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3行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韶山市枣园路14号。法定代表人彭国光，局长。委托代理人杨红波，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迎美，湖南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世中，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住韶山市。委托代理人刘雪辉，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远亮，男，194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住韶山市。原审原告赵慈秀，女，194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住韶山市。系被上诉人毛远亮之妻。毛远亮、赵慈秀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春华，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淑琼，女，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住韶山市。系被上诉人毛远亮之女。原审第三人沈秀梅，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住韶山市。委托代理人刘雪辉，韶山市韶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韶山市自然资源局、吴世中与被上诉人毛远亮，原审原告赵慈秀，原审第三人毛淑琼、沈秀梅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8月11日，原告毛远亮通过报名、竞买等程序竞得原韶山市委大院国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9栋房产所有权，韶山市国土资源局及原韶山市房产局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9栋房产所有权登记在原告毛远亮名下。2005年11月16日，毛远亮以韶国字（2005）第050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在韶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抵押贷款100万元，于2005年11月17日在韶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毛远亮与第三人吴世中、沈秀梅协商筹划成立金峰公司，并于2006年6月1日举行了金峰公司首次股东会，首次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住所韶山市大院内），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五百万元，股东吴世中货币出资175万元、股东沈秀梅货币出资160万元、股东毛远亮以房地产折价出资165万元，股东全权委托吴世中到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并领取营业执照。2006年6月28日，原告毛远亮向韶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申请办理土地证转户的报告”，报告内容提到，因与人合伙办企业需要实物入股，同意将个人竞得原韶山市委大院出让地入股，特报告贵局，申请办理转户手续，企业名称韶山金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2006年7月3日，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土地证转户报告、毛远亮为股东的首次股东会决议、韶国字（2005）第050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办理了国有土地变更登记，土地登记证号为韶国用（2006）字第06210号，登记来源为转让。当第三人吴世中办理金峰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手续时，因股东毛远亮在银行尚有欠款未还清，无法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因而决定由其女儿第三人毛淑琼替代毛远亮成为金峰公司股东，以便顺利注册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2006年7月13日，金峰公司注册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06年9月12日，第三人吴世中执原告毛远亮的身份证复印件、韶政私房权证清字第××号等产权证明书、毛远亮为股东的首次股东会决议、房屋买卖完税证等到被告（原韶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被告（原韶山市房地产管理局）为金峰公司颁发了证号00××90号、00××91号、00××92号、00××93号、00××94号、00××95号、00××96号、00××97号、00××98号房产证，其《韶山市登记申请表》中登记类型为转移登记、产权来源及时间均载明“2006年购”，申请人意见栏代理人为吴世中，并加盖了金峰公司公章。2006年10月1日，第三人吴世中代表金峰公司为原告毛远亮偿还在韶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贷款1000000元，利息294.5元，金峰公司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1000294.5元。2006年10月11日，原告毛远亮（转让方）与金峰公司（收购方）补签了一份《韶山市原市委大院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提到，转让人毛远亮属金峰公司股东，毛远亮将涉案房地产转让给金峰公司，转让价格148万元，该土地及房屋由金峰公司使用及所有，该房地产转让税费由购买人承担。协议落款处毛远亮在转让人处签名，在收购方金峰公司下面有吴世中、毛远亮、沈秀梅三人签名。2006年9月12日，金峰公司以（2005）第050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在韶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80万元。2007年8月1日，金峰公司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同意逐步解散公司，将公司所欠贷款180万元由毛远亮偿还后，将公司原市委大院房产、地产所有权转让给毛远亮，但必须在2007年9月30日前办理好变更手续，否则此协议作废。此后，原告毛远亮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去偿还该180万元贷款，也未去办理房产、地产所有权变更手续，但一直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内。2007年9月30日以后，第三人吴世中以金峰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将韶山市委大院房产卖给了一位江西老板，用售卖款偿还了在银行的贷款180万元及利息。金峰公司因不按规定进行年度检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2008年7月17日，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金峰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2月11日，金峰公司被注销。原告认为，被告违法将原告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了变更登记，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而起诉至法院。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是否主体适格；二是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起诉期限；三是被告的发证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对于第一个焦点，两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毛远亮系争议土地的原使用权人和房产的原所有权人，其对变更登记至金峰公司名下提出诉讼，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原告毛远亮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赵慈秀不是相关房地产的登记权人，在原登记权利人毛远亮已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赵慈秀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于第二个焦点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即便原告已知晓转户，但不能证明原告知道颁证的具体内容，原告起诉距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尚未超过20年，故不能认定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对于第三个焦点被告的房产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以及是否应予以撤销的问题。对于韶国字（2005）第050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为韶国用（2006）字第062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行为，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文件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韶山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原告毛远亮提交的土地转户报告原告虽然向韶山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了“关于申请办理土地证转户的报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金峰公司首次股东会决议（毛远亮为股东并签名）、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税费缴纳证明，但该报告并未具体明确需要过户的土地及房产证号，无土地变更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资料、土地归户卡、土地登记审批表等登记审批资料，且在该宗土地存在抵押登记的情况下（2005年11月17日抵押登记），并无解除土地使用权抵押等手续，同时，亦无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毛远亮本人到现场办理了权证过户，故该院认为被告对该宗土地的变更登记行为手续不齐，程序违法，处理明显不当，依法亦应予撤销。对于颁发韶国字（2006）字第062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产权证号00××90号、00××91号、00××92号、00××93号、00××94号、00××95号、00××96号、00××97号、00××98号房产证的行为，在2006年左右，韶山市国土资源局与韶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属于两个不同的行政单位，原告毛远亮的“关于申请办理土地证转户的报告”只是向韶山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并未向韶山市房地产管理局提出。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房屋转让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的，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韶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在没有原产权人毛远亮申请过户并提供相关合同等文件的情况下，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毛远亮本人到现场办理了产权过户，而单独依金峰公司的申请办理九套房产过户手续的行政行为产权来源资料齐全、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遂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韶山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韶国字（2006）字第062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撤销被告韶山市自然资源局（原韶山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产权证号为00××90号、00××91号、00××92号、00××93号、00××94号、00××95号、00××96号、00××97号、00××98号房产证；三、驳回原告毛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赵慈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韶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韶山市自然资源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内容冲突，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一审判决书第18页载明的内容与19页至20页载明的内容是认定的同一事实，适用的是同一法律规定即《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但却作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程序合法性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依照当时的相关规定履行了相应的职责，且被诉行政行为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即使程序存在瑕疵，也应当作出确认程序违法的判决，而不是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吴世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早已知晓房地产被转移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间。2006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韶山市原市委大院转让协议》，2007年8月1日又签订《韶山金峰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被上诉人均在上面签字认可。根据协议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在此时就已经知晓该房地产已转移登记在金峰公司名下，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间。而一审判决却以即使被上诉人知晓转户，但不能证明其知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认定被上诉人未超过起诉期间，实属理由牵强。二、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本人去办理了转移登记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办理房地产变更登记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同到韶山市国土局、原韶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咨询办理国有土地、房产转移登记的相关手续，然后按照相关要求，提供了全套资料，并不是凭单独的转户报告办理的变更登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毛远亮答辩称，一、本案应当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上诉人吴世中主张本案已过起诉期限理由不能成立。二、答辩人未亲自或委托他人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吴世中称其与答辩人一起去办理的过户登记，没有事实基础。三、答辩人并非金峰公司股东，无须对该公司成立履行出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赵慈秀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毛远亮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毛淑琼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沈秀梅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吴世中的上诉意见一致。经本院二审阅卷、调查并询问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的“2007年9月30日以后，第三人吴世中以金峰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将韶山市委大院房产卖给了一位江西老板，用售卖款偿还了在银行的贷款180万元及利息。”由于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1日，金峰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其主要内容是：一致同意将公司（原市委大院房产、地产）在韶山信用联社抵押贷款180万元由毛远亮偿还后，（原市委大院房产、地产所有权）转让给毛远亮，其贷款利息变更前由公司负责承担，期限在2007年9月30日前办理好变更手续，否则，此协议作废。上诉人吴世中，被上诉人毛远亮，原审第三人沈秀梅、毛淑琼均在该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八条【起诉期限的扣除和延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规定情形的；……”2006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颁发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2006年10月11日的《韶山市原市委大院转让协议》及2007年8月1日的金峰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均有被上诉人毛远亮的签名确认，均可证实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让到金峰公司名下是被上诉人毛远亮的真实意思,且其确已知道涉案房屋已登记在金峰公司名下。又，因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原权利人系被上诉人毛远亮，其对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层数、面积、位置等均早已知晓。故被上诉人毛远亮最迟在2007年8月1日就知道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所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毛远亮直至2018年9月4日才向韶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上诉人韶山市自然资源局、吴世中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行初49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毛远亮、原审原告赵慈秀的起诉。上诉人韶山市自然资源局、吴世中预交的上诉费各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审 判 长  秦泽湘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陈书经代理书记员  王成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第四十八条【起诉期限的扣除和延长】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规定情形的；……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