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主要负责人：高峰，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主要负责人：黄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世和，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江海，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山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凯马大街东、丹凤街南277号中环时代1幢9层906-909房。法定代表人：吴逸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嫄雅，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伟，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俊明，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苏州分公司）、朱江海、苏州山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宋俊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朱江海驾驶的苏Ｅ×××××是出租车，属于营运车辆，应当持有出租车客运从业资格证方可驾驶出租车从事客运活动，但其不持有相应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火车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因此，人保苏州分分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责任。太保苏州分公司辩称：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保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江海赔付68000元，并支付利息(从立案之日起以6800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朱江海、山水公司、宋俊明连带赔付。2、判令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在苏州科文中心附近路段，朱江海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客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变更车道与同方向直行的案外人蒋培琦驾驶车牌号为苏Ｅ×××××小型客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园区大队于2017年9月2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江海负全责。案外人蒋海荣为苏Ｅ×××××小型客车所有人，在太保苏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143456元，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8月8日0时至2018年8月7日24时。太保苏州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估损清单并附定损照片打印件，确定苏Ｅ×××××车辆的定损金额为68000元。案外人苏州苏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苏Ｅ×××××车辆维修费68000元。2019年5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分行营业部出具入账说明，确认2017年10月9日，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中有1笔金额为68000元的付款记录，收款人户名为蒋海荣，用途为太保代付。2017年9月30日，蒋海荣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一份，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苏州太平洋保险公司。山水公司为苏Ｅ×××××的小型客车的所有人，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8月10日0时至2018年8月9日24时，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017年8月11日，山水公司（甲方）与宋俊明（乙方）签订《租车协议》，约定租车协议期限自2017年8月10日至2022年8月9日，甲方提供技术性能良好、符合营运标准，车牌号为苏Ｅ×××××小客车一台，交付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交付时由乙方进行检验并在《车辆转移交接单》签字确认。甲方负责办理车辆各类保险，包括交强险、车损险、商业险（50万）、乘客意外险（200万/辆）。如乙方需要再增加其他险种，则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租金：5200元/月，同时交清由公司代收代缴的车载设备服务费、座套清洁保养费。甲方负责日常安全行车、服务质量的管理和考核工作，每年不少于十二次开展安全、服务培训，不断提高乙方的从业技能和服务水平。乙方如需休息可提前一星期通知甲方由甲方做好替代班工作。乙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为营运车辆交纳交强险、商业险、意外伤害险等基本保费，乙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应及时向保险公司、交巡警部门进行报案，还应及时上报甲方。如遇重大事故包括人伤事故，其赔偿金除了从保险公司、合同履约金等中赔付外，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如发生乙方擅自私下聘用驾驶员经营，或者与他人合营、合伙、参股等方式合作、合资经营，或私下转让、出租、出借车辆使用权、运营证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没收乙方全部合同履约金。乙方擅自聘用的驾驶员及其他第三方之间的关系，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全额追偿。乙方在营运时须按照企业或行业规定统一着装，规范服务。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自觉接受行业管理机构和甲方各项检查监督。宋俊明提交出租车营运资质证件，显示其系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有效期自2015年8月24日至2021年8月24日。案外人苏州智能交通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苏Ｅ×××××车辆行车记录显示，车辆的登记驾驶员为宋俊明。关于宋俊明将车辆交给朱江海使用及事故处理情况，宋俊明陈述称，其与朱江海是朋友，事故发生当天下班其碰到朱江海，朱江海说要借用车辆接个人，因为其知道朱江海也是替班开出租车的，其就将车借给朱江海了，后来朱江海联系说发生了事故，说对方的车中间保险杠坏了，无法启动，自己的车后尾灯及保险杠坏了。朱江海给其发了事故照片，交警处理后其让朱江海将车开到修理厂，次日其和朱江海等人一起去交警队处理事故，对方车辆提供了行车记录仪，交警认定是朱江海全责。后来到修理厂，其向保险公司报险，朱江海说朱江海的证没有在车辆上登记，可能报不了保险，所以就没有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之后车辆的维修费用也是其自己支付的，其与朱江海未就赔偿一事达成一致意见，现在已经无法联系朱江海了。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朱江海驾驶苏Ｅ×××××汽车和蒋培琦驾驶的苏Ｅ×××××汽车相撞，导致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该交通事故中朱江海负全部责任。现根据太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定损清单、车辆照片、发票及支付凭证，人保苏州分公司虽抗辩对定损金额有异议，且认为太保苏州分公司并未实际赔付，但依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分行营业部出具入账说明可以认定太保苏州分公司作为苏Ｅ×××××车辆的保险人，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对被保险人蒋海荣履行了保险赔付义务，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保苏州分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朱江海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故太保苏州分公司有权主张的赔偿金额应为68000元。关于太保苏州分公司主张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苏Ｅ×××××汽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称，第三者责任险中存在免责事由，但山水公司作为投保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人保苏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事由尽到说明义务，故对被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第三者责任险约定免赔额为20%，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2000元范围内、第三者责任险528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保苏州分公司主张朱江海承担连带赔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朱江海作为侵权责任人，应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太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宋俊明应承担连带赔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宋俊明出借车辆给朱江海使用，宋俊明作为一名出租车司机，明知驾驶出租汽车应具备从业资格，在不清楚朱江海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件的情况下出借出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本身有过错，应与朱江海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太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山水公司应承担连带赔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苏Ｅ×××××汽车系出租车，宋俊明承租山水公司的出租车，向山水公司缴纳费用，享有出租车的使用权。宋俊明以山水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山水公司还对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等进行管理，实质上形成了出租车经营权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其次，出租车的经营人对车辆运行的安全标准要求与风险控制能力高于其他车辆，山水公司与宋俊明签订《租车协议》为其营利模式，对他人没有约束力。从协议内容上看，山水公司将车辆交给他人使用，丧失对车辆的控制和支配，实际上仍通过车辆运行在谋取利益，增加了车辆对社会可能造成的危险性；再次，出租车运营是一种经营行为，不同于一般车辆的用车行为，其所收取的租金含有运营利益的成分，是运营利益的归属者。对车辆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包括肇事赔偿责任，出租人应予承担，出租车实为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提供客运服务的车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租赁、借用”的情形；最后，山水公司与宋俊明之间关于责任的承担的约定，从合同相对性来看，该约定不能对抗他人，山水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按其与宋俊明之间的约定，另案主张权利。故山水公司应与朱江海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向太保苏州分公司赔偿54800元，剩余赔偿款13200元应由朱江海、宋俊明承担赔偿责任，山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太保苏州分公司代偿款项后，有权自代偿之日起向被告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太保苏州分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江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款54800元；二、朱江海、宋俊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款13200元及利息损失（以68000元未付部分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苏州山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对朱江海、宋俊明上述第二条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朱江海、宋俊明、苏州山水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案涉被保险车辆因碰撞产生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现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免除保险人责任，理应证明责任免除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本案保险事故属于免责范围。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只有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时，免责条款生效。本案审理中，人保苏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载有具体合同条款的保险合同向投保人交付，也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证书种类和名称向投保人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并经投保人确认，以便投保人收到保险合同后确认其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的内容。人保苏州分公司仅凭向投保人交付保单的事实，主张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合同条款，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因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尽到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苏州分公司据此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