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君，女，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妮，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丰，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舜菁，女，199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惠来县靖海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煜，广州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树君因与被上诉人魏舜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妮、林伟丰，魏舜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树君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认定吴树君尚欠魏舜菁借款本金为52800元，且借款不存在利息；3．判令魏舜菁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综合双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借款利率按月3%计算”是对案件事实的严重歪曲，一、双方的借款关系从未约定利息。（一）吴树君与魏舜菁存在亲戚关系，魏舜菁系通过支付宝转账将本案借款出借给吴树君，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条，没有对借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同时，魏舜菁转账后，在支付宝的聊天界面上陈述“那就6万吧”，吴树君回复“收到”，双方也没有其他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或者约定。一审判决据以作出借款存在利息的理由是“转账记录，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不知是从何而来，从魏舜菁的转账记录及其事后的聊天无法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至于“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本案魏舜菁只有本次借款给吴树君，更无从谈起。一审判决依据的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二）魏舜菁在书面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自认了本案不存在利息的事实。魏舜菁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请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率6%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从此诉求可以看出，魏舜菁也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主张利息只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规定。显然魏舜菁已经非常明确的承认了借款不存在利息的事实。（三）魏舜菁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魏舜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魏舜菁询问“他们都在问利息了”，吴树君回答“他们这一次是对年底的账”，同时魏舜菁也陈述道“惊惊，有些别人的”。由此可见，该聊天记录不仅没有谈及借款的利息，更不存在魏舜菁陈述的利息是3%的内容。对于魏舜菁陈述到“他们都在问利息了”，仅是其单方的陈述，内容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魏舜菁所称的“他们的利息”或许是指别的借款，与魏舜菁及本案无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该聊天记录作为魏舜菁在本案中主张借款存在利息的唯一资料，根本与其主张沾不上边。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对此只字不提，反而界定“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利息”，后断章取义的引用吴树君表态归还本金的态度来认定事实。二、吴树君向魏舜菁支付的72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不能计为利息。首先，如前面所述，本案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事后通过任何方式作出约定；其次，一审判决提及的聊天内容“利息跟本金都没有”以及吴树君的语音回复“是啊是啊”无法证实双方是按照何种标准计算利息，即便按一审判决的推测，吴树君支付的款项应包括本金跟利息，但一审判决最终又认定吴树君归还的款项全部都是利息，此认定明显前后矛盾，违背了证据本身表达的意思，违背了案件的客观事实。魏舜菁答辩称，一、魏舜菁与吴树君就案涉借款约定月3%的利息的事实是确凿无疑的。首先，根据魏舜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魏舜菁于2019年7月6日问吴树君“6号了利息还没到呀”，吴树君随后回复“已经在安排了”；魏舜菁于2019年8月1日问吴树君“君君姐，这个月还没有吗，利息跟本金都没有”，吴树君随后回复语音“是啊是啊”。上述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且该约定直至2019年8月1日依然存在。其次，根据魏舜菁与吴树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4日，吴树君每月支付魏舜菁1800元的固定收益，符合规律性归还利息的情形，且经计算，该金额刚好为6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出，再结合魏舜菁与吴树君就案涉借款约定过利息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魏舜菁主张其与吴树君就案涉借款约定月3%的利息有确凿的依据。因此，魏舜菁认为其提交的材料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魏舜菁的主张更符合银行流水情况，一审法院对魏舜菁与吴树君就案涉借款约定月3%的利息的认定是准确的。二、吴树君断章取义，严重歪曲事实，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第一，吴树君断章取义，避重就轻，仅截取部分聊天记录进行阐述。根据魏舜菁与吴树君的聊天记录前半部分显示，吴树君在魏舜菁之外还向其他人吸收借款并承诺利息，吴树君对此并没有否认；在魏舜菁与吴树君的聊天记录后半部分，魏舜菁向吴树君追索案涉借款的利息时，吴树君同样没有否认，还为其不能及时支付利息一事向魏舜菁进行解释。第二，民事审判规则中依据的日常经验和交易习惯，不仅指案件当事人之间的日常经验和交易习惯，也指存在于案涉民商事类型案件中的日常经验和交易习惯。所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魏舜菁与吴树君之间并没有非常紧密的亲戚关系，魏舜菁也是通过介绍才知道吴树君有对外吸收借款的需求，如果没有高额利息作为回报，魏舜菁绝不会借款给吴树君，吴树君根据其与魏舜菁存在亲戚关系进而得出结论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的逻辑令人难以理解。魏舜菁在本案提交的材料足以证明其与吴树君间就案涉借款约定3%的月利息。第三，魏舜菁未曾称其主张6%利息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魏舜菁可以放弃或变更其诉讼请求，即使魏舜菁放弃其依法可以主张的按每月3%计息的合理诉讼请求，坚持以6%的年利率计息，也不能认为魏舜菁的计息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吴树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树君归还魏舜菁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率6%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吴树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魏舜菁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树君归还魏舜菁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起按月利息率3%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吴树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树君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9年1月30日向魏舜菁借款6万元。双方未订立书面借款凭证。魏舜菁于2019年1月30日依约向吴树君转账6万元。借款后，吴树君分别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6月4日通过方某某的账户向魏舜菁转账1800元，合计7200元。魏舜菁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向吴树君催讨利息及本金，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4月6日，魏舜菁询问：“他们都在问利息了”，吴树君回复：“节后呢”；2019年7月6日，魏舜菁询问：“6号了利息还没到呀”，吴树君回复：“已经在安排了”；2019年8月1日，魏舜菁询问：“君姐姐啊，这个月还没有吗，利息跟本金都没有”，吴树君回复：“是啊是啊……有消息跟你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魏舜菁、吴树君双方是否约定按月息3%计算借款利息。关于借款事实的认定。吴树君向魏舜菁借款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有转账记录为证，且吴树君也自认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述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魏舜菁已履行交付借款给吴树君的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生效。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魏舜菁与吴树君未订立书面借款凭证，虽未对借款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是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魏舜菁多次向吴树君催讨利息，吴树君并未予以否认，且在聊天中回复“节后呢”“已经在安排了”“是啊是啊……有消息跟你说”等。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树君承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且承诺会安排付还利息。结合吴树君每月通过方某某的账户向魏舜菁转款1800元，该款项与魏舜菁主张的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相吻合。综合双方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应认定原、吴树君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借款利率按月3%计算。吴树君主张已经付还魏舜菁的7200元是付还本金而不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因此，吴树君付还的7200元，应认定为吴树君付还了按月利率3%计算的4个月利息。魏舜菁请求吴树君依照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仅支持按照年利率24%给付本案利息。借款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吴树君可以随时返还借款，出借人也可以催告吴树君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吴树君经魏舜菁催讨没有及时还清该笔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魏舜菁请求吴树君付还借款本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树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魏舜菁借款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魏舜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吴树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魏舜菁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魏舜菁与吴树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树君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借款系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吴树君于2019年1月30日向魏舜菁借款6万元。借款后，吴树君分别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6月4日通过方某某的账户各向魏舜菁转账1800元，合计72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首先，吴树君对魏舜菁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魏舜菁与吴树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也没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魏舜菁与吴树君2019年4月6日、2019年7月6日、2019年8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本案借款双方有约定利息；其次，魏舜菁主张本案借款双方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与吴树君分别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5月1日，2019年6月4日通过方某某的账户各向魏舜菁转账1800元，合计还款7200元的事实相印证，可认定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吴树君上诉称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魏舜菁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魏舜菁与吴树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吴树君向魏舜菁还款720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另，吴树君称魏舜菁起诉时主张以年6%的利率计算本案借款利息是魏舜菁对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自认。经查，魏舜菁起诉时主张以年6%的利率计算本案借款利息，在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变更为按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系对其权利和主张的处分，其既未表明因利息约定不明而按年6%的利率计算本案借款利息，也没有对吴树君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陈述予以承认或默认，不属于对于已不利事实的陈述，也不属于对于对已不利事实的明确承认，不构成自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吴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洪俊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俊雄书 记 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