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山西示范区新化路8号1幢。法定代表人：杨韶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春，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宏，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海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副总，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韩俊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丽春、刘新，被上诉人韩俊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俊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借款事实虚假,其主张的426934元系“利滚利”得来,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数额。1、一审判定的“借款本金”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集资款本金426934元,且是在2016年向六建十六分公司交付,但无任何形式的资金流转凭证。庭审中被上诉人更改了关于借款本金的描述,称借款不是2016年一次性交付而是从2005年起每年本息结转得来(可见庭审直播录像),但对于最初借款本金数额却闭口不答。结合两次陈述可知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绝不是426934元。但一审法院却未加审理,就径直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426934元,明显错误。2、本案借款利息计算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系从2005年每年结转得来,期间仅在2017年4月25日收到王敏偿还的3000元利息,剩余本息均未清偿。但被上诉人却刻意隐瞒最初借款本金,导致上诉人无法准确指明违法的利息金额。但结合被上诉人提出的出借时间、年利率15%、每年一结算、“利滚利”等信息,按照数学计算方式可知,不论借款本金多少,采取“利滚利”方式,按年息15%计算满8年则利息数额将超过按“单利”计算年息24%的利息金额。而被上诉人从2005年出借至2016年最后出具收据中间长达11年,期间未清偿分文,显然本案利息已远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所保护的利息限额。3、本案所涉借款收款人为王敏、韩美玲,清偿人为王敏,且借款并未进入上诉人账户,但一审法院却仅凭收据上的盖章就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实属荒唐。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王敏自2008年至今的社保证明、韩美玲劳动合同,充分证明收据出具时王敏、韩美玲均不是山西六建职工,而是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其收款、还款等应认定为代表案外人昌陆建工的职务行为。按照《九民纪要》第41条“看人不看章”的指导精神,行为人王敏、韩美玲收款后利用掌管六建十六分公司财章的便利擅自加盖,即使章是真的,但盖章行为人不是六建十六分公司员工,根本不存在履行职务的前提,也不应认定是六建十六分公司确认收款。结合2016年12月六建十六分公司注销后,王敏依然在向被上诉人清偿本案所涉债务,由此也可看出,王敏的一系列行为与六建十六分公司无关,本案所涉借款的主体不是上诉人。(二)一审仅凭收据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证明与六建十六分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由昌陆建工财务王敏、韩美玲出具的加盖有六建十六分公司印章的《收据》,但却没有款项交付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仅凭收据根本无法证明与山西六建之间实际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在原审中一再抗辩借贷未在被上诉人与六建十六分公司实际发生,但一审法院却置法律于不顾,直接跳过审查款项是否交付、借贷金额究竟是多少等借贷关系的关键环节,径直作出“有收据所以借贷关系存在”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篡改庭审笔录,刻意删除部分笔录,程序违法。原审法官刻意将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发生时其供职于昌陆建工的内容删除(详见庭审直播录像),借此在庭审笔录中抹去被上诉人自认的不是六建十六分公司职工的证据。被上诉人韩俊宏辩称：一、集资款本金426934元是六建公司的财务人员开我的收款收据。该款确实不是一次性交付的,而是从2010年到2014，一直到2016年是本息累计合成的。一审时因为时间长了,2005年就开始集资的话纯属口误。按照集资款的约定集资款借款期限为一年,年息为15%,一年期满后应归还本息,但是多年来上诉人没有如期归还,因此对债务重新进行认定,并重新出具了收据,上述事实完全是上诉人主动要求的安排,并非利滚利计息方式。到期以后,他把本金给我,这个事情就完了,但是他没有支付我本金和利息,所以他就又给我开了一个收据,还是约定是利息是15%。借款期限还是一年。六建同期发生的这类案子借款行为都是这样处理的,支付不了本息，就重新开一份收据,这样安排完全是六建的真实意思表达,也对债务重新进行确认。2016年开具的三张收据是多年集资款累积形成的。韩俊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本金426934.00元，按照年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暂计自2016年至起诉之日利息297296.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韩俊宏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韩俊宏交来集资款20000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4月1日。同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韩俊宏又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韩俊宏交来集资款204459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4月1日。2016年6月16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韩俊宏再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韩俊宏交来集资款202475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5%，到期日2017年6月16日。以上三份收据上均加盖有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三份收据总金额为426934元，三份收据形成后，原告仅于2017年4月25日收到20000元集资款截止到2017年4月1日的利息3000元，其他集资款本金与利息未支付。另查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为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11月28日，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召开2016年第六次股东会，该会议决定注销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等几家分公司，如有债权债务由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原告韩俊宏出具三份收据是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凭证，原告以此来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予支持。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作为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在被被告注销后，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故被告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是年利率15%，因该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故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5%支付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应当从借款的实际出借之日计算利息，计算到原告请求之日即2020年2月29日，利息为238943.68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的财务章由昌陆集团实际掌握，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庭审中，被告对自己的辩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故被告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韩俊宏借款本金426934元；二、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韩俊宏利息238943.68元，并支付借款本金426934元按年利率15%计算从2020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韩俊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作为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在被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注销后，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向被上诉人韩俊宏出具三份收据，载明共收到被上诉人集资款426934元，年利率为15%。上诉人上诉称，未收到此款，且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六分公司的公章被案外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控制使用，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其的此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中的三份收据，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2元，由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泽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