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3执复2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办事处人民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袁燕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聪，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睿敏，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宏，男，汉族，1963年7月12日出生，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住惠州市惠城区 申请执行人：古石稳，男，汉族，1968年1月6日出生，广东省东源县人，住东源县 申请执行人：谢天文，男，汉族，1984年4月13日出生，广东省广宁县人，住广宁县 申请执行人：惠州市奥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平山镇大另地（A栋第五层503号房）。 法定代表人：杨凯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英明，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兴运（惠州）银燕花园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城平深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袁燕才。 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该院作出的（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书及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3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上述判决，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古石稳、**宏、谢天文返还文明施工保证金1050万元，支付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4日停工期内损失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至同年9月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支付每日停工损失共2325万元（损失按每日50000元计，从2014年9月1日起计至2015年12月16日止），负担案件受理费166990元。因被执行人未自觉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该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执行。该院受理的以银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23宗，该院决定以本案为主案并案执行。 诉讼期间，执行法院作出（2014）惠东法立保字第10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名下位于惠东××××墩头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证号：惠东国用××；地号：××］;该院作出（2015）惠东法执字第363-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名下位于惠东××××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证号：惠东国用××号；地号：××］;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惠城法立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名下位于惠东××××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证号：惠东国用××号；地号：××］。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协调，指定惠城区人民法院将其受理的执行案移送惠东法院执行，该院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粤1323执1886号。 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名下的上述三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2018年6月22日作出穗华价估（惠州）[2018]079号报告书，估定上述三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总价值为人民币209705260元整。该报告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后，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2018年7月18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三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价格进行复核，函复称穗华价估（惠州）[2018]079号《关于银燕公司名下位于惠东县平山镇××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惠东××××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惠东××××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价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是客观、合理的。该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了该函复，被执行人未再提出异议。 执行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10时至2018年12月13日10时在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以评估价209705260元下调20%即167764208元进行公开拍卖，因无人竟拍而未成交。该院于2018年12月29日10时至2018年12月30日10时在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以第一次拍卖价167764208元下调20%即134211366元进行再次拍卖，仍无人竟拍而未成交。该院于2019年2月1日10时至2019年4月2日10时在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以134211366元进行公开变卖，仍无人竟拍而未成交。 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征询各债权人是否愿意以物抵债，告知由于该院受理的银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较多且数额巨大，无法确定各债权人的分配所得数额，要求自愿申请以物抵债的债权人在2019年4月17日前依法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以物抵债，并在2019年4月22日前将以物抵债款项134211366元汇入执行法院执行款专户。债权人左宗德、廖连山、张中华、朱治钢、古石稳、**宏、谢天文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以物抵债。因债权人黄方圆于2019年4月19日向该院提出“执转破”申请，该院依法将本案移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以物抵债程序中止。后黄方圆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粤13破申4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方圆撤回破产清算的申请。据此，该院继续启动以物抵债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召开债权人会议，征询各债权人是否愿意以物抵债，申请人**宏、古石稳、谢天文、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分别向该院申请以物抵债，其他债权人自愿放弃以物抵债。该院告知各位提出申请以物抵债的债权人应于2019年8月19日前将上述款项134211366元汇入该院执行款专户，逾期未全额支付上述款项的，该院将对上述房产重新评估进行拍卖。 2019年7月25日，申请执行人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分别与惠州市奥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各自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奥东公司，并于2019年8月14日在《羊城晚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内容记载：“廖连山、张中华、朱治钢、左宗德将各自持有的案号（2015）惠东法执字第363号、（2016）粤1323民初2848号、（2016）粤1302执40号、（2015）惠东法民一初字第570号项下各自持有对兴运（惠州）银燕花园房产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惠州市奥东置业有限公司。”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于2019年8月19日向该院提交《债权转让通知》，告知该院已将其债权转让给奥东公司。奥东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将134211366元汇入惠东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并请求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按变卖价格134211366元以物抵债，承诺自愿承担上述财产的瑕疵后果和自行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8月27日，根据奥东公司的申请，该院分别作出（2017）粤1323执1886号、（2015）惠东法执字第363号、（2019）粤1323执1115号、（2015）惠东法执字第12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奥东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申请人**宏、古石稳、谢天文在规定期限内未交纳以物抵债款项，视为放弃以物抵债。 执行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7）粤1323执4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名下的上述房地产以134211366元的价格以物抵债给奥东公司。 另查，执行法院在处置被执行人名下的上述房地产前，发现该土地上有若干建筑物，遂委托惠东县房产管理局对相关建筑物进行测量。惠东县房产管理局于2018年5月25日复函该院，称测量该区域内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304.83平方米，并附房屋平面图。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中记载土地建筑物价格评估明细表，其中：钢筋混凝土地基20688.89平方米，活动板房4970.60平方米，混合结构房50.85平方米，铁皮砖墙简易房283.38平方米。 根据惠东县国土资源局勘察测绘队绘制的《银燕花园现状示意图》显示，钢筋混凝土地基位于证号为××号、地号××和证号为××号、地号××土地上。而证号为××号、地号××的土地上也有建筑物。根据上述平面图记载和现场察看，该地上的建筑物属于铁皮砖墙简易房。 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对上述房地产评估时，将上述三块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一并评估，其中三块土地确定一个评估值。执行法院拍卖时，将三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提交拍卖。 执行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的评估、拍卖、变卖、以物抵债程序是否合法？ 执行法院认为，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因拖欠债务未能偿还，该院处置其名下的涉案房地产，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启动了评估、拍卖、变卖和以物抵债程序。对于异议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提出的执行程序存在违法的问题，该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处置涉案房地产是否需报批的问题。被执行人银燕公司是由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与香港兴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占有该公司的75%股份。可见，银燕公司是国家控股的国家出资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对于国家出资企业内的国有资产的处置作了规定，但对于法院强制处置企业内的国有资产未作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处分被执行人国有资产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报告的复函》（2001年12月27日[2001]执他字第13号）答复称：“国务院发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对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委托评估作为被执行人的国有企业的资产，并无相应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委托评估也无须参照适用该办法……由人民法院自行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对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应由执行法院独立审核确认并据以确定拍卖、变卖的底价。因此，只要执行法院委托了依法成立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据以判断认为该评估结论不存在重大错误，该评估程序和结果就是合法有效的。”结合本案，执行法院对国家出资企业的银燕公司名下的房地产进行处置时，依法委托有评估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程序是合法的。根据上述复函的精神，该院在处置涉案上述房地产时，无需向该国家出资方的上级报告和审批。 二、关于是否需提交土地交易机构拍卖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以拍卖方式处置财产的，应当采取网络司法拍卖方式，但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必须通过其他途径处置，或者不宜采用网络拍卖方式处置的除外。”也就是说，网络司法拍卖是原则，其他方式是例外。《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土地使用权交易，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二）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公司、企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含以土地使用权为条件进行的合营合作建房）……”根据执行实践，该规定适用的是无地面建筑物的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本案中，涉案的两块土地上已修筑钢筋混凝土地基，另一块土地上虽没有修筑地基，但地上已建筑砖墙结构简易房，不能适用《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置。因此，鉴于涉案三块土地上均有建筑物的情况，该院决定对三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并进行评估并提交网络司法拍卖，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三、关于拍卖、变卖、以物抵债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该院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地产进行评估，评得价值为209705260元。评估报告有效期为一年，即从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2日。该院于2018年12月进行第一次拍卖，因无人竟买流拍后进行第二次拍卖，仍无人竟买而流拍。对于第二次拍卖流拍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先启动以物抵债程序，如果不申请抵债或抵债不成的，则进行第三次拍卖。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了新的规定，其中第二十六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竟价期间无人出价的，本次拍卖流拍。流拍后应当在三十日内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再次拍卖……再次拍卖的起拍价降价幅度不得超过前次起拍价的百分之二十。再次拍卖流拍的，可以依法在同一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变卖。”该院根据该新规定对第二次流拍的财产直接进行变卖，在变卖期间无人竟买的情况下，再进行以物抵债。可见，该院对涉案房地产的执行处置措施不存在违法情况。案外人认为应启动笫三次拍卖，是引用旧的司法解释规定提出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奥东公司能否成为以物抵债申请人并申请以物抵债的问题。该院启动以物抵债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宏、古石稳、谢天文、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分别向该院申请以物抵债，该院告知各申请人必须于2019年8月19日前将变卖未成交款项134211366元汇入该院执行款专户，逾期未全额支付上述款项的，该院将对上述房地产重新评估进行拍卖。**宏、古石稳、谢天文因未在规定期限内付款，该院按放弃申请以物抵债处理。而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则是将债权转让给奥东公司，奥东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将上述款项支付到该院执行款专户，同时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申请以物抵债。对此，该院认为，奥东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记载转让债权时间为2019年7月25日，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和奥东公司未将债权转让通知直接发给异议人，而是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由于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未作明确规定，债权转让人和受让人在报纸上刊登通知，可视为已履行告知义务。根据奥东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奥东公司已将转让款于2019年8月19日支付给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可见，奥东公司受让债权的手续已办理完毕，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奥东公司取得受让的债权后，朱治钢、廖连山、张中华、左宗德以物抵债的申请权利转由奥东公司行使，奥东公司据此向该院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并申请以物抵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此情况下，该院裁定变更奥东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并准许其以物抵债，程序并无不当。 2019年12月11日，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2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向本院复议称，请求如下：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二、请求确认（2017）粤1323执4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并撤销该以物抵债裁定书。事由如下：一、惠东法院对于案涉执行标的的拍卖方式违反现行法律规定。（一）案涉执行标的应当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惠东法院错误适用法律。案涉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被执行人为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国有控股企业。被执行人银燕公司是由全民所有制企业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和香港兴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全民所有制企业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占股75%。根据国家统计局在《关于对国有公司企业认定意见的函》（国统函【2003】44号）中明确载明“国有绝对控股企业是指在企业的全部资本中，国家资本（股本）所占比例大于50%的企业”。故依据前述定义，被执行人银燕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根据广东省第79号令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国有控股企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在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惠东法院认为根据执行实践，认为案涉执行标的并非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不适用广东省第79号令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载明，案涉执行标的包括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为198330860.00元，地上建筑物评估现值为11374400元，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为地上建筑物价格的近20倍，即案涉执行标的事实上应当以土地使用权为主。惠东法院严重忽略了土地使用权价格与地上建筑物价格相差之大，对案涉执行标的的性质判断严重错误。（二）即使惠东法院根据执行实践，案涉执行标的不在土地交易机构挂牌拍卖，但因案涉执行标的性质为国有资产，亦应当由惠东法院委托省级以上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实施，并进入省级以上国有产权交易机构的国有产权产易平台拍卖，而不是在淘宝网惠东县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平台进行拍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18号）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以拍卖方式处置财产的，应当采取网络司法拍卖方式，但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规定必须通过其他途径处置，或者不宜采用网络拍卖方式处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法释（2011）21号）第六条规定：“涉国有资产的司法委托拍卖由省级以上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实施，拍卖机构负责拍卖环节相关工作，并依照相关监管部门制定的实施细则进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2）30号）载明“五、司法委托拍卖标的为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的资产及其权益，人民法院委托拍卖机构后，通过省级以上国有产权交易机构的国有产权产易平台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进行拍卖，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在执行过程中，网络司法拍卖是原则，但也存在例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作为现行有效的最高院出具的司法解释，其中对于国有资产处置方式的规定应当被予以严格适用。二、惠东法院（2017）粤1323执4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关于以物抵债的执行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违反法律规定，奥东公司并无承受以物抵债的资格，惠东法院不应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结束执行程序。在惠东法院召开债权人会议，进入以物抵债程序后，当面临有左宗德、廖连山、张中华、朱治钢、古石稳、陈奕宏、谢天文合计七个申请执行人书面申请以物抵债的时候，应当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谁是以物抵债的承受人，而非是惠东法院所采取的“先打钱，先得到”方式确定以物抵债承受人，惠东法院的执行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原申请执行人左宗德、廖连山、张中华、朱治钢并未确定有承受以物抵债资格，而尽管前述四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奥东公司，奥东公司亦并不因此而取得了承受以物抵债的资格。退一步而言，即使原申请执行人左宗德、廖连山、张中华、朱治钢有承受以物抵债的资格，但在惠东法院所规定的2019年8月19日限期之前，无任何书面材料能证明奥东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其并不具备申请执行人的资格，更无承受以物抵债的资格。惠东法院以物抵债的执行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奥东公司也从未取得以物抵债的承受资格，（2017）粤1323执4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案涉债权转让存在瑕疵，债权人并未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原债务人及奥东公司选择用《羊城晚报》登报通知债权转让的通知行为事实上并不发生通知效力，与立法目的相悖。首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处于执行案件在办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有充足的条件直接通知被执行人，而无需多此一举登报公告。其次，《羊城晚报》发行地区虽面向华南地区，但其新闻内容及受众更加集中于广州及周围片区。《羊城晚报》的在惠州的发行量订阅量均非主流，原债权人通过在《羊城晚报》上登报公告债权转让的行为令人疑惑。 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代理词》，补充的主要意见：（一）复议申请人是既基于实体权利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其中一块土地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复议申请人是惠东国用××号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仅为了便于合作开发银燕花园项目，而将土地挂名在被执行人公司名下代持。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特权应当归实际权利人所有。本案的9333.3平方米土地为复议申请人通过摘牌受让的国有土地，该土地的权属人为复议申请人。该权利真实合法，复议申请人作为土地权利人足以排除执行。（二）作为国有企业的复议申请人是被执行人的绝对控股股东，与被执行人即被执行的国有资产部分有重要利害关系，复议申请人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对违反法律的执行行为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 申请执行人**宏向本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复议答辩状》称，一、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仅系戴帽的红顶国企，实质是袁燕才个人的企业，根本就没有任何国有资金成本。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与香港兴运集团有限公司成立合资银燕公司，直接以土地入股，而香港兴运集团有限公司仅认缴资本，但最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出资。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以土地入股，根本未评估，亦但没有国资委的批复处置该土地的行为，足以证明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不是国企。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香港兴运集团有限公司、银燕公司与湖南建总合作开发时，代表均系袁燕才直接代表各方签字，且全部款项基本上均转账至袁燕才个人账户。此外，左宗德诉银燕公司，因为相关款项均系转入至袁燕才个人账户，在庭审时，法院多次询问银燕公司关于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性质，要求其提供国资委相关的批复，但银燕公司庭审均明确表述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系袁燕才个人所有，与国资没关系；上述情况足以表明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根本不是国企。现被答辩人主张为国企则应当提交国资委相关的批复，但直到今日根本未提交任何关系国企的相关材料，不能仅凭工商登记即可直接认定为国企。袁燕才既是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银燕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亦是香港兴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如果作为国企控股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应当由国资委委派，但根本未看到任何委派手续及材料。二、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含袁燕才）涉嫌违法甚至犯罪。如果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实际不是国企，而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坚持讲是国企，那么在法庭上属于故意作虚假陈述，欺骗法庭，妨害诉讼，属虚假诉讼行为。一经查实，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袁燕才都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复议，系袁燕才将银燕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本次提出异议，系新股东操作的结果。袁燕才将银燕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现新股东，新股东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所谓转让系新股东借款给袁燕才，但袁燕才无法偿还债务情况下，直接以股权转让方式抵债，实质就是新股东为了止损，新股东才以所谓国企提出异议，阻止银燕公司资产被裁定过户，导致其股权转让目的落空。由于银燕公司拒不执行众多判决，惠东县人民法院准备处置银燕公司的土地房产，用于偿还债务。于2017年7月开始委托评估，由于银燕公司不配合，不提供相关资料，拖了一年至2018年6月才完成评估。2018年12月开始网络拍卖，三次流拍，至2019年8月28日才成功以物抵债。由于银燕公司和益阳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袁燕才，所以整个执行程序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与被执行人银燕公司一祥，是清清楚楚的。2017年开始评估时，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为何不提异议？2018年12月开始网络拍卖，一次、二次、三次流拍直至启动以物抵债程序(2019年4月），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为何不提异议？2019年4月启动以物抵债程序后，至2019年8月28日成功以物抵债，长达几个月时间，为何不提异议？为何在裁定以物抵债两个多月后(2019年11月1日）才提异议？ 申请执行人奥东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执行复议答辩状》称，一、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本质上还是不是国有企业有待进一步查清。银燕公司负债3亿多，唯一的财产是本执行案案涉房地产，评估总值2亿多一点，因流拍，于2019年8月28日以1.34亿元以物抵债用于偿还债务抵债后，银燕公司已无任何财产，而仍有债务约2亿元。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通过转让股权，本来已成功解脱出来，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再度陷入债务深谭，让人难于理解。如果益阳中心是国企，国资管理部门允许这样做？袁燕才是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又是银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他代表的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是银燕公司的股东，而他自己也是银燕公司的股东。如果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真是国企，这种情形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如果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是假国企，实际是袁燕才个人的企业，以上种种情形就能合理解释。袁燕才让益阳中心这个假国企再度成为银燕公司的股东，目的是以此对抗法院的执行妨害诉讼。二、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不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异议主体不适格。1.益阳中心认为自己是国企，持有银燕公司75%的股权，故银燕公司是“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企业”。认为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企业的土地使用权拍卖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进行而不得通过网络司法拍卖，以此为由提出本案异议。显然，提出这类异议的主体应该是特殊主体——“公有机构”，不是“公有”机构则无权提出此类异议。2.银燕公司于2003年成立时，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是银燕公司的股东。至2019年3月22日，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持有银燕公司的75%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惠东县东惠置业有限公司（类型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从该日起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丧失了银燕公司的股东资格。再至2019年9月24日，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受让惠东县东惠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75%股权，从该日起益阳中心成为银燕公司的股东。即2019年3月22日-2019年9月24日这一时间段，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不是银燕公司的股东。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在2019年3月22日前，还是银燕公司的股东，对两次拍卖、一次变卖有权提出异议，但益阳公司无提异议，属于放弃异议权。2019年3月22日后直至2019年8月28日以物抵债，因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不是银燕公司的股东，即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提出异议。2019年9月24日，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取得银燕公司的股东身份，从该日起才享有股东权利。但对此前(2018年8月28日）已发生的以物抵债行为，股东权力不能溯及既往，即无权提出异议。因此，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不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异议主体不适格。三、银燕公司的房地产被执行以物抵债时，企业资产不含有“公有经济成分”。惠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开始在网上司法拍卖平台拍卖银燕公司的房地产时，银燕公司属于有“公有经济成分”的企业。但2019年3月22日后，至房地产成功以物抵债(2019年8月28日），银燕公司属于不含有“公有经济成分”的企业。四、惠东县人民法院执行拍卖银燕公司的房地产，是否必须由土地交易机构拍卖问题。1.《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土地使用权交易，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进行(二）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公司、企业土地使用权转让”。由于该规定是地方行政管理性规定，这里指的交易是民事主体的自主交易，并未将法院的司法执行行为纳入其中。2.《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二条“因转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而导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如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可以理解为不是纯地转让，就不是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进行。而本案案涉财产，有土地使用权、也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故属于不是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进行交易的情形。至于土地使用权价值和建筑物、构筑物价值的比例，达到何种程度则需在土地交易机构交易，法律并无相关规定。因此，益阳中心以建筑物、构筑物价值比例过低为由，主张必须由土地交易机构拍卖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五、银燕公司的房地产是否必须“通过省级以上国有产权交易机构”进行拍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涉及国有资产的司法委托拍卖由省级以上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实施”。这里指的是“国有资产”的司法委托拍卖，即拍卖标的必须是“国有资产”。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持有银燕公司75%的股权，且从2019年9月24日开始持有，该75%股权是“国有资产”。但该75%股权不是司法拍卖的标的。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持有的只是股权，但不据此拥有银燕公司的房地产物权。银燕公司的75%股权虽然由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这个“国有企业”持有，但不因此导致银燕公司成为“国有企业”，银燕公司仍然是有限责任公司，案涉房地产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不是“国有资产”。六、奥东公司是否拥有以物抵债资格问题。在执行法院确定的申请以物抵债的期限内，原申请执行人左宗德、廖连山、张中华、朱治钢、古石稳、**宏、谢天文等七人提出了以物抵债申请，七人均取得以物抵债的资格。其中左宗德、廖连山、张中华、朱治钢四人将自己在执行案中的债权转让给奥东公司，这里所指的债权当然包括申请以物抵债的权利债权转让合法，奥东公司合法承继了该四位申请执行人的执行债权（含以物抵债权）。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认为奥东公司未取得以物抵债资格，不符合事实。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有两个以上执行债权人申请以拍卖财产抵债的以抽签方式决定承受人”。该规定是一个处理方式，但未规定必须抽签或禁止用其他方式。本案中，鉴于支付数额1.34亿元，数额特别巨大，即使提出了以物抵债申请，也不一定有支付能力。执行法院通过债权人会议提出要足额付款，不付款或不能足额付款的视为放弃申请，如两人以上均足额付款时再用抽签的方式确定承受人。全体债权人对此表示同意。在执行过程中，古石稳、**宏、谢天文三人未付款，视为放弃以物抵债权利，只有奥东公司足额支付，取得以物抵债的权利。这种确定承受人的方式，不损害债权人、债务人的权利，也不违法。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认为必须抽签，是对法律的曲解，是错误的。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问题。由于银燕公司处于避债状态，找不到人接收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人只好在《羊城晚报》上公告送达。《羊城晚报》是发行全国的报刊不单在广东省乃致全国范围均是有巨大影响力的报刊，益阳中心称其为非主流，口气有点大了。况且由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法律并无具体规定且债权转让不会增加或减少债务人的债务，故在《羊城晚报》上公告，不违法，属有效送达。七、网络司法拍卖是否会造成债务人资产流失或造成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网络拍卖方式下人为干预的因素几乎为零，而其他任何拍卖方式（包括委托土地交易机构），都存在人为干预的机会，所以网络拍卖可最大限度避免暗箱操作、恶意操作，更公平，使得债务人和债权人的利益更能得到有效的保障。网络是科学技术进步和社会进步的产物，网络拍卖的公示范围更广泛、公示效果更好，市场竞价更充分，有利于拍出更高的价钱，对债务人、债权人均更有利。 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如下事实： 2019年9月9日，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向惠东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粤1323执4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位于惠东××××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证号：惠东国用××号，地号：××】、位于惠东××××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证号：惠东国用××号，地号：××】、位于惠东××××地段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证号：惠东国用××号，地号：××】的执行；裁定对上述房地产进行重新评估拍卖。惠东法院依法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1323执异议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银燕公司的异议请求。 位于惠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04年4月9日登记至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名下，不动产权证号：惠东国用××号，使用权面积为9333.3平方米，地号为××，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62年12月22日。 根据惠东县不动产档案馆查询结果证明显示，2010年1月27日，位于惠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兴运（惠州）银燕花园房产有限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号：惠东国用××号，土地面积：9333.3平方米，终止日期：2062年12月22日。 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银燕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最新核准日期为2019年9月24日。该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发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由袁燕才变更为惠志华。期间，该公司股东、企业类型发生变更。 2019年9月9日，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发生变更，该公司执行董事由惠志华变更为袁燕才，监事由朱景辉变更为杨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惠志华变更为袁燕才。 本院认为，对于执行法院作出（2017）粤1323执4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名下的上述房地产以134211366元的价格以物抵债给奥东公司的执行行为，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在本案执行异议即（2019）粤1323执异63号案审查中，以被执行人银燕公司的股东和涉案土地中一块土地实际权利人的身份，以处置涉案土地需要报批、需交由土地交易机构拍卖、拍卖变卖抵债违法、奥东公司不能成为抵债的申请执行人等为由，对抵债行为提出异议。在执行复议审查中，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增加了以其中9333.3平方米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由提出执行标的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以被执行人银燕公司的股东身份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针对抵债行为，被执行人银燕公司已提起过执行异议，执行法院经审查已作出（2019）粤1323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执行人银燕公司的异议，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以作为被执行人股东为由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被执行人的股东，并不具有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主体资格。因此，对其申请，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以抵债土地中一块9333.3平方米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由提出执行标的异议，该异议事由在执行异议中并未提出执行标的的异议，在执行复议中提出，本复议不予审查，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可向执行法院另行提出该标的异议。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针对抵债房地产中的一块9333.3平方米土地的异议，并不影响其他房地产抵债的法律效力。综上，执行法院执行异议审查驳回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复议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益阳工业品贸易中心的复议申请，维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执异6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陈谦 审判员  李文贞 审判员  林峥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胡亚婷 书记员林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