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2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鑫源西路84号。 法定代表人：牛贵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小学，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村。 法定代表人：刘本强，该校校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第五十五中学（曾用名石家庄高新区郄马镇中学），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村。 法定代表人：刘本强，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该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科，该校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小学（以下简称南郄马小学）、石家庄市第五十五中学（原郄马镇中学，以下简称五十五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7593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冀民申25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瑞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兰、李阳，被申请人五十五中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忠、李晓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华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未过2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忽略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存在，且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被申请人拖欠工程款，申请人每年都带领员工催要工程款及利息，此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该工程由被申请人南郄马小学签订，但实际由五十五中使用，二被申请人应对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二被申请人共同支付申请人工程款利息55万元。 南郄马小学、五十五中辩称，涉案工程是2008年8月份搬过去的，9月份正式使用，现使用人是五十五中。给最后一笔工程款时会计说是已经将工程款结清，不应再支付工程款利息，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瑞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南郄马小学偿还原告建筑工程款利息55万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7年12月至2014年2月24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五十五中（原郄马镇中学）与南郄马小学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原告支付第一项诉求；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7年6月10日，瑞华建筑公司与南郄马小学（原栾城县南郄马中心小学）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瑞华建筑公司承包南郄马小学实验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暖，资金来源为县财政拨款，开工日期为2007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12月15日，合同工期总天数180天。合同价款为1425553元。工程款支付为按月进度付款，主体完工付到总价60%，竣工验收合格付到总价96%，4%作为质保金期满付清。其中，第33.3项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瑞华建筑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2007年12月，该工程竣工交付五十五中（原郄马镇中学）使用。2009年12月21日，河北德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审核，并出具审核报告一份，载明南郄马小学实验楼工程审定预算价款为2427154.63元。瑞华建筑公司与南郄马小学均在《建设工程预（结）决算审核定案表》上盖章予以确认。另查明，栾城县教育局已支付给瑞华建筑公司该项目工程款1210000元；南郄马小学于2013年2月7日向瑞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0元；五十五中向瑞华建筑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支付工程款928611.54元；于2014年2月24日付款48543.09元。据此，瑞华建筑公司与南郄马小学之间的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完毕。庭审中，瑞华建筑公司主张学校自2007年12月支付工程款，但直至2014年2月24日才支付完毕，故应按《建设施工合同》第33.3条款约定计算利息，利息自2007年12月起计算，基数以工程总欠款扣除被告付款后分段计算；瑞华建筑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由该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4月16日向南郄马小学出具的一份函件，载明因学校未及时付清工程款，原告个人贷款付清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要求南郄马小学根据合同约定拨付贷款利息50余万元。另外还申请其公司两位员工罗彩红、刘东芳出庭作证，证实其每年春节前都向南郄马小学和五十五中讨要工程款和利息。二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辩称未收到过瑞华建筑公司方的函件，而且发包人是在2009年才收到相关结算报告或结算资料，后经审计才进行的结算，在此期间，瑞华建筑公司只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并未主张相关利息，其利息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述事实有《建设施工合同》、审核报告、付款证明、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瑞华建筑公司与南郄马小学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华建筑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南郄马小学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该工程于2007年12月份竣工并交付使用，但瑞华建筑公司与南郄马小学于2009年12月21日对该工程进行了审核定价。南郄马小学应自2009年12月21日后28内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其逾期付款，应当从第29天起即2010年1月19日起支付利息。因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瑞华建筑公司最晚应于2012年1月19日主张利息权利，但其至2016年1月26日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瑞华建筑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事由，因其提交的催收利息的函件系2015年4月16日出具，已超过两年时效期间，且无被告方签收证明，南郄马小学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证人证言，因两名证人均系原告瑞华建筑公司员工，与原告方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书面证据相佐证，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50元。 瑞华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瑞华建筑公司与南郄马小学、五十五中对涉案工程于2007年12月竣工并交付使用，于2009年12月21日对该工程进行了审核定价，工程审定价款为2427154.63元，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等事实均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但建设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当以建设工程交付的时间为付款时间也即利息计付之日。涉案工程交付后双方没有对工程款进行审核定价的应当以双方审核定价之日为利息计付之日。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19日为利息支付之日并无不妥。瑞华建筑公司虽称其每年均向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认定为时效中断，其于2016年1月26日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五十五中与南郄马小学合并成立石家庄市第五十五中学学区，案涉工程即教学实验楼由五十五中学实际使用。石家庄市栾城区教育局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瑞华建筑公司于2007年完成的南郄马中心小学实验楼工程，原属栾城县教育局的南郄马中心小学，工程竣工后由栾城县教育局负责支付工程款，瑞华建筑公司自2007年开始每年到栾城县教育局索要工程款及利息，2009年因行政区域变化，南郄马中心小学划归高新区，但截止到2012年相关账目始终未能交接完毕，2010年至2013年期间，瑞华建筑公司多次到我局索要欠款及利息”。瑞华建筑公司未向南郄马小学、五十五中出具过工程款结清证明。五十五中称最后一次付款时会计说已经将工程款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瑞华建筑公司对此也并不认可。再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南郄马小学与瑞华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华建筑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南郄马小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南郄马小学与瑞华建筑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南郄马小学原主管部门即原栾城县教育局2010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案涉工程于2007年12月竣工交付使用，河北德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后于2009年12月21日作出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并与瑞华建筑公司、南郄马小学三方签署《建设工程预（结）决算审核定案表》，至此确定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2427154.63元，因瑞华建筑公司自认原栾城县教育局在工程结算前已支付工程款1210000元，故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南郄马小学应于2010年1月19日起以1217154.63元为基数向瑞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瑞华建筑公司并无放弃工程款利息主张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在此期间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从中予以扣减。五十五中已与南郄马小学合并为一个学区，其又为案涉工程的实际使用人并也曾向瑞华建筑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故其对所欠瑞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也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利息为主债权的法定孳息，南郄马小学、五十五中不仅负有偿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作为法定孳息的工程款利息也应一并返还，五十五中最后一次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对于瑞华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而言已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瑞华建筑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一、二审认定瑞华建筑工程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并以此为由驳回瑞华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瑞华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1民终7593号民事判决及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19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被申请人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小学、石家庄市第五十五中学共同偿还再审申请人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17154.6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小学于2013年2月7日支付的工程款240000元、石家庄市第五十五中学于2013年12月18日支付的工程款928611.54元和2014年2月24日支付的48543.09元分别从中予以分段扣减；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被申请人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小学、石家庄市第五十五中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再审申请人石家庄瑞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50元，被申请人石家庄高新区南郄马小学、石家庄市第五十五中学负担4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义秀 法官助理 米华伦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