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国防道21号。 法定代表人：许永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华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新华东道103号。 负责人:郭立冬，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芝，该银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该银行员工。 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芝、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利率过高。利率应当按照2019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为4.15%计算。承兑汇票垫付款的利息为日万分之五，合计年息18%，约定过高。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计收复利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中承兑汇票利息的起算时间存在错误。根据承兑合同中第16条约定，垫付之后的利息自承兑人垫付票款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兑人偿还垫款，并按日万分之五利息支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上显示，2016年2月22日为出票日期，不是垫付款日期，应当自垫付票款之日起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辩称：一、双方约定的利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16日公告（2019年第15号）《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规定：“自即日起，各银行应在新发放的贷款中主要参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定价。存量贷款的利率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因此，本案的案涉借款均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原合同执行。关于复利，双方所签合同均有明确约定，符合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万元、欠息1776825.99元(欠息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详见客户欠款明细表)。以上本息合计9776825.99元及以后发生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欠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承兑汇票垫款本金人民币28306250元、欠息13377335.5元(欠息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详见客户欠款明细表)。以上本息合计41683585.5元及以后发生的利息、复利和罚息(欠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请求1项+2项债权合计51460411.49元。3.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用于抵押的房产、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诉讼费、保全费及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借款人）签订编号为A101W1500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流动资金贷款额度，额度币种为人民币，金额为800万元,额度用途为混凝土分公司购水泥；授信期限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6日；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除非双方在《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具体数值的利率，每次贷款的具体利率将根据相应《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的基准利率种类、基准利率适用日期、利率上（下）浮幅度加（减）点数值、利率浮动规则、利率浮动周期、利率浮动周期单位及特定日期浮动起始日（如需）确定，《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为固定利率的，该笔贷款在贷款期限内均执行所记载的利率；贷款币种为人民币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以合同约定调整的，计算复利的利率也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本合同项下提用的每笔贷款期限不长于12月，且全部贷款的到期日不迟于2017年1月26日。被告于2015年8月19日向原告提交编号为Z1508LN1565742400001号《交通银行额度使用申请书》，向原告申请使用A101W15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额度，金额为800万元，期限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8月19日，贷款利率为5.82%，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付息周期为按季付息。同日，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800万元。此后，被告未按约定还本付息。此外，2016年2月22日原告（承兑人）与被告（申请人）签订编号为C100W16001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申请人向承兑人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额度金额为6000万元整，该额度属于一次性额度，额度用途为开立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申请项下的纸质汇票期限不长于六个月且到期日不迟于2016年8月22日；授信期限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6日；申请人每次申请使用额度时，应将不低于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0%的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自存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起即转移为银行占有；申请人授权承兑人直接扣划保证金及申请人在承兑人处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款项用于向持票人付款，扣划不足部分将由承兑人垫付；自承兑人垫付款项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兑人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被告于2016年2月22日向原告提交编号为Z1602BA1568549000001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向原告申请使用C100W16001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下的额度。《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载明：收款人全称为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汇票大写金额10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6年2月2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8月22日；合计6笔，汇票总金额6000万元；申请人已将保证金3000万元存入保证金账户。此后，被告开出银行承兑汇票6张，出票人全称为被告，收款人为唐山安济建材有限公司，出票金额每张为1000万元，原告对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承兑。承兑后，被告向原告偿还汇票垫付款1693750元，原告扣划了被告保证金3000万元，剩余28306250元汇票垫付款未偿还。 另查明，原告（抵押权人）与被告（抵押人）签订编号为抵Ｚ100Ｗ150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债权人）已经或将要向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债务人”）提供一系列授信，为保障抵押权人债权实现，抵押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为抵押权人基于该等授信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设定最高抵押；抵押人提供的财产是土地、房产；抵押人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在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主合同是指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因借款、承兑、保函而订立的授信业务合同；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1亿5000万元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下的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保管抵押物的费用、损害赔偿金等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为唐山房权证路南（广）字第××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了唐山房他证路南（广）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原、被告为冀唐国用（2003）第3549号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了冀唐他项（2015）第848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事实清楚，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为证。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如约还本付息，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垫付了银行承兑汇款项，扣除被告向原告偿还的1693750元、原告扣划的保证金3000万元，被告仍欠28306250元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未向原告偿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8306250元银行承兑汇垫付款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双方就抵押物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原告要求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当庭享有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借款本金8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均按照编号为Ａ101Ｗ1500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止；罚息、复利从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28306250元，并自2016年2月22日起以2830625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对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唐山房权证路南（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冀唐国用（2003）第354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可就上述抵押物依法处分后的价款在最高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102.06元，由被告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利息是否约定过高；2、复利应否支持；3、承兑汇票垫付款28306250元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 关于利息是否约定过高。案涉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利息约定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复利。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对上诉人主张不应当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承兑汇票垫付款28306250元计息的起始时间。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第7.2条约定：自承兑人垫付票款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兑人偿还垫款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该合同第13.2条约定：开立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申请项下纸质汇票期限不长于六个月且到期日不迟于2016年8月22日。《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使用申请书》也明确记载，开票日期为2016年2月22日，到期日为2016年8月22日。一审庭审调查时，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也主张从垫付之日2016年8月22日开始计息。故承兑汇票垫付款28306250元的利息应当自2016年8月22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自2016年2月22日计付承兑汇票垫付款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上诉人主张的银行承兑汇票自垫付票款之日起计息的上诉理由成立。虽然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但未导致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计算依据发生变化，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上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2变更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付款28306250元，并自2016年8月22日起以2830625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102.0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02.06元，共计598204.12元，均由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继文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赵国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