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杜甫兵，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定、***，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杜甫安，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兵，重庆市潼南区大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负责人：杜明华，社长。上诉人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杜甫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定、***、被上诉人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杜甫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先兵、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的负责人杜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土地经营权转让，并非发包方收回土地，也非土地转包、出租。杜甫安将案涉土地经营权转让给杜甫兵，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行为合法有效。若系发包方收回土地，2002年正月初三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规范发包方收回土地，发包方不存在违法行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作为发包方代表的小组长杜明华仅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不存在土地发包方收回土地一说。本案中是发包方违法收回土地还是承包方合法转让土地经营权，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本次行为中哪一方占主动权。案涉土地经营权发生变动前，是杜甫安与杜甫兵一起主动到发包方组长处协商相关事宜，故一审认定发包方违法收回土地并重新发包事实错误。从2002年至2019年争议发生时案涉土地均是由杜甫兵实际耕种，所涉土地的农业附加税均由杜甫兵承担，说明涉案土地系杜甫安自愿转让给杜甫兵，并长期履行，杜甫安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另外，承包土地及附着物登记簿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应以此为准。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愿交回土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商量后，被上诉人自愿退田，上诉人愿意收田，并在土地登记簿上进行了登记。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向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返还占用的承包地；2.诉讼费由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承担。后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将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发包给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甫安原为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现为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成员。1998年7月1日，杜甫安作为承包户主，与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所有的3.7亩水田、2.11亩旱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至2028年7月。同年，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制作了杜甫安一户的《承包土地及附着物登记簿》，该登记簿中承包地地块及面积载明：“大土1.1亩、埝耳朵0.16亩、朝土0.095亩、狗死田0.25亩、荒长土0.06亩、饲料地0.28亩、荒长土一吞0.05亩、荒长土0.02亩、郭家大土及南亚口0.1亩、错田2.0亩、桂花秧田0.3亩、庙子田0.058亩、庙子田0.45亩、生基干田0.89亩”。1998年7月1日，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取得了《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中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地地块名称及面积与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制作的《承包土地及附着物登记簿》基本对应。上述《承包土地及附着物登记簿》原记载有“埝背干田”0.18亩，但经过删除未在《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2002年正月初三，杜甫安、杜甫兵、杜贤平在杜明华家中就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耕种事宜进行了协商。之后，杜明华在《承包土地及附着物登记簿》土地类别后进行备注。其中，“大土”后备注为“杜贤平、杜贤员（元）”，“埝耳朵”、“狗死田”、“荒长土”、“埝背干田”后备注为“杜贤平收”，“朝土”、“荒长土一吞”、“荒长土”、“南亚口”后备注为“杜贤平”，“饲料地”后备注为“杜贤平收0.6”，“错田”后备注为“杜兵收1亩350公斤”，“庙子田”、“生基干田”后备注为“杜贤平收”。上述备注后未有杜甫安、杜甫兵、杜贤平签字或捺印。2002年正月初三后，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即以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自愿交回土地为由将涉案土地交由杜甫兵、杜贤平耕种（双方未另行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实际经营了原由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错田”1亩、“大土”0.67亩。其间，所涉土地的农业及附加税均由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担，所涉土地的种粮直补亦由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领取。另查明，杜甫兵与杜贤元系父子关系，杜甫兵、杜贤元原在同一户口（杜贤元为户主）。2003年1月前，杜甫兵将户籍从原户籍中分离。再查明，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经合乡并镇后更改为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于1998年7月1日与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涉案土地，期限自1998年7月至2028年7月。重庆市原潼南县人民政府亦向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自1998年7月1日起，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即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款第（二）项所称的第三人，请求受益方补偿其在承包地上的合理投入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主张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系自愿交回涉案土地，但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自愿将涉案土地交回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于2002年以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自愿交回土地为由违法收回承包的涉案土地，并将涉案土地发包给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故双方口头达成的发包合同无效。重庆市原潼南县田家乡五村四社经合乡并镇后更改为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其权利及义务由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享有和承担。故此，一审法院对于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主张要求确认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与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达成的发包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对于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主张要求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返还涉案土地，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将原告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1亩“错田”、0.67亩“大土”发包给被告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返还1亩“错田”、0.67亩“大土”。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重庆市潼南区田家镇芭蕉村4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流转行为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还是发包方收回土地重新发包。针对上述焦点，本院具体评述如下：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并非发包方收回土地重新发包，也非土地转包、出租关系。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户在取得原始发包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实际耕种者，从而消灭自身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身份，退出土地承包关系，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登记”；第四十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发包人同意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本案中，首先，杜甫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诉讼中否认双方存在土地经营权转让的事实，同时发包方在诉讼中对土地经营权是否转让未作明确认可，应认定其对土地经营权转让行为未予明示同意。其次，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土地经营权转让签订了书面流转合同，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流转期限、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案涉土地在发包方的承包土地登记簿中进行了备注，但承包土地登记簿仅是发包方进行土地管理的依据，不是法定的权属凭证，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在登记簿上签字确认，故不能仅以登记簿之记载来作为被上诉人退出土地承包关系的依据。再次，虽然案涉土地实际由上诉人耕种，上诉人亦直接向发包方缴纳案涉土地各项费用，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注销或重新登记，亦不能以此成为土地经营权发生转移的事实根据，故上诉人关于土地经营权转让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基于发包方在土地登记簿上备案的行为认定其违法收回土地并将土地重新发包给上诉人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甫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