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0306号原告：张巨良，男，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明华灯具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秀萍，女，195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饮食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臣（张秀萍之夫），北京市汽车配电总厂退休职工。原告：张秀荣，女，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广安灯具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华（张秀荣之夫），北京明华灯具厂退休职工。被告：马金才，男，199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被告：北京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平房东口京城梨园内1号院D座1420室。法定代表人：席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贺霜，女，北京中瑞物流有限公司职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被告：北京诚运华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园盈路7号。法定代表人：郑水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新，北京市中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与被告马金才、北京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北京诚运华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运华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巨良，原告张秀萍委托代理人刘世臣，原告张秀荣委托代理人毛宝华，被告马金才，被告中瑞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徐贺霜，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岩，被告诚运华货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伟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52384.25元、护理费309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每天50元计算28天）、营养费1400元（每天50元计算28天）、交通费1620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丧葬费63553.50元（按照2018年北京市月平均工资10592.25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561783.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系受害人张尚书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3月2日，被告马金才驾驶中通快递公司电动三轮车（车号×××）在北京市西城区鸭子桥北里11号楼下倒车过程中，将在马路旁的张尚书撞倒，被紧急送往北京市健宫医院救治，医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且多处软组织挫伤。鉴于受害人年事已高且患有多种老年性疾病，手术风险极大，故医院不同意进行手术治疗，后转至北京市回民医院，在住院过程中并发脑血管意外，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30日死亡，自事故发生至死亡不足一个月。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广安门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被告马金才负全部责任。事故导致原告遭受各项损失。经查，被告中瑞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处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马金才为被告诚运华货运公司派送区域内的快递员，为诚运华货运公司提供快递服务，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诚运华货运公司。原告认为，被告马金才的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张尚书死亡，给受害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被告马金才作为被告中瑞物流公司、诚运华货运公司的工作人员属职务行为，应由所在单位承担责任。我们遗憾的看到在事故发生之后，被告除先期垫付10000元抢救费之外便不再过问，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被告各方就事故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马金才辩称，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我是诚运华货运公司的职工，应由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中瑞物流公司辩称，马金才是诚运华货运公司派送区域内的快递员，为该公司提供快递服务，×××号车辆实际所有者是诚运华货运公司。北京市快递协会为方便管理快递车辆，所以车辆是以我公司名义投保，诚运华货运公司是中通快递的加盟商，我公司是中通快递的子公司，诚运华货运公司是自行经营，本案应由诚运华货运公司承担责任，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辩称，涉案三轮车（车牌是×××）在我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我公司按北京市快递协会的要求对该车辆车身编码和快递协会车辆牌号进行投保，需要马金才或诚运华货运公司提供车辆照片，证明事故车辆是我公司承保的车辆。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万元，项目是三者车辆修理费和医疗费，本次事故受害人死亡原因是脑血管意外，而事故只是造成其股骨干骨折，我公司认为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诚运华货运公司辩称，本案车辆在被告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万元），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其余费用应由被告马金才承担，我方与马金才是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不是雇佣关系，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车辆在取派件过程中致第三人损害，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本案受害人死亡原因是脑淤血，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日17时40分许，在北京市西城区鸭子桥北里1号楼下，诚运华货运公司快递员马金才驾驶快递三轮车（车牌号×××）由西向东倒车，三轮车后部与行人张尚书接触，造成张尚书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广安门大队认定，马金才为全部责任，张尚书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至同年3月15日，张尚书在北京市健宫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3天，入院后完善检查，拟行手术治疗，请相关科室会诊，综合评估患者手术风险高，告知患者及家属病情，经和家属及患者沟通后建议给予保守治疗及对症处理，出院诊断：左股骨颈头下骨折，重度骨质疏松，重度骨关节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支架置入术后状态，失眠，便秘。出院医嘱：出院带药……；建议前往其他医院进一步治疗，加强护理，注意卧床并发症……。2019年3月15日至同年3月30日，张尚书在北京市回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5天，入院后完善化验检查，诊断明确，心电监护，吸氧，给予左下肢持续皮牵引固定外展中立位，给予静点补钙、对症治疗，活血通脉治疗，因患者高龄手术风险大，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治疗，患者入院后完善检查后诊为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向家属交待病情，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心脑血管意外，肺栓塞、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家属理解放弃有创抢救，患者于2019年3月30日突发意识丧失……，于15:25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脑血管意外。以上，张尚书共住院28天，医疗费为34823.92元（含辅助器具费35.80元，自付24823.92元）、护理费为3060元。另查，中瑞物流公司为×××三轮车在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万元，只负责赔偿车辆修理费用和人伤医疗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特许人）与诚运华货运公司（被特许人）签订《中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北京马连道中通地域范围内，特许人将拥有的注册商标“中通”、企业标识“中通快递”、“ZTOEXPRESS”及相应图形在内的商标、标识，根据合同约定的条件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许可类型为普通使用许可。诚运华货运公司（甲方）与马金才（乙方）签有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北京中通快递加盟网点，经营太平桥西里区域的中通快递业务，乙方作为甲方局部区域的合作伙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予以划定的区域为承包经营范围，乙方在该区域内从事中通快递的派送和揽收业务；甲方支付乙方派送费。事故发生后，诚运华货运公司已垫付张尚书住院押金10000元、医疗费1096.70元、护理费2200元、辅助器具费106元。再查，张尚书与安女贤（2000年3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3人，即张秀萍、张秀荣、张巨良。张尚书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张尚书（1928年11月20日出生）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张秀萍、张秀荣、张巨良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公式为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5年=339950元。丧葬费计算公式为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6个月=5080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诚运华货运公司申请对张尚书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节载明：被鉴定人因交通外伤分别于2019年3月2日到北京市健宫医院及2019年3月15日到北京市回民医院住院治疗，既往有高血压病及冠心病史，10年前因冠心病于宣武医院行冠脉支架植入术。住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高血压、冠心病、骨质疏松、骨关节病、神经根炎。在两家医院行住院牵引保守治疗，治疗期间被鉴定人出现细菌性肺炎、泌尿系感染、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低钾血症、脑血管意外等危及生命症状，于2019年3月30日死亡。临床死亡原因：脑血管意外。因未做尸检确切死亡原因不能给出，鉴于被鉴定人是高龄患者，既往有较严重高血压病史及冠心病、心血管支架术史，以及住院中出现较多致命性并发症，如（细菌性肺炎、泌尿系感染、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蛋白血症、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低钾血症、脑血管意外）等，不排除患者骨折创伤刺激原有基础病的加重，同时也不排除长期卧床牵引治疗促进/引发并发症加重病情。综上，被鉴定人张尚书自身具有严重的基础疾病，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伤无明显直接关联性。鉴于被鉴定人伤前已有高血压10年三期，冠心病支架术后多年，以及外伤后创伤刺激，高龄体质虚弱，不排除交通外伤骨折打击、长期卧床有加重患者并发症因素存在可能，应认为被鉴定人的死亡与外伤为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外伤责任度（参与度）为次要责任。诚运华货运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9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结算清单、护理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派出所证明信、单位证明、保险单、加盟合同、承包协议书、垫付费用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金才驾驶三轮车与张尚书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马金才负全部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马金才在诚运华货运公司划定的区域内从事快递的派送和揽收工作，诚运华货运公司按单向马金才支付相应费用，因此双方之间名为承包关系，实为雇佣关系，马金才在从事快递过程中致张尚书损害，应由诚运华货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车辆已在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本案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均应由诚运华货运公司承担。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并有相应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进行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计算医疗费数额有误，应以本院核定的数额为准，并且应扣除诚运华货运公司已垫付的住院押金；诚运华货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可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返还给诚运华货运公司。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应予支持。张尚书的伤情确实需要护理，具体护理费应以票据金额为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并不包括诚运华货运公司垫付的护理费，无需予以扣除。根据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为办理丧葬等事宜的实际情况，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主张的其他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计算得当，本院应予支持，但主张丧葬费的数额有误，应以本院核定的数额为准；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张尚书自身具有严重的基础疾病，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伤无明显直接关联性，鉴于张尚书伤前已有高血压10年三期，冠心病支架术后多年，以及外伤后创伤刺激，高龄体质虚弱，不排除交通外伤骨折打击、长期卧床有加重患者并发症因素存在可能，应认为张尚书的死亡与外伤为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外伤责任度（参与度）为次要责任；据此，本院认定诚运华货运公司应按照40%的比例赔偿上述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张尚书在受伤之后死亡，张尚书的死亡与外伤为间接因果关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40000元，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诚运华货运公司因此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医疗费24788.12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北京诚运华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辅助器具费3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306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元、丧葬费203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203196.6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给付被告北京诚运华货运服务有限公司11096.70元；四、驳回原告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8元，由原告张巨良、张秀萍、张秀荣负担469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诚运华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2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锋书 记 员 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