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汉族，1989年5月27日生，住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杰，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银丰市场通达青年公寓3楼323房间。 诉讼代表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杨国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二梅，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玲因与被上诉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陈玲齐自2014年3月7日离岗，至2015年1月20日被告公司停产放假一直未返岗”视为依劳动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的“劳动者擅自离岗连续时间或者超过三天的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条款，“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该认定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管理不规范、没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口头请假的事实已经提交了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同时该案件因涉及到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将共计十二个与被上诉人的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的案件合并审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其他原告陈述的事实及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管理不规范，员工请假只需要上级领导口头请假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事宜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虽对于原告请假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交考勤表或者签到表，以证实上诉人“旷工”的事实，或者提交在上诉人所谓的“旷工”的情况下通知或督促上诉人到岗、在上诉人在规定其现限内仍不到岗的情况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或者公告。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是“旷工”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的证据，相反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住院病历其明确记载上诉人为“孕3产1”，证实上诉人系因习惯性流产而请假保胎，结合其他共同原告的陈述和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并不是旷工，是口头请产假。上诉人只是怀孕，并不是去其他的单位就职。作为一个女职工，上诉人知道自己享有带薪产假，其不会笨到因为怀孕就自行离职，作为任何一个正常人不会傻到在孕期离职，这也更符合社会常识的解释。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是自动离职、双方之间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综上，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曾经在福丰公司工作过的事实没有异议。答辩人系2015年1月20日停产放假，对于这一事实答辩人没有异议。根据被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7月12日福丰公司去产能职工安置补偿费用计算说明可以看出答辩人是按照区、镇政府的安排，安置补偿生活费的发放是按照2015年1月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来计算需安置职工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河北省最低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发放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30日间的生活费（生活费共计35968元）的，也就是对于2015年1月份无工资的，认定为在2015年1月前已主动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应该发放经济补偿和生活费。关于与陈玲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公司已安置职工中存在约900份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均未按该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时间进行计算，在部分职工起诉到丰南法院后，丰南法院及答辩人才知道有该份解除协议书的存在，但至今管理人没有见到该协议书的原件，且在管理人介入前，丰南法院已经依据答辩人的职工安置方案，进行了部分安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陈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06年2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3月8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拖欠的生活费61340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687.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玲，女，1989年5月27日生。2006年2月1日，原告陈玲进入被告福丰公司工作，工种为称量工。被告公司为陈玲缴纳了养老保险。2013年1月1日，被告福丰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陈玲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该《劳动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劳动合同期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取下列第1种形式：1、固定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第二十二条，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履行提前告知义务，擅自脱离工作岗位，连续时间达到或超过三天的，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乙方须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甲方的相关制度承担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2014年3月7日陈玲检查出怀孕后直至被告福丰公司2015年1月停产放假一直没有到被告公司工作。自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9月陈玲到丰南区家万佳超市朝阳店从事促销工作，月工资人民币2000元。3、2014年10月27日至2014年11月3日，陈玲因妊娠期高血压、宫内孕37+5周到唐山市妇幼保健院住院，出院诊断：“1、妊娠期高血压；2、宫内孕38+1周，孕3产1，已娩；3、脐带缠绕；4、足月新生儿；5、轻度贫血。”出院医嘱：“1、按规定休产假……”。4、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陈玲的工资发放到2014年3月，自2014年3月起往前8个月的工资为：187元、1728元、1674元、1833元、1849元、1837元、1901元、1829元，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1604.75元。5、自2015年1月20日，被告福丰公司因资金严重匮乏，经营出现问题，停产放假。2017年10月30日，被告福丰公司制定《福丰公司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该《福丰公司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载明“……2、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执行，该条款规定，由公司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即：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截止时间2017年6月30日……”2018年8月14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福建瑞鑫隆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福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冀0207破申6号，并于2018年9月14日指定唐山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8年12月10日，福丰公司管理人制定《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该《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载明“……1、在2015年2月-2017年6月未实现再就业的，即将2017年6月30日确定为解除劳动关系日期，并将2017年6月30日作为依法计算各项安置费用的截止日期。2、在2015年2月-2017年6月已实现再就业的，以再就业时间为依法各项安置费用截止日期。四、安置项目计算方法及相关说明。1、经济补偿金计算。《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根据福丰公司的实际情况，管理人以2014年2月-2015年1月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计算经济补偿的依据。2、生活费的计算。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故，福丰公司生活费的计算期间为2015年2月-2017年6月30日。其中2015年2月1日-2016年6月30日为1480元×80%=1184元，2016年7月1日-2017年6月30日为1650元×80%=1320元，分两段合并计算。3、职工再就业时间的确定。再就业职工有社保记录的，以社保档案记载为准；无社保档案的以职工自述为准……”庭审中，原告表示认可《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中关于生活费的计算标准。6、2019年1月17日，原告陈玲向被告福丰公司管理人请求支付福丰公司停产放假期间的生活费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19年2月25日，被告福丰公司管理人出具（2018）福丰债审字第013号《福丰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的审查意见》，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原告要求确认的职工债权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福丰公司认可原告陈玲曾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且双方对陈玲自2006年2月1日起开始在被告公司工作没有异议。按照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第22条约定，劳动者未履行提前告知义务而擅自脱离工作岗位，连续时间达到或超过三天的，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原告陈玲自2014年3月7日检查出怀孕后离岗，其虽主张系因怀孕后习惯性流产而请假保胎，但其所提供的生产病例并无习惯性流产医嘱静养保胎的记录，仅申请证人出庭提供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陈玲2014年3月7日离岗，至2015年1月20日被告公司停产放假一直未返岗，早已脱离工作岗位超过三日，依《劳动合同》约定应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所诉经济补偿金、待岗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陈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目的是双方约定于2016年3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支付期间的放假工资和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协议书是在公司处于停产无人管理情况下，在未核对职工2015年1月份是否在岗情况下出具的，当时因为大批职工上访，丰南区委，区政府迫于上访的压力，为给职工办理失业保险所签订的。登记时间是2016年2月开始，出具时间不同，解除时间也不同。公司是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职工安置方案，丰南区人民法院依据安置方案，安置了部分职工后，2018年9月14日丰南法院指定了唐山新生企业扩产公司为本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介入后延续之前的安置方案，又安置了部分职工，在丰南法院和管理人安置期间均不知晓该解除劳动协议书的存在，管理人没有看到单位留存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另一半原件，据管理人了解，有该份协议书的职工有900多份，领取补偿费用均没有依据该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时间。本院经审查，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15日解除。且双方约定：“对于乙方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甲方应支付的放假工资、应缴纳的社会保险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暂时无力支付，待甲方恢复生产或资产清算时由甲方工作人员具体核算后按相关法律、政策办理。”。故此，被上诉人应当负有支付上诉人陈玲停工期间生活费的义务。上诉人亦认可《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中关于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是2015年2月1日-2016年3月15日为1480元×80%×13＋1480元÷21.75×11≈16141元。同时，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及月平均工资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十个半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604.75元/月×10.5月＝16849.88元。 综上所述，陈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陈玲对被上诉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32990.88元（停产期间的生活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三、驳回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陈玲负担745元，被上诉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丽艳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孙海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