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延长线宏财投资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KMYY3T。法定代表人：李波，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3876。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20050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596382010P。法定代表人：彭贵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福，系云南义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410594629。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为采购及安装合同）对付款条件有约定，故法院在审理时须按双方意思自治签订的合同作为事实依据予以判决。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合同款项。第一，《采购及安装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竣工待项目正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的80%，待项目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本合同条款是对付款条件形成的合意，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意思自治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既然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处分，应对其具有约束力。本条款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整体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且项目审计结束后方能支付合同总价的95%，被上诉人所做的仅是单体项目，现如今整体项目并未竣工验收，审计结果没有出来，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目前只能支付工程总价的80%，并非合同总价的95%。因在签订合同之时，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暂定为838860元，并非认定合同的总价为838860元，结合合同其他条款可知，本项目的最终价格需要经审计后才能确定，故法院直接认定本合同的总价为838860元，与签订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二、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导致上诉人无法付款部分不应该计算利息。第一，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只需要支付被上诉人合同金额的80%，且合同金额也未经审计确定，故支付利息的基数不是372860元，一审认定利息支付的基数有问题；第二，根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上诉人支付款项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被上诉人一直未提供部分款项的发票，故判决上诉人对未提供发票部分的款项支付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案涉合同中所涉及的门窗工程，在2018年2月7日已经经过上诉人验收且结果为合格。对于价款，在2018年2月7日形成的工程签证单上的签证金额838860元，与合同约定的金额一致。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质保期条款来看，2020年的2月6日，质保期已经届满，因此，在该时间点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拖延支付价款，显然属于违约行为。2、审计只是上诉人对自己所做工作的内部监督，并不是确定本案案涉工程款的依据。3、经代理人在一审前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核实，已经开具发票的金额671094.77元，且开具发票并不是主合同义务，另外被上诉人愿意今天就为上诉人开具剩余金额的发票，前提是上诉人将剩余的工程款今天也一并支付。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门窗工程款372860元；二、判令被告自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728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为标准支付利息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关于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的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经涉案工程项目的专业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及建设单位暨本案被告的审批通过。审批通过后，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便入场进行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作业，在施工作业过程中，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向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支付铝合金窗工程预付款15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1月17日，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通知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以838860元的价格中标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采购项目。随后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补签订书面的《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对设备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合同总价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合同总价款暂定83886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证实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款80%，待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期满，甲方扣除质量维修金后，于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质保金一次性无息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甲方须在该服务项目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按照国家标准进行验收，若验收合格，乙方出具验收合格申请报告，甲方书面确认后视为验收完成。质保期从项目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除应付合同价款外，还应按约定支付与银行同期利息一致的利息。2018年2月6日，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贵州建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负责的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项目符合工程质量验收要求。2018年2月7日，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在工程上签字盖章，签证的内容为铝合金门窗项目已施工完毕，达到协议的要求和使用用途，项目合格，项目的签证金额为838860元。同日，原被告及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共同签署铝合金门窗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承揽的铝合金门窗项目竣工验收后，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2月3日向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支付铝合金门窗费1000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66000元。截止起诉之日，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支付466000元，尚欠372860元未支付。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的《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中标通知书、铝合金门窗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进行结算、合同总价应如何认定；2.付款方式是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3.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原、被告签订的《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形成的承揽合同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暂定为838860元，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质量验收记录、工程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可以认定原告所承揽的铝合金门窗项目已竣工且验收合格，同时双方当事人已于2018年2月7日进行工程总款通过工程签证单的方式进行确定，工程签证金额为838860元。再结合之后被告两次支付的款项及已付款项总额而言，足以认定原被告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总工程价款应为83886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466000元后，尚有372860元未支付。对被告辩称工程未进行结算，工程款应以最后的行政审计认定的款项为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对合同价款当事人已通过工程签证单的方式确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行政审计是行政部门对国有企业资金流向的一种监管方式，该行政审计结果不能作为民事活动中合同总价的认定标准，合同总价应以合同当事人的约定及最后的结算确认为准，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铝合金门窗项目验收合格后应向原告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0%，2018年2月7日，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项目验收合格至今，被告仅支付466000元，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工程验收合格已二年多，被告还未进行行政审计且未审计的原因未知，加之行政审计属行政部门对被告的监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未到期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于工程验收合格后即2018年2月7日支付合同价款的80%，其行已构成违约。被告逾期付款行为确已造成原告的资金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按合同同期银行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以自2018年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728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为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8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利息为32691.6元【372860元×4.25%/年÷365天×753天（2018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2日）】，原告主张超过32691.6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款372860元及2018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利息32691.6元，共计405551.16元；2020年3月3日起以未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向原告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5元，由被告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91元，由原告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负担4元。二审中，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监理质量检查缺陷报告一份，证明贵州建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安装的翰林街道幼儿园铝合金门窗存在质量缺陷，并且安装的门窗规格和型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形；2、工程造价评审报告一份，证明广西建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承揽的翰林街道幼儿园铝合金门窗项目审核的金额为709935.06元，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故不应该按照暂定价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在2018年2月6日形成的铝合金门窗分项质量验收记录、工程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贵州建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意见均是项目符合要求，特别是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的验收结论为合格，遗留问题及解决方案签署的意见是正常使用目前为无问题。在质保期届满后，该监理单位又出具了一份与两年多以前意见不一致的报告，究竟哪一份意见是真实的，不能够确定，且是在质保期届满后单方作出的。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报告是在质保期届满后单方作出的，在测量收方过程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参与，对于数量的客观性不予认可，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要以审计价作为结算价的约定，该审计报告仅仅是上诉人内部管理的手段。作为案涉工程计价的依据。从2018年2月7日验收合格后直到质保期满后才开展所谓的审计工作，且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仓促之间作出的审计，我方有理由怀疑上诉人以这种理由作为借口拖延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在2018年所形成的材料以及案涉合同均是在工程已经完工实际投入使用后补充制作的材料，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远远早于2018年2月7日。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72860元及相应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施工，必须进行招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五）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2016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经审批通过后，该公司便入场进行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作业，且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4日支付铝合金窗工程预付款各150000元，而直至2018年1月17日，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才向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并在随后补签《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但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未履行公开招标程序的情况下，即确定由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进场开始施工，后虽补办了招标手续，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中标，但双方在招投标前先达成约定且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进场施工，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可知，案涉铝合金门窗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故对其主张由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盘州市翰林街道中心幼儿园建设项目隔热节能断桥铝合金门窗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37286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诉请的利息，因双方合同无效，故不予支持。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就本案工程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其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案涉工程现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故对其二审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门窗工程款37286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5元，由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25元，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负担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83元，由上诉人贵州宏财聚道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45元，被上诉人六盘水金格窗业有限公司负担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