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甲2号三层。 法定代表人：陈建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喜相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浦墘路16号君临东城3幢一层07店面。 法定代表人：黄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富、李明，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岳路1号1804-02A（2002A）室。 负责人：TAKASHIKAKIMOTO，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跃、陈婉华，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原审被告：厦门祥瑞盛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领事馆路19号503室。 法定代表人：蔡铠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红、王佳敏，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博达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安泰街道八一七中路98号宇洋中央金地14层01室。 法定代表人：郭丹冰,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89号石油大厦。 负责人：周平。 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神州公司）、上诉人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喜相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丰通厦门公司）、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厦门祥瑞盛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祥瑞盛安公司）、福建省博达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博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中石化森美（福建）石油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终结审理。 神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神州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神州公司与张某无劳动关系，不应对张某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丰通厦门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张某是神州公司的员工，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却将举证责任转嫁给神州公司，要求神州公司提出给张某无劳动关系的证明。神州公司与丰通厦门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3.3条明确约定“驾驶员由出租人介绍第三方提供，但驾驶员与承租方无任何劳动关系…….”可见神州公司仅仅是介绍方。一审法院认可协议中的该条约定，也认可承租方与驾驶员无劳动关系，却直接认定神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毫无法律依据，前后矛盾。丰通厦门公司在2013年到2018年之间，先后与三家不同的公司签署车辆租赁合同，而驾驶员一直为张某。按照其主张，张某又可以同时不间断的与三家公司发生劳动关系，有悖于常理。丰通厦门公司为了降低用人成本和规避用人风险，指定喜相逢公司派遣张某作为其专职驾驶员。可见在张某实际为丰通厦门公司员工，而丰通厦门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规避风险，实际上一直与张某存在劳动关系，因其管理不善及张某个人行为所导致的损失，应由张某及丰通厦门公司自行承担，神州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神州公司与丰通厦门公司的租赁合同截至2015年6月1日，这期间张某每一次油卡套现的侵权行为，都明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三、一审判决违背了刑事优先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规定，张某行为可能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张某并非丰通厦门公司员工，该结果未来可能直接影响对张某的定罪量刑，不符合刑事优先的原则。 喜相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喜相逢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喜相逢公司与张某之间不存在共同侵害的故意。张某套现加油卡，系张某个人行为，丰通厦门公司不仅未能够提供证据证实是喜相逢公司指使，而且《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燃油费等费用由丰通厦门公司自行负责，即喜相逢公司不负责车辆加油费用等事项。根据合同法规定“因受托人行为给第三人或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因此在未经喜相逢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丰通厦门公司将加油卡交付给张某使用加油，致使油卡费用被盗取侵占等风险应由丰通厦门公司自行承担。其次，喜相逢公司已按《汽车租赁合同》规定提供车辆和驾驶员，已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张某窃取油卡并非系履行喜相逢公司的职务行为，丰通厦门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喜相逢公司从张某非法行为中获取非法收益，故喜相逢公司不存在过错。《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间燃油费等费用由丰通厦门公司自行负责，因此丰通厦门公司委托张某给车辆加油，并非履行喜相逢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喜相逢公司不存在损害丰通厦门公司的故意或过错行为。 二、一审判决喜相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喜相逢公司并不存在指使张某或与张某谋窃取油卡费用的故意，也未从中获取非法收益，喜相逢公司与张某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因此喜相逢公司不应当为张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张某只负责开车接送，只有因张某开车接送行为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喜相逢公司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租赁期间产生的出市境费、隧道费、高速公路通行费、过路过桥费、停车费、洗车、燃油费等费用由丰通厦门公司自行负责。丰通厦门公司委托张某代为车辆加油，因张某的故意窃取油卡费用给丰通厦门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向张某追偿，喜相逢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开车接送不合理地扩大解释包含为车辆加油，并认定系履行喜相逢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判决喜相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丰通厦门公司自2014年起在车辆油卡管理制度上存在漏洞，张某利用该漏洞获取非法收益，故丰通厦门公司应当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而无权要求神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丰通厦门公司是张某的实际用工单位。丰通厦门公司虽与喜相逢公司签订租赁车辆及驾驶员的租赁合同，合同性质应根据租赁对象进行区分，一方面为车辆租赁，另一方面为丰通厦门公司变相的人员招用。1.从人员的选定、招用而言，丰通厦门公司为实际招用单位。丰通厦门公司自2013年起向其他主体租赁车辆以来，前后分别与神州公司、祥瑞盛安公司以及喜相逢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虽名为车辆加司机租赁，出租方亦不同，几年来车辆所配司机增多为丰通厦门公司所指定的张某，并不是任何一个出租方选定或招用的人员。同时，每次出租方租赁车辆交付时，均系张某代表丰通厦门公司对出租车辆进行验车、接收和确认，由张某履行丰通厦门公司的职务。2.从日常工作内容安排及用工管理而言，丰通厦门公司为实际用工单位。张某每日的出车任务由丰通厦门公司指示安排，丰通厦门公司要求其填写行车日志的形式。日常使用车辆相关事务由丰通厦门公司安排张某进行处理，包括对车辆使用过程中的燃油添加、过路费等费用承担、违章处理等均为丰通厦门公司指示张某负责并由丰通厦门公司管理。3.从丰通厦门公司与张某的合意而言，双方形成实际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法律关系。从丰通厦门公司提交的法务与张某沟通电话录音中，张某提及“我是13年进的公司”“我进公司的时候，吴姐有给我一张信用卡去加油”“你应该去问下我们公司的财务”“以前进公司使用油卡是没有多长时间的”等内容；法务亦提及“重新办了一张卡，一直用到你离开了公司，对吧？”“你是13年进我们公司的嘛，我们当时进公司就给了加油卡给你对不对”等内容。据此，双方均清楚知晓张某自2013年以来为丰田工作人员身份，已形成长期的用工关系合意。喜相逢公司仅仅是居间人的身份，丰通厦门公司实际上是张某的用工单位。即便张某盗刷加油卡套现导致丰通厦门公司受损，也应由内由丰通厦门公司向张某追偿。 四、张某的行为涉嫌构成盗窃罪，加油站工作人员与张某存在共同故意，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侦办。 丰通公司辩称： 一、丰通公司与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的协议明确约定，神州公司和喜相逢公司提供车辆及驾驶员，张某是神州公司和喜相逢公司提供给丰通公司的驾驶员。1.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张某是神州公司指派给丰通公司的员工。根据丰通公司与神州公司合同的约定，神州公司提供车辆的同时也提供驾驶员，并且就提供的驾驶员收取了每月3500元的专门费用。因此，张某完全是神州公司指派给丰通公司的员工。神州公司一直称仅仅是介绍驾驶员，但与合同约定驾驶员服务费并且收取该项费用不符。2.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张某是博达公司派遣到喜相逢公司的员工。张某与博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派遣到喜相逢公司，喜相逢公司根据与丰通公司的合作合同指派张某到丰通公司提供服务。因此，博达公司是张某的用人单位，喜相逢公司是张某的用工单位。 二、张某作为司机，使用油卡为车辆加油也应当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认为张某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使用油卡为车辆加油是驾驶员的工作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张某是驾驶员，为车辆加油本来就是驾驶员的工作内容，油费由哪一方承担并不影响驾驶员的工作内容。因此，张某使用油卡并非个人行为。2.丰通公司之所以将油卡交给驾驶员也是基于履行与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基于张某是神州公司和喜相逢公司的员工，丰通公司才会将油卡交由张某使用，而该油卡交给张某也是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3、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在驾驶员管理上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由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指派，两家公司也收取了驾驶员的费用，应当对张某进行管理和监督，但张某却因利用职务行为侵犯了丰通公司的权益，两家公司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丰通厦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向丰通厦门公司赔偿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0日的加油费损失38674.69元；2.张某向丰通厦门公司赔偿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3月10日的加油费损失68030.40元；3.张某向丰通厦门公司赔偿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的加油费损失96248.25元；4.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厦门祥瑞盛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福建省博达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就上述三项损失202953.34元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5.上述四家公司与张某共同承担财产保全费及诉讼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5月30日，丰通厦门公司与神州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约定丰通厦门公司（承租方）向神州公司（出租方）租赁一辆别克GL8豪华舒适版轿车,租期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驾驶员由神州公司（出租方）介绍第三方提供，但驾驶员与承租方（丰通厦门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承租方如对驾驶员不满意，可及时向出租方反映，出租方负责管理驾驶员，必要时应当更换驾驶员，驾驶员信息详见《车辆交接单》。丰通厦门公司承诺神州公司指定驾驶员以外的人员不得驾驶车辆，否则，一切损失及责任由丰通厦门公司承担。神州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出具的《闽DXXXX别克商务移交单》显示，接收人为张某。 2015年7月8日，丰通厦门公司与润丰吉祥公司签订《汽车长期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润丰吉祥公司（出租方）向丰通厦门公司（承租方）出租一部车型为别克ＧＬ8配置为2.4豪华舒适版轿车（含司机），月租金单价15300元／月，租期12个月，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租金包括车辆租费、保险费、定期保养的材料及人工费、税费。车辆起租日以《车辆交接单》载明的日期为准。承租方丰通厦门公司承诺驾驶员固定，对车辆交接单中的驾驶员信息的真实性负责，如需更换驾驶员，应提前三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出租方润丰吉祥公司。当日，张某在一部车牌号为闽Ｄ×××××号别克ＧＬ8号车辆的《车辆交接单》上签字，确认交车时里程为231公里。2016年6月8日，张某将闽Ｄ×××××号别克ＧＬ8号车辆交还，并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车辆交接单》上载明还车时行驶里程57455公里。 2016年6月，张某与博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由博达公司根据其与喜相逢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派遣张某至用工单位喜相逢公司工作。张某工作内容为开车，地点厦门。 2016年5月12日，丰通厦门公司与喜相逢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丰通厦门公司向喜相逢公司租赁车型为ＧＬ8配置为2015款2.4Ｌ豪华商务尊享版的别克牌汽车一辆，租期1年，期限为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租金15300元／月（包括司机费用），喜相逢公司月初提供增值税发票给丰通厦门公司，丰通厦门公司应于收到发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当月费用（租金、司机费用等）汇入喜相逢公司指定的账户上。驾驶员应按丰通厦门公司要求填写行车日志，并由丰通厦门公司有关人员签字确认。驾驶员工作期间，丰通厦门公司应尊重驾驶员的工作，不能要求驾驶员作不利安全的举动。租赁期间产生的出市境费、隧道费、高速公路通行费、过桥过路费、停车费、洗车、燃油费等费用由丰通厦门公司自行负责。《车辆交接单》显示租赁车辆的车牌号为闽Ｄ×××××，交车时行驶里程为49公里，张某在《车辆交接单》上“验车人”一栏签字。 前述租赁合同到期后，丰通厦门公司与喜相逢公司续签租赁合同1年，租期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双方交接车牌号为闽Ｄ×××××,车型为别克ＧＬ8配置为2017款2.5Ｌ舒适版轿车一辆，交车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轿车时里程为47公里，张某在《车辆交接单》上“接车人”一栏签名。2018年5月16日，喜相逢公司将闽Ｄ×××××号车辆交由厦门益鹭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益鹭公司出具《车辆结算单》，结算单显示还车时的公里数为51175公里。 别克GL8轿车的油箱最大容量为77L，别克GL8商务车燃油消耗量综合工况为10.4L/100km，别克GL8豪华商务车的燃油消耗量综合工况为10L/100km。 张某在为丰通厦门公司开车期间，由丰通厦门公司承担燃油费，丰通厦门公司先后向张某提供两张加油卡，加油卡用户名均为该公司员工王丽萍，其中一张加油卡的使用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0日，此后因加油卡遗失，重新补办了加油卡继续使用，使用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至2018年6月28日。在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张某累计加油13498.94升，燃油费为88789.47元，圈存93000元。2015年10月1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张某加油40243.99升，燃油费为265291.11元，圈存270385.89元。其中，多数加油行为发生在厦门本部松柏加油站，加油频率多为一天一次或一天内多次加油。丰通厦门公司工作人员与张某电话聊天记录显示张某确认一直持有公司加油卡。对于张某持有丰通厦门公司加油卡营利情况，张某说“我有，有一个非法盈利，有三个月零几天左右吧”“2/3/5月，四月份应该有两笔，二月份可能是六笔，三月份也是五六笔左右，就是每个月，我这边获利的金额大概是2000元左右”“我获利盈利的金额就是说有三个多月。我这边的话，我应该是8000块不到。加油站拿了10%”。丰通厦门公司工作人员询问：“然后你把卡给到加油站的人，然后他们给你刷，是这样的吗”张某回答：“是的”。 2018年10月29日，广州众天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丰通厦门公司委托，出具了众天专审字（2018）0403号《化学品部租赁车辆加油费损失其他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丰通厦门公司2014年8月19日至2018年6月10日的租赁车辆加油费损失计算表及其编制说明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丰通厦门公司在所审计期间的租赁车辆加油费损失情况。附件一为加油费损失计算表，损失金额合计为202953.34元。附件二为丰通厦门公司化学品部租赁车辆加油费损失计算表编制说明，说明加油费损失计算期间和方法：将租赁车辆加油费损失计算期间划分为两个阶段，阶段一为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根据加油卡消费历史明细，统计异常加油费金额，“异常”加油记录的判断标准为：1、加油量：单次加油量大于租赁车辆的油箱容量77L;2、加油时间：同一天内连续加油2次以上，且时间间隔少于6小时；3、加油时间：连续2天加油，且时间分别在前一天17:30后与第二天12:00前。只要满足以上标准之一，即为异常加油记录，相应的加油金额确认为加油费损失。阶段一2014年8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加油费损失合计106705.09元。第二阶段为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计算依据为按照化学部两位员工的考勤出差记录计算理论行驶距离、按照理论行驶距离计算理论加油金额，即理论加油金额=理论行驶距离/100*单位油耗*月平均油价，损失金额=实际加油金额-理论加油金额。经统计，阶段二期间加油费损失合计96248.25元。后丰通厦门公司向张某邮寄律师函，要求张某返还所有损失款项202953.34元，张某一直未返还款项。 厦门润丰吉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更名为厦门祥瑞盛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神州公司、祥瑞盛安公司、喜相逢公司经营范围均包括汽车租赁服务，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劳务派遣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丰通厦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丰通厦门公司与祥瑞盛安公司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合作期间，丰通厦门公司所租赁的车辆根据交还车里程差乘以油费单价计算可知，该车辆累计加油金额为377678.40元【（交还车里程差57455公里-231公里）*6.60元/升(依照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张某累计加油13498.94升，燃油费为88789.47元计算平均数)=377678.40元】，丰通厦门公司与喜相逢公司自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第二次合作期间，丰通厦门公司所租赁的车辆根据交还车里程差乘以油费单价计算可知，该车辆累计加油金额为337444.80元【（交还车里程差51175公里-47公里）*6.6元/升=337444.80元】，表明该公司用车数据较为稳定，一部车一年油费支出大约为30000多元，而该公司交由张某使用的油卡在讼争的将近4年时间内（2014年8月19日至2018年6月10日），油费支出达354080.58元，大大超出了正常的油费使用量。对于丰通厦门公司通过委托审计确定的2014年8月19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油费损失数额202953.34元的数据，有依据且是合理的，依法予以采信。鉴于丰通厦门公司与神州公司、祥瑞盛安公司、喜相逢公司租赁车辆期间，车辆驾驶员均为张某，根据录音证据，张某确认加油卡均由其持有，且确认有非法盈利，其本人经传唤拒不到庭，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油费损失系张某故意非法占有丰通厦门公司财产造成，对丰通厦门公司要求张某返还加油费损失202953.34元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丰通厦门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费用1535元属于丰通厦门公司的损失范围，亦应由张某承担。 关于本案其他被告的责任。一、关于神州公司的责任。根据丰通厦门公司与神州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关于“驾驶员由神州公司（出租方）介绍第三方提供，但驾驶员与承租方（丰通厦门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的约定可知，驾驶员系由神州公司介绍第三方提供，提供驾驶员的责任系神州公司，现神州公司无法明确并举证证明张某具体所在的公司，因张某侵权导致的责任应由驾驶员提供责任方神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神州公司应连带承担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的加油费损失，经计算为38674.69元（依照审计报告中载明的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20日的数据）-8900.74（依照审计报告中所载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的损失累加计算）=29773.95元。二、关于祥瑞盛安公司（原名润丰吉祥公司）的责任。根据双方约定的“承租方丰通厦门公司承诺驾驶员固定，对车辆交接单中的驾驶员信息的真实性负责，如需更换驾驶员，应提前三个工作日书面通知出租方润丰吉祥公司”的约定可知，驾驶员系丰通厦门公司提供，张某作为驾驶员亦在交接单上签字，可知张某在双方合作中是作为丰通厦门公司一方，对于丰通厦门公司要求祥瑞盛安公司承担责任的要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博达公司与喜相逢公司的责任问题。张某与博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博达公司又与喜相逢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并约定博达公司派遣张某至用工单位喜相逢公司工作，博达公司（用人单位）、喜相逢公司（用工单位）、张某（劳动者）之间形成劳务派遣中的三方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博达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公司具有派遣用工资质，丰通厦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博达公司对本案侵权具有过错，且本案诉讼保全已足额冻结用工单位喜相逢公司的财产，亦无需由博达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对丰通厦门公司要求博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喜相逢公司作为张某的用工单位，张某在为丰通厦门公司从事驾驶工作属于依照租车协议约定执行工作任务，其利用工作之便，恶意占有丰通厦门公司的财产，喜相逢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喜相逢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期间为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根据审计报告计算，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的加油费损失为32704.92元（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3月10日的损失数额68030.40-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6月9日期间的损失数额35325.48元=32704.92），2017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0日的损失为96248.25元，合计喜相逢公司应连带赔偿丰通厦门公司2016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的加油费损失为128953.1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赔偿加油费损失202953.34元、财产保全费损失1535元；二、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就上述第一款判项确定的加油费损失中的29773.95元与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三、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应就上述第一款判项确定的加油费损失中的128953.17元与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四、驳回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查，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喜相逢公司提交了丰通厦门公司与喜相逢公司关于张某加班工资的相关邮件，拟证明张某实际系丰通厦门公司的员工。丰通厦门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喜相逢公司的事实主张。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在于神州汽车、喜相逢公司是否对张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本案纠纷系起因于张某利用携加油卡之便套现，对丰通厦门公司造成财产侵害。本案事实表明，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提供包车、包司机的租车服务，但租赁车辆燃油费均由丰通厦门公司自行负责，实际操作为丰通厦门公司提供加油卡给张某，张某在加油卡余额不足时，提醒丰通厦门公司管理人员对加油卡进行充值，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并未介入。据此，张某作为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派遣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应限于驾驶车辆，加油卡上的用油数额与用车油耗的核对，属于丰通厦门公司与张某个人之间的委托事务范畴。 其次，张某屡次将加油卡给他人使用、从中套现，还在于丰通厦门公司对该车辆的用油情况未及时审查，直至丰通厦门公司与喜相逢公司的租车合同期满，张某驾驶服务结束，丰通厦门公司经审查才发现异常。可见，丰通厦门公司对用油的管理有疏失。而且，根据丰通厦门公司对外租车中更换数家租车公司，但一直指定租赁车辆驾驶员为张某，与张某的工作联系更为密切等情况，张某在燃油费上弄虚作假，也不应归责于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的用工管理。 综上，张某为牟取非法利益，利用加油卡套现，对丰通厦门公司造成财产侵害，系个人行为，不属于执行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的工作任务，张某应自行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的不法行为系在执行工作任务，判令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两家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 综上所述，神州公司、喜相逢公司的上诉成立，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赔偿加油费损失202953.34元、财产保全费损失1535元；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驳回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张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丰田通商（广州）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