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国泰盛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小堰堤村。 法定代表人：刘承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北控环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炳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国泰盛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北控环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承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被上诉人北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为：北控公司支付国泰公司陈年垃圾复挖、筛分费2812500元，并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该款项付清日止；北控公司支付国泰公司2019年1月前延期付款违约金439726.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筛分完成存放在小堰堤垃圾场内的垃圾复挖、筛分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首先，上诉人主张按75元/吨计算有合同依据。《小堰堤陈年垃圾筛分、运输协议》第六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每吨合格筛上物75元。对于存放在小堰堤垃圾场内已复挖、筛分的垃圾重量，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丈量的是34949.7立方米。根据上诉人多年复挖、筛分垃圾的经验，每立方米的已筛分垃圾重量都在一吨以上，且被上诉人丈量的已筛分垃圾系在2014年筛分好的，而丈量时间是在2016年9月份，经过了两年时间的沉积，每立方米的密度也已大于刚刚筛分好的垃圾密度。上诉人将已筛分好的垃圾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已另行处理，现已筛分垃圾实物已不复存在，被上诉人自认已筛分垃圾为37500吨，上诉人同意按被上诉人认可的重量进行结算。其次，上诉人已复挖并筛分好的垃圾未进被上诉人场内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对垃圾处理能力受限造成的。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上诉人已复挖并筛分好的垃圾未进场，参照《合同法》第45条、《民法总则》第159条的规定，应当视为结算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主张按75元每吨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再次，退一步讲，对于上诉人已复挖、筛分好的垃圾，由于未进入被上诉人场内，上诉人因此没有运输费用的支出而需要对相应运输费扣减的话，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2014年度每吨的运费数额予以扣减，而不应让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首先，环卫处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付款以环卫处向其付款为前提条件的约定属于无效。被上诉人【2019】13号请示文件落款时间2019年3月20日，说明被上诉人未及时向环卫处上报费用具有过错。其次，上诉人每年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法院可责令被上诉人提供2015、2016年度的门卫登记表予以核实。再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49658元的时间已超出第二张发票开票时间四年零一个半月。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发票后，并在其应付账款中做下账处理，说明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发票上的款项，付款条件早已成就。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12日付款350000元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事实。被上诉人付款方面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0%计算四年的违约金，已低于合同“按日支付千分之三违约金”的约定。 北控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关于2014年6月至12月的4544.76吨陈年垃圾未结算、2014年34949.7立方米的垃圾未结算的主张没有事实和依据。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经完成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开具1830594元的发票，被上诉人也共计支付给上诉人1830549元款项。二、被上诉人核对了上诉人一审当庭提交的地磅单，地磅单合计重量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地磅单重量存在差异，差额部分的地磅单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的地磅单没有环卫处工作人员签字的情况下，对此认可错误。三、上诉人主张2014年34949.7立方米垃圾未结算没有依据，在协议履行中，被上诉人从未拒收上诉人运送的垃圾，且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陈年垃圾复挖、筛分费用3153357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至该款项付清日止，支付原告2019年1月前延期付款违约金439726.40元，两项暂合计3593083.4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泰安中科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泰安北发新能源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日，泰安北发新能源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公司名称泰安北控环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小堰堤陈年垃圾筛分、运输协议》一份，该协议已履行完毕。2014年1月1日，国泰盛源公司（乙方）与北控能源公司（甲方）签订《小堰堤陈年垃圾筛分、运输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对小堰堤垃圾填埋场垃圾进行筛分，获取筛上物料，由乙方负责运送到甲方制定地点；第二条，乙方按要求负责：筛分设备的保养、维护工作，维护保养的所有费用（备品备件除外）均由乙方负责，需要更换的备品备件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比价，原则上配件价格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已复挖、筛分而尚未运送到被上诉人处的垃圾处理费用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439726.4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结算完毕、不欠上诉人费用，但被上诉人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上诉人送至被上诉人处但未下账的4544.76吨垃圾处理费用和上诉人已复挖、筛分而尚未运送到被上诉人处的垃圾处理费用均未结算，被上诉人二审中仍抗辩上述垃圾处理费用已结清，因其未提起上诉，其主张二审中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已复挖、筛分而尚未运送到被上诉人处的垃圾处理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垃圾数量为34949.7立方米。被上诉人2019年3月20日向泰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请示的泰安北控发【2019】13号《关于2014年小堰堤填埋场陈年垃圾复挖处理费的请示》中明确载明：小堰堤填埋场尚存有已经筛分完成尚未运送到被上诉人处进行处理的复挖垃圾37500吨；因被上诉人焚烧炉设备老化、处理能力下降，已经筛分好的37500吨垃圾无法及时运输到被上诉人公司，只能暂存在小堰堤填埋场；2016年9月小堰堤填埋场所占用的土地被政府征用，暂存的筛分好的垃圾被另行妥善处理，相关处置费环卫处未与被上诉人结算。该被上诉人公司的文件能够证实上诉人已复挖、筛分而尚未运送到被上诉人处的垃圾重量为37500吨，上诉人二审中也同意按此重量进行结算。该部分上诉人已复挖、筛分而尚未运送到被上诉人处的垃圾重量37500吨本院予以认定。因该37500吨垃圾尚未运送至被上诉人处，故该部分垃圾的处理费用仅为复挖、筛分费用，而不包括垃圾运送费用。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吨合格筛上物的结算价格为75元，但该价格是包含复挖、筛分、筛分物料的装载、运送、卸料等的综合价格，并未区分其中的运送费用价格。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两位曾为上诉人运送过垃圾的承运人出庭作证，欲证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承运人为上诉人运送的垃圾按照每吨6.5元结算运费。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出应扣除运送费用的数额。因上诉人举证证实的系其与承运人之间运输合同项下约定的运费价格，可能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委托运送筛分垃圾的费用存在差额，故不能直接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的每吨75元结算价格中包含的运送费用价格。上诉人申请司法评估垃圾运输费用亦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公司【2019】13号文件中明确上诉人已复挖、筛分的存放在小堰堤垃圾场的37500吨垃圾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无法运送至被上诉人处，且该部分垃圾后期已由被上诉人自行处置，故被上诉人对该部分垃圾的复挖、筛分处理费用仍应向上诉人支付。鉴于合同对于复挖、筛分、运送费用没有单独区分约定，无法从双方约定的每吨75元综合结算价格中区分出复挖、筛分费用结算标准，综合本案案情，本院对于上诉人已复挖、筛分而未运送的37500吨垃圾的复挖、筛分费用，按照每吨65元的价格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为宜，即2437500元（65*37500=2437500）。原审法院已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已送至被上诉人处的垃圾处理费340857元，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共计应向上诉人支付垃圾处理费2778357元（340857+2437500=2778357）。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之前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问题本院不予审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1日支付的549658元超期四年支付，应向上诉人支付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四年延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双方2014年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被上诉人在收到环卫处相应的垃圾处置费后十日内支付。对于付款期限该约定不明，且被上诉人称环卫处至今尚未向其结清垃圾处置费，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2015年初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故上诉人主张自2015年2月1日起算549658元的四年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安市国泰盛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泰安北控环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泰安市国泰盛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778357元及违约金（以2778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泰安市国泰盛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3元，由泰安市国泰盛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030元，泰安北控环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743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泰安北控环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8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国泰盛源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782元，被上诉人泰安北控环境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036元。被上诉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