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登先，男，1968年12月14日生，住云南省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娅，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翠，女，1970年10月10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璟辉建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航空路97号楚雄卷烟厂第一生活区33幢二、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97992045T。法定代表人：陆晓倩，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陆晓倩，女，1993年12月21日生，住云南省南华县。上诉人陆登先与被上诉人赵学翠，原审第三人云南璟辉建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辉公司）、陆晓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登先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学娅，被上诉人赵学翠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原审第三人璟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晓倩、原审第三人陆晓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登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学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学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赵学翠的债权确定时间应该是（2019）云2301民初189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的时间，即2019年9月10日，在此之前，实际的债权债务人是赵学翠与云南方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通公司），上诉人与赵学翠之间并未发生过任何借贷关系。在（2019）云2301民初1895号案件中，因原方通公司在决议解散时未进行清算，也未通知债权人履行债务，赵学翠才起诉原方通公司的三名股东董元洪、陆登先、向阳，要求三名股东承担还款责任，并不是因陆登先与赵学翠之间形成了确定的债权后起诉陆登先要求偿还借款，案件经过审理以及双方调解，最终才于2019年9月10日确定由陆登先个人偿还原方通公司差欠的债务。而陆登先将原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陆晓倩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23日，早于上诉人与赵学翠之间债权关系形成时间，是正常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以2019年4月19日出具承诺书的时间认定上诉人与赵学翠的债权形成时间属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将原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陆晓倩的行为不属于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多份上诉人的病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常年患有肺间质纤维化、肾结石、肝血管瘤等严重疾病，多年来每年都需要住院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治疗，每年还需要多次到楚雄州人民医院进行零散的短暂治疗，身体状况较差，生产生活受到影响，不能再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并管理公司业务。因原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每年都有一些工程在建，需要人管理，直至陆晓倩大学毕业并跟随上诉人一段时间熟悉公司业务后，上诉人才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陆晓倩并由其对公司进行管理。而陆晓倩对上诉人与赵学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并不知情。在确定由上诉人偿还赵学翠该笔债务后，上诉人实际也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偿还过被上诉人10万元。因此，上诉人并非为了逃避债务履行而转让债权，不属于恶意转让财产。赵学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确定时间是达成调解之日，即2019年9月10日的理由不成立。首先，债权确定是企业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对债权进行登记，本案中不存在债权确定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是客观存在的。其次，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原方通公司先后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未偿还，公司三个股东为逃避债务，在没有清算和没有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于2017年5月8日将公司注销，注销时三个股东如有债务，应由三个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作为股东之一，在转让股权之前是明知的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事实的。2、被上诉人在2019年初了解到上述情况后多次找三个股东进行催款，经三个股东商议由上诉人偿还欠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表示同意，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作为合同的一种形式，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承诺人签字时就发生法律效力，债权就已经形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形成时间是2019年4月19日，上诉人无偿转让债权发生在其作出承诺之后。3、上诉人认为无偿转让不属于恶意或逃避债务问题。首先，上诉人如果是身体健康问题可以通过委托或聘用的方式将公司业务交给陆晓倩来开展，完全达不到动股权的程度；其次，上诉人在2019年4月19日作出承诺，仅隔三天时间，在明知有大额债务没有归还的情况下，将股权无偿转让给陆晓倩，无疑使上诉人的责任财产减少，丧失偿债能力，属恶意转让财产和逃避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璟辉公司、陆晓倩答辩称：因璟辉公司的工地不只在楚雄，在很多地方都有工地，开标和工地只认法定代表人；因陆登先是肺部有问题，不能到高原地方工作，就把璟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陆晓倩，由陆晓倩代表公司去开展业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学翠的全部诉讼请求。赵学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陆登先将其股份转让给陆晓倩的行为；2、诉讼费由陆登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6日，陆登先注册成立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4年1月13日，方通公司成立，股东为陆登先、董元洪、向阳。2017年3月16日，陆登先、董元洪、向阳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资已全面完结……陆登先、董元洪、向阳签字。2015年5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方通公司先后向赵学翠借款100万元，未归还。2017年5月8日方通公司核准注销，未通知债权人。原方通公司对外差欠的债务，三位股东商议各自承担一部分，欠赵学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由陆登先负责偿还。2019年4月19日，陆登先出具承诺书交赵学翠收执，承诺原由向阳经手向赵学翠借款100万元的本金债务由陆登先偿还，于2019年10月31日前将位于上章村新鸿远建材市场内商铺按开发商销售价格作价借款偿还，利息按原借款合同日期另行计算。陆登先未履行承诺。2019年4月23日，陆登先将其在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女儿（陆晓倩），变更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陆晓倩。赵学翠于2019年5月1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云2301民初189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陆登先于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赵学翠借款本金100万元，如逾期未支付则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至一审开庭前，陆登先支付了赵学翠10万元。另查明，2019年8月7日璟辉公司向楚雄彝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将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璟辉建业有限公司，陆登先公司注册资本，由1109万元增加为3166万元，修改公司章程。陆登先患有肺间纤维化等疾病，自述不影响生命安全，每年住院一个月左右。一审法院认为，赵学翠提交的云2301民初1895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实陆登先尚欠其借款本金、逾期利息未付的事实，赵学翠系陆登先的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陆登先将其个人独资的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女儿陆晓倩，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此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对赵学翠要求撤销陆登先将其股权转让给陆晓倩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从2019年4月19日陆登先出具给赵学翠的承诺书可以看出，陆登先明知尚欠赵学翠借款1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需要偿还，仍然于2019年4月23日将其享有的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陆晓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对陆登先及璟辉公司、陆晓倩提出2019年9月10日（2019）云2301民初189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赵学翠、陆登先的债务关系才最终确定形成，陆登先与陆晓倩转让璟辉公司股权的行为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陆登先将云南璟辉建业有限公司（原楚雄璟辉建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陆晓倩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陆登先负担（未交）。以上应由陆登先、云南璟辉建业有限公司、陆晓倩履行的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款交法院。二审中，上诉人陆登先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陆晓倩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之前对陆登先与赵学翠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的事实。被上诉人赵学翠、原审第三人璟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陆晓倩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在接到一审法院传票之前其对陆登先与赵学翠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陆登先将璟辉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陆晓倩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虽然向赵学翠借款的借款人是方通公司，但方通公司在2017年5月8日已核准注销，原方通公司的股东陆登先、董元洪、向阳商议，原方通公司尚欠赵学翠借款100万元由陆登先偿还赵学翠。2019年4月19日，陆登先出具《承诺书》给赵学翠，承诺向赵学翠借款100万元债务归陆登先偿还，据此赵学翠与陆登先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承诺书》时成立，故陆登先上诉主张应从赵学翠起诉陆登先、董元洪、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2019）云2301民初189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才成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陆登先出具《承诺书》后，将其在璟辉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陆晓倩，并将璟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陆晓倩，其行为已对债权人赵学翠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债权人赵学翠主张撤销权的诉讼请求成立。因璟辉公司转让前的注册资金为1109万元，陆登先欠赵学翠的债务为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赵学翠没有提交陆登先的股权价值作为参考标准，赵学翠主张全部撤销及一审判决全部撤销陆登先的转让行为，违反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应在陆登先欠赵学翠的债务范围内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陆登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陆登先将云南璟辉建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在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189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价值范围内转让给陆晓倩的行为；三、驳回赵学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陆登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