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1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女，198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代理人张崇珍，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民政局，住所地五莲县利民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1004370455X。 法定代表人杨兆娟，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管西永，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芳，该局婚姻登记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庆发，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树海，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代理人王杰，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雪因诉被上诉人五莲县民政局、孙树海民政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8年11月1日，孙雪与孙树海在五莲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五莲县民政局依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审查了孙雪及孙树海提交的登记材料，并依规定履行了登记程序，作出了证字号为L371121－2018－000721号婚姻登记，向孙雪与孙树海颁发了离婚登记证书。2019年11月26日，孙雪之父孙永先认为孙雪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法定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五莲县民政局作出的证字号为L371121－2018－000721号离婚登记。 原审认为：一、五莲县民政局作为五莲县婚姻登记机关，依法享有对其管辖区域内符合自愿离婚法定条件的内地居民办理离婚登记的法定职权，故五莲县民政局行政主体合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的，发给《离婚证》”。《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证明材料：（一）本人的户口薄、身份证；（二）本人的《结婚证》；（三）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应当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孙雪及孙树海到五莲县民政局处要求离婚，提交了所需的《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户口薄、身份证等材料，这些证明材料显示，孙雪和孙树海系自愿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共同存款7万元作出了处理。五莲县民政局在办理孙雪及孙树海的离婚登记过程中，审查了孙雪及孙树海共同出具的离婚登记申请书、载明了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的离婚协议书和《婚姻登记条例》要求离婚登记申请人必须提供的所有证明文件，全面履行了办理离婚登记所应当履行的注意义务。三、孙雪的父亲孙永先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孙雪有精神分裂症继往史且在离婚后又患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但不能证明孙雪在婚姻登记过程中，精神处于不正常的状态。孙雪在办理离婚登记的过程中，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精神异常；孙树海在办理离婚登记的过程中未将孙雪曾患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真实情况告知婚姻登记部门，隐瞒了孙雪有精神病史的客观事实；五莲县民政局将孙雪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其与孙树海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由于婚姻关系是一种人身依附性很强的特殊人身关系，登记机关一旦准予离婚登记，无论登记合法与否，离婚双方即具有了正当恋爱及再婚的法定权利，如轻易撤销离婚登记，则可能造成社会关系和伦理道德的紊乱，损害现实的法律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也使婚姻登记机关与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处于随时变化的不稳定状态中，让公众对婚姻登记机关的行政登记行为产生不信任感。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雪与孙树海办理离婚登记时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等不符合离婚登记受理条件的事由。五莲县民政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反映，五莲县民政局在本案离婚登记事项办理过程中，履行了核验身份和证明材料、告知离婚登记条件和法律后果、询问离婚意愿、监督签字和受领离婚证等程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故孙雪诉请撤销被诉离婚登记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莲县民政局为孙雪及孙树海办理离婚登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孙雪要求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孙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雪负担。 上诉人孙雪上诉称：一、五莲县民政局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主要表现在：1.五莲县民政局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离婚登记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五莲县民政局办理上诉人与孙树海离婚的行为，违反《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婚姻机关不得受理和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五条第（三）项的明文规定。2.五莲县民政局未按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审查材料，错误地颁发离婚证明。3.五莲县民政局明知上诉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办理上诉人与孙树海离婚前，上诉人的亲属孙昌顺已经明确告知五莲县民政局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不应给予办理；孙树海在原审答辩时也明确认可孙雪的哥哥孙昌顺之前到过五莲县婚姻登记处的现场告知五莲县民政局其妹妹患有精神疾病，孙昌顺在原审庭审中也证实了之前到过五莲县婚姻登记处，陈述了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依据提交的两份病例证实了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4.五莲县民政局在原审提供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等材料中“孙雪”的签名明显不是一个人的笔迹。以上证据证明五莲县民政局在本案离婚登记事项办理过程中实体和程序均未尽到审慎审查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作出错误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证号为L371121-2018-000721号的离婚登记，二审诉讼费由五莲县民政局承担。 被上诉人五莲县民政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五莲县民政局为孙树海与孙雪办理离婚登记，符合《婚姻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五莲县民政局对当事人的精神状态只能履行表面上的审查义务，上诉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精神状态良好，五莲县民政局不具备对上诉人是否精神异常进行鉴别的专业手段。五莲县民政局在办理涉诉离婚登记过程中并无任何违法行为，五莲县民政局履行了告知和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五莲县民政局在办理本案离婚登记过程中，向上诉人发放了《离婚登记告知单》，并制作了离婚登记问询笔录，告知单中第二条明确要求当事人确认自己的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和孙树海签字确认，就代表其知悉了告知单的内容，默认了自己的民事行为能力。同时五莲县民政局履行了核验身份和证明材料、告知离婚登记条件、法律后果、询问离婚意愿、监督签字和受领离婚证等程序。上述行为足以证实五莲县民政局尽到了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且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树海的答辩意见同五莲县民政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五莲县民政局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其为孙雪与孙树海颁发离婚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及《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五莲县民政局在给孙雪与孙树海办理离婚登记过程中对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了审查，向孙雪与孙树海发放了《离婚登记告知单》，并制作离婚登记问询笔录，告知单明确要求当事人确认自己的民事行为能力，孙雪与孙树海在告知单上签字确认，五莲县民政局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完成了相关法律规定的审查职责，其根据相关规定当场予以登记并颁发离婚证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及违法之处。关于离婚当事人离婚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否应予审查以及审查的程序及方式，《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因婚姻登记机关本身没有作出民事行为能力认定的资质和能力，也没有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在为当事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应委托相关具备资质的鉴定部门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做出鉴定，故即使事后能够证明相关离婚当事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确实存有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只要婚姻登记机关尽到了法定审查义务，也不能据以认为婚姻登记机关为相关离婚当事人办理离婚登记违法。本案上诉人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孙雪有精神分裂症既往史，且在离婚后又患精神分裂症入院治疗，但双方当事人在阅览五莲县民政局出具的离婚登记告知单并在其上签名时，均未告知登记人员孙雪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且直至二审开庭时，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证明孙雪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故，五莲县民政局在为孙雪与孙树海办理离婚登记时，无论从孙雪精神状态还是五莲县民政局掌握的书面材料均无法认定孙雪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五莲县民政局在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和《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审查职责后，为孙雪与孙树海当场颁发离婚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涉案的离婚登记一经作出不宜轻易撤销。离婚是一项特殊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该离婚登记是否需要撤销的处理应慎之又慎。离婚的直接后果是婚姻关系不复存在，离婚当事人双方均有另行结婚的权利，若轻易撤销离婚登记，则可能造成社会关系和伦理道德的紊乱，损害现实的法律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 综上，上诉人孙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阳 城 审判员 王 田 审判员 高月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建秀 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