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鹤年，男，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和平，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锡钦，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富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办事处长青村茶园组。法定代表人：刘锡华。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湖南博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朝晖，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伏根，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杰，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孙文秀，女，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李鹤年、舒和平、刘锡钦、浏阳市富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朝晖、原审被告孙文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鹤年、舒和平、刘锡钦、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朝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廖朝晖持有的借据，这就是证明一审判决要李鹤年、舒和平、刘锡钦承担债务的认定的不确定性。事实就是事实，不能因为李鹤年在原借据上签字而改变公司借款的真实性，何况廖朝晖也是因为借条时效的中断要求原法定代表人补个签字认定时效性。难道说补了个签字就把10万元转给了李鹤年，有谁证明是李鹤年个人用了这10万元呢？根据《民法通则》第84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依据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债的关系和一切民事法律关系一样，必须基于一定的法律事实而发生、变更和终止。这一法律关系也可称之为债的发生的根据，没有根据债就无从谈起，债权关系一建立，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人依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从本案来看，2018年5月24日的借据，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明确，只存在于富达公司和廖朝晖之间。因当时是李鹤年的职务行为代表公司签字，且款也是已用于公司的业务周转，利息也是富达公司付至2016年6月，不因为在2019年5月3日签了字就转移了这一协议的法律事实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何况2019年5月3日的签字也不在借据上，不能作为依据。据《民法通则》第184条的规定，李鹤年不应个人偿还欠款，舒和平、刘锡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为“在诉讼中，廖朝晖不要求富达公司偿付本息，该行为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支持。李鹤年、刘锡钦、舒和平、富达公司认为，该理由在本案不能成立。廖朝晖无理由推给他人承担债务，现经富达公司财会上查实新的证据，廖朝晖在2015年4月17日汇款至富达公司10万元由总经理舒和平签字认可和总出纳钟华丽的签收的原始依据，廖朝晖没有理由不认可是富达公司的借款。所以李鹤年、舒和平、廖朝晖、富达公司认为本案应从案涉借条的内容和付息（是公司付息）用途（是公司所用）等情况分析，不能仅凭后来签字就认定个人为案涉人，而应从转账到哪里，账户由谁实际使用，账户付息的流水记录是否符合个人借款等特征方面进行审查，不能以个人不是法定代表人了，签了个字就要承担责任从而推定其是案涉借款人。一审判决在违反了认定事实的证据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根据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作出正确的判决。廖朝晖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鹤年、舒和平、刘锡钦、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本案中，廖朝晖提供的借据及转账凭证能充分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本案中，李鹤年与廖朝晖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朝晖可以请求李鹤年共同承担责任。且李鹤年在借款后多次以个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多次确认涉案债务的行为构成了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李鹤年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对自己的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予以预见，该债务承担行为系李鹤年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担保法》第十六条和《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保证分为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两种方式。在本案中，刘锡钦、舒和平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亦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应自李鹤年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廖朝晖于2019年5月3日对主债权进进行了催问即视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廖朝晖于2019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尚在保证期内，故廖朝晖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依据《民法通则》规定，连带债务人都有义务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也就是说，债权人可同时或先后要求连带债务人全体或部分或一人履行全部或部分义务，被请求之债务人不得以超过自己应付份额为由，提出抗辩。只要债务没有全部清偿完毕，每个连带债务人不论他是否应债权人请求清偿过债务，对没有清偿的债务部分，都有清偿的义务。本案中，廖朝晖不要求富达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孙文秀未发表陈述意见。廖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李鹤年、舒和平、孙文秀、刘锡钦连带偿还廖朝晖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7日起以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李鹤年、舒和平、孙文秀、刘锡钦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朝晖经刘锡钦介绍认识李鹤年，孙文秀与李鹤年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6日，李鹤年向廖朝晖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廖朝晖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贰分浏阳市富达纸业李鹤年2015年4月16日”并在反面记载：“农村银行卡号62×××79舒晓辉”。李鹤年陈述，因该《借条》系在廖朝晖家中出具，故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次日，廖朝晖交付了借款100000元。借款后，廖朝晖陈述李鹤年依约清息至2016年6月，之后再未支付过借款本息。关于借款目的，廖朝晖陈述系李鹤年因经营周转困难而向其所借，李鹤年陈述借款系富达公司的借款，借款用于富达公司购买废纸。关于《借条》左下方记载的：“担保人：刘锡钦、舒和平”以及“李鹤年2018年5月24日”，廖朝晖陈述该两行字系同一天书写，刘锡钦、舒和平在担保人处签字后，李鹤年在下书写2018年5月24日；刘锡钦陈述其与舒和平共同签署了“担保人：刘锡钦、舒和平”，应该是在同一天（即2018年5月24日），李鹤年在下方签署“李鹤年2018年5月24日”；李鹤年陈述其在签署“李鹤年2018年5月24日”这行字的时候，刘锡钦与舒和平已经签署了“担保人：刘锡钦、舒和平”。2019年5月3日，廖朝晖在农庄遇见李鹤年，在其要求下，李鹤年在《借条》背面书写：“利息本金一起计算李鹤年2019.5.3”。因催收未果，廖朝晖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富达公司参加诉讼，廖朝晖在审理中陈述不要求富达公司承担偿付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浏阳市富达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李鹤年，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李鹤年、舒和平、***；2015年8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李鹤年变更为刘锡华；2．富达公司认可舒晓辉系该公司出纳，并陈述自向廖朝晖借款之后，每月利息均由公司出纳舒晓辉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廖朝晖；3．李鹤年称在廖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曾向其重新出具过了一张加盖了公司印章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以前的所有条据均作废，故其没有收回本案《借条》，但廖朝晖对此予以否认，称没有收到李鹤年或富达公司出具的其他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借款人向廖朝晖借款，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借款人应及时向廖朝晖偿还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人的认定。李鹤年在出具《借条》时系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条》的借款人处书写“浏阳市富达纸业”的行为已表明了其是以富达公司的名义向廖朝晖借款，同时，富达公司亦对借款予以认可；结合廖朝晖交付借款汇入的账户、支付利息的账户以及借款的用途，虽富达公司未加盖公章，但廖朝晖基于李鹤年特殊身份有理由相信李鹤年的借款系公司借款，故本案借款人应当认定为富达公司。该《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该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在诉讼中，廖朝晖不要求富达公司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行为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鹤年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付责任。本案借款虽为富达公司的借款，但李鹤年在借款后多次以个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其书写的“利息本金一起计算”为对富达公司债务的确认，结合其书写“利息本金一起计算”时已非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其多次确认涉案债务的行为构成了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李鹤年作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主体，应当对自己的签字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予以预见，故该债务承担行为应系李鹤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李鹤年辩称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刘锡钦、舒和平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借条》出具后，刘锡钦、舒和平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亦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廖朝晖与富达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应自廖朝晖要求富达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催问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据《借条》背面李鹤年的记载认定刘锡钦、舒和平在保证人处签字后廖朝晖于2019年5月3日对李鹤年进行了催问，故2019年5月3日即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廖朝晖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尚在保证期间内，故廖朝晖要求刘锡钦、舒和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锡钦、舒和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富达公司、李鹤年追偿。关于孙文秀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孙文秀系李鹤年之妻，本案借款发生于孙文秀、李鹤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李鹤年构成对富达公司债务的债务承担，但涉案借款系富达公司的借款，借款用于了富达公司的生产经营而非李鹤年与孙文秀的夫妻日常生活，且孙文秀未在该《借条》上签字，故孙文秀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廖朝晖的该项诉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鹤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廖朝晖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刘锡钦、舒和平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李鹤年之还款义务及其应负担的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廖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廖朝晖负担468元，由李鹤年负担3,272元。本院二审期间，李鹤年提交“富达公司出纳钟华丽和记账舒和平（时任富达公司总经理），借廖朝晖100,000元，利息2分”收据原件一张，拟证明100,000元是由富达公司收取的，而不是李鹤年个人收取，富达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收据原件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鹤年是否应当偿还廖朝晖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二、舒和平、刘锡钦对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李鹤年向廖朝晖出具的借条上有李鹤年本人的签名，虽签有富达公司字样但未加盖公章，出具借条时，李鹤年系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鹤年不再担任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在借条上担保人处下方签署“李鹤年，2018年5月24日”，于2019年5月3日在借条背面书写“利息本金一起计算李鹤年2019.5.3”。李鹤年未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廖朝晖主张不要求富达公司承担责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为借款时和被催促还款时李鹤年认可该借款由其承担还款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即使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富达公司亦不影响李鹤年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李鹤年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2018年5月24日，舒和平、刘锡钦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系舒和平、刘锡钦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定舒和平、刘锡钦对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鹤年、舒和平、刘锡钦、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李鹤年、舒和平、刘锡钦、浏阳市富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桅审判员 肖 玲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幸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