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 负责人：傅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然，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新妹，女，1985年6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女，2009年4月2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尹新妹(系贺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1，女，2013年11月1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尹新妹(系贺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四华，男，1958年8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玉，女，1956年6月2日出生。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湖南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颖，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晏向海，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新妹、贺某、贺某1、贺四华、陈美玉（以下简称尹新妹等五人）、丁颖、宜丰县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宜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然，被上诉人尹新妹、贺四华、陈美玉及尹新妹等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被上诉人丁颖、鸿通汽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不承担588,147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尹新妹等五人、丁颖、鸿通汽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承保的车辆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同等责任更合理。根据一审时尹新妹等人提交的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乙醇定性定量检测意见书中显示，受害人贺建锋血液中检测出有酒精含量，属于酒后驾车，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该费用。本次交通事故肇事司机丁颖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尹新妹等五人精神上理应得到了慰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再得到支持；三、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因保险人不是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对事故没有过错，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诉讼费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不应承担。 尹新妹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丁颖、鸿通汽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 尹新妹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丁颖、人保宜春市分公司、鸿通汽运公司赔偿损失1,701,226元，先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4,760元，再由丁颖、鸿通汽运公司赔付1,586,466元，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限额内代替其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颖、人保宜春市分公司、鸿通汽运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尹新妹等五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149,000元车辆损失撤回，总损失变更为1,552,2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丁颖驾驶赣C3M***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C5***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安仁县方向沿G240线驶往永兴县城方向，9时05分，当车行驶至G240线永兴县柏林镇龙王市村路段，丁颖驾驶车辆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而来的由驾驶人贺建锋驾驶的湘LA5***小型轿车侧面相撞，造成驾驶人贺建锋受伤后经永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30日，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9]第B3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丁颖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忽视行车安全，危险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占道行驶，其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贺建锋不负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贺建锋被送入永兴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17日12时20分死亡，花费医疗费2760.92元。双方当事人就损害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尹新妹等五人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其所请。 另查明：1.受害人贺建锋出生于1983年10月15日；贺四华、陈美玉系贺建锋之父母，二人生育贺彩霞与贺建锋两个子女，尹新妹系贺建锋之妻，贺某、贺某1系贺建锋之女。 2.赣C3M***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登记所有人系鸿通汽运公司，该车辆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303,255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8日二十四时止。赣C5***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登记所有人系鸿通汽运公司，该车辆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76,585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9日零时起至2020年1月8日二十四时止。 3.2018年1月12日，丁颖（乙方）与鸿通汽运公司（甲方）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牌号为赣C3M***、赣C5***挂的车辆，未约定购车总价，约定余款315,000元分18个月还清，每月还17,500元；在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清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前，乙方同意将该车辆所有权保留在甲方，并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委托甲方代办本合同车辆的年审、年检、缴费和保险手续；乙方独立管理、控制和支配该车辆的运行并获得全部利益等。赣C3M***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5***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均系鸿通汽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赔偿责任的划分；2.尹新妹等五人损失的确定。阐述如下： 一、赔偿责任的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赣C3M***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尹新妹等五人的损失应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依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按各自责任承担。按照事故认定书，丁颖应负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丁颖虽与鸿通汽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书》，由丁颖向鸿通运输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但其约定所有权保留，独立管理、控制和支配案涉车辆的运行并获得全部利益，案涉车辆使用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均系鸿通运输公司，双方之间实际上系挂靠关系，故鸿通汽运公司和丁颖应当对尹新妹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赣C3M***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5***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均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丁颖应承担部分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丁颖、鸿通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尹新妹等五人损失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尹新妹等五人的诉请，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统计数据，确定尹新妹等五人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2760元； 2.死亡赔偿金，参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算标准，计算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 3.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 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为50,000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中贺建锋之女贺某被抚养年限为8年、贺某1被抚养年限为13年，贺建锋之母陈美玉被扶养年限为17年、其父贺四华被扶养年限为20年。因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63,684元（25,064元/年×17年+25,064元/年×3年÷2人）； 6.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600元； 7.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酌定为1400元。 以上合计1,289,054元。其中第1项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2760元；第2、3、4、5、6、7项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部分1,176,294元，按照赔偿责任划分，由丁颖、鸿通汽运公司赔偿，因赣C3M***重型半挂牵引车、赣C5***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均在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款项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尹新妹等五人赔偿1,289,054元（2760元+110,000元+1,176,29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向原告尹新妹、贺某、贺某1、贺四华、陈美玉赔偿各项损失1,289,05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二、驳回原告尹新妹、贺某、贺某1、贺四华、陈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56元，由被告丁颖负担8200元，由原告尹新妹、贺某、贺某1、贺四华、陈美玉共同负担185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应如何划分；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是否应由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事故发生后，永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9]第B3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颖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忽视行车安全，危险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占道行驶，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贺建锋不负此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贺建锋有酒驾行为。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贺建锋血液中乙醇定性检测为阴性，乙醇定量检测为小于5㎎／100ml，血液检测结果显示贺建锋并没有酒驾行为。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上诉认为贺建锋存在酒驾行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对永兴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提出异议，故对其要求贺建锋承担同等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宜春市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丁颖受到了刑事处罚，故人保宜春市分公司上诉要求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宜春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宜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廖志刚 审 判 员 何双高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