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福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高新区丰胜路南侧太阳历大道东侧轻纺城5幢108C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563155655M。法定代表人：罗万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世芬，云南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顺国，男，1979年6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学，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云南福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顺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德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世芬、被上诉人罗顺国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依据法律规定，未在法庭上出示，并经当事人互相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仅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见到过被上诉人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但一审判决却出现了一份《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且直接将该份未在庭审过程中出示，也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合同书作为定案的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是一份平等主体之间的土地代管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将该协议认定为《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的延续和变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隶属关系，上述人既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任何工资报酬，也没有安排被上诉人从事过任何工作，双方之间没有管理与服从、提供劳动和支付报酬的关系。其次，《土地使用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对当时双方之所以签订这份协议实际上已经作出清楚的说明，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份协议是一份附条件协议，即上诉人将自己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交给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自行对该土地进行管理使用的前提是必须将上诉人所栽植的苗木管理好，只有满足这个条件，被上诉人才能行使对土地的自有使用权，而且，协议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各自的责任均有明确的划分，该协议实际上是一份互利互惠的土地代管理协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向楚雄市苍岭镇政府租赁土地就是为了培育绿化用苗和果树苗，正是基于该目的，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且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证明、照片等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已经在该片土地上投入大量资金，栽植了上万棵苗木，而到上诉人起诉时，土地上已经没有苗木，种植的全部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农作物，一审法院完全予以忽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系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被上诉人行使土地使用权的基础来源于上诉人的授予，被上诉人未能按《土地使用协议》的约定履行管护义务，上诉人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当然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违背事实，强行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罗顺国口头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福德公司、罗顺国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判令罗顺国将土地交还福德公司；2、判令罗顺国赔偿福德公司各项经济损失5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罗顺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10月15日，福德公司与楚雄市苍岭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楚雄市苍岭镇人民政府将位于楚雄市苍岭镇李家村委会楚雄监狱外围的两块土地（共55亩）出租给福德公司作为苗圃基地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2013年7月15日，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福德公司雇佣罗顺国在上述地块为其管理苗圃，工资为3000元，本合同自2013年7月2日起，无固定期限。2018年2月4日，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又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福德公司）把位于楚雄监狱旁和苍岭政府租用的土地交给乙方（罗顺国）自给自足，自行管理使用，就是甲方不开工资，乙方也不付地租；二、由于甲方和政府租地需要支付费用，包括改地、围栏、修路、建房、架电、挖水塘等投入大量资金，甲方的目的是培育绿化用苗和果树苗；三、甲方租期和乙方的使用期限，从2018年至2022年12月31日止，使用期满乙方所栽树木和所建畜圈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作任何作价补偿，包括乙方自己在用地期间所需的任何设施；四、甲方要栽植12000株左右的苗木，要在2018年2月30日种植完成。所栽苗木、农药和化肥由甲方自行购买，乙方负责栽植、挖塘、浇水、养护、修剪，甲方不付任何费用，在乙方使用期间乙方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和由于乙方管护不好导致苗木死亡缺塘，由乙方全权负责，赔偿苗木及工时费，与甲方无关；五、乙方用水、用电和住房由甲方提供，所使用电费由乙方负责。水塘甲方不提倡乙方养鱼和钓鱼，因为水塘上有高压电线，如果乙方违反，所造成的任何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罗顺国是否应当赔偿福德公司经济损失51800元。关于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签订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及《土地使用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的解除可以由当事人约定解除，也可以根据法定情形解除。本案中，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实际上是对《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的延续变更，并非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和《土地使用协议》中的约定均是由罗顺国为福德公司管理苗圃，只是对管理苗圃工资报酬进行了变相处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是定额支付工资，而《土地使用协议》中约定罗顺国在管理苗圃过程中可以对苗圃空地进行一定程度的免费使用。《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和《土地使用协议》中，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均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具体条件，事实上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虽然福德公司称罗顺国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但根据福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并不能认定罗顺国存在违约行为。综上，福德公司要求解除《土地使用协议》的诉请不能成立，进而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请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罗顺国是否应当赔偿福德公司经济损失518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福德公司、罗顺国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福德公司要在基地上栽植12000株苗木，由福德公司负责购买树苗，由罗顺国负责栽植、养护，但从买树到栽树，福德公司均没有与罗顺国进行交接，罗顺国均没有参与，福德公司也没有提交苗木死亡前后的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对于购买苗木的价款，福德公司也仅提供了几份收条证明，没有相关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罗顺国对福德公司关于买树、栽树工程的陈述均不予认可。综上，福德公司要求罗顺国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南福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元（已减半收取），由云南福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福德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15日，福德公司、罗顺国双方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福德公司雇佣罗顺国在上述地块为其管理苗圃，工资为3000元，本合同自2013年7月2日起，无固定期限。”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福德公司没有与罗顺国签订过《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同时，福德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福德公司与罗顺国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中备注的事实。被上诉人罗顺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福德公司针对其所提异议，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6）云2301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2301民初1044号案件中罗顺国提交的农民工劳动合同书复印件，欲证实该份合同与罗顺国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合同不是同一份合同，（2016）云2301民初1044号案件中罗顺国提交的是农民工劳动合同书，本案中罗顺国提交的是《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福德公司曾与罗顺国签订的农民工劳动合同书是罗顺国在（2016）云2301民初1044号提交的农民工劳动合同书，罗顺国于2015年8月21日发生了交通事故后，罗顺国请求与福德公司签订农民工劳动合同书，可以享受城镇农民工的赔付标准，罗顺国与福德公司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2、福德公司与唐龙签订的农民工劳动合同书、劳动用工情况变化登记花名册（新签），欲证实福德公司与其员工签订的合同是农民工劳动合同书不是《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福德公司与罗顺国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在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3月福德公司在楚雄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的劳动用工情况登记花名册中没有罗顺国的名字，福德公司与罗顺国签订的农民工劳动合同书的时间并不是2013年7月15日，实际签订时间是（2016）云2301民初1044号案件起诉时。经质证，罗顺国对福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福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欲证实的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罗顺国对福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罗顺国在一审中仅提交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的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与福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故一审认定罗顺国与福德公司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并对合同内容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未认定《土地使用协议》备注的内容，备注内容为：“苗木定植后乙方必须在每年的10月至次年的2月每月浇水一次，每年的3月至5月浇水二次，其它月份看天气情况而定，雨季乙方必须做好排水工作，不能出现苗木泡水情况，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3、罗顺国是否应赔偿福德公司经济损失51800元？本院认为，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罗顺国举证时已提交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故福德公司主张《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未经质证，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土地使用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苗木是由福德公司购买，福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罗顺国未履行栽植、挖塘、浇水、养护、修剪的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因罗顺国管护不当导致苗木死亡及罗顺国还有其他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故福德公司主张罗顺国违反《土地使用协议》，协议应予解除并由罗顺国赔偿经济损失518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虽有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但判处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元由上诉云南福德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梅审 判 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洁书 记 员  曾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