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3号楼17层。法定代表人：金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东英，女，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璐，男，1986年6月2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二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智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智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联合智业公司无需支付王璐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1453．13元；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不支付王璐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95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联合置业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王璐2017年11月工资1328．48元。二、联合置业公司与王璐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17年8月王璐在职期间与其配偶创建北京首通安元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通安元公司），王璐任该公司监事，首通安元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安全咨询、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联合智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含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首通安元公司与联合智业公司的经营范围重合，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2．王璐在联合智业公司就职期间，首通安元公司与联合智业公司的4个合作客户签订《安全生产标准化技术服务合同》。王璐作为对接该4个客户的负责人，掌握上述客户的信息等商业秘密，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有竞争关系的首通安元公司提供服务，违反劳动合同与《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约定，联合智业公司据此与王璐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不应支付赔偿金。王璐辩称：1．联合智业公司并未足额支付王璐2017年11月工资。2．联合智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乙级安全评价”，并不包括“安全咨询”，而首通安元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安全咨询”，如果联合智业公司提供了安全咨询服务，其行为应属于超范围经营，系非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根据联合智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合同显示，其签订的全部是安全评估服务合同，而首通安元公司签订的是安全咨询服务合同，服务内容完全不同，王璐并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联合智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王璐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联合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联合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璐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0824号裁决书，裁决：一、联合智业公司支付王璐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工资1453．13元；二、联合智业公司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500元；三、驳回王璐的其他仲裁请求。联合智业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联合智业公司的经营范围：认证、认证培训；乙级安全评价（安全评价机构资质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2月13日）；会议及展览服务；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技术推广服务。王璐于2013年9月9日入职联合智业公司，担任市场岗位，入职时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了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甲方为联合智业公司，乙方为王璐，担任市场开发部副部长兼销售岗，月工资为5500元，其中第二十八条规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三十七条（9）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在任职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生产与甲方同类的产品，从事同类或类同的业务，不得在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单位担任任何职务，不得利用公司的资源谋取个人的利益。”双方曾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载明，甲方为联合智业公司，乙方为王璐，其中“竞业禁止要求”第2、4分别约定：“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在与甲方存在竞争关系的第三方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不得作为股东或投资人对与甲方业务相同和类似的机构进行投资；不得将甲方业务推荐或介绍给其他机构办理；不得为其他机构从事与甲方有竞争的业务。”王璐还于2013年9月9日签署《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认证人员公正性及保密声明》，其中第4条“本人保证遵守公司对审核员/检查员的如下规定：（1）不得以任何名义从事认证咨询活动；（2）不得应认证企业之邀为其提供内部管理体系审核；（3）不得参与曾在最近两年内向其提供过咨询服务或任职的组织的认证活动。”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8月7日，王璐与其配偶李然作为自然人股东成立首通安元公司，王璐任监事一职。该公司经营范围：1、建设工程项目管理。2、安全咨询。3、安全事务代理。4、安全生产托管。5、技术咨询、技术服务。6、安全培训（不得向全国招生）等。2017年9月28日，该公司股东名单变更，王璐退出，新增范慧兰作为股东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然任监事。2017年11月16日，联合智业公司以王璐履职期间，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9），违反《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中“2．4”条款，存在过错为由，解除与王璐之间的劳动合同。后，双方产生劳动争议。联合智业公司为证明其合法解除与王璐的劳动合同，提交了王璐的微信记录、北京的德瑞森科技有限公司（涉及13000元）、北京慕尼黑电梯有限公司（涉及13000元）、北京圣爱吉友和义齿制作有限公司（涉及13000元）、北京雅特国信清洁用品有限公司（涉及12000元）、北京纳百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北京市天虹油墨有限公司（涉及16000元）、北京木真了时装有限公司（涉及14000元）等公司的说明及汇款凭证（主要内容为2017年9月-10月，王璐以联合智业公司人员身份要求上述公司做三级达标资质评审，并交纳12000元-16000元不等的费用至王璐指定的首通安元公司账户，但汇款后未收到合同原件，或未履行评审义务），还提交了北京雅特国信清洁用品有限公司、北京纳百川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北京润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宣威木业有限公司、北京华瑞恒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木真了时装有限公司、北京宏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科泰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与首通安元公司的签订的《安全生产标准化技术委托合同》复印件，上述合同载明首通安元公司受合同相对方委托提供服务，服务期限普遍在2017年9月-12月内，服务内容为：建立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体系、编制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体系文件、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体系运行审核，咨询方式为技术咨询、培训、协助进行体系文件编制、内部评审和运行。咨询目标均为委托方取得《安全生产标准化（三级企业）证书》，收取的费用为技术服务费。王璐不认可联合智业公司的主张，亦不认可上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微信，对上述与首通安元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汇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联合智业公司为证明王璐违反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还提供了其公司于2014年-2015年与北京宏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通州开关有限公司、北京市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科泰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三业碳素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标准化技术服务合同》。其服务内容主要包括咨询服务和评审服务两项，咨询服务与上述首通安元公司的咨询服务内容及咨询目标基本一致。评审服务即出具根据委托方的必要工作条件和真实完整的技术资料和数据通过专家组评审等方式出具评审意见即是否符合安全生产标准化等级（三级）。联合智业公司还提交了其与北京伟嘉盛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安全生产标准化评审合同》及北京安世界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与北京伟嘉盛邦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全生产标准化咨询合同》。其中，联合智业公司提交的所有《安全生产标准化评审合同》均是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其他公司签订。其服务内容为根据委托方提供的企业资料、数据和工作条件等，为其进行安全生产标准化等级评审，出具书面评审意见，收取评审费。联合智业公司提交的2017年之后的《安全生产标准化咨询合同》咨询方均为北京安世界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服务内容主要是咨询建立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体系、编制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体系文件、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体系运行，咨询方式为技术咨询、培训、协助进行体系文件编制、内部评审和运行。咨询目标均为委托方取得《安全生产标准化（三级企业）证书》，收取的费用为技术服务费。一审诉讼中，王璐称，联合智业公司是进行资质认证的公司，此前一直是自作自评（即咨询和评审均由其公司提供），2015年后，政府文件不允许自作自评，联合智业公司成立北京安世界注册安全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从事之前的咨询业务，联合智业公司进行评审工作。为此提交了京安监发[2015]49号文件、市安全监管局采取9项措施提高企业标准化创建质量、北京市安全生产联合会《关于2017年度安全生产标准化评审单位考核结果的公示》等文件。联合智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中，京安监发[2015]49号文件载明，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4月23日发布了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强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质量建设的意见的通知》，其中第三条意见为：建立标准化咨询与评审分离的工作机制。为确保标准化工作质量，使评审结果客观公正，各区县和有关部门要将标准化的咨询和评审分开，建立起咨询与评审分离的工作机制。在一个达标创建周期内，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委托同一家安全生产技术服务机构既进行咨询服务，同时又开展标准化评审。通过咨询与评审分离，形成咨询单位与评审单位各负其责、互相制约的标准化评审工作模式。2018年3月北京市安全生产联合会公示的关于2017年度安全生产标准化评审单位考核结果的公示中联合智业公司在评审单位名单中。一审诉讼中，经询，首通安元公司从事的是相关咨询工作。联合智业公司目前从事的评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否则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联合智业公司曾在2015年4月前从事安全生产标准的咨询与评审业务，但从2015年4月有关部门发文后，联合智业公司自认其业务范围为评审。王璐在联合智业公司任职期间与其配偶于2017年成立的首通安元公司其主要从事相关咨询业务，并不能认为此举违反了双方关于竞业禁止的有关规定。联合智业公司提交的北京德瑞森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提供的证明及情况说明，王璐不认可，根据联合智业公司提交的首通安元公司的收款及相关合同，仅能认定首通安元公司与其收取服务费的公司建立了《安全生产标准化技术委托合同》，不能证明其违反了王璐违反了劳动合同及《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亦不能证明其解除理由合法合约，故此，联合智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仍应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500元。双方未就其他仲裁裁决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璐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工资1453．13元；二、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500元；三、驳回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联合智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王璐与联合智业公司领导微信记录截图，用以证明王璐承认自己存在过错，联合智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证据2．工资支付凭证，用以证明联合智业公司已经支付王璐2017年11月工资1328．48元。王璐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王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联合智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璐确实收到了支付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但是联合智业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对联合智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30日联合智业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认证、认证培训、乙级安全评价、会议及展览服务、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技术推广服务。一审举证质证阶段，王璐称2015年后行政机关明确要求咨询与评审分离，联合智业公司成立北京安世界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获取非法利益。联合智业公司称联合智业公司和安世界公司为独立法人，联合智业公司并未违规获取非法利益。关于联合智业公司的业务范围，联合智业公司称其从事评审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联合智业公司并未就仲裁裁决中王璐2017年11月工资起诉，应视为其同意该项仲裁裁决结果，现其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审中王璐认可收到了1328．48元，本院不持异议，双方可以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进行结算。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联合智业公司应否支付王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联合智业公司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王璐在与联合智业公司有竞争关系的首通安元公司任职，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本院认为，首先，王璐虽作为股东成立了首通安元公司，但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联合智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同，首通安元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安全咨询，没有安全评价，联合智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安全评价，但没有安全咨询；其次，根据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4月23日发布的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强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质量建设的意见的通知》，在一个达标创建周期内，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委托同一家安全生产技术服务机构既进行咨询服务，同时又开展标准化评审。虽联合智业公司提交了部分案外公司的说明，但该说明提及的系评审，而提供说明的公司与首通安元公司签订的合同主要业务为相关咨询，其服务内容也并不相同；再次，联合智业公司一审中自认其从事的是评审业务，二审中联合智业公司虽然变更陈述称其业务范围包含咨询服务，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联合智业公司主张王璐违反《劳动合同书》及《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依据不足，其据此解除劳动关系不妥，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王璐赔偿金。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金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联合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联合智业认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