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根，男，汉族，1942年4月16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汉族，1968年12月29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峰，女，汉族，1965年1月1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勇，男，汉族，1966年6月1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霞，女，汉族，1971年10月17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诗红，女，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兰，信阳市浉河区老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陈学根、陈霞、陈勇、陈峰、陈斌因与被上诉人舒诗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学根、陈霞、陈峰、陈斌，被上诉人舒诗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学根、陈霞、陈勇、陈峰、陈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对房屋产权和偿还债务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系一份有效合同是错误的。《处理意见》并不是一份合同，而是上诉人陈学根对自己所占涉案房屋份额的一份代书遗嘱，且是一份附义务的遗嘱，该义务是继承人需要承担陈学根利用房屋进行贷款所欠下的银行债务46000元，履行该义务后才能享有陈学根所占房屋份额的所有权。从《处理意见》中可以看出，该《处理意见》中有继承、放弃继承权、见证人等与代书遗嘱一样的内容形式，故该《处理意见》的本质就是一份附义务的代书遗嘱，并不是合同。既然能从银行贷款4万多元，足以证明此房屋价值不低于债务，《处理意见》确定存在继承性质。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50%份额是错误的，上诉人陈学根在《处理意见》中无权处分上诉人陈峰、陈勇、陈霞在涉案房屋中所占的份额，该《处理意见》应认定为无效。张富英与陈学根系涉案房屋的原始共有人，张富英在《处理意见》签订日期之前已去世，其所占房屋份额为50%，此时所有继承人陈学根、陈峰、陈勇、陈斌、陈霞均未放弃继承，则视为接受继承，即陈学根（60%份额）、陈峰（10%份额）、陈勇（10%份额）、陈斌（10%份额）、陈霞（10%份额）五人在张富英去世后成为了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在1997年9月2日上述五人签订《处理意见》的时候，其中陈峰、陈勇、陈霞是以房屋的按份共有人的身份与陈学根签订《处理意见》，陈峰、陈勇、陈霞三人明示不承担陈学根46000元的债务，故放弃对陈学根所占房屋份额的继承权，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峰、陈勇、陈霞三人放弃了对房屋所有份额的继承权，因为彼时陈峰、陈勇、陈霞三人已继承了张富英的部分房屋份额，已是房屋按份共有人身份。陈学根只能处分自己所占房屋份额的那部分，无权将陈峰、陈勇、陈霞三人已继承的份额作价处理给他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具备涉案房屋50%份额的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拿10000元、陈斌拿10000元帮陈学根偿还银行债务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一审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斌已经履行了替陈学根偿还20000元银行债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中，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三行被上诉人举证说“签订后大概二年双方共同偿还了房屋的欠款”，被上诉人欲表明在1999年左右已和陈斌还完银行债务故主张房屋权利，庭审笔录第10页倒数第4行被上诉人说“2011年9月23号信阳市商业银行贷款回收凭证一份，名字写的是陈勇，金额两万。”可见最后还完银行债务的时间是2011年9月，被上诉人前后描述还完银行债务的时间差别巨大，并不符合事实情况，其存在虚假陈述。上诉人陈学根、陈斌在一审中认可被上诉人与陈斌在婚姻存续期间（其中包括双方离婚后又以夫妻名义同居期间）替陈学根偿还了26000元的银行债务，但剩余的20000元银行债务并不是被上诉人和陈斌各出资10000元来还银行债务的，而是陈学根自己拿出的两万元交给陈斌让其帮忙到银行去还款的，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其与陈斌共同替陈学根偿还了20000万银行债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与陈斌共同向被上诉人的三哥借款10000元去办理银行债务相关事宜，该10000元已包含在陈学根所认可的26000元中，因被上诉人与陈斌虽然在2002年9月24日离婚，但在离婚后二人又重归于好，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只是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上诉人陈学根以及家人的角度来看，依旧认为被上诉人和陈斌是夫妻关系，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和陈斌向第三人借的10000元用于办理银行债务是已经计算在陈学根一审答辩状中所述的26000元之中了，不能再重复计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舒诗红与陈斌并未履行《处理意见》中全部偿还46000元银行债务的义务，无权主张上诉人陈学根在涉案房屋中所占的份额，且《处理意见》仅仅是上诉人陈学根对自己所占房屋份额的一种附义务的遗嘱，无权处分上诉人陈峰、陈勇、陈霞所占的房屋份额，故一审法院认定《处理意见》有效且判决被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50%份额的内容是错误的，望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舒诗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意见》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附义务的代书遗嘱，而是对财产的处分。舒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于对房屋产权和偿还债权的处理意见》合法有效；2、确认原告享有五里新村23号房屋50%的权益；3、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学根与张富英（于1997年8月15日去世）共育有陈峰、陈勇、陈斌、陈霞四位子女。1997年9月，被告陈学根、陈斌，第三人陈峰、陈勇、陈霞签署了《关于对房屋产权和偿还债务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载明，“房屋产权人陈学根现有房屋一座（位于北京××××），房屋数量五间及债务肆万陆仟元整。现陈学根对房屋产权和债务处理的意见：1、新村23号房屋作价肆万陆仟元整及债务肆万陆仟元整转移给肆位子女，陈峰、陈勇、陈斌、陈霞。2、四位子女均有继承权及偿还债务的权利和义务。3、四位子女如有一位不愿偿还债务，则放弃继承房产的权利。4、继承房产者应偿还债务，房屋产权归偿还债务者所有，原房屋产权陈学根及其他人等不得再次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见证人：崔继成、孙德金”。陈峰、陈霞、陈勇签名并注明“同意放弃继承权”，落款日期为1997年9月2日；陈斌签名并注明“同意偿还债务”，落款日期为1997年9月3日；陈学根签名并注明“同意他们的意见，产权有陈斌继承”，落款日期为1997年9月4日。庭审中，陈霞认为该意见上签字和书写的“同意放弃继承权，陈霞”字迹及指印不是其本人书写和所按。但陈霞、陈斌及其他当事人均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案涉房产位于河区××号，地号为50478，（该房屋门牌号现改为信阳市浉河区北京路）房屋二层共五间，建筑面积共计128.7平米，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学根，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私字第05374号，填发日期为1994年3月26日。原告舒诗红与被告陈斌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10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双方在北京路二胡同18号有楼房五间（上下层）和一个小院。离婚后楼下两间半归男方居住，楼上两间半归女方居住。如此楼房出售或被拆迁所得款男女双方各得款百分之五十。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欠银行贷款人民币壹万捌仟万元整，离婚后，男女双方各负责偿还玖仟元（不含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意见的性质及效力？该意见上有“继承”“放弃继承”字眼，该意见是否由此认定为系被告陈学根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的遗嘱？原告舒诗红与被告陈斌是否履行了该意见中约定的义务即偿还46000元债务？履行还款义务与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关系？是否履行还款义务完毕才取得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应系被继承人张富英与被告陈学根共同所有的房屋，在张富英去世后未进行析产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为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办理。案涉房屋在张富英去世后理应先析产后继承。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案涉房屋一直未作分割析产，应该视为被继承人张富英与被告陈学根的四位子女及被告陈学根对该财产处于共有状态。案涉房屋共有人为陈学根、陈峰、陈勇、陈斌、陈霞。5位共有人在意见上进行签名，并分别表明各自的意见，均是合同各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是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的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陈斌依约定享有了房屋的所有权，同时46000元的债务进行转移，由陈斌负责偿还；陈学根、陈峰、陈勇、陈霞放弃房屋的共有权，不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也就是说，从5位共有人签订协议（意见）时起，房屋所有权依约定已由陈斌享有，舒诗红因夫妻关系及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享有一半的所有权，46000元的债务也系共同债务，且与2002年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相印证。关于46000元共同债务舒诗红与陈斌是否已清偿，为减少诉累，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陈学根、陈斌及第三人陈霞、陈峰主张舒诗红及陈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了26000元，下余20000元系2011年9月23日陈学根交给陈斌钱去银行偿还，除被告陈学根、陈斌陈述外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原告舒诗红主张下余20000元系其与被告陈斌各出资10000元进行清偿的，提供了银行还贷的票据，且与被告陈斌陈述因此向原告的哥哥借款10000元相印证，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认为至2011年9月23日案涉46000元债务陈斌与舒诗红共同履行完毕。综上，原告舒诗红要求享有河区××号房屋50%的权益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勇不到庭应诉、不进行答辩、不举出证据、不进行质证，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案涉《关于对房屋产权和偿还债务的处理意见》有效；二、位于河区××号，地号为50478，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私字第05374号的房屋由原告舒诗红享有该房屋50%的份额。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舒诗红负担1310元，由被告陈斌负担131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关于对房屋产权和偿还债务的处理意见》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诉争房屋原系案外人张富英与陈学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取得的财产，房屋虽登记在陈学根名下，但应认定为张富英、陈学根共有。张富英去世后，诉争房屋归属于张富英的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其配偶陈学根和其子女法定继承，在继承人既未明确放弃继承，也未进行析产分割前，本案诉争房屋应为共同共有。《关于对房屋产权和偿还债务的处理意见》中明确房屋产权人为陈学根，陈霞、陈勇、陈峰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学根签字认可产权由陈斌继承，结合案涉房屋长期由舒诗红、陈斌居住，而其余上诉人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事实，该处理意见应当视为各共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意见亦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关于离婚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关于对房屋产权和偿还债务的处理意见》签订于舒诗红和陈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商业银行贷款回收凭证由舒诗红持有、离婚协议的约定，案涉债务系由舒诗红、陈斌共同偿还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亦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中，舒诗红、陈斌经协商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离婚及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进行确定和分割，审理中未发现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离婚协议，因此原审判决舒诗红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学根、陈霞、陈勇、陈峰、陈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学根、陈霞、陈勇、陈峰、陈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