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清，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现住河北省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革，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玉光，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保定市满城区环城北路东段7区36号。 法定代表人：王福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超，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柱，男，197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河北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清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革、保定市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郭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信达公司、郭柱对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郭柱挂靠被上诉人信达公司承建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商业内街工程后，将该工程的主体、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了上诉人。后被上诉人郭柱将被上诉人李文革介绍给上诉人，让李文革承包工程的水、电部分，并约定工程款由郭柱直接结算支付。但被上诉人郭柱并没有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其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没有被上诉人李文革的签字，是其单方制作的，且被上诉人李文革当庭表示不予认可。综上，工程款项应由被上诉人郭柱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文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郭柱挂靠被上诉人信达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主体分包给无资质的上诉人，后上诉人又分包给了无资质的被上诉人李文革，上述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判决郭柱及信达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 李文革辩称，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2、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信达公司和郭柱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信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郭柱以我公司的名义承建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商业内街工程后，将工程主体及二次结构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杨玉清，杨玉清又将工程内的水电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李文革，两次分包时均签订了书面协议。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郭柱应与杨玉清结算，杨玉清应与李文革结算。上诉人杨玉清主张李文革承包水电部分时曾约定直接由郭柱进行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分包合同的内容，郭柱是杨玉清的发包人，杨玉清是郭柱的实际施工人；杨玉清是李文革的发包人，李文革是杨玉清的实际施工人。我公司及郭柱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郭柱已超额给付了杨玉清所分包工程的工程款，而杨玉清作为实际施工人李文革的发包方，没有履行全部给付李文革工程款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杨玉清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对李文革的给付责任，我公司及郭柱不再给付其他相对施工人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的指导精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规定依法判决上诉人杨玉清给付李文革工程款及利息，驳回李文革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 郭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667430.42元及利息，三被告负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柱以被告保定市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商业内街施工工程后，又将工程的主体及二次结构部分与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杨玉清签订了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书，被告杨玉清又将工程内的水电工程再次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李文革，并签订了协议，约定承包价格48元每平方米，合同总价1559280元，主体完工付工程总价50%，二次结构完工付工程总价20%，装修完成付工程总价15%，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10%，剩下5%的质量保证金，2年内付清。原告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竣工验收后，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单未经被告签字确认，且被告当庭不予认可，故申请法院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费进行委托鉴定，法院委托河北恒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恒辉基价鉴【2018】第089号鉴定报告，鉴定工程费为1309036.18元。被告均认可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8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杨玉清未到庭，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杨玉清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河北省高碑店市新发地项目商业内街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书、协议、恒辉基价鉴【2018】第089号鉴定报告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柱以信达公司名义承建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商业内街施工工程，双方行为属于没有资质的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挂靠行为，被告郭柱又将工程的主体及二次结构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被告杨玉清，被告杨玉清又将工程内的水电工程再次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李文革，上述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原告组织施工队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其相对于被告杨玉清应系实际施工人，原告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有权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杨玉清系该工程款的债务主体和直接给付人，依法应承担给付责任。给付数额应以杨玉清不持异议的鉴定工程费1309036.18元减去已经支付的680000元，确定尚欠629036元。原告主张自工程交付之日即2016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承包人李文革与其发包人杨玉清之间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29条的指导精神，原告的工程款应由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前手即被告杨玉清给付。被告信达公司、郭柱均主张未拖欠杨玉清工程款，原告亦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信达公司及郭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杨玉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文革支付工程款629036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文革对被告保定市信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4元，由被告杨玉清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玉清提交对账记录一份，证明截至2015年9月30日，郭柱欠其工程款300万元。被上诉人李文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账时其并不在场。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账记录是复印件，对其合法来源存疑。同时，该证据与信达公司无关，公司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郭柱质证称，对该证据我方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陈述截至2015年9月30日我方欠其几百万元，但对账记录后附的劳务杨玉清付款明细已经计算到了2015年12月份，对账节点与付款节点完全不符；其次，我方现已超付杨玉清至少二百余万元。2016年2月因杨玉清未及时发放工人工资，施工工人上访，经政府主管部门及其他各方协调由我方代付工程款二百余万元。我方现组织所有付款凭证准备起诉杨玉清，要求其返还超付的工程款；最后，对账记录不仅在日期上前后矛盾，而且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达不到相应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发包人与承包人就工程款问题尚未结算的，原则上仍应坚持合同相对性，由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前手承包人给付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文革与上诉人杨玉清签订施工协议后进行了实际施工，现李文革诉请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杨玉清作为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前手承包人应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杨玉清主张其与郭柱曾约定李文革的工程款由郭柱直接结算支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郭柱方亦不认可，故上诉人举证不能，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与信达公司之间、信达公司与郭柱之间、郭柱与杨玉清之间是否尚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对于上诉人杨玉清关于信达公司及郭柱连带给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玉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39元，由杨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强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