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8行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平，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代理人黎小惠，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庆市迎江区棋盘山路348号。 法定代表人聂立新，局长。 出庭负责人焦青春，分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慈汪华，工伤保险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竹飞，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江航爱唯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开发区3.9平方公里工业园纬二路南经一路东。 法定代表人吴力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小艳，安徽皖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平因诉安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安庆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安徽江航爱唯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航爱唯科公司”）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小惠，被上诉人安庆市人社局出庭负责人焦青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慈汪华、王竹飞，原审第三人江航爱唯科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小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平原审起诉称：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2018年9月18日，姚平在江航爱唯科公司处上班时突然晕倒，姚平受伤系在工作时间且在工作地点发生；2.姚平于2018年9月18日下午4点50分因脑干出血摔倒，但依据单位的监控视频显示，在9月18日上午10点多的时候，姚平在工作的时候摔了一跤，下午即出现脑干出血晕倒，因此，该摔倒的行为与姚平脑干出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安庆市人社局对该事实未予查实并作出相关的结论；3.2018年10月18日，江航爱唯科公司向安庆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安庆市人社局委托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对姚平的伤情进行鉴定，认定姚平入院前7小时步行中出现左侧肢体无力并摔倒，其摔倒是脑出血的症状所导致的，从而认定姚平存在自发性脑出血的危险，姚平认为，该认定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依据劳动部办公厅在工作时间发病是否可以比照工伤处理的复函意见，在工作中连续加班或有其他加大工作量的行为导致发病的，可以比照工伤予以认定，姚平在发病的前期，一直经常性加班，因此，即使系自发性的疾病，也应认定为工伤。综上，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宜认定[2018]54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姚平系江航爱唯科公司的员工。2018年9月18日上午10:14分左右，姚平在公司角落摔倒，后自己站起来继续上班。中午13时许，姚平在步行中出现左侧肢体无力并摔倒在地，但很快站起来；下午16时30分，姚平在车间流水线巡查设备时突然晕倒，遂被送至安庆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019年2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干的脑内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019年2月12日，姚平被送至安庆秉风康复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出血后遗症；2.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会阴部、双侧大腿内侧1%浅Ⅱ°开水烫伤。2019年4月29日，姚平从安庆秉风康复医院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出血后遗症；2.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会阴部、双侧大腿内侧1%浅Ⅱ°开水烫伤；4.上呼吸道感染。 2018年11月21日，江航爱唯科公司向安庆市人社局提交了姚平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姚平的妻子王丽红向安庆市人社局提交了工伤报告。2018年10月26日，安庆市人社局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同日，安庆市人社局向江航爱唯科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8年11月6日，安庆市人社局委托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对姚平脑干出血的原因进行鉴定。11月19日，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作出皖信立司鉴[2019]临鉴字第458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姚平脑干出血符合自发性脑出血。11月22日，安庆市人社局对江航爱唯科公司的员工郑盛芳、李娟娟分别作了询问笔录。经过对相关材料的审查，安庆市人社局认为姚平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宜认定[2018]54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 在审理过程中，姚平于2019年6月2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姚平前期摔倒的行为与脑干出血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指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F1144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姚平上午跌倒和跌倒后持续工作与其下午脑干出血之间存在大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10月12日，安庆市人社局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10月16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明[2019]335号关于姚平“因果关系鉴定”提出异议的答复函。10月20日，安庆市人社局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姚平2018年9月18日跌倒与其脑出血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研究院于2019年12月20日对姚平2018年9月18日多次摔倒及持续工作的行为与其脑出血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法医学重新鉴定，于12月26日作出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640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姚平2018年9月18日多次摔倒及持续工作的行为与其脑出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其脑出血的次要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姚平2018年9月18日多次摔倒及持续工作的行为与其脑出血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且各方当事人在鉴定质证过程中均表示接受本院最后指定的更具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640号《鉴定意见书》分析中载明：脑出血可以为外伤性或者自身脑血管性疾病（非外伤性）所引起。外伤性与非外伤性脑出血在好发部位、形态、伴随征象上存在一定的差异。外伤性脑出血的血肿位于对冲伤、冲击伤或者中间性脑挫裂伤的发生部位……高血压性脑出血是非创伤性脑出血最常见的原因，多在活动中或情绪激动中突然起病。……姚平病历资料未记载姚平有头皮软组织或全身其他部位的外伤性表现，其伤后影像资料也未显示存在头皮软组织肿胀或颅骨骨折等外伤性征象，并且住院治疗期间多次记录到姚平血压升高，临床亦诊断为高血压病，为非外伤性脑出血的常见原因，结合其脑干出血的影像学征象，综合分析其脑干出血为非外伤性脑出血，其自身基本是引起其脑干出血的主要原因。从以上鉴定分析意见可以看出，姚平2018年9月18日在工作中出现脑出血，主要是因其自发性脑出血所致，工作原因与其脑出血之间存在次要关系。 对于职工因突发疾病而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作出了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姚平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出现自发性脑出血，现已治愈，故不属于以上规定中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司法鉴定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说明姚平出现脑干出血为非外伤性脑出血，其自身疾病是引起脑出血的主要原因，在2018年9月18日多次摔倒及持续工作的行为与其脑出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其脑出血的次要原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姚平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同时，姚平突发疾病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所规定的其他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故安庆市人社局认为姚平自发性脑出血不属于受到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并无不当，姚平认为其脑出血系因工作原因而引起，能够构成工伤，依据不足。因此，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宜认定[2018]54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查明，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及送达程序均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程序合法。姚平要求撤销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宜认定[2018]54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为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平的诉讼请求。 姚平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出现自发性脑出血,不属于工伤认定的情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的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时而摔倒,上诉人也因摔倒才导致脑出血,也就是如果没有摔倒的行为,上诉人不会出现脑出血情形,原审在认定时忽略了该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且依据原审中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答复函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明确姚平摔倒的行为与其脑出血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2.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都是由法院委托鉴定,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效力相同,没有哪个更具权威性,且明德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出具了对参与度具体的鉴定数值,因此,认定时应结合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综合考虑。3.依据劳动部办公厅在工作时间发病是否可以比照工伤处理的复函的意见,在工作中连续加班或有其他加大工作量的行为导致发病的,可以比照工伤予以认定,姚平摔倒后一直持续工作的行为也是导致其脑出血的原因,因此,依据该复函的意见,姚平也应认定为工伤。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予以改判,改判撤销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宜认定(2018)54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重新予以认定；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安庆市人社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中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鉴定，与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的行政程序中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一致，上诉人脑溢血非外伤性脑溢血，为自身疾病引起的脑出血，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质证中均表示接受法院最后指定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到《劳动部办公厅在工作时间发病是否可以比照工伤处理的复函》，该意见为1996年颁布，当时工伤保险条例尚未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后，该意见已经被废止。 江航爱唯科公司述称：上诉人确实为江航爱唯科公司员工，受伤确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受伤后，江航爱唯科公司积极配合进行工伤认定。 姚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 1.姚平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姚平的诉讼主体资格； 2.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安庆市人社局的诉讼主体资格； 3.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各2份，证明姚平的伤情及相关事实； 4.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安庆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事实； 5.视频、姚平摔倒时间及日记本复印件，证明姚平上午10:14分在公司楼梯摔倒的事实；姚平连续上班，一直在加班的事实； 6.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回复函、鉴定费发票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两份鉴定意见书均证明姚平跌倒及后期的持续工作与脑干出血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姚平支付鉴定费1800元的事实。 安庆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 一、法定职权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 二、程序证据：1.2018年10月18日，江航爱唯科公司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申请报告》各1份；2.2018年10月18日，姚平妻子王丽红签名的《工伤报告》及王丽红、姚平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3.2018年10月26日，《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4.2018年12月3日，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54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5.2018年12月12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文书送达登记表复印件1份。证明:安庆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申请、认定及送达[2018]54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 三、事实依据：1.《劳动合同书》及《员工资料登记表》；2.郑盛芳、韩久定出具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3.姚平的门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书；4.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5.郑盛芳和李娟娟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6.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7.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 四、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证明：姚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及视同工伤的情形，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江航爱唯科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意见。姚平在二审庭审期间提交证据：（2016）皖0802行初32号行政判 决及（2017）皖08行终31号行政判决，证明对于因诱因导致自身疾病所产生的伤情被依法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与本案的情况有很大差异，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中的当事人是受到暴力伤害，二审法院才认定为工伤，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由法庭依法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安庆市人社局作出的宜认定[2018]54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2018年9月18日上午10:14分左右，姚平在单位楼梯处摔倒，后自己站起来继续上班。中午13时许，姚平在步行中出现左侧肢体无力并摔倒在地，但很快站起来；下午16时30分，姚平在车间流水线巡查设备时突然晕倒，遂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 本案关于姚平2018年9月18日多次摔倒及持续工作的行为与其脑出血之间的因果关系前后经历三次鉴定，本案原审判决结合前两次鉴定的情况及姚平伤情,以第三次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640号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中载明：姚平出现脑干出血为非外伤性脑出血，其自身疾病是引起脑出血的主要原因。由此可见，姚平出现脑干出血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病理原因，不是由于履行工作职责摔倒或者其他外力事故造成。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姚平认为其脑出血系因工作原因而引起，能够构成工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珂可 审判员  刘 鑫 审判员  汪雨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江曙 书记员朱亦然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