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邦博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赵邦博，男，194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县尒洞河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弹子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0024356562163XU。法定代表人：彭位兵，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小兵，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张卫，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赵邦博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赵邦博户）因与被上诉人彭水县尒洞河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尒洞河合作社）、原审第三人彭小兵、张卫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对上诉人赵邦博户的诉讼代表人赵邦博、被上诉人尒洞河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鸿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邦博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案涉土地上的建构筑物和相邻余加田土地上的建构筑物系彭小兵、周万容、王中明、彭孝碧合伙建造。彭小兵、周万容夫妇与王中明、彭孝碧夫妇各占50%的股份。2012年4月18日，王中明、彭孝碧在离婚协议中对此进行了分割，案涉土地上的养猪场一直是彭孝碧在经营。2013年，彭小兵只转让了案涉土地以外的50%的股份给彭位兵。2014年1月，彭孝碧与张卫登记结婚，案涉土地上的养猪场一直是彭孝碧、张卫夫妇在共同经营。二是一审法院未审查2013年2月28日彭小兵将66.67%的股份转让给彭位兵是否真实，也未审查剩余33.33%股份的去向。但这也表明彭位兵没有取得100%的股份，案涉土地上的建构筑物不属于彭位兵所有。2.案涉土地上建构筑物的真正权利人是彭孝碧，张卫虽没有取得案涉土地上建构筑物的处分权，但张卫构成表见代理，其与赵邦博签订的《和解协议》、《土地租赁协议》是在执行法官的参与下达成，合法有效。养猪场被拆除是政府行为，是不可预见、抗逆的，一审将期待权用于本案不适合。尒洞河合作社辩称，张卫与赵邦博签订的协议对尒洞河合作社无约束力。张卫属于承租人，无权处置属于尒洞河合作社的财产。即使张卫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处置的是所有权，而案涉款项是养猪场因政策原因拆迁后，政府对拆除部分在异地重置进行的补偿，并不是对涉案土地建构筑物的补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彭小兵、张卫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赵邦博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尒洞河合作社名下补偿款671797元中的301463元属赵邦博户所有；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尒洞河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0日，赵邦博户与彭小兵签订《租土协议》，约定租赁赵邦博户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绍庆街道天台村五组土地一块，租期十年，一次性支付租金共计3000元；并约定租赁期内彭小兵不得在租赁土地内搞永久性建筑。彭小兵在租赁土地内修建生猪养殖场及附属设备，2015年租赁期满，彭位兵声称彭小兵已经将养殖场转让给他，赵邦博当即向彭小兵核实，彭小兵确认已经将养殖场转让给彭位兵，并声称养殖场已经与他无关。2015年3月24日（立案日），赵邦博户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小兵，要求拆除猪圈及附属设施设备、恢复原状，并赔偿青苗损失，彭小兵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以涉案养猪场已经转让给彭位兵、涉案土地已经转租彭位兵为由申请追加彭位兵为被告参加诉讼未获准许，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第01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小兵拆除猪圈及附属物，恢复土地至耕种状态；赔偿赵邦博户青苗损失费4800元。因彭小兵未按上述生效判决履行，赵邦博户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2月2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彭小兵于2016年3月25日前拆除猪圈及附属物，恢复土地至耕种状态。彭小兵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拆除养猪场及恢复土地，2016年4月10日，赵邦博户与张卫达成《和解协议》及《土地租赁协议》各一份，《和解协议》约定：“一、彭小兵于2016年4月11日前补偿赵邦博户20000元；二、赵邦博户土地由张卫继续租赁，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三、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由张卫在租赁期满不再续租后，赠予赵邦博继续使用。”《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一、赵邦博户将土地租给张卫；二、租期为2016年至2021年4月，前三年租金每年3000元、后两年每年4000元；三、租赁期内转租需经同意；四、张卫不再续租后，土地上的建筑及附属设施归赵邦博户所有，张卫不得故意毁损。…”为推进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工作，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于2018年开始在全县范围内对包括彭小兵修建的养猪场在内的不达标畜禽养殖场进行强制关闭并补偿。尒洞河合作社与当地政府签订《关闭搬迁补偿协议》，2019年8月21日，养猪场拆除验收合格，确定补偿金额共计671797元，补偿包括三部分，其中：养殖场圈舍：石棉瓦盖房屋1843.6平方米合计331848元、木板石棉瓦盖房屋164平方米合计20664元、穿透瓦盖房屋706.5平方米合计162495元；养殖场附属设施设备补助：母猪高床12900元、保育栏6000元、池10000元、污水管网3000元、堆码房2880元；活畜禽搬运、处置补助：生猪1051头115610元、仔猪32窝6400元。彭位兵作为养殖场业主在验收表上签字。另，尒洞河合作社原法定代表人系彭小兵，2013年2月28日，彭小兵与彭位兵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彭小兵将其持有的66.67%股份转让给彭位兵，彭小兵退出该合作社。2013年3月尒洞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位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系彭小兵出面向赵邦博户租赁，但租赁土地上的建构筑物却属于尒洞河合作社所有，虽经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但涉案建构筑物属于尒洞河合作社所有的事实并未改变。赵邦博户虽然与第三人张卫签订了《和解协议》、《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张卫负有在不续租时将其使用的建构筑物赠予赵邦博户的义务，上述合同义务对于赵邦博户来说属于期待权，该权利得以实现的前提是张卫拥有涉案土地上建构筑物的处分权，但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卫具有处分涉案建构筑的权利，或者有证据可以证明张卫具有获得因涉案建构筑物拆除产生的补偿款的资格。赵邦博户主张的权利来源于张卫，赵邦博户与张卫签订的合同只在相互之间具有约束力，并不能对抗作为真正权利人的尒洞河合作社。因此，对于赵邦博户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邦博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6元，减半收取为2938元，保全费2270元，由赵邦博户负担。二审中，赵邦博户提交了以下证据：1.彭小兵和彭卫兵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彭小兵转让给彭位兵的股份是50%。2.民政局的档案资料。证明张卫与彭孝碧是夫妻关系。3.养猪场合伙协议。拟证明养猪场彭小兵、周万容夫妇与王中明、彭孝碧各享有50%的产权。4.离婚协议书。拟证明2012年4月，王中明、彭孝碧离婚时对养猪场一半的产权各分一半。尒洞河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证据4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来源不清，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均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尒洞河合作社于2010年12月6日登记成立。2013年3月4日，尒洞河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彭小兵变更为彭位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赵邦博户主张确认尒洞河合作社名下补偿款671797元中的301463元归其所有的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首先，案涉争议的301463元系对彭小兵修建的养猪场的构建筑物拆除的补偿款，该补偿款是在拆除养猪场的构建筑物、养猪场的构建筑物物权消灭后对该构建筑物所有权人所享有的所有权的补偿。案涉养猪场的构建筑物虽是彭小兵修建，但彭小兵是尒洞河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案涉养猪场的构建筑物应属于尒洞河合作社所有。后彭小兵与彭位兵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彭小兵将其在尒洞河合作社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彭位兵，彭小兵退出尒洞河合作社。该《股份转让协议》只是涉及彭小兵、彭位兵在尒洞河合作社股份的变更，而不是对尒洞河合作社法人财产的变更，即在彭小兵、彭位兵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案涉养猪场的构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仍是尒洞河合作社而不是彭位兵个人。因此，案涉养猪场的构建筑物拆迁的补偿款应由尒洞河合作社享有。其次，赵邦博户主张其享有案涉争议补偿款是基于其与张卫达成的《和解协议》、《土地租赁协议》。张卫及尒洞河合作社均否认张卫在签订前述协议时获得了尒洞河合作社的授权，赵邦博户举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张卫享有处分权，因此张卫签订协议处分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物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即张卫不能对案涉养猪场的构建筑物进行物权处分，其处分行为无效。也就是说，赵邦博户不能基于张卫的物权处分行为而获得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物的所有权。同时，即便根据《和解协议》、《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赵邦博户要获得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的所有权也需满足土地租赁期满后张卫不再续租的条件。而拆除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物时，土地租赁期尚未届满，张卫还在使用案涉养猪场，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物还未交付给赵邦博户，赵邦博户取得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物所有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也即赵邦博户对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物未实际取得所有权，其对张卫享有的只是一种合同债权。而如前所述，案涉争议的补偿款是对养猪场构建筑物所有权人所有权消灭的补偿，补偿对象为养猪场构建筑物所有权人，赵邦博户不是案涉养猪场构建筑物所有权人，故赵邦博户无权享有该补偿款。至于赵邦博户要求发回重审意见，本案亦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故其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邦博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赵邦博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