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淳安县嘉丰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汾口镇杨旗街24号。 法定代表人：姜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富，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华，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淳安县嘉丰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金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沈金富支付嘉丰公司加工费624694.11元，运费27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580673.99元。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金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嘉丰公司与沈金富历年加工费的事实。原审判决对于嘉丰公司递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五中沈金富认可的单据予以确认外，对于其他证据没有确认；对沈金富递交的证据也没有确认。在事实认定中，没有涉及嘉丰公司与沈金富2005年至2019年历年中加工费的数额，仅凭沈金富认可的尚未结清的加工费32710元而作出判决。嘉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没有仔细核对嘉丰公司与沈金富递交的证据中反映的数据之间关联，因而没有查清嘉丰公司与沈金富2005年至2019年加工费情况，导致错判。现就嘉丰公司与沈金富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在原审中的陈述，分析如下：1、2005年1月至2010年12月加工费金额，嘉丰公司与沈金富之间没有争议，均确认2005年324000元、2006年516800元，2007年224860元，2008年286600元，2009年363800元，2010年589600元，合计2305660元，应予确认。2、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加工费金额，嘉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五中的数据为：2016年1-12月1152613.51元、2017年1-12月1316169.45元、2018年1-12月1453216.68元，与沈金富提交的《2005年1月-2019年5月31日止加工费及运费已支付清单》中的数据2016年1-12月1152000元，2017年1-12月1316100元，2018年1-12月1454100元基本吻合，相互印证，也应当可以确认。虽然沈金富在原审中对于嘉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没有充分说明理由。3、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加工费金额，嘉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五中的数据为：2011年1-12月1111740.93元、2012年1-12月1360263.40元、2013年1-12月1389401.31元、2014年1-12月1529251.72元、2015年1-12月1342027.11元；沈金富提交的《2005年1月-2019年5月31日止加工费及运费已支付清单》中的数据为：2011年1-12月986800元、2012年1-12月1028900元、2013年1-12月1231000元、2014年1-12月1423000元、2015年1-12月1470800元，双方之间数据差距较大。但再仔细对照，2014年与2015年两年的合计数据看，嘉丰公司的数据是2871278.83？元，沈金富的数据是2893800？元，两者相差22521.17元，数据基本接近，应当也可以认定。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数据，为此针对该期间的数据进行分析如下：嘉丰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五，沈金富的质证意见是对于2011年第5、9、10、15、16页五份出库单、2012年第13、14、15页三份出库单的三性有异议外，其他出库单均予以认可。据此统计，沈金富认可的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数据为：2011年1-12月896497.61元，2012年1-12月1211914.32元，2013年1-12月1389401.31元，合计金额3497813.24元；沈金富不认可数据为：2011年215243.32元，2012年148349.08元。那么这些沈金富不认可的数据，是否能够认定，就成为本案的关键。关键是2011年6月20日39381.24元，2011年7月1日38821.07元，2011年9月8日42772.53元，2011年9月26日53427.03元，2011年11月14日40841.45元，2012年7月25日43857.43元，2012年8月9日60510.34元，2012年8月20日43981.31元，这八张出库单上均有“沈金富”的签名，并且可以肯定这八张出库单上签名系同一人签名，且与2015年12月7日出库单（发货单）签名高度一致，如果该签名不是沈金富本人，即为沈金富儿子沈鹏代签，嘉丰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司法鉴定。综合上述理由，嘉丰公司认为，2005-2010年加工费合计2305660元，2011-2018年加工费合计10654684.11元，累计历年加工费12960344.11元，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认定。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嘉丰公司与沈金富历年运费的事实。嘉丰公司与沈金富对于2005年至2010年运费没有争议，但双方对于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间的运费结算存在争议，但原审没有对此查清事实。嘉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产品加工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仓库，由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为了方便也可以由甲方负责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因此从约定可以看出，从嘉丰公司仓库到沈金富所在地余杭区仓库的运输费用是由沈金富承担的。事实上，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从嘉丰公司仓库到沈金富所在地余杭区仓库的运输都是嘉丰公司负责的，沈金富在原审中也自认没有支付过运输费用，只是辩称运费已经包含在加工费当中，但沈金富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嘉丰公司要求沈金富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运费数额问题，嘉丰公司除了证据三，虽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但当时承运货物的驾驶员余某可以证明，同时也可以按照通常的运输价格测算出来，即使按照每车每趟1350元计算，334笔货物，每笔货物运输一趟计算，运费也高达450900？元，其中2011年1月至2018年12月202趟，计运费272700元？。由此可见，嘉丰公司主张的运费也是合理的，应当予以支持。三、沈金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没有就此作出判决，存在错误。《产品加工合作协议》第七条结算方式约定：“原则上一个月结算一次，乙方以现金支付加工费，并基本保证甲方的正常生产开支需要。到每年的12月31日结清当年的全部加工费。”但事实上，沈金富存在拖欠嘉丰公司加工费的事实，为此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支付嘉丰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利率标准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具体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详见附件《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四、没有查清沈金富已经支付的加工费。嘉丰公司在原审中第一次开庭中虽讲到沈金富已付款金额是12558466.06元，但这是在累计金额时出现差错，在第三次开庭时明确沈金富已付款金额是12015630元。沈金富虽认可已付款金额12558466.06元，但提供的《2005年1月至2019年5月31日止加工费及运费已支付款清单》（打印件）显示已付款金额是12335650元，两者存在出入，也没有作出合格解释。原审判决也没有查清沈金富已支付的加工费这一关键事实。嘉丰公司在原审判决后经仔细核对，认为已付款金额12335650元是准确的，因此嘉丰公司认可沈金富已付款金额是12335650元。综上，原审判决由于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以致造成错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改判，以维护嘉丰公司的正当合法权益。 沈金富辩称：嘉丰公司上诉请求和一审起诉以及三次开庭所表述完全不一样，又出现了新的版本，嘉丰公司至今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诉请，因此沈金富认为，嘉丰公司的说法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沈金富认为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金富支付历年所欠加工费928755.04元；2、沈金富支付代付的运输费用322850元；3、沈金富支付所欠加工费自200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809893.2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沈金富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嘉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加工费1262154.11元，运费275000元，利息786277.76元。第三次庭审中，嘉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加工费为1252654.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8日，嘉丰公司、沈金富签订《产品加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嘉丰公司为沈金富加工生产织锦缎、被面、褥面产品；加工期限为三年，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0日止；加工形式为来料加工；加工费标准按经轴计算，每只2300元，经轴长度为500米；沈金富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也可由嘉丰公司运输，费用由沈金富承担；结算方式为原则上一月一结，沈金富以现金方式支付加工费，到每年的12月31日结清当年的全部加工费。2006年12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产品加工协议书》，约定加工期限为三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止；加工费按纬密计算，每纬0.06元/米，尼龙织锦2.2元/米，仿三五织锦2.2元/米；运输及结算方式与原协议相同。现嘉丰公司以沈金富未付清加工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请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嘉丰公司提交的加工费出库单中存在着许多非沈金富本人的签名，嘉丰公司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同时嘉丰公司的诉请金额多次变更亦未能说明合理理由。故一审法院认为，嘉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对沈金富认可的尚未结清的加工费32710元予以确认。关于运费，嘉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嘉丰公司主张的运费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均未能明确每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金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淳安县嘉丰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加工费32710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淳安县嘉丰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92元，由淳安县嘉丰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674元，沈金富负担6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嘉丰公司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明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到2018年底，由嘉丰公司委托余某运输货物到沈金富仓库，运费是由嘉丰公司结算给余某，以及结算的标准，沈金富没有支付过运费；还证明嘉丰公司运送到沈金富仓库的货物除了沈金富本人签收以外有时沈金富儿子进行签收的事实。 沈金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沈金富认可证人为嘉丰公司运输，但运费和嘉丰公司所主张的运费是无法相匹配的，从证人证言也可以看出有部分运费是通过他转交给老板的，双方业务往来尽管合同中约定运费由沈金富承担，但每年的结算不单纯是加工费还包括运费的结算，所以十多年来均没有提出过运费欠多少、加工费欠多少，都是一并结算的，包括证人所说的还垫付了材料款、配件款，名义上可能是加工费，实际上加工费和运费是分不清楚的，十多年来，嘉丰公司也从未主张过欠费情况，最终停止加工以后双方是有交涉的，之后沈金富也已经付了相应的款项，基本上都付清了。 本院对证人余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货物系由余某负责运输，但本院注意到，证人并无法明确运费的单价和运输的总次数，亦未提供与嘉丰公司就运费事宜进行结算或收取费用的书面凭证，并表示对于部分货物的签收情况并未参与。 沈金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嘉丰公司还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2011年6月20日、2011年7月1日、2011年9月8日、2011年9月26日、2011年11月14日、2012年7月25日、2012年8月9日、2012年8月20日8份出库单中收货人一栏中沈金富的签名申请鉴定，确认是否沈金富或其儿子沈鹏的字迹。本院认为：首先，一审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嘉丰公司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其次，嘉丰公司无法明确上述出库单收货人一栏中沈金富签名由谁签署，出库单也并非当着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负责人的面签署，甚至有部分并非当着驾驶员的面签署，即嘉丰公司无法提供出库单签收的确切情况；再次，除嘉丰公司申请鉴定的8份出库单外，沈金富还对其他部分出库单的收货人签名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有部分出库单中收货人签名不仅与沈金富确认真实的出库单收货人签名不一致，与嘉丰公司申请鉴定的前述8份出库单中收货人签名亦不一致。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嘉丰公司的鉴定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中，嘉丰公司上诉主张沈金富尚欠其加工费624694.11元，但其提供的出库单有相当部分并非沈金富本人签收，即嘉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累计历年加工费为12960344.11元；嘉丰公司上诉主张的运费金额系每车每趟1350元乘以202趟计算所得，但其二审中确认每车每趟的运费系估算所得，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余某也未能提供明确的单次运费金额，而运输的趟数嘉丰公司确认即出库单的份数，但如前所述，嘉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有相当部分并非沈金富本人签收，而且嘉丰公司和沈金富均确认2010年前的运费包含在加工费中，沈金富提出之后的加工费也是包含在运费中，故出库单所载单价高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而嘉丰公司则认为2010年之后的运费系脱离加工费单独计算，本院认为沈金富的主张更具合理性；从嘉丰公司的上诉主张看，沈金富从2006年就开始欠付款项，累计欠款上百万元，但嘉丰公司还一直与沈金富进行交易长达十余年的时间，与常理不符；再者，嘉丰公司一审期间三次变更诉讼请求对尚欠加工费和运费金额进行变更，二审上诉请求的加工费、运费金额又与一审三次变更的金额均不同，又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嘉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金富尚欠加工费624694.11元、运费275000元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嘉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9元，由上诉人淳安县嘉丰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淳安县嘉丰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232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