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守祥，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志，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友胜，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志，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守祥因与上诉人席友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4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守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彭守祥诉请中关于全部合伙债务本息以及全部合伙资产，按照彭守祥32%、席友胜68%的比例承担和享有；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席友胜支付彭守祥100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认为合伙期间的债务仅为本金而不算利息是有误的，一审判决席友胜承担68%债务本金，而产生的利息却要彭守祥承担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合伙协议书有效，却未按约定内容裁判有误，其中第三条约定，出现亏损席友胜付彭守祥100万元，2012年11月即出现亏损，但席友胜至今未支付此款项。3.从（2019）皖11民终412号案件中的谈话笔录可以看出，登记于彭守祥名下的中联公司按揭款应全部由合伙收益支付，但席友胜却将合伙收益全部支付登记于王兴龙名下的三一公司按揭款，明显违反协议约定。4.案涉10辆搅拌车和3台泵车均属于合伙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也是合伙债务，应由合伙收益共同偿还，但合伙收益仅用于偿还王兴龙名下的车、泵按揭款，将彭守祥名下的车、泵按揭款由彭守祥个人承担。而用合伙收益归还了三一公司大部分按揭款的车辆，却被席友胜独自占有，这违反了合伙协议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席友胜辩称，彭守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席友胜也提出上诉，应依法驳回彭守祥一审诉讼请求。详细理由同席友胜的上诉意见。另，彭守祥上诉状中手写部分不在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该请求已有生效判决做过处理，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席友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守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散伙时间认定错误。一审援引（2018）皖112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进而确定散伙发生于2014年12月25日是错误的。首先，（2018）皖1124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没有生效；其次，针对该判决的上诉案件中没有对此点事实给予确认；最后，该判决仅是对于合伙时间在双方约定三年合伙期基础上的数学计算，并不是对合伙实际经营期的认定。从数份判决查明内容看，双方实际仅合伙经营了11个月。对此，下列证据已充分证明：（1）会计江继红制作的财务账中2011年12月-2012年11月盈亏决算表充分证明散伙后清算的事实。（2）刘家友提供给法庭的彭守祥受雇于刘家友并从事管理工作的账单、报销单，也充分证明彭守祥将从合伙体取回的车、泵出租于刘家友，彭守祥本人受聘于刘家友的事实，不散伙如何卸掉管理人员职责另谋高就呢？综上，一审把约定经营期认定为实际经营期有悖于客观事实。2.认定散伙事实判决文书中认定相互矛盾。判决书中认定2014年12月25日散伙，但同时认定财务账中的盈亏决算表关于清算的数额，如果2014年12月25日散伙，2011年12月-2012年11月盈亏决算表涉及的数额就不应当作为本案计算合伙期间的亏损，而应认定至2014年12月25日的亏损。同时一审判决中又叙明合伙期间的财产无法进行清算，自相矛盾的判决损害了席友胜的权利，也导致一审认定散伙时间错误。3.100万元收益款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有证据均证明100万元系徐泽文租赁刘家友经营的车队，刘家友车队的收益，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关。此点也证明双方早已清算散伙，各自取回投资的车、泵另谋生路。庭审中彭守祥承认此时给刘家友打工，负责车辆日常管理，彭守祥车辆也出租于刘家友。一审将刘家友100万元经营收益用于双方当事人分割是错误的，从而导致整个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突破彭守祥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在判决中叙明合伙期间的财产无法进行清算，如果尚需要就查明的事实进行处理，应当是由彭守祥申请经审查后再实施的行为，且要告知席友胜，席友胜需新的抗辩和证据组织或反诉，席友胜未接到任何通知。2.一审突破彭守祥的诉讼请求单独处理彭守祥的债务，对席友胜有失公平。首先，该债务系彭守祥取回租赁物后的债务；其次，一审也认定双方车辆属性相差无几，都有按揭，处理彭守祥按揭债务，不处理席友胜按揭债务，有失公平；最后，即使法院认为可以就查明的债务进行处理，基于前述两点也应从程序上释明。三、一审未依法释明，程序不当。1.一审认为无法清算，同时认定双方已各自取回合伙投资的车辆，就已查明的一方取回后发生的债务，在改变彭守祥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应就变更后的新情形向合伙另一方释明，因为双方车辆均有按揭均有债务，如果不一并处理，容易造成诉累，也有悖于公平。2.一审处理了彭守祥的债务，却不处理彭守祥的财产，价值几百万元的车、泵应当一并处理，否则程序也不当。彭守祥辩称，席友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真实有效，而在合伙期间内合伙的共同收益，仅用于归还席友胜收购的王兴龙名下的车泵按揭款，彭守祥名下的车泵按揭款均未支付，彭守祥名下的车泵所欠按揭款应按合伙比例分担，故一审对于此处计算的比例和算法没有问题。另，一审将彭守祥报销的100万元视为彭守祥取得的合伙收益，而报销的款项实际上是已经支出的款项，并非彭守祥取得的合伙共有利益，故不应在席友胜应当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彭守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1年12月24日合伙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合伙期间财产进行清算；3.判令对合伙清算的财产按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比例由原、被告进行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彭守祥与中联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以办理银行按揭方式（按揭期限为48个月）向中联公司购买混凝土泵车一台和搅拌车5辆，上述车辆合同总金额为500万元。席友胜用以出资的王兴龙名下的46米泵（车）一台、37米泵（车）一台、搅拌车5辆，系王兴龙于2010年11月9日从三一公司通过办理4年融资租赁的方式予以购买，合同价款为7475000元。2011年12月25日，彭守祥与席友胜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到力能搅拌站组建新的车队，车队总资产：席友胜用以出资王兴龙名下的三一公司46米泵（车）一台、37米泵（车）一台、搅拌车5辆，上述财产占合伙总资产的68%；彭守祥名下“中联”公司43米泵（车）一台、搅拌车5辆，彭守祥占合伙总资产32%；在经营中以上的泵与车按揭等费用还清后，彭守祥确保不亏损，如果出现亏损，席友胜三年后付彭守祥100万元，所有资产归席友胜所有；新的车队将由彭守祥管理，彭守祥必须尽职尽责，账目清楚，不得假公济私，吃拿回扣。一经发现扣除应给资金100万的10%，车队不再让彭守祥管理；如果在经营中三年后按揭等费用还清后没有出现亏损，彭守祥享有总资产净值的32%分成，100万现金席友胜不再（在）支付；在经营中如添置设备，双方共同按比例出资，享受资产和利润分成。如果支付按揭、保险、工资等费用需要资金，彭守祥应按32%股份出资，但席友胜必须满一个月后全额支付给彭守祥。车队组建后，由彭守祥具体负责经营管理。2012年11月，双方对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了结算，车队经营亏损512309.92元。双方有散伙意向，但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而是将双方组建的车队交由力能搅拌站的经营者刘家友管理。刘家友管理期间，彭守祥从刘家友处报销100万元，其中支付车队前期的经营亏损512309.92元，下剩487690.08元仍在彭守祥处。2014年3月，彭守祥因未能按约给付其名下“中联”车辆按揭款，泵车被远程锁止。2016年8月30日，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湘01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守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中联公司截至2014年12月29日的代垫按揭款2556389.2元、利息523830.52元（利息按欠款额万分之五每日从垫付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9日，之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代垫按揭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判决胡春霞（彭守祥之妻）对彭守祥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判决徐泽文对彭守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中联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7日，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104执恢字第0027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彭守祥名下涉案5辆搅拌车、43米泵一台，彭守祥名下涉案5辆搅拌车、43米泵一台共作价118万元。彭守祥未偿还下欠中联公司的其他款项。另查明，三一公司泵、车的按揭款和中联公司泵、车的按揭款在彭守祥管理期间由车队归还，后所有泵、车在刘家友处时，三一车公司泵、车的按揭款一直由刘家友进行偿还。截止2014年12月25日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席友胜用以出资的王兴龙名下的三一公司车辆按揭款应当还而未还按揭款为615085.12元，合伙关系终止后，席友胜个人已经偿还三一公司下剩按揭款615085.12元。现席友胜用以出资的车辆已由其自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协议约定的双方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因（2018）皖1124民初3196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彭守祥与席友胜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12月25日终止，自此双方合伙关系归于消灭。故对彭守祥现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已无必要。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双方应当对合伙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此基础上依双方约定或者出资份额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审理中，因双方均不能提供合伙期间的账目等资料，导致合伙期间的财产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算。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进行了约定，但因截止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双方的按揭款均未还清，合伙协议约定的条件不能成就，故本案中也无法按照双方的约定来分割合伙财产。因此，一审只能就查实的财产和债权、债务依法进行分割。首先，关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根据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各自的车辆成为合伙出资后，便成为合伙财产，车辆按揭款便成为合伙债务。现查明，截止2014年12月25日，彭守祥名下的按揭款应当还而未还本息合计为3075106.94元，席友胜名下的按揭款应当还而未还按揭款为615085.12元，故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共计为3690192.06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彭守祥应当承担合伙债务为3690192.06元×32%＝1180861元（取整），席友胜应当承担合伙债务为3690192.06元×68%＝2509330.6元。其次，关于合伙期间产生的收益，彭守祥从刘家友处报销100万元。该100万元支付了车队前期的经营亏损512309.92元，下剩487690.08元仍在彭守祥处。故按照协议约定彭守祥应当获得的收益为487690.08元×32%＝156060.83元，席友胜应当获得的合伙收益为487690.08元×68%＝331629.25元。即彭守祥应当支付席友胜收益331629.25元，在席友胜应承担的总债务中扣除其已经支付的按揭款615085.12元和其应当获得的收益331629.25元，席友胜实际上应承担的合伙债务为2509330.6元－615085.12元－331629.25元＝15626216元（取整）。现因合伙债务3075106.94元均由彭守祥对外负担，且未偿还完毕，故席友胜仍应在彭守祥对外未偿还完毕的债务3075106.94元中现实际承担15626216元合伙债务。再次，关于合伙关系终止时的合伙资产。合伙终止时，合伙人退伙，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考虑到双方均以实物工程车辆投资入伙，双方车辆在购买的时间、车辆种类及车辆折旧率上相差无异，且合伙期间，未曾添置合伙资产，故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彭守祥与席友胜应当各自取回各自用以出资入伙的车辆即可，对双方关系终止时的合伙资产不再处理。关于席友胜辩称彭守祥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双方自合伙关系终止后，彭守祥于2015年7月20日一直通过诉讼程序来解决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席友胜应承担合伙期间（2011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5日）合伙债务款1562616元，彭守祥应承担合伙期间（2011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5日）的合伙债务款1180861元；二、驳回原告彭守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47元，由原告彭守祥负担12747元，被告席友胜负担1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席友胜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明细账本一页及2011年-2012年期间具体的记账凭证，用以证明2012年11月双方进行清算的事实。证据2、胡春平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同上。证据3、刘家友公司的记账凭证五本，用以证明车队解散后彭守祥受雇于刘家友进行管理，印证了车队解散的客观事实。证据4、王兴龙名下车辆对账函和付款凭证合计八张，用以证明王兴龙名下的车辆还款是7347884.78元，系解散后各自独立还款，也印证了双方解散各自清偿各自债务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席友胜提供上述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从其内容看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一审对其相关费用已进行处理。对席友胜所举上述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对双方合伙终止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对双方合伙期间债务及财产的处理是否正确。本案中，席友胜辩称双方在2012年11月已经对前期经营情况进行了结算，后双方分别将各自车辆交由刘家友经营管理，故双方合伙终止时间应为2012年11月。席友胜提供的盈亏决算表仅能反映双方对前期经营情况的阶段性结算，且仅反映经营过程中盈亏情况，对双方合伙所涉债务及资产如何处理未有结论。从审理情况看，2012年11月结算后，双方共同投资的合伙财产一直交由刘家友经营管理，收入也用于清偿了双方前期的经营亏损和部分车辆的按揭贷款，该行为持续了至少一年时间。双方合伙财产交由刘家友经营管理，从某种程度上仅能反映双方合伙经营方式的变更，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合伙终止。彭守祥受雇于刘家友一段时间从事管理，与双方合伙是否终止亦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一审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认定合伙终止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合伙终止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一审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及财产进行分担和处理并无不当，彭守祥关于一审对部分债务利息不予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一审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及财产进行分担和处理不存在突破彭守祥诉讼请求及需进行释明的问题，一审对席友胜一方的车、泵所涉债务亦进行了一并处理，席友胜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另关于彭守祥上诉提出席友胜按协议约定支付其100万元一节，彭守祥该请求一审并未明确提出，且之前判决已进行了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彭守祥、席友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64元，由彭守祥负担13800元，席友胜负担18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