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217号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京开兴魏西路（兴丰段）5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吕保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行有恒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22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建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杨，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家慧，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与被告北京行有恒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有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被告行有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杨、向家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行有恒公司支付拖欠万兴公司工程款86850000元；2.行有恒公司支付万兴公司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6日止，共计29839603.5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年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3.万兴公司有权就行有恒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在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程折价或拍卖时优先受偿；4.诉讼费由行有恒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万兴公司提交了利息计算明细表，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月16日，逾期33天，尚欠1.231亿元，应支付利息1814750元；截止到2017年1月20日，逾期3天，尚欠1.211亿元，应支付利息205166元；截止到2017年7月28日，逾期188天，尚欠8110万元，应支付利息9536625元；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逾期2天，尚欠4110万元，应支付利息101375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6月6日，逾期674天，尚欠4110万元，应支付利息11559375元；自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尚欠8685万元，应支付利息6622312.5元；以上共计29839603.5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0日，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签订《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2017年4月7日，双方补充签订了《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幕墙门窗工程（外墙工程）合同》。上述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及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万兴公司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署了结算协议，约定了结算金额等相关事项。并于2019年8月29日，经各单位出具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了各项工程验收合格等相关事项。现工程已经完工，行有恒公司却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经万兴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行有恒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万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万兴公司诉至法院。行有恒公司辩称，一、万兴公司主张依据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工程结算书来确定工程款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结算书依据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做出，但实际上，结算的依据应当是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备案合同《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合同文件》。涉案工程按性质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未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但仍依法经过了招标投标程序并进行了备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因客观原因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另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除外”、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5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或者未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但依法经过招标投标程序并进行了备案，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与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规定，具体到本案，涉案工程应当以签署时间在后的中标、备案合同即2015年7月29日的《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备案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因此，双方依据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签署的结算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二、万兴公司要求行有恒公司按照年利率15%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当解释其主张工程利息的计算方式。第一，万兴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7年3月25日及2017年6月25日共出具过四份《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给行有恒公司，金额合计86080497元。而行有恒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20日、2017年7月28日及2017年7月31日支付过款项，金额合计87000000元，但该金额中包含行有恒公司向万兴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680万余元。同时，行有恒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替万兴公司垫付过工程电费及水费合计1248138.37元，该金额应抵扣工程款，因此，现行有恒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1448138.37元（计算方式为：87000000元-6800000元+1248138.37元=81448138.37元）。第二，如上所述，本案的结算依据应当是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备案合同。在备案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2）条约定：“承包人应当按照通用合同条款第23.1（1）目的约定，在最终付款期限到期后28天内，向监理人提交索赔意向通知书，说明有权得到按本款约定的下列标准和方法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影响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承担通用合同条款第22.2款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书，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发出通知书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付款，延期协议应当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工程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利息。工程款支付以银行转账形式或支票形式支付。”该条文已经明确约定了应付款利息的支付条件为：首先，在最终付款期限到期后28天内，监理人需递交索赔意向通知书，说明其要求发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承包人应当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书；再次，在发包人收到该通知书的情况下，如仍不能付款，应当与承包人协商，最后，如协商一致，双方可签订延期付款协议，且协议应当明确支付的时间以及从工程量确认后的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利息。本案中，万兴公司未按照上述步骤履行，其索要工程款利息的条件未成就。退一步讲，如行有恒公司确需支付工程款利息，则依据备案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条约定：“（2）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万兴公司主张按照年息15%计算工程款利息，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补充说明：万兴公司主张的利息，应按照备案合同执行，万兴公司陈述的2015年5月20日所签合同第59页支付的是完成工程价款的70%，行有恒公司不欠万兴公司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0日，万兴公司（乙方）与行有恒公司（甲方）就行有恒研发与总部楼基地建设项目地下二层，地上六层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本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顶层楼板混凝土浇筑完毕，不含二次结构），主体结构封顶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成工程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2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尾款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20日内剩余款项全部结清；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支付应付工程款，除付款外，甲方另行按未付款年息（15%）向乙方支付资金成本，计取日自应付款之日起算。2015年5月20日，万兴公司（承包人）与行有恒公司（发包人）签订《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亦庄开发区河西区X27F3地块；资金来源为自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79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款为146139989.47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3514284.19元，暂列金额8000000元，专业工程暂估价45500000元。通用合同条款第17.3.2条约定：承包人应在每个付款周期末，按监理人批准的格式和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向监理人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并附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17.3.3条约定：（1）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后的14天内完成核查，提出发包人到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金额以及相应的支持性材料，经发包人审查同意后，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进度付款证书；（2）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专用合同条款第1.1.4.5条约定：缺陷责任期期限为24个月；关于工程款支付，第17.2条约定：本工程由承包人垫资施工至主体结构封顶（顶层楼板混凝土浇筑完毕，不含二次结构）；主体结构封顶后20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完成工程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结算完成后2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尾款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20日内剩余款项全部结清；如发包人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应付工程款，除付款外，发包人另行按未付款年息15%向承包人支付资金成本，计取日自应付款之日起算。第23条补充条款：1、依据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施工图纸，2015年3月30日签署协议书，承包人本着诚实、守信对发包人负责的原则，就本建设项目进行了报价（不含二次设计、深化设计暂估部分）工程报价为92639989.47元（此报价不包含暂估价专业分包工程及暂列金额53500000元）。其中预拌（商砼）砼已让利30元/m3。2、经双方共同友好协商，承包人在报价基础上再让利2639989.47元，总承包价款为90000000元（此承包价款不包含暂估价专业分包工程及暂列金额53500000）。但让利的前提条件是⑴幕墙门窗工程（墙外工程）；⑵空调工程；⑶室外工程；⑷车库出口钢化结构雨棚；⑸车轮挡；⑹弱电工程，以上6项由承包人施工，发包人不能另找其它施工单位施工。暂估价组价原则：⑴按发包人确定的二次设计（深化设计方案）图纸，2015年3月30日签署协议进行组价；⑵设备（例电梯、空调主机等）的品牌、质量、价格双方确认；⑶以上项目依据组价原则确认的报价承包人让利5%。发包人不能以其它理由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其它施工单位，否则承包人2639989.47元不让利。3、电梯工程、配电室安装发包人直接分包，分包单位应给予承包人15万元配合费。4、双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工作。竣工结算依据变更洽商据实调整。5、甲、乙双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署的协议书，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继续有效。2015年7月22日，万兴公司就行有恒公司发包的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程获得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为146760816.91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2015年7月29日，万兴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行有恒公司（发包人，甲方）经过招投标程序后就同一工程签订备案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地点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河西区X27F3地块。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14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30天，自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起算。签约合同价为146760816.91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为4337396.99元，暂列金额为8000000元，专业工程暂估价为25500000元。专用合同条款第17.2条约定：预付款额度：分部分项工程部分的预付款额度：合同价款中分部分项工程部分金额的20%；措施项目部分预付款额度：合同价款中措施项目部分金额20%；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用预付款额度：安全文明施工费的100%；预付款付款办法：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预付款正式发票及预付款保函后，发包人一次性向承包人支付预付款；预付款的扣回办法：当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价款的40%时，开始抵扣工程预付款，每次抵扣进度款的50%；当工程款拨付至签订合同价的85%时抵扣完成。第17.3.3条约定：发包人未按专用合同条款第17.2.1（2）目、通用合同条款第17.3.3（2）目、第17.5.2（2）目和第17.6.2（2）目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人依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的款项，应当从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应当按通用合同条款第23.1（1）目的约定，在最终付款期限到期后28天内，向监理人递交索赔意向通知书，说明有权得到按本款约定的下列标准和方法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影响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承担通用合同条款第22.2款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书，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发出的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付款。延期协议应当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工程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利息。工程款支付以银行转账形式或支票形式支付。第17.3.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比例为按当月审核已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当工程款支付累计达到合同价款90%时停止支付。第17.4.1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由监理人从第一个付款周期开始按进度付款证书确认的已实施工程的价款、根据合同条款第15条增加和扣减的变更金额、根据合同条款第23条增加和扣减的索赔金额以及根据合同应增加和扣减的其他金额（不包括预付款的支付、返还、合同条款第16条约定的价格调整金额、此前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承包人的进度款以及已经扣留的质量保证金）的总额的百分之五（5%）扣留，直至质量保证金累计扣留金额达到签约合同价的百分之五（5%）为止。第18.3.5条约定：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按照第18.2款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或按照本款重新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以两者中时间在后为准）。2015年8月4日，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对该合同进行备案登记，备案号为：京开第11023020150020。2017年4月7日，万兴公司（承包人）与行有恒公司（发包人）签订《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幕墙门窗工程（外墙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幕墙门窗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幕墙门窗工程（外墙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3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7月25日；本协议暂定总价22300000元，本合同采用的合同价款的约定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合同签订后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本合同总额的50%预付款（即11150000元）；本工程石材进场付至本合同总额的70%，玻璃安装完成付至本合同总额的85%，竣工验收后付至本合同总额的95%；在结算完成后的14日历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本项工程款至结算金额的95%，预留工程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承包人正常履行保修义务后，发包人在2年质保期满后30日历天退还剩余保修金（不计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万兴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5月17日，万兴公司（甲方）与行有恒公司（乙方）签订《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约定如下：“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了《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已生效，现就上述总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本工程结算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项目最终结算价为183000000元。本结算价款包含乙方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价款，本结算协议签署后，乙方继续全力配合本项目工程验收工作，本项目工程的余款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相关条款进行支付。2、工程保修，资料、验收等工作按原合同执行。3、本协议系对总承包合同项下全部工程量总价款的书面结算协议，除此之外就本项目工程再无其它费用，双方在此确认无误，且除本协议条款外，双方对本项目工程不存在其他争议。”行有恒公司对上述结算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结算书并非依据备案合同进行的结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行有恒公司主张其与万兴公司就涉案工程并没有进行结算，并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对此，万兴公司称双方已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不同意行有恒公司的鉴定申请。经询，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均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和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幕墙门窗合同。结算书的结算范围包含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施工项目。2019年8月29日，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共同对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程进行验收，并均在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和签字。该竣工验收记录记载：开工日期2015年9月30日，完工日期2019年6月3日，综合验收结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日，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还共同对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门房及附属用房、围墙工程进行验收，并均在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和签字。该竣工验收记录记载：开工日期2018年8月30日，完工日期2019年6月3日，综合验收结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关于为何结算时间在前、验收时间在后一节，万兴公司陈述因涉案工程的资金是其垫付，故双方协商先进行结算，再进行验收。而行有恒公司陈述按照合同约定流程应当先验收再结算，但当时万兴公司称不结算就不进行竣工验收。行有恒公司认为万兴公司存在胁迫，但就此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万兴公司主张已收到行有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8700万元，并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予以证明。银行回单显示，行有恒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万兴公司转账50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万兴公司转账200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向万兴公司转账4000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向万兴公司转账4000万元。行有恒公司认可上述转账金额，但主张其于2017年7月31日转账的4000万元中包含了偿还给万兴公司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具体包括工程款19078999元，剩余的是借款本金和利息。行有恒公司提交了3份《工程款支付审报表》和1份《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幕墙门窗工程工程预付款申请报告》，称万兴公司向行有恒公司申报的工程款金额共计86080497元，而万兴公司提交的上述银行回单显示行有恒公司已支付金额为8700万元，故该8700万元中包含了行有恒公司向万兴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680万元。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的《工程款支付审报表》显示本期应付款为54928988元；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的《工程款支付审报表》显示本期应付款为15036450元；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的《工程款支付审报表》显示本期应付款为4965059元；日期为2017年6月25日的工程预付款申请报告显示按合同约定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合同价的50%（预付款）22300000×50%=1115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86080497元。行有恒公司还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业务回单，欲证明其与万兴公司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共产生三笔借款，借款本金共计849.5万元，行有恒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偿还借款400万元，剩余本金及利息已在2017年7月31日向万兴公司转账的4000万元中偿还。借款合同和借据显示，出借人均为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七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兴七分公司），借款人均为行有恒公司。日期为2016年7月14日业务回单显示，行有恒公司向万兴七分公司转账400万元，备注为“借款”。万兴公司对行有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万兴公司称行有恒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关系相对方是万兴七分公司和行有恒公司，与本案建设工程无关。万兴公司还称从业务回单显示行有恒公司转给万兴七分公司的40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而行有恒公司支付给万兴公司的8700万元全部是本案工程款，与另案借贷无关。经询，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称就万兴七分公司与行有恒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已另案诉讼。行有恒公司提交了电费及水费发票、电费缴费通知单等，欲证明行有恒公司在涉案工程后期替万兴公司垫付了水费、电费，金额共计1248138.37元，该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关于电费支付情况，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向行有恒公司出具项目名称为“供电、电费”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4张，分别为：4张日期为2019年5月21日金额为151724.63元、80705.37元、72620.09元、192964.86元的发票，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金额为71525.76元的发票，2张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金额为77034.4元、70516.06元的发票，日期为2019年8月26日金额为69860.66元的发票，2张日期为2019年12月17日金额为70487.99元、66656.8元的发票，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金额为81169.42元的发票,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金额为72510.75元的发票，日期为2020年1月21日金额为83139.92元的发票，日期为2020年3月5日金额为81821.66元发票。电费交费通知单中显示的计量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荣华街道办事处亦庄开发区荣华工作区亦庄开发区路河西区X27F3地块。关于水费支付情况，行有恒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和2020年4月10日支付的污水处理费收据记载金额分别为231元、1569元；由北京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行有恒公司开具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张，分别为：2张日期为2020年3月3日金额为138.6元、323.4元，2张日期为2020年4月10日金额为941.4元、2196.6元。缴费通知单中显示的用户地址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河西区博林路西。万兴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称由此无法看出支付的是涉案工程的水电费。万兴公司还称在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验收之前，产生的水电费是由其支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万兴公司未再支付过水电费，现不同意行有恒公司所述的从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的意见。关于未支付工程款金额，万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83亿元，行有恒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8700万元，扣除质量保证金915万元，本案中行有恒公司应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8685万元。对此，行有恒公司仍坚称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现行有恒公司不欠万兴公司工程款。行有恒公司还称按照双方执行的总承包合同第17.2条约定，在主体结构封顶20日内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经万兴公司申请，行有恒公司已支付第一笔工程款54928988元，而第二笔是按照幕墙门窗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11150000元。行有恒公司认为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前其只需支付这两笔款项即可，现已超额付款。关于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万兴公司主张为2016年11月24日，并提交了2016年12月22日由试验单位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五检测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予以证明，该报告显示：工程名称及部位：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1-3轴/G轴南1.75m-J轴六层顶板、梁、外墙柱，成型日期：2016年11月24日，要求试验日期：2016年12月22日。行有恒公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且不认可万兴公司所述的时间。行有恒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主体封顶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并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1月1日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予以证明。该验收记录显示混凝土结构、砌体结构检查合格，综合验收结论为各分项检验批验收合格，符合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该验收记录上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盖章和签字。万兴公司认可该验收记录的真实性，并称该证据能够证明在2017年1月1日对主体结构进行验收，而主体结构完工之日为2016年11月24日。鉴于万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体结构封顶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故本院结合行有恒公司提交的验收记录，确定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关于工程交付情况，万兴公司称涉案工程验收完成后就维持现状，其已将钥匙交给了行有恒公司，但双方并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现涉案工程并不在万兴公司的控制之下，其只派一名保安看门，行有恒公司可随时进去绿化、装修。万兴公司还称据其了解，在2019年时行有恒公司就已经进场绿化。行有恒公司称万兴公司只交付了部分工程，并未完全交付，其是从2020年4月9日才开始进场绿化，绿化也只是在外围栽树。经查，现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尚未届满，万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款并不包括质保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能否以总承包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二、行有恒公司应向万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三、万兴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能否以总承包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首先，就涉案工程是否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时，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国务院批准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6月6日发布了《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和《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载明上述条款第一项“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是指：“（一）煤炭、石油、天然气、电力、新能源等能源基础设施项目；（二）铁路、公路、管道、水运，以及公共航空和A1级通用机场等交通运输基础设施项目；（三）电信枢纽、通信信息网络等通信基础设施项目；（四）防洪、灌溉、排涝、引（供）水等水利基础设施项目；（五）城市轨道交通等城建项目。”涉案工程显然不属于上述规定范围，故涉案工程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其次，协议书和总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备案合同之前，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和2015年5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及总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并未在建筑主管部门备案，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8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故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第三，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问题。法律规定了“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及“发包人将依法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进行招标后，与承包人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当事人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建设工程价款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另行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除外”，但根据立法精神和对上述条文的理解可知，如当事人就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存有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则当事人有权请求以中标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也就是说，在当事人无法通过合意达成一致结算意见的前提下，法律赋予了当事人相应的请求权。但如果当事人能就结算达成合意，且该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应当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予以充分尊重。就本案而言，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明知备案合同的存在，但在施工过程中实际履行的是总承包合同，对此双方均未提出过异议。且在办理结算时，双方亦就依据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达成了合意。作为市场经营主体，行有恒公司在与万兴公司办理结算时理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既然已与万兴公司签订结算书，表明其对以实际履行的总承包合同作为结算依据是自愿且明知的，这也是其对己方权利的自由处置。故，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和查明的事实，以总承包合同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且双方所签结算书并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二、行有恒公司应向万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上所述，万兴公司按照其与行有恒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幕墙门窗合同完成了施工，且双方于2019年5月14日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签订结算书，确定最终结算金额为183000000元，该结算价款包含万兴公司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现双方已对涉案工程办理了结算，行有恒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书确定的数额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对行有恒公司提交的工程量鉴定申请书，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万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本院具体论述如下：第一，行有恒公司已支付的87000000元中是否包含有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院认为，根据行有恒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据显示，与行有恒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万兴七分公司，而非万兴公司，行有恒公司亦曾向万兴七分公司偿还过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兴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且行有恒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转账给万兴公司的40000000元中包含有偿还给万兴七分公司的借款，现万兴公司对此不予追认，故本院认定行有恒公司已支付的87000000元全部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至于万兴七分公司与行有恒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双方应另案解决。第二，行有恒公司主张替万兴公司支付的水电费是否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对于水电费的负担问题，万兴公司与行有恒公司并未形成书面约定，但根据结算书的内容：“本协议系对总承包合同项下全部工程量总价款的书面结算协议，除此之外就本项目工程再无其它费用”，双方在结算时已确认除了结算价款外，双方就涉案工程再无其他费用。现行有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水电费系替万兴公司垫付，且经过万兴公司书面确认。故对行有恒公司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就涉案工程双方最终结算价款为183000000元，扣减行有恒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7000000元及未到期的质保金9150000元，现有86850000元工程款已具备付款条件，故对万兴公司要求行有恒公司支付工程款868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万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实为行有恒公司未及时向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而给万兴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根据该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时，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属于确定损失大小的因素之一，但还应考量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故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并参照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酌定自2019年9月19日开始起算工程款利息，万兴公司超出该范围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计付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认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付标准。三、万兴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约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实际履行的总承包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工程价款，应当坚持工程质量优于合同效力的原则，注重对承包人民事权益的保护。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基础上，对承包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肯定亦是上述司法解释立法精神的体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在性质上属于工程价款支付的问题，故在支付条件上，仍然应当坚持工程质量合格的标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万兴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万兴公司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利息主张优先受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行有恒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6850000元；二、北京行有恒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未付工程款利息（以86850000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北京行有恒医药有限公司欠付的本案工程款86850000元范围内，对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总部楼（研发与总部基地建设项目）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北京万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050元，由北京行有恒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珊珊人民陪审员  刘秀敏人民陪审员  郑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 助理  张 冉书 记 员  苏 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