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永莲，女，195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维宣，男，196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维元，男，1971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维红，女，197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燕平，男，197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钟山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碧云西路3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MA6E8H8M1H。负责人：江海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510828179。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220052。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马戛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1MB0W92354F。法定代表人：陈吉奎，系该社区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执业证号：32409111100010。再审申请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燕平、陈维红（以下简称“刘永莲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钟山供电局（以下简称“钟山供电局”）、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双戛社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2民终1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黔民申41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红、陈燕平、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的代理人秦博、秦英、被申请人双戛社区的代理人周玉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莲等五人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终1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被申请人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陈学伍死亡的赔偿金和丧葬费235887元。事实与理由：一、被申请人对高压电线距离申请人家房屋太近的事实，没有治理方案和采取治理措施，是导致触电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协议补偿时陈学伍并未死亡，从意思表示上协议不包括死亡赔偿，赔偿协议达成后，陈学伍才死亡，故申请人诉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辩称，1、被申请方的高压线路是在申请方建房之前，申请方在距离高压线路不足1.5米的地方违法建房，被申请方发现后按照电力法以及电力运行的有关规定向申请方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及向申请方发出安全告知书、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同时向双戛乡人民政府报告及请示，请求政府责令申请方排除安全隐患。并已现场告知了申请方修建房屋的行为违法，修建的房屋离高压线路严重违反电力法的相关规定，告知时间是2017年4月18日。申请方明知自己建房的行为违法，同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也未按照被申请方要求整改的措施及排除隐患的措施去实施，这才是导致触电的主要原因。申请方提出的理由及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被申请方供电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针对申请方提出的调解协议内容，申请方认为签订调解协议的时候陈学伍未死亡，协议的赔偿内容不包含死亡赔偿的相关费用。答辩人认为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自愿达成的协议以及申请方向被申请方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首先，该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而达成的协议，根据人民调解法第29条、第31条的有关规定，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的协议，对调解的双方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该协议在没有被撤销或者经法院认定无效的，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调解协议明确约定被申请方向申请方一次性补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伤残补助金等各项费用82800元，并且在该协议的第二条明确约定陈学伍及家属不再因本次触电受伤事故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向钟山供电局主张赔偿权利，同时放弃向钟山供电局赔偿的一切权利。承诺书是申请方依据调解委员会达成的协议，于2017年10月7日向供电局出具。在承诺书的第2条承诺申请人不再因本次事故安全隐患排除所产生的电杆等相关事宜纠缠供电局，这一点充分的说明了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当时双方就本次的事故进行了终结。并且明确了申请方必须负有排除安全隐患以及迁移电杆的义务。基于协议和承诺书双方就触电事故是进行了终结，申请方无权再向被申请方主张权利。3、陈学伍生前患有心脏病，被申请人合理怀疑陈学伍因心脏病发作死亡。故申请方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双戛社区辩称，申请人在一审至再审程序中并未要求我方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所涉触电事故我方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刘永莲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陈学伍死亡的死亡赔偿金552520元、丧葬费33139.50元，合计585659.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永莲与陈学伍为夫妻关系，原告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系原告刘永莲与陈学伍的子女。2017年9月10日，因陈学伍手持铁棒触碰到其位于钟山区的房屋旁的高压电线，陈学伍被电击伤，后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9月28日转院至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7年10月24日出院，其伤情诊断为电击伤致双手双足皮肤坏死伴感染。2017年11月3日，五原告及陈学伍与被告钟山供电局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彝族乡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达成协议：“1、经双戛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钟山供电局一次性补偿陈学伍医疗费（包括已经产生和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伤残补助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82800元（大写：捌万贰仟捌佰元整）。2、陈学伍及其家属不再因本次触电受伤事故、安全隐患排除所产生的电杆迁移占地、砍树等相关事宜纠缠钟山供电局，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形式向钟山供电局主张赔偿权利，同时放弃向钟山供电局主张赔偿的一切权利。3、在收到上述补偿款后，陈学伍及其家人承诺不再因本次事故及相关事宜到供电部门、社区、县、市、省等各级部门纠缠、闹访；并自愿放弃本次事故的一切权利。履行方式、时限，自履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兑现补偿费用。”2017年11月7日，五原告及陈学伍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不再因本次事件、安全隐患排除所产生的电杆迁移占地、砍树等相关事宜纠缠供电部门，在收到补偿款后自愿放弃与本次事件相关的一切民事、行政、上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以上权利）。2017年11月22日，被告向五原告支付了补偿款82800元，该日陈学伍死亡。现五原告与被告因陈学伍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发生纠纷，故五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学伍死亡是否与其触电存在因果关系？2、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五原告能否向被告主张赔偿？3、陈学伍对其触电受伤、死亡有无过错？4、五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陈学伍受伤的时间根据五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被告提交的承诺书，应为2017年9月10日。关于陈学伍死亡是否与其触电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陈学伍因电击伤致双手双足皮肤坏死伴感染，出院时伤情未愈较严重仍需手术治疗，从户口注销证明中可看出其死亡原因与电击有关，故对被告钟山供电局辩称陈学伍死因不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五原告能否向被告主张赔偿，虽然在2017年11月3日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五原告及陈学伍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向被告主张赔偿并放弃主张赔偿的权利，2017年11月7日五原告及陈学伍还向被告出具了承诺书，但该调解协议约定的被告补偿的费用为医疗费（包括已经产生和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伤残补助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2800元，尽管有“等各项费用”的表述，但因当时陈学伍并未死亡，协议也未明确注明补偿费用中包含了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不能以此认定“等各项费用”包含了陈学伍死亡后的费用。从协议内容来看，达成协议时双方并未预见到陈学伍因电击死亡的后果，双方均未充分考虑陈学伍死亡后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五原告缺乏经验对陈学伍的死亡不能正确认知和预见，且根据调解协议五原告获得的补偿与陈学伍受伤及死亡应获得的赔偿之间存在一定差距。故调解协议及承诺书中关于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向被告主张赔偿并放弃赔偿权利的内容损害了五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五原告有权就陈学伍死亡向被告主张赔偿，故被告辩称五原告及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陈学伍对其触电受伤、死亡有无过错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陈维宣签收的危及电力设施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和安全告知书，2017年4月被告发现陈学伍在10KV双戛Ⅱ回线69号杆至70号杆之间导线旁新建房屋，造成导线对房水平距离不足1.5米、导线对走廊水平距离不足1.5米安全隐患。说明房屋系2017年修建，五原告对其称房屋系危房改造二层于2015年修建未举证证明。被告已书面告知原告有安全隐患需停止施工进行整改，陈学伍及其家人明知该房屋与输电线路距离过近存在安全隐患仍不注重安全管理进行整改，存在过错。同时，陈学伍个人对其行为和安全也应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但其在手持铁棒的情况下明知有危险仍未注意避让输电线路导致10被电击伤，陈学伍对其所受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应由被告承担20%的责任，陈学伍承担80%的责任。关于五原告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陈学伍生前居住的双戛乡现为双戛社区，陈学伍死亡时7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9年，即29080元×9年=261720元，五原告计算的丧葬费33139.50元未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应赔偿五原告（261720元＋33139.50元）×20%=58971.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钟山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死亡赔偿金及丧费共计58971.90元。案件受理费96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828元，由原告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负担4345元，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钟山供电局负担483元（五原告已预交，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钟山供电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自己负担的部分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五原告）。刘永莲等五人及钟山供电局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刘永莲等五人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对陈学伍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二、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按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之和294859元的80%，即235887元支付给上诉人；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钟山供电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020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8971.90元的赔偿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刘永莲等五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陈学伍死亡是否与触电存在因果关系；钟山供电局对陈学伍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赔偿金额应为多少？关于上诉人刘永莲等五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系陈学伍的近亲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故对上诉人钟山供电局提出上诉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学伍的死亡是否与触电存在因果关系，钟山供电局对陈学伍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钟山供电局认为，陈学伍触电受伤后，双方就补偿款已经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钟山供电局已按协议支付补偿款，且陈学伍的死亡原因无证据证实，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经一、二审审理查明，陈学伍触电受伤后，其与上诉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向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彝族乡人民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申请，由该调解委员会就陈学伍触电受伤一事与钟山区供电局进行调解。后陈学伍、上诉人刘永莲等五人与钟山区供电局达成由钟山区供电局向陈学伍、上诉人刘永莲等五人支付补偿款82800元，陈学伍、上诉人刘永莲等五人自愿放弃本次事故的一切权利的协议。虽上诉人钟山供电局未在协议书上签章，但其认可该调解协议，且已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82800元补偿款的义务，上诉人刘永莲等五人亦认可在陈学伍死亡后收到钟山区供电局支付的82800元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及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在上述赔偿协议未被撤销或认定无效之前，刘永莲等五人不得就陈学伍触电事故再向钟山供电局主张权利，且上诉人刘永莲等五人并未对其与钟山供电局达成的协议效力提出主张，一审认定协议内容部分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钟山供电局认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对其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4元（上诉人刘永莲、陈维宣等预交3838元、钟山供电局预交966元），共计9612元由上诉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负担。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学伍于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24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整形病区治疗，诊断为：电击致伤双手双足皮肤坏死伴感染。出院医嘱为：1、建议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行手术治疗；2、保持伤口敷料干燥，避免渗湿，加强换药治疗，每2-3天换药一次；3、务必于心内科进一步治疗，改善心功能；4、若发生感染扩散，出血、血肿、皮肤进一步坏死及病情恶化，立即返院行手术治疗；5、若有不适，心内科、呼吸内科、我科随访，1月后我科随诊。陈学伍出院后，在家中自行治疗直至死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陈学伍死亡与电击伤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2、造成陈学伍死亡钟山供电局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责任的大小？3、钟山供电局应否赔偿给再审申请人刘永莲等五人因陈学伍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若应赔偿，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学伍被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管理的高压电击伤至双手双足皮肤坏死伴感染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陈学伍的住院记录和诊断证明，陈学伍虽患有心脏病，但住院期间主要系治疗电击伤的皮肤坏死伴感染，而且该病灶如不及时有效治疗，完全存在病情恶化后死亡的后果，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学伍系心脏病发作死亡，故本院认定陈学伍死亡与高压电击伤之间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怀疑陈学伍系心脏病发作死亡的辩解，因无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再审申请人刘永莲等五人、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以及双戛社区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可以证实，钟山供电局管理的10KV双戛Ⅱ回线69号杆至70号杆之间地上有刘永莲和陈学伍的旧房，2017年刘永莲和陈学伍等家人撤除旧房后在原址新建房屋，因新建的房屋增高造成导线对房水平距离不足1.5米和导线对房屋走廊水平距离不足1.5米的安全隐患。钟山供电局发现后，在2017年4月一方面告知陈学伍之子陈维宣要求整改，一方面也向原双戛乡人民政府请示对陈维宣的违章建设事宜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整改，但陈学伍及其家人以及钟山供电局包括原双戛乡人民政府均未对该安全隐患进行及时整改，导致当年9月产生陈学伍被高压电击伤的后果。在该次事故中，陈学伍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新建的房屋增高后房屋水平与走廊和高压线之间的距离仅1.5米是明知的，陈学伍对房屋与高压电之间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也是明知的，但陈学伍对该安全隐患于不顾，自行持铁棒触碰高压电被击伤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陈学伍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作为10KV双戛Ⅱ回线的管理者，发现安全隐患后，在长达近5个月的期限内未及时有效的请求有关部门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整改，也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因素，因此，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首先，再审申请人刘永莲等五人与被申请人钟山供电局之间的触电纠纷经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达成了《人民调解记录》,调解协议约定被申请人补偿费用82800元并未包括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尽管调解协议有“等各项费用”的表述，但因当时陈学伍并未死亡，协议也未明确注明补偿费用中包含了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不能以此认定“等各项费用”必然包含了陈学伍死亡后的费用。其次，从刘永莲等五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来看，也没有承诺补偿费用82800元中包含了陈学武因伤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故刘永莲等五人请求被申请人赔偿陈学武因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理由成立，钟山供电局认为补偿给陈学伍的82800元费用包含了陈学武死亡后的一切费用的理由无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钟山供电局应当赔偿陈学武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给刘永莲等五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陈学伍死亡时7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9年，即29080元×9年=261720元；丧葬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计算，六盘水市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134元，丧葬费为6134元×6个月=36804元，由于刘永莲等五人仅要求支付丧葬费33139.5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钟山供电局的过错责任，本院酌情按照钟山供电局应承担20%的比例计算，钟山供电局应赔偿刘永莲等五人的金额为：（261720元＋33139.5元）×20%=58971.9元。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0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审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认定调解协议书和承诺书无效的理由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2民终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4元，由被申请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钟山供电局负担966元，再审申请人刘永莲、陈维宣、陈维元、陈维红、陈燕平负担38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付振义审判员 刘 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欧静书记员张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