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诸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二路388号光谷国际生物医药企业加速器一期工程1号厂房二单元161号。法定代表人：杨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汉族，1987年12月31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普，系被上诉人王琳丈夫，汉族，1991年6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诸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相网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相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16元、产假工资2139.86元及协助办理失业保险。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诸相网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诸相网络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与王琳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双方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首先，王琳入职诸相网络公司时提交的简历、员工档案及社保缴纳记录显示，王琳简历填写的工作经历与其实际工作不相符，其刻意填写虚假简历，恶意夸大工作能力，以故意隐瞒、欺诈手段使诸相网络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劳动合同。诸相网络公司制度（员工手册）第4条奖惩制度第7.22(16)规定，员工虚报个人资料，隐瞒个人信息或者提供虚假证件或证明文件的，公司可以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其次，根据诸相网络公司2019年第一年度考核记录，王琳的考核结果为D,该等级为不能履行工作职责，不能胜任工作。根据诸相网络公司制度，员工的工作能力与岗位不匹配，不能胜任岗位，单位有权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六）劳动者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用人单位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九）劳动者不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诸相网络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王琳也不符合办理失业保险的条件。二、诸相网络公司向王琳支付完毕全部应付工资，不存在拖欠产假工资的情形。诸相网络公司与王琳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诸相网络公司于2019年6月已经支付王琳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不应当再行支付工资。王琳在2018年10月30日申请休假的时候并没有结婚，其是以病假的方式申请休假，诸相网络公司已按照病假工资计算方式向其支付了休假期间的工资，不应当再支付其所主张的休产假期间的工资差额。王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诸相网络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诸相网络公司不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16元；2.诸相网络公司不应当向王琳支付2019年5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的工资3,310.34元及产假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3,504.6元；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王琳承担；4.同意其他仲裁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琳于2018年6月1日入职诸相网络公司，从事UI设计工作。王琳入职时提交的简历载明其2016年4月至提交简历之日在优品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员工档案填写的是2015年至2018年在优品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工作，离职证明载明其2018年1月31日至5月9日在西藏优会联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王琳入职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工资按照薪资确认单约定。双方同日签订了《薪资确认单》，约定王琳工资标准为12,0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4,800元/月，岗位工资3,600元/月，月绩效工资为3,6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为11,000元/月。2018年12月28日，诸相网络公司组织包括王琳在内的员工进行了《员工手册》的培训学习。《员工手册》第三章工作和薪酬福利第1.4条规定了绩效管理程序的四个阶段，即绩效目标、绩效执行和辅导、绩效考核、结果反馈。绩效考核周期为公司根据不同岗位每月度或者每季度进行一次绩效考核；考核分A优秀、B+良好、B合格、C待改进、D不合格五个等级，在9.5.2规定了绩效考核的流程：1.员工总结与自评；2.周边调查；3.主管初评；4.上级复评/评议；5.复核。2018年9月，诸相网络公司开始为王琳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0月1日，诸相网络公司任命王琳为研发中心产品部设计组组长，主持该组工作。2018年10月27日至10月30日，王琳因先兆流产至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其为完全流产（怀孕不满4个月），医疗建议全休一个月。王琳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请病假。诸相网络公司在发放2018年11月工资时，按照王琳休病假26天扣除了3,709.09元工资。2019年4月9日，诸相网络公司制作一份对王琳的考核表（PBC制定与沟通），对王琳2019年第一个季度的工作表现进行了考核，最终考核总分为49分，考评结果为D。考评人杨云峰在表格上签字。2019年5月13日，诸相网络公司口头通知王琳因其考核不合格而被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要求王琳交出相关工作物品和资料。王琳要求诸相网络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诸相网络公司以“有相关风险”为由拒绝出具。王琳当日离开后不再正常上班。2019年6月12日左右，诸相网络公司向王琳支付了2019年5月的工资3,272.73元。2019年6月12日晚，王琳通过微信询问诸相网络公司负责直接考评王琳的主管龚平关于其考评结果的问题，龚平答复说其给人事工作人员潘彩云说的是考评结果为B，拿正常工资。王琳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10,058元。2019年5月20日，王琳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诸相网络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7日期间工资4,965.52元；2.诸相网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000元；3.诸相网络公司为王琳出具离职证明，并协助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4.诸相网络公司支付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23日产假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504.6元。该委裁决：诸相网络公司支付王琳1.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工资3,310.34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16元；3.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23日产假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3,504.6元；4.协助王琳办理失业保险告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王琳和诸相网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第一，关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诸相网络公司已在仲裁审理期间向王琳足额支付了2019年5月工资，不应再行支付。第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首先，诸相网络公司解除与王琳的劳动关系应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和法律规定。诸相网络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三章第1.4条规定了绩效考核内容和程序，诸相网络公司应当遵照执行。根据此条规定，考核应当经过员工总结与自评、周边调查、主管初评、上级复评/评议、复核五个流程，且还需将结果反馈给员工。诸相网络公司在4月9日对王琳的考核，没有按照上述规定流程进行，而且没有将考核结果向王琳反馈，龚平的答复内容又印证其考评结果缺乏客观性。诸相网络公司仅仅口头通知王琳考核结果不合格即解除劳动关系，其做法不符合其自身规章制度规定，且难以说明其考核结果具有客观公正性。其次，虽然王琳简历填写的简历遗漏了2018年工作的西藏优会联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但其向诸相网络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可以明确此项内容，王琳此填写仅构成瑕疵，而不构成简历造假或欺诈。诸相网络公司在王琳入职时应当对此已经进行过审查，视为其接受此瑕疵。此外，从双方后期交涉过程来看，诸相网络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与简历问题无关。综上，诸相网络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和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20,116元（10,058元/月×2倍）。第三，关于2018年10月30日至11月23日产假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王琳是在怀孕不满4个月流产，依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享有15天产假，其他期间按照病假处理。对此诸相网络公司应当明知，且从王琳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原本申请的是产假，但最终诸相网络公司按照全部病假计发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15天产假期间的工资差额，诸相网络公司应当补发，经核算数额为2,139.86元（3,709.09元÷26天×15天）。第四，关于失业保险告知手续。此项为仲裁裁决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项，亦符合法律规定，诸相网络公司应当为王琳办理失业保险告知（备案登记）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三十条、八十七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诸相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116元；二、诸相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琳支付产假工资差额2,139.86元；三、诸相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琳办理失业保险告知（备案登记）手续；四、诸相网络公司无需再向王琳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工资3310.34元；五、驳回诸相网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诸相网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诸相网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承担法定的举证责任。故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应由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和解除依据的合理性与合法性、处理程序的合法性等问题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诸相网络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组织王琳进行学习，故《员工手册》作为行之有效的规章制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诸相网络公司解除理由其一为王琳不能履行工作职责，不能胜任工作，但对此并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公司已严格按照《员工手册》中的规定的考核流程进行推进，已充分保障王琳在考核过程中的参与度以及对考评结果充分利用异议机制，故诸相网络公司考核方法、考核流程不符合其自身制度规定，导致在对王琳考核结果予以定性时，以现有证据无法反映针对王琳的考核标准和结果具有客观公正性，亦无法反映其工作能力不符合对应岗位的录用条件和不能胜任岗位职责，诸相网络公司对该项上诉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诸相网络公司解除理由其二为王琳履历与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以故意隐瞒、欺诈手段使诸相网络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合同。对此，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理由，即在解除时就应对解除的理由和事实予以固定和明确，不得在解除后再对解除理由予以增补。诸相网络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在当时的时间节点已明确向王琳告知此项事由是作为解除理由之一，不能充分反映当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与简历的填报问题有必然联系。即使王琳简历填报时有部分信息有所遗漏，但王琳向诸相网络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中明确反映其在西藏优会联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经历，且在员工档案中也注明证明人以及联系电话，向诸相网络公司提供了予以核实情况的途径和方式，故诸相网络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琳填写简历时存在主观恶意，刻意隐瞒从而达到对公司进行欺诈的程度，故一审认定王琳此填写仅构成瑕疵，而不构成简历造假或欺诈，诸相网络公司解除理由不成立，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补发产假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双方对当时请假的沟通过程来看，诸相网络公司对王琳需要请假的实际原因是知晓的，一审依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依法认定应按实际产假予以发放工资，补足工资差额，并无不当。诸相网络公司并未针对仲裁认定其需协助王琳办理失业保险告知手续的裁决结果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和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其上诉请求不予办理失业保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诸相网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诸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