诉人佳禾公司与后安村民小组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首先，后安村民小组对外发包土地有法律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因此后安村民小组有权对外发包土地。其次，2015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后安村民小组签订的《后安村荒山荒沟治理承包合同书》有枣岭乡吉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和负责人的签字。二、后安村民小组将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程序合法。本案中，后安村民小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签名同意发包。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没有宅基地，直到2019年7月20日上诉人才行使“私力救济”，说明情况完全不紧迫，上诉人杨兵泽完全有充裕的时间通过法定程序救济，所以上诉人的行为不是“私力救济”，是侵权行为。四、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客观公正。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提出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程序是否适当；2.上诉人杨兵泽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宅基地使用权；3.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可否采信；4.上诉人杨兵泽使用挖掘机挖宅基地是否系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审程序是否适当，上诉人杨兵泽主张后安村村委会将上诉人的宅基地发包给被上诉人，系无权处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由后安村村委会承担，故一审遗漏了必要被告，程序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佳禾公司是就杨兵泽损害其公司果树的行为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杨兵泽为损害佳禾公司果树的行为人，佳禾公司诉杨兵泽符合法律规定，杨兵泽系适格被告。后安村委会并非该损害行为的相对人，故原审未追加后安村委会为被告，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杨兵泽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上诉人杨兵泽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并提供了1986年其父亲办理的宅基地审批手续及1992年换发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批手续中相邻关系为“北至本院头、东至本院边、南至土崖、西至窑上地”，《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中四至为“北至院头、东至窑上地、南至土崖、西至院边”，该审批手续与《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中的四至不一致且不明确，上诉人杨兵泽与其父亲至今未在案涉土地修建房屋院落，亦未经政府部门对其土地建设使用证中的四至予以明确划界，故上诉人杨兵泽经审批的宅基地是否系案涉土地证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关于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可否采信，上诉人杨兵泽主张现场勘验时其并不在场，案涉土地本就属杨兵泽而价格评估将土地修复费用予以评估，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前所述，杨兵泽经审批的宅基地是否系案涉土地证据不足，故将佳禾公司受损的土地修复费用予以评估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杨兵泽称其赶到现场时鉴定已经结束。二审庭审中，杨兵泽称现场勘查完毕后才叫其过去签字，与一审陈述不一致，故对杨兵泽以其鉴定时未到场为由认为价格评估报告不应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兵泽用挖掘机挖宅基地是否系侵权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杨兵泽主张佳禾公司将果树种在其宅基地上系侵权行为，其挖果树是“私力救济”，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佳禾公司与吉庄村委后安村民小组签订的荒山荒沟治理承包合同后，在其承包地上种植苹果树，该苹果树系佳禾公司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上诉人杨兵泽虽持有《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但未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权利，而是在四至不明确的情况下用挖掘机挖宅基地造成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的苹果树和土地受损，构成侵权，原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2元，由上诉人杨兵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