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50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廖大权，男，汉族，1963年3月4日生，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南元，男，汉族，1963年9月17日生，住贵州省瓮安县。 二审上诉人廖大权与二审被上诉人郑南元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黔南民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2020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20）黔27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廖大权及委托代理人吴多美，二审被上诉人郑南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大权再审请求：1、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决被申诉人承担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一、二审判决,存在诸多错误,是一起错案。(一)本案原审第二次审理时,存在程序违法。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法官是杨雅淋,书记员为谢霞,第二次审判员变为唐正奎,书记员变为杨雅淋,根据法律的规定,第二次开庭，应该一切从零开始,而不是接着第一次开庭继续审理。尤其是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法庭并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切必须要重新来一遍,重新举证质证(包括传唤证人出庭作证等),换法官审理,就是一切都要重新进行审理,仍然要完整的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遵循整个庭审程序,而不是在第一次审理的基础上继续或补充审理。(二)原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申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出示了合同、转包协议、收据等一系列证据材料,也申请多名十分了解案情的证人出庭作证,这些证据形成了证据链条,完整证明了申诉人的主张,申诉人花了较大代价将被申诉人的土地流转过来,至今还在流转期内。被申诉人起诉申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三)原审法院的审判,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被申诉人郑南元作为原告,理应举证证明该土地流转是无偿出租、要求收回土地的诉讼主张。但显然,被申诉人没有拿出任何证据证明该土地是无偿流转。相反,倒是申诉人举出了大量证据证明该土地是经过有偿流转得来的,这些证据,足以反驳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四)本案申诉人已经耕管该土地达到10年以上(从2006年耕管到现在),这是不争的事实。(五)本案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为证据。申诉人向原审法庭提交了生效的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2)瓮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书,见该判决书第5页,认定被申诉人将该土地转包给申诉人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却对此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郑南元提交书面意见称，廖大权提供的合同复印件系用药水浸泡成旧纸才交给法院的，这份合同与我没有关系，请求廖大权将修在我责任田上的牛圈拆除，并将属于我的粮种补贴、茶山租金及独生子女补贴全部归还。 一审原告郑南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的责任地、自留地以及在责任地“老虎冲”上修建的牛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郑南元将自己的责任地、自留地提供给被告廖大权耕种,并将自己的房屋提供给被告廖大权居住,同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用电明白卡以及和罗发的交换土地合同给了被告。2013年原告郑南元欲向被告廖大权要回自己的土地和房屋,遭到被告拒绝,原告遂起诉至人民法院。庭审中,原告郑南元自愿放弃要求被告廖大权归还在责任地“老虎冲”上修建的牛圈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廖大权的其已经交清30年租金的辩称意见,因其既不能提供合同原件,又不能提供交付租金的收条予以证实,虽然被告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这些证人与被告有不同程度的关系,被告若支付原告的土地承包费11万余元,被告应当持有原告收取被告支付费用的凭证,或者持有合同的原件,况且证人江某所作的证词与被告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不完全吻合,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廖大权耕种原告的责任田、自留地应该归还给原告郑南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廖大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郑南元的责任田、自留地。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廖大权承担,此款原告郑南元已预交,由被告廖大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并交付原告郑南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廖大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举证责任如何承担；2、双方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二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举证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上诉人廖大权一、二审均主张本案的争议土地是被上诉人郑南元通过合同的方式出租给其使用的，并且已经交付113400元的租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对租赁合同的成立、生效以及交付113400元租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之规定，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或者承包合同，应当提交合同原件，但上诉人提交的是合同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对，不能辨别该合同的真伪。其次，上诉人主张其已经交付113400元租金给被上诉人，但并未提供任何收据加以证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一张3780元的收条，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过租金，被上诉人质证否认该收条的真实性。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交付3780元能够出具收条,交付数额较大113400元却没有出具收条,与常理不相符,即使该3780元的收条具有真实性,也与上诉人主张的一次性支付租金为113400元事实不相符。第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签订合同以及交付租金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因上诉人没有提交合同原件,亦无交付113400元的凭证,出庭作证的证人与上诉人有不同程度的关系,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相互印证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责任田、自留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的争议地在(2012)瓮民初字第547号案件中已经确认由被上诉人转包给上诉人。该案只是确认了陈金发与郑南元互换土地的协议有效,并没有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有相关合同进行转包以及是否交付租金。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廖大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廖大权承担。 再审审理中，廖大权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廖大权与郑南元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情况汇报》，拟证实原审判决错误；2、六张相片，拟证实涉案土地部分被征收；3、存款凭证一张，拟证实本人于2010年8月30日获得补助款11400元、在争议地上修建了房屋获得政府补助。郑南元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打印件，无签名、无盖章，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予以认定。 经再审审理查明，2006年1月14日，二审被上诉人郑南元（甲方）与二审上诉人廖大权（乙方）签订《合同》，内容为：本合同简称甲乙双方，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甲方将自己的责任田、地、房子一间租给乙方（包括电表一个、电话机一台）协议价3780元，大写叁仟柒佰捌拾元正。田马路边凼凼田捌挑。（8挑）土老虎冲。东抵郑道林田为界，南抵贡灌坡茶山为界，西抵唐登祥土为界，北抵商从祥土为界，老虎冲茶山有一块，李友书门口有一块，马路边凸凸有一块，屋基后面有一块，屋基门口与石昌林调有一块，老茶场坳讲土有一块。3个人每年茶青款应分多少属于乙方领取，现坐房子一间，上面所属房屋田地茶青款全归乙方，一定永远不变。本合同一式二份。各执一份，希共同遵守。如有不遵守赔偿550000元。此合同从签字之日起永远生效”。该合同有执笔人江某和在场人李某、王治福的签名并加盖瓮安县雍阳镇桐木村民委员会公章。在一审庭审中江某、王治福、李某均出庭证实上述合同是真实的，签名均系其本人亲笔书写。上述协议签订后，郑南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用电明白卡以及和陈金发的交换土地合同交给了廖大权。本案诉争的土地一直由廖大权管理使用，每年的茶山补贴款均由廖大权领取。 另查明，证人李某与郑南元具有表亲关系，与廖大权没有血亲、姻亲关系（廖大权之妻李治荣和李某之妹的姓名相同，双方互认亲戚）。 2012年4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陈金贵、陈金元、李银碧、陈金兰、陈金菊诉被告廖大权土地承包合同一案，同月11日，一审法院告知郑南元追加其作为被告，在告知笔录中郑南元陈述：这块土地是我和罗发（陈金发）调换的，现在罗发要回去，我同意，我不想闹矛盾，我没有时间去开庭，我不要罗发补偿我什么。我租了这块土地给廖大权种，他在我田里修房子了，我没收他租金，只收了点押金。在该案一审庭审答辩时郑南元称：我将从罗发家调换的黑洞的8挑米的田包给了廖大权。在法庭调查时，郑南元回答：我种了一年后就送给廖大权去种，是2008年送的。当时是口头送的，后来才写的协议书，叫他交了点押金。同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瓮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陈金贵、陈金元、李银碧、陈金兰、陈金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6年1月郑南元将从陈金发处互换的土地转包给廖大权。陈金贵、陈金元、李银碧、陈金兰、陈金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黔南民终字第5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请和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大权管理使用郑南元的土地是无偿使用还是租赁关系。首先，廖大权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应否作为证据采信。廖大权在一审中提供了郑南元与廖大权于2006年1月14日签订的《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郑南元将自己的责任田、地、房子一间租给廖大权，协议价3780元，期限永久不变，土地的地名和地块数均进行了明确。该《合同》上有桐木村委会公章和执笔人江某、在场人王治福（时任茶山村民组长）、李某（时任桐木村支书）签名。上述三人在一审均出庭证实了合同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虽然廖大权提供的合同系复印件，但签订合同时的执笔人江某、在场人王治福、李某在一审已出庭证实了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述三人证言的理由为三人与廖大权有不同程度的关系，但没有说明是什么影响作证的关系。从查明的事实看，证人李某与郑南元具有表亲关系，与廖大权互认亲戚，其余二个证人江某、王治福分别系邻居、村民组组长，与廖大权无特殊关系。故对三个证人的证言应予采信，一审未采信不当。廖大权提供的《合同》虽然系复印件，但三个证人出庭证实了合同的真实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采信该《合同》复印件。其次，从郑南元在（2012）瓮民初字第547号原告陈金贵、陈金元、李银碧、陈金兰、陈金菊诉被告廖大权土地承包合同一案中的相关陈述看，其两次陈述争议土地是租（包）给廖大权的。第三，争议土地每年的相关补贴一直由廖大权领取，郑南元未向廖大权主张过，这与土地系无偿使用不相吻合。 综上，廖大权与郑南元之间应为土地租赁关系，郑南元诉请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请应予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黔南民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及瓮安县人民法院（2014）瓮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南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90元，由郑南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兆颋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凌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