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冯玉涛，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起，男，1961年1月3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陈琳，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凤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042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凤起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署的《免除债务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对双方签署的《免除债务协议书》第二条“由乙方负责撤回对甲方控申的相关案件。如果甲方不安上述条款履行，乙方可以继续追责致伤乙方的刑事责任”的约定，不能武断的理解为由乙方负责让周凤起不再承担刑事责任，更不能理解为刘军有决定是否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的权利。该条约定的本意是周凤起按照双方签署的《免除债务协议书》履行全部义务后，刘军对周凤起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公诉机关和人民法院不再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从而减轻对被上诉人的刑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署的《免除债务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错误。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免除债务协议书》是无效的，那么(2019)内0421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将因其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发生改变，导致该判决书违背罪刑法定原则，对被上诉人的量刑也将发生改变，也势必严重损害法律的权威性。2、本案的争议的焦点并非是《免除债务协议书》的效力，而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撤销权。2019年1月16日，双方在公开、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署《免除债务协议书》，被上诉人也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不按《免除债务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所产生的后果应有充分的认知，所以，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10日提起诉讼，此时被上诉人享有的撤销权己经灭失，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撤销权诉求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原审诉求主张撤销2019年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应该根据撤销权的规定审理该合同是否应该撤销，不能直接将合同论理为无效协议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同时，涉案协议有新地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和签字，并且该协议书中的部分事实已经有刑事判决书查明，结合我国人民调解法的规定，该协议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周凤起答辩服判，称审查合同效力是审理本案的前提，故本案对合同效力的审查是正确的，本案合同无效是因为其内容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是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况。协议书效力在（2019）内0421民初56号判决时已有确定。周凤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6日，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周凤起失手将刘军打伤。2019年1月16日，双方就周凤起失手将刘军打伤一事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周凤起免除刘军2019年1月16日以前在周凤起处的全部债务,同时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刘军必须负责撤回对周凤起控申的相关案件,对此双方签订了《免除债务协议书》一份。2019年6月21日，周凤起在其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开庭审理时才知道人民法院委托阿旗司法局对周凤起进行调查评估时刘军明确表示对周凤起的行为不谅解的事实,同时周凤起也知道了刘军根本没有权利撤回周凤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控告。但刘军却以此为由致使周凤起陷入错误认识,骗取周凤起签署《免除债务协议书》,故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周凤起、刘军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并要求刘军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刘军一审辩称，1、周凤起在本案中提起撤销协议书属于行使合同撤销权，根据合同法对撤销权的规定，该权利属于除斥期间，2019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撤销权已经消灭，周凤起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3月10日，周凤起诉称2019年6月21日才得知不谅解以及刘军没有权利撤回控告等事项是不成立的。因为周凤起该陈述是围绕自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权的事由，规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陈述。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中22000元已经履行，且经过新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周凤起在签订协议时就应当知道不履行该协议全部义务的法律后果，所以周凤起诉求第一项撤销权已经消灭，不具备起诉条件；2、2019年1月16日的协议书在（2019）内0421刑初56号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对该协议书签订的债务的免除、部分事项履行均已查明，在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周凤起积极赔偿本案刘军经济损失已经酌定从轻处罚，说明双方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具备撤销事由。本案周凤起应当履行协议书中的各项义务，周凤起的诉求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6日周凤起与刘军因琐事发生争吵,周凤起将刘军打伤，经法医鉴定刘军所伤害为轻伤二级。2019年1月16日,周凤起（甲方）与刘军（乙方）签订《免除债务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甲方将乙方在2019年1月16日以前所欠甲方债务全部免除。二、甲方免除乙方债务包括乙方在阿鲁科尔沁农商银行先锋支行的贷款本金由甲方负责偿还。同时还要解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或抵押合同。除此之外,甲方再给付乙方人民币贰万贰仟元，由乙方负责撤回对甲方控申的相关案件。如果甲方不按上述条款履行，乙方可以继续追责致伤乙方的刑事责任。三、甲方免除乙方债务后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不再要求对方履行任何义务。当日,刘军收到周凤起赔偿20000元，刘军给周凤起出具谅解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周凤起失手将刘军致伤，事后周凤起及亲友积极进行赔偿，赔偿刘军各类损失人民币20000元,这次事件刘军也存在严重过错，故对周凤起的行为进行谅解。”。2019年6月21日本院公开审理周凤起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庭审时在阿旗司法局出具的阿矫评字〔2019〕33号调查评估意见书中被害人刘军明确表示对周凤起不予谅解。现周凤起诉称，2019年6月21日，周凤起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开庭审理时才知道在人民法院委托阿旗司法局对周凤起进行调查评估时刘军明确表示对周凤起的行为不谅解,同时周凤起也知道了刘军根本没有权利撤回周凤起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控告,本案刘军的行为使周凤起陷入错误认识,骗取周凤起签署《免除债务协议书》,故诉请要求判令撤回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并要求刘军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月16日原、刘军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因2019年1月6日周凤起将刘军打伤，刘军所伤害为轻伤二级，周凤起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双方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乙方负责撤回对甲方控申的相关案件。如果甲方不按上述条款履行，乙方可以继续追责致伤乙方的刑事责任。”。而刑事案件的刘军人承担刑事责任是法定的，不由被害人是否控告所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将刑事案件刘军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作为协议的内容，属于合同无效第五款规定的情形。故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是无效的，故周凤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凤起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军上诉主张案涉《免除债务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周凤起的撤销权已灭失，且周凤起的诉讼请求是撤销涉案协议书，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合同无效，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驳回周凤起的起诉。对此，双方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书》将刑事案件刘军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作为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自始不具有约束力。无效合同不存在撤销事由，周凤起提起撤销之诉，审查案涉合同效力、案涉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内容是审理本案的前提，一审法院审查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由上诉人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0二0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