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357号原告(反诉被告)：阳坤，女，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双，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娟，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宋雪霜，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被告(反诉原告)：宋礼松，男，1986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萍，女，194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上海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阳坤与被告宋雪霜、宋礼松、张国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何超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审理。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原告阳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双、被告宋雪霜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1％计算的违约金；4.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5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三被告作为股权转让方，将标的公司“上海绿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90％股权以40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宋雪霜保留10％股权。原告需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向被告转让总金额的50％(含已支付定金部分)，共计20万元；被告收到转款后，5日内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标的公司股权过户后3个工作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为方便原告经营管理，被告需向原告移交以下材料：证件类[营业执照、租赁协议、银行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U盾、密码)、印章(含公章、财务章、发票章)、房层押金单、社保账号、密码]、幼儿园花名册、教师工资表、资产清单。同时双方约定被告要结清2019年7月31日之前的房租、管理费等费用，并负责尚未处理完毕的遗留问题；原告于2019年8月1日正式接管标的公司并负责此后的经营，2019年8月1日之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与原告无关。原告于7月17日向被告宋雪霜转款2万元，于7月25日向宋雪霜转款18万元。8月1日原告正式接手，8月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营业执照副本、幼儿花名册及教师工资表，其余证件均未交付。之后原告与被告宋雪霜协商，再给被告宋雪霜10％的股权，即被告宋雪霜共持有标的公司20％股权，宋雪霜另行向原告支付17.70万元，因此原告只需向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30万元。自8月2日起，因为被告之前经营的问题，导致很多学生家长要求退费。原告开始与被告交涉，因为协议已明确约定8月1日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并且被告收取了8月份之前的学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退费费用，被告却以原告已经接手经营，拒绝退费。之后原告为了管理公司就先行垫付了部分学生退费的费用，但是越来越多学生家长要求退费，而被告拒不退还原告先行垫付的费用，也不给其他学生家长退费。为此很多学生家长开始来原告这里闹事，有学生家长是律师、有学生家长是媒体行业的都威胁原告，有一些家长威胁原告说不退费就告到警察局，甚至有些家长投诉到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不断有学生家长来园区退费、闹事，使得原告根本无法继续经营下去，8月份只收了一个新生，9月份一个新生也没有收，而原告两个月光运营费就花了20万。被告的行为已造成根本违约，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三被告共同辩称，被告没有违约。对于第1、2项诉请，被告没有收到通知解除的材料，且合同没有约定原告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原告应继续履行。对于第3、4项诉请，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审理中，三被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9年8月1日原告正式接手园区和资产、经营权，后续因原告经营不善，降低教师薪酬，导致成熟教师和外教离职，不承担未消费课程，导致园区的学生家长要求退费，并违反管理规定直接关闭了园区，又对外否认其是标的公司实际控制人，拒不出面解决问题，为此被告参与诉讼解决问题。原告未能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属于违约，滥用控制权，关闭园区逃避标的公司债务，为此其提起反诉，要求：1.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将上海绿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中，宋雪霜名下60％、宋礼松名下28％、张国萍名下2％的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3.原告支付三被告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4.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15,000元。诉讼中，被告撤回第1项反诉诉请。原告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是由于被告根本违约，且原告发出解除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履行可能。不同意90％股权过户，即使协议继续履行，也应该过户80％。且被告确认余款是23,000元，不应继续支付20万元，现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也不存在继续支付的义务。不同意律师费，被告没有违约。原告为证明其本诉诉请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2.营业执照副本、移交清单、出租合同；3.退费申请表、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4.原告与被告宋雪霜的微信聊天记录；5.合伙协议；6.律师费发票。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2、4、5、6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2.微信记录；3.民事调解书；4.通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反诉诉请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2.园区照片一组；3.微信记录；4.律师费发票。被告对原告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被告为证明其反诉辩称意见，提交了同本诉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7月24日晚上20时36分，原告向被告宋雪霜发送公司股东合伙协议，随后原告表示先签转让协议，合伙协议等其把公司注册下来。该公司股东合伙协议约定宋雪霜出资额17.70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总股权的20％(含原保留的10％股权)。后双方未签订该协议。2019年7月25日，被告宋雪霜、宋礼松、张国萍作为转让方(甲方)、原告阳坤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宋雪霜持股70％，宋礼松持股28％，张国萍持股2％，宋雪霜将60％股权、宋礼松和张国萍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阳坤，阳坤受让股权比例为90％。甲方同意将标的公司“上海绿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位于顾戴路1100弄新时代花园会所57-58号1-2层的105室项目全部的办学权、园区财产、房屋押金、园区学生及未消费课程、经营管理权等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乙方受让“上海绿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履行园所主体责任，执行标的公司及甲方与房东契约的租赁房屋条款的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协商，标的公司的90％的股权转让总金额为40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总金额的50％(含已支付定金部分)，共计20万元。乙方支付甲方第一笔转让款后，于2019年8月1日正式进驻接管标的公司并负责此后的经营。甲方要结清2019年7月31日前的房租、管理费、教职工工资、水电、通讯、互联网等费用，并负责其经营期间尚未处理完毕的遗留问题，交接之后，由乙方全面负责标的公司的经营，2019年8月1日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均与乙方无关。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转让款后5日内应向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将乙方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登记为标的公司的股东。标的公司股权过户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须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给甲方，至此双方转让完成。甲方保证标的公司在营业执照变更前，对所欠税务和抵押及债务负责清偿。乙方在签订协议后，甲方承诺20个工作日内完成营业执照的变更，如变更完成，乙方如逾期支付将按尾款的日利息1％支付给甲方。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将标的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必须在一天内将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退回给乙方，自支付日期起按日利息1％支付给乙方，双方合同中止。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专家费)由过错方承担。2019年8月1日起原告正式接管标的公司并负责此后的经营，在接管前告知被告宋雪霜不再需要园长，原告会安排自己的园长。2019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营业执照副本、幼儿花名册及教师工资表。2019年8月16日，被告宋雪霜发微信给原告询问股权转让尾款何时支付。原告回复“你算一下，我们还有多少尾款呢，就是你不是还有20％的股份在这里吗，减掉的话还差多少钱给你，然后还有押金什么的”。宋雪霜表示算一下，然后询问20％股权的周转金是留多少。原告回复周转金12万，10％是5.70万。宋雪霜回复：“那尾款是23,000元，还有房屋押金20,000元，合计43,000元”。原告予以确认。被告为本案反诉，支付律师费15,000元。就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原告表示因其提出变更公司名字，需要核名，所以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被告表示系原告的两个隐名股东没有来，所以没有办成。诉讼中，原告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被告根本违约，主要包括：1.被告没有履行公司证件交接；2.合同明确2019年8月1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法律纠纷与原告无关，但被告没有按照该约定履行义务；3.被告保证在营业执照变更前负责清偿债务。本院认为，针对原告主张的三点解除合同理由，关于第1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证件交接，但未约定具体交接时间，况且被告已经将营业执照副本、幼儿花名册及教师工资表等经营幼儿园所需的材料交付给原告，故被告未交接剩余公司证件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若证件未交接确实影响原告正常经营，原告也应当是要求被告履行交付证件的合同义务，而非要求解除合同；关于第2点，就原告现提供的退费申请表，日期均在2019年8月1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仅是2019年8月1日之前的债务与原告无关，故原告依据合同条款要求被告承担2019年8月1日之后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据；关于第3点，虽然合同约定“甲方保证标的公司在营业执照变更前，对所欠税务和抵押及债务负责清偿”，但结合“2019年8月1日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均与乙方无关”，以及原告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第一笔20万元和双方对于工商变更期限的约定，可知被告所需承担清偿责任的债务应当为截至2019年8月1日前的债务，对此后的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庭审中关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因的陈述可知系原告方的问题，若因此延长被告承担责任的期间，显然过分加重了被告的义务，与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另外，原告已经实际接受幼儿园经营，并且更换了园长，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在履行过程中。综上，原告主张的三点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律师费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与法律相悖，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股权比例，原告依据2019年8月16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双方达成了原告受让80％股权、被告宋雪霜保留20％股权的新的合意，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注意到，该聊天记录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虽然被告对原告所述其保留有20％股权并未提出异议，但同时变更的还有原告的付款义务，即减轻了原告的付款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签订，宋雪霜无权代表另外两被告做出减轻原告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原告与宋雪霜之间存在新的股权转让合意，也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关系无关，宋雪霜做出的减少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不能及于另外两被告。本院另需指出的是，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上甲方处仅有宋雪霜的签字及标的公司盖章，但三被告在庭审中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系在事后对该协议内容的追认，并不能认定宋雪霜此后所做的意思表示均能代表宋礼松和张国萍。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与三被告达成新的合意，双方仍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履行付款义务。就原告与宋雪霜之间可能存在的股权转让关系，本院于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应当另案主张。7月25日原告支付第一笔转让款，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应于5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在变更登记后3日内付清余款。现因原告的原因导致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付款条件始终未能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成就时间即合同约定的期间，即视为7月3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8月2日前原告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原告称因公司核名延期付款，但该事项并未与宋礼松、张国萍达成合意，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宋礼松、张国萍授权宋雪霜与其就股权转让事宜重新协商，因此双方仍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现原告拖延股权变更登记、逾期未付款已构成违约，被告要求原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支付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方式应予调整。被告主张反诉律师费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阳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阳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反诉原告宋雪霜、宋礼松、张国萍办理将上海绿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在宋雪霜名下60％股权、登记在宋礼松名下28％股权、登记在张国萍名下2％股权变更登记至阳坤名下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三、反诉被告阳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宋雪霜、宋礼松、张国萍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反诉被告阳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宋雪霜、宋礼松、张国萍律师费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05.47元，由原告阳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62.50元，由反诉被告阳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顾育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