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豉湖路58号。负责人：苏云国，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锋，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窑湾。法定代表人：杨清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政科，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系该农场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湖北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珍，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系死者邓本军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琼琼，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系死者邓本军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茂林，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开发区。系死者邓本军之子。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炎，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因与被上诉人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锋,上诉人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政科、陈恳,被上诉人邓茂林及被上诉人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判令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施工发生在公路，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不是交通管理部门、没有管理职责；2.涉案公路仍属于荆州市沙市区，不属于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辖区；3.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只是审批机关，不是公路的修建商；4.一审并没有认定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有共同侵权行为而判决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判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在限宽立柱上设有警示标志，且所做标志清晰、醒目，提示过往车辆行人注意，确保安全，已尽到了相应义务，不存在道路管理和维护瑕疵。二、邓本军驾驶未经年检的车，未尽到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答辩称：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在路上所设置的限宽限高设施未按规定设置反光标识，对路障设施未尽到维护、保养义务，致使该限宽限高设施成为过往行人或车辆的重大安全隐患，对受害人邓本军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赔偿责任。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没有认真履行道路建设和管理的审批和监管职责，导致其辖区范围内的道路存在安全隐患，造成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赔偿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各项损失299936元；二、判令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7日05时左右，邓本军驾驶鄂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荆州市沙市区沙市××××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向阳村路段时，与道路西侧限宽设施水泥墩发生碰撞，造成邓本军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2月20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四大队作出荆公交认定【2017】第1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邓本军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程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而认定邓本军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12月17日8时56分进入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7年12月20日10时出院，出院3天，出院情况为患者昏迷状，疼痛刺激无明显反应，呼吸机辅助呼吸，自主呼吸存在，双眼睑青紫肿胀、左侧明显，双侧瞳孔不等大，光反射均消失等。住院花费医疗费45641元。出院后邓本军于2017年12月20日死亡。2014年，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需要对农技路进行重建，于2014年8月向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关于批准农技路重建的请示”，内容为沙市××××路由于地势低洼，建设标准低，使用多年，缺乏维护，目前损毁严重，影响沿线企业和居民正常出行和车辆通行，企业反映强烈。根据开发区年初工作安排，由我场筹资修建一条辖区主要道路，为此我场拟对农技路进行重建。道路全长1.26公里，宽10米。目前施工前期施工图纸设计、地勘等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现特申请开发区批准建设。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该请示进行了批复，处理意见为“根据管委会年初工作安排，此路由沙市农场投资建设，请财政局和住建局做好监管和服务工作”。2014年9月，荆州开发区沙市农场至吴场公路改建工程进行审核，2016年3月21日，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与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承建荆州开发区沙市农场至吴场公路改建工程。2016年4月1日开始进行实施建设。2017年1月9日，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向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住建局出具《关于在农技路设立货车限行设施的函》，内容为农技路连接沙洪公路与东方大道延伸线，贯穿向阳一队、三队居民点，因沙隆达电厂落户我场，期间大型运煤车辆和其他社会货车均从农技路通行，导致该道路迅速损坏，严重影响到周边居民和幼儿园学生的通行和生命安全。接管委会工作安排，我场将该道路进行了重建，工程已基本完工，过往的大型货车又开始重新通行，且车速过快，周边群众和学校多次到分场、农场反映，要求限制大型货车通行，还群众一个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为此，特请贵单位协调相关部门在向阳三队杨家河段设立限行设施，以确保我场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建设局收文处理单显示进行了答复，请沙市农场报请开发区交警三大队审核，开发区交警三大队在该文件写明“原则只管施工车辆，两年内拆除”。2017年，经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及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审核同意，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荆州开发区沙市农场至吴场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在沙市××××路建设施工了二座限高、三座限宽立柱，立柱外刷反光油漆。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在农技路设置的限高限宽石墩是否合法。根据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可以根据保护乡道、村道的需要，在乡道、村道的出入口设置必要的限高、限宽设施，但是不得影响消防和卫生急救等应急通行需要，不得向通行车辆收费。”结合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提交的湖北省国营沙市××××路改建工程交工质量检测意见书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路段位于荆州××、由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组织建设的二级公路，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在该路设置限宽石墩是治理车辆超载超限的合理合法设施。二、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在限宽石墩前方是否设置符合规格的安全警示标志。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提交了自行近距离拍摄的勘验现场照片，显示设置的石墩虽涂有黑黄相间的涂料，但上面油漆已经部分剥落；且夜间该石墩是否醒目，无法得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前往现场进行了勘查，但该石墩已经予以拆除，虽在现场取得了部分石料，该院也要求对该石料进行是否具有反光效果的检测，但因未寻到相关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无法进行；同时一审法院在该路段进行现场勘查时，在该路段行驶了部分距离，该路段无路灯，在设置石墩的前方及后方均未发现有预警提示警示牌，在设置石墩处也未发现在高处设置有警示标志。第二次庭审时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虽提交了建设方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荆州开发区沙市农场至吴场公路改建工程项目部采购反光油漆的购买发票，但因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在事故发生后拆除了该限宽石墩，对其所设置的石墩涂有黑黄相间涂料的反光效果是否能起到安全警示作用无法现场勘测。因邓本军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05时左右，该时间段处于冬季的早上，天才蒙蒙亮，而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部分并未显示其具有酒驾及车速过快等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对该路段的安全管理存在瑕疵，且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关联，应当承担管理不善的相应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死者邓本军住在沙市区××××组，根据死者家属及原告申请的证人证实，若要去沙市城区进行务工，可选择吴场公路或者农技路段通行，但因沙市农场至吴场公路改建工程的建设，死者邓本军需从事发路段通行，而沙市农场至吴场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是从2016年4月1日开始进行实施建设，距邓本军发生事故时该路段已经施工完毕，说明死者邓本军并不是第一次从事发路段行走，其应当是知道事发路段设置有限宽石墩，且事发时间为清晨，视线不明朗时更应小心驾驶，但从其撞上石墩导致重伤后死亡来看，其自身未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应当承担同等责任。三、关于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案当中是否适格。从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提交的证据显示，沙市××××路的建设单位为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由其自行投资建设，在农技路上设置限宽限高路障设施也由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进行申报及建设，那么对农技路及设置限高限宽路障设施的管理也应当为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故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为本案的适格被告。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虽答辩及提交其主要职责及内设机构的职能文件，但从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提交的证据看，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修建农技路及设置限宽限高路障设施均向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报批，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内设机构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审批，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内设机构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职能职责具有审批及管理权，故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应当与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应予计算的费用为：医疗费45641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12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2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未提交工作证明、误工天数及工资情况，不予支持。以上共计395481元。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连带承担197740.5元（395481元×5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各项损失197740.5元；二、驳回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路是汽车、单车等交通工具及行人通行的公共交通之路，相关部门应确保公路交通安全，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是因邓本军驾驶摩托车在公路上行使时与公路西侧的由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修建的限高限宽水泥墩发生碰撞后死亡的交通事故。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在公路上修建限高限宽障碍设施虽已报请审批，但其在完成修建该限高限宽障碍设施后有管理、维护责任，应当确保道路能安全通行。一审法院在一审程序中到事故现场进行了勘察：事故路段没有路灯，限高限宽水泥墩前后、高处均无预警提示标志。上述事实证明事故公路限高限宽障碍设施的修建方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没有尽到维护、管理责任。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对公路维护、管理缺失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50%的责任是适当的。本案事故公路限高限宽障碍设施的修建方和管理者为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仅为修建公路的审批行政部门，没有具体的管理、维护职责。一审法院认定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各项损失197740.5元；三、驳回黄光珍、邓琼琼、邓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均由湖北省国营沙市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刘国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