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女，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永，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码村冯家村民小组。负责人：黄贵满，该组组长。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男，2015年5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张某之母。再审申请人黄某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码村冯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冯家村民小组）及二审上诉人张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3民终20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湘民申47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黄某（同时作为二审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永、被申请人冯家村民小组负责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某申请再审称：1、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支付黄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79356，及向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支付承包地征收补偿费79356；2、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中认定黄某没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明显存在对妇女的歧视。在冯家××组所在村民小组的与黄某几乎同龄的男性青年与黄某同样户籍在冯家××组但未以土地产出为基本生活保障，却仍然保留冯家××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分得征地补偿安置款。（二）黄某与丈夫在外务工，将小孩张某留在湘潭老家母亲带养，且黄某并没有取得非农业户口，也没有取得任何新居住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没有任何法定情形下，剥夺黄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资格是不合法的。（三）黄某出生以来就分得了集体土地。虽然在大学毕业后，时而在家从事农业经营，时而外出进工厂企业务工，但土地仍然是她的兜底保障。故黄某应当享有因其户口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征收的补偿。被申请人冯家村民小组答辩称，分配方案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分配，是通过大会决定，每家每户都签字同意的，分配方案是户主同意的，其中外嫁女是不参与分配的。在我们周边也都是这样分配的，不是我们组搞特殊。黄某、张某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共计158712元（其中，原告黄某79356元，原告张某7935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黄某于1984年12月13日出生于冯家××组，大学毕业后，于2013年元月与张彬（四川省隆昌县人，其户籍没有迁至冯家××组）登记结婚，结婚后黄某的户籍一直未迁出，仍挂在以其母黄利平为户主的户口簿上。2015年5月1日，原告黄某生育一子即原告张某，亦落户于冯家××组。随着湘潭市城市发展的需要，两原告所在的村集体的土地多次被征收并相应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2016年11月20日，被告冯家村民小组召开全体户主代表会议，作出《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马村冯家组分配原则》：“……1、所有原则执行以在场社员表决意见，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2、出嫁女不参与生产队分配，对有疑问的必须出示相关有效合法证明；（户口本、未生育证、未婚证等）……”。被认定为冯家村民小组成员的每位村民于2016年11月20日获得征收款39000元，于2018年3月8日获得征收款40356元。因被告冯家村民小组的分配决议对原告黄某、张某未分配土地征收款，为此，原告黄某、张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土地补偿款是国家征用集体所有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功能在于保障农民的基本生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不应予以支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二、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三、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登记结婚后的男女双方可以根据约定相互成为对方的家庭成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黄某于2013年与他人结婚，结婚后虽然户籍仍留在村组，但本地的传统民俗是妇女结婚后成为男方家庭成员，妇女通常会因结婚而离开原有集体经济组织，成为配偶所在地的成员。原告黄某在大学毕业后，长期在外工作，其生活来源亦已与冯家村民小组的土地相脱离。被告冯家村民小组在召开全体户主代表会议之后作出的决议反映了当地的乡土民俗，是村民自治的体现，其决议否定了原告黄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将原告黄某排除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人员之外。原告黄某不是冯家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张某系原告黄某之子，也不能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二原告并非冯家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对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某、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原告黄某、张某负担。黄某、张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承诺地征收补偿费共计158712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黄某、张某是否能有权分配征地补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并非单纯以其户籍所在地或常住户口为唯一依据，除开户籍登记情况外，还应考虑上诉人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同时也应尊重当地村民自治的意见予以综合考虑。上诉人黄某虽然户籍在被上诉人冯家村民小组所在村组，但大学毕业后在外务工，其收入来源并非以土地的产出为基本生活保障，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冯家村民小组全体户主代表会议形成的《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马村冯家组分配原则》表明，上诉人黄某不在分配征地补偿款人员之列。上述情况表明，上诉人黄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得到所在村民小组确定。一审对于上诉人黄某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上诉人张某系上诉人黄某之子，出生于2015年5月1日，于2015年8月27日起户籍即登记于被上诉人冯家村民小组。上诉人张某系未成年儿童，其出生后一直在被上诉人处生活成长，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主要以户籍登记的情况予以考虑。并且根据2016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所在村民组形成的《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马村冯家组分配原则》第二条第5款，“新生婴儿以上户到本地村或组为准”表明，登记到被上诉人所在地户籍的婴儿是享有补偿款分配资格的。该分配原则是被上诉人冯家村民小组依照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土地补偿费的决定，不应对被上诉人黄某、张某选择性适用。上诉人张某应享有本村组79356元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码村冯家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某征收土地补偿款79365元；三、驳回上诉人黄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合计6948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3474元，由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码村冯家村民小组负担3474元。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再审经审理查明，一、二审确认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黄某能否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综合考虑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结合本案来看，再审申请人黄某户籍虽在冯家村民小组，但其大学毕业后即在外务工，并未在被申请人处长期生产、生活。2016年11月被申请人召开全体户主代表会议作出《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码村冯家组分配原则》时，再审申请人其时未以冯家××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一、二审未对再审申请人黄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3民终20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合计6948元，由再审申请人黄某负担3474元，由被申请人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石码村冯家村民小组负担3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吴慧娟书记员胡龄方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