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春，黑龙江远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天目路台港新村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31857T。法定代表人：周天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宇，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六顺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7441763321。法定代表人：赵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胜，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目公司）、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诉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2、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由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负责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或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首先,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被上诉人天目公司要求返还未中标的投标保证金，应当由被上诉人泓森公司返还还是由招标人返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但是招标人返还保证金的前提是招标人已经收取投标保证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天目公司的投标保证金未交给上诉人，而是交给被上诉人泓森公司,而泓森公司未将投标保证金交付与上诉人。根据公平原则,应当由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人返还,即泓森公司返还,而非上诉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泓森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超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泓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的代理权限。《招标投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招标代理机构应当在招标人委托的范围内办理招标事宜,并遵守本法关于招标人的规定”。上诉人与泓森签订的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专用条款4.1约定了委托招标代理工作的具体范围和内容,关于泓森的委托权限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泓森公司有权收取投标保证金,泓森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行为超出代理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据此规定,被上诉人泓森公司超越代理权收取被上诉人天目公司投标保证金的行为在上诉人未追认前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也就是说上诉人不具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又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据此规定,被上诉人泓森公司在收取且占有保证金的情况下,应当负有返还的义务。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保证金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返还保证金的主体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泓森公司无法定收取保证金的权利,现占有被上诉人天目公司的保证金拒不返还,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泓森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由被上诉人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负责承担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或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招标人只有在收取保证金的情况下方具有返还的义务,泓森公司作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人,且未将此款项交付上诉人，应承担返还义务。泓森公司作为合法设立专业从事招投标代理业务的中介机构应当熟知《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的相应规定,在明知应由其公司及时返还在本项目下的所有招标项目和单位的投标保证金而拒不返还,其行为违法,应当在收取保证金的范围承担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有理,应予支持。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是上诉人收取。根据上诉人和招标代理人泓森公司共同发布的招标文件,投标人交纳投标保证金应交到泓森公司账上,而泓森公司是代上诉人进行招标的,其与泓森公司之间是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实施的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对外承担责任。故投标保证金虽然是交给泓森公司的,但理应认定上诉人收到了答辩人所交的投标保证金。二、上诉人称泓森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超越代理权限,完全不是事实。因为投标保证金交纳账号以及交纳时间均是上诉人与泓森公司共同发布的招标文件中明确规定的。由此证实上诉人同意或认可泓森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三、泓森公司作为代理人,因其与上诉人有其他纠纷,拒不按投标文件规定及时将未中标的投标保证金原路退还给答辩人等投标人,其行为同样是有过错的,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答辩人没有上诉,就此问题,请二审法院直接认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泓森公司根据双方制定的招标文件收取投标保证金,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黑龙江省肇东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施工》招标文件第20页3.4.1关于投标保证金的规定,投标人应将投标保证金以电汇形式汇入泓森公司的银行账户。该招标文件是由泓森公司制作,北控公司审核并经签章后予以发布。因此该招标文件的制定是经过北控公司的同意,招标文件的内容对北控公司具有约束力。泓森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既符合招标文件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北控公司上诉称泓森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系超越代理权限,此说法罔顾招标文件内容,毫无事实根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泓森公司与北控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泓森公司以北控公司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法律效果归属于代理人北控公司承担。代理人接受被代理人委托,在代理权限内,独立实施法律行为的效果归属于被代理人承担,该法律行为直接约束被代理人与第三人。结合本案,即泓森公司与北控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泓森公司作为代理人,接受被代理人北控公司的委托,在代理权限内以北控公司名义实施招标行为,代北控公司向天目公司收取投标保证金,其法律效果归属于北控公司承担,并直接约束北控公司与天目公司,故由此而引发的争议,天目公司应向北控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北控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投标保证金500,000.00元，并自2017年10月10日起以50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6月8日，被告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就黑龙江省肇东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施工事宜招标代理事项签订《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根据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人应在2017年8月20日16时前支付500,000.00元投标保证金至被告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账号。原告作为投标人已于2017年8月18日给被告黑龙江泓森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账户汇款500,000.00元投标保证金。2017年9月1日，原告经过查询得知其未中标。按照招标文件规定，向二被告要求返还投标保证金，二被告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投标保证金是在招标投标活动中，投标人随投标文件一同递交给招标人的一定形式、一定金额的投标责任担保。《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五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本案中，原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招标项目中未中标，其缴纳的招标保证金，理应由招标人退还。招标代理公司作为招标的代理人，代为招标人行使权力，招标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招标人行使并承担，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应当由招标人承担，即被告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400.00元，由被告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承担。经审理，本院对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招标人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和招标代理人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中，对投标保证金的收取和返还并未进行约定，但在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与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共同发布的招标文件中，已明确载明：投标保证金为招标文件的组成内容；在投标人指定的时间内以电汇的形式汇到招标代理人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开户的账户内；并在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和中标人返还投标保证金。即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对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在招标过程中收取投标保证金的行为是知晓，故基于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与招标代理人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及招标文件的约定，在投标人未中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招标人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江苏天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诉请由投标人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和实际收取投标保证金的投标代理人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责任。但对一审法院判决由招标人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承担返还投保保证金的责任，其并未上诉，即该判决结果并未使投标人的利益受到损失，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主张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超越代理权，其不应承担投保保证金的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可在退还保证金后，另行向黑龙江泓森建筑工程招标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由肇东北控环境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雪红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