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志，男，196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正华，男，1957年9月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希，男，1955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晔，女，1974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卫，湖南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山龙带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良山镇白良路。法定代表人：严冬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锋、张泉，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驷雄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九塘西路自编1258号。诉讼代表人：广州驷雄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贤、梁芷华，广州驷雄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山龙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龙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驷雄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驷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卫，山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锋，驷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贤、梁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龙公司对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未经工商部门确认、分红转增资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为由，未认定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以分红转增资的方式完成了认缴增资100万元的出资义务错误；二、一审判决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各自在未出资2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案中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的认缴期限为2026年12月20日，现尚未届满，驷雄公司已被宣告破产，山龙公司与驷雄公司之间的债务未经执行，不存在穷尽执行的情形，一审判决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山龙公司答辩称：一、从驷雄公司2016年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及法院同意受理破产裁定内容可以看出，自2016年起至2019年驷雄公司长期亏损无法自行经营，可以充分说明驷雄公司自2016年起就严重陷入资金短缺的困境，公司处于亏损，其主张增资来源于股东分红没有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应在各自未出资2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驷雄公司答辩称：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向债务人的出资人取得的财产要纳入债务人财产，向全体债权人公平分配，而不是向山龙公司单独清偿。山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驷雄公司立即向山龙公司支付货款1145542.11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6%年息计算的利息；2、判令驷雄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的违约金20619.75元，并支付从2019年8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3、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对驷雄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驷雄公司、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山龙公司向驷雄公司供应钢材，双方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10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5月6日签订了四份购货单。2018年12月31日，双方进行阶段性对账，驷雄公司确认欠山龙公司货款662471.65元。2019年2月27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采购及欠款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9年2月20日，驷雄公司欠山龙公司货款662471.65元……3、自2019年3月起，驷雄公司分6个月（3至8月份）每月归还10万元借款；4、自2019年3月起，驷雄公司采购山龙公司的材料款货到验收合格后，月结60天（即3月送货，5月31日前支付货款）；5、驷雄公司若违约付款，按违约金额，按每天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山龙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于2019年5月10日送到。驷雄公司陆续向山龙公司支付货款，截止2019年7月16日，双方进行对账，驷雄公司拖欠山龙公司货款1145542.11元。故山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驷雄公司于2003年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系驷雄公司公司股东，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实缴出资50万元。2016年12月26日，驷雄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为150万元，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认缴出资100万元（每人应认缴25万元）,但该出资未到位。驷雄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对公司作出解散清算的决议，2019年8月22日进入解散清算程序。2019年12月26日，驷雄公司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再查明，驷雄公司在一审法院涉及多宗诉讼案件，均为被告，拖欠包括山龙公司在内的7家公司货款，新余市渝水区法院作出的江西德瑞带钢有限公司起诉驷雄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的案件（2019）赣0502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目前强制执行申请人江西德瑞带钢有限公司没有执行到驷雄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山龙公司与驷雄公司签订的《购货单》、《补充采购及欠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2019年7月16日，经山龙公司与驷雄公司进行对账，驷雄公司确认拖欠山龙公司货款1145542.11元，故山龙公司要求驷雄公司支付货款1145542.1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山龙公司要求驷雄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协议约定：“驷雄公司若违约付款，按违约金额，按每天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驷雄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每天万分之六（即年利率21.9%），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山龙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驷雄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619.75元（以欠付货款1145542.11元为基数，按每日利息万分之六计息，自2019年7月10日算至2019年8月9日），并支付自2019年8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每日利息万分之六的利率计算违约金。山龙公司要求驷雄公司并支付2019年7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息6%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的责任，因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系驷雄公司公司股东，2016年12月26日，驷雄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为150万元，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应认缴出资100万元（每人应认缴25万元）。驷雄公司虽然提供其内部记帐凭证主张以分红转增资，但该记帐凭证系其内部会计凭证，而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系驷雄公司股东，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转帐凭证及工商部门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出资到位，且即使系分红转增资，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8条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故应认定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该增资的100万未出资。另驷雄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期限为2026年12月20日，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主张其享有期限利益，山龙公司不能以驷雄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要求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驷雄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2019年12月26日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破产申请，但该破产申请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已经裁定受理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虽然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作为驷雄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因驷雄公司进入解散清算程序，并向法院申请破产，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该未缴出资，应作为清算财产用作归还驷雄公司债务。故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各自应在未出资25万元范围内对驷雄公司所欠山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龙公司主张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驷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龙公司支付货款1145542.11元和违约金20619.75元（暂算至2019年8月9日），并从2019年8月1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二、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各自在未出资25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山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向提交了（2020）粤0114破申2号、（2020）赣01破申87号裁定书、指定管理决定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拟证明2020年4月24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驷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山龙公司、驷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山龙公司向就案涉债权向驷雄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363787.78元（含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驷雄公司管理人对山龙公司申报的1363787.78元为普通债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是否应在未出资25万元范围内对驷雄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龙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应各自在未出资25万元范围内对山龙公司对驷雄公司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因驷雄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应适用受破产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根据上述法条规定，若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存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需补缴出资的情形，该补缴的出资亦应归入驷雄公司破产财产,向驷雄公司所有债权人进行公平清偿,而不得对公司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山龙公司要求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将会产生个别清偿或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王晔重复承担出资责任的法律后果，一审第二项判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山龙公司就案涉债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1363787.78元，管理人全额予以认定，山龙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9）赣0502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新余市山龙带钢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广州驷雄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363787.7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新余市山龙带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96元，由原审被告广州驷雄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连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元，由上诉人王晔、陈宏志、贺正华、林国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