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曲靖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09882717P。住所：曲靖市麒麟区玄坛路。负责人：王逢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云富，男，汉族，1949年12月23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峰、王斐（实习），云南大格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云，男，汉族，1975年12月1日生，户籍地曲靖市沾益区，现租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曲靖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云富、陈光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曲靖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代云富的经济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陈光云承担。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代云富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的残疾赔偿金为69989.92元。1、被上诉人代云富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乾盛司鉴字临床（2019）第10519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代云富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本次外伤起主要作用”、曲靖市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记载代云富“既往史……陈旧性踝关节骨折，“右侧外踝骨折（陈旧性骨折？）”从前述证据可以看出：（1）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被上诉人代云富右踝关节存在陈旧性骨折；（2）本次交通事故伤及代云富之前受过伤的右踝；（3）基于交通事故的新伤叠加之前的旧伤导致代云富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致九级伤残，鉴定机构才认定本次外伤起主要作用。2、2014年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明确个人体质特殊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所谓特殊体质，简单地说，就是某人具有的不同于常人的体质。显然，特殊体质不包括外伤，本案中被上诉人代云富陈旧性骨折不应界定为特殊体质，进而也不适用24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规则。3、因果关系不仅是侵权法规定的基本内容，而且构成了几乎所有赔偿责任成立要件的基础，因为一个人对某一损害的责任，只能建立在这个人与该损害存在联系的基础上。本案中，根据乾盛司鉴字临床（2019）第10519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代云富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伤残等级鉴定为九级，本次外伤起主要作用”，即应排除非交通事故引发的损伤及对应损失，考虑本案案情，应确定交通事故对九级伤残的参与度为80％，据此计算的残疾赔偿金为：33488元／年×（0.20Ｘ0.8＋0.01＋0.01＋0.Ｏｌ）Ｘ11年＝69989.92元，其中0.2为九级伤残系数、0.8为九级伤残参与度、0.01为三个十级伤残附加系数。二、被上诉人陈光云驾驶的云Ｄ×××××号车登记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陈光云自述本次事故发生在其驾驶事故车辆接送乘客过程中，即使用性质发生了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等关于保险标的用途改变属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等规定，本案中应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代云富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三、综合前述理由并结合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l04713.92元。其中，交强险医疗项下在限额内赔偿l0000元，交强险伤残项下分别赔偿残疾赔偿金69989.92元、护理费1922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项计94713.92元。因上诉人已经赔偿代云富100000元，本案中，上诉人实际再赔偿4713.92元。代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259446.18元；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5时33分许，被告陈光云驾驶云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曲靖市麒麟区长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小坡××红绿灯路口处，与由北向南横过人行横道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光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曲靖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骨盆骨折（右侧髂骨、骶骨右侧块、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3、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蛛网膜下出血；5、脑挫伤（右顶叶）；6、右侧多根肋骨骨折（右侧第3—7前肋骨及第4、5、6、8后肋骨骨折）；7、右侧外踝骨骨折等。在全身麻醉下行右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右胫骨骨折外固定架固定＋骨盆骨折切开复位螺钉内固定术＋骶髂关节融合术（右骶髂关节脱位螺钉固定），术后转ＩＣＵ病区治疗，后转康复科进行治疗。于2019年11月12日出院，先后住院120天，原告住院医疗费为186976.5元，其中被告陈光云支付17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万元，原告支付69976.5元。原告住院期间购买药品、残疾辅助器具、护理垫、尿不湿、湿纸巾等护理用品支付4014元。被告陈光云支付门诊费2065元。医院出具了住院期间有2人陪护；在康复科住院1人陪护。实际护理为，被告陈光云的妻子白天护理60天，夜间由原告的儿子护理，其余住院时间由原告的儿子护理。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2月2日，原告经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腹部诊断（胆道术后，胆囊术后，空肠术后—胃空肠吻合术、左上腹小肠术后）、右踝部诊断、胸部诊断均与本次外伤无关。其余诊断与本次外伤有关。（二）代云富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九级，本次外伤起主要作用；代云富右膝关节活动障碍伤残等级为十级；代云富骨盆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代云富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三）代云富后期医疗费评估为24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陈光云驾驶的云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万元，并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7月7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胆道术后，胆囊术后，空肠术后—胃空肠吻合术、左上腹小肠术后、右踝部诊断、胸部诊断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公民的人身健康和生命安全受法律保护。被告陈光云驾驶机动车与横过人行横道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陈光云存在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过错，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被告陈光云驾驶的机动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被告陈光云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及购买药品、残疾辅助器具、护理用品等合计193055.5元，其中被告陈光云支付19065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10万元；原告支付739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120天×50元=6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护理费为：120天×160.2元×1人=19224元，（其中被告陈光云的妻子白天护理60天，护理费为60天×160.2元×1/2=4806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3000元。原告多等级伤残（一个九级、三个十级），赔偿系数为23%，原告于1949年12月23日出生，2019年7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满69周岁，残疾赔偿金为：33488元×（20年－9年）×23%=84724.64元。原告因受伤致残，造成全身多处骨折，并且多处行内固定和外固定术，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原告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告因伤致残，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及购买药品、残疾辅助器具、护理用品等共计1930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24000元、护理费1922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724.6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347504.14元。被告陈光云应承担鉴定费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内赔偿原告344504.14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万元，还应赔偿原告244504.14元。为避免重复诉讼，被告保险公司从应赔偿原告的款项中，给付被告陈光云支付的医疗费19065元、护理费4806元，合计23871元，扣除被告陈光云应承担的鉴定费3000元外，被告保险公司直接赔偿原告223633.14元，给付被告陈光云20871元。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按80%承担赔偿，九级伤残的赔偿金按70%赔偿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代云富223633.14元；给付被告陈光云20871元。二、驳回原告代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代云富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2019年7月15日5时33分许，陈光云驾驶云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曲靖市麒麟区长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小坡××红绿灯路口处，与由北向南横过人行横道的代云富发生碰撞，造成代云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光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代云富无责任。关于代云富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代云富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代云富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上诉人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代云富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80%”为由，主张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作相应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陈光云驾驶机动车穿越人行横道线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代云富发生碰撞所致。本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代云富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因此，受害人代云富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陈光云驾驶的云Ｄ×××××号车登记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但陈光云自述本次事故发生在其驾驶事故车辆接送乘客过程中，其改变了车辆用途，至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主张应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而本案中，陈光云陈述其一审自述的发生事故时拉客是指车上载有其自己的亲戚（其妹妹及妹夫），其该解释也具有合理性，在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陈光云改变车辆用途，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陈光云在一审中的自述认定本案存在肇事车辆用途改变，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刘跃昌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翟 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