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中路6号。 法定代表人：梁成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泉，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界城镇。 法定代表人：刘书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林海、冯彩云，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磁县观台镇东艾口村东南。 法定代表人：石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孙庄采矿公司）、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合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泉，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林海、冯彩云，被上诉人峰合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两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一、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一，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138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孙庄采矿公司自愿承认应当对筹备处所欠货款承担责任。第二，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6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判决，判决孙庄采矿公司对筹备处钱款承担责任，该案与本案相同，是孙庄采矿公司应当对筹备处欠款承担法律责任的又一证据。第三，2018年7月10日之前孙庄采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矿长索相民，同时索相民是峰合矿业公司董事长，系同一人，孙庄采矿公司和筹备处“高管人员混同”，证实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的分公司。第四，在筹备处没有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孙庄采矿公司擅自制作筹备处公章系严重违法，筹备处长期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孙庄采矿公司的行为。筹备处没有营业执照，一审被告当庭承认。第五，大量证据已证实孙庄采矿公司应当对筹备处所欠货款承担责任。峰合矿业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成立，成立日期晚于筹备处在2009年5月11日签订第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五年多时间。因此，筹备处没有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孙庄采矿公司非法私刻和使用“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峰合矿业筹备处公章”的行为、签订合同的行为、开设银行账户的行为、孙庄采矿公司使用该账户从“中国银行邯郸市峰峰支行”转账给付货款行为，孙庄采矿公司和筹备处“高管人员混同”确凿证据，还有法院民事调解书和民事判决书，所以孙庄采矿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书第十页倒数11行至5行“一审法院认为内容”错误。第一，孙庄采矿公司和筹备处“高管人员混同”证实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的分公司。2018年7月10日之前孙庄采矿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矿长索相民，同时索相民是峰合矿业公司董事长，即孙庄采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峰合矿业公司董事长，且筹备处没有营业执照，本案钱款正是筹备处时期钱款，有孙庄采矿公司和峰合矿业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强有力证据予以佐证。第二，孙庄采矿公司违法制作和使用“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峰合矿业筹备处公章”签订合同的行为、筹备处开设银行账户的行为、孙庄采矿公司使用该账户从“中国银行邯郸市峰峰支行”转账给付货款的行为，证实孙庄采矿公司和筹备处“财产混同”和“高管人员混同”。因此一审判决书第十页倒数11行至5行“一审法院认为的内容”是错误的。第三，2007年8月10日的《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不合法、不真实。因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没有中兴煤矿企业信息，证明中兴煤矿根本不存在。三、违反《立法法》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不适用本案，故《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不适用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应当依据行为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且公司法是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因为1110341元是筹备处所欠货款，该事实已在一审审理查明，所以《公司法》是签订合同时的行为时法，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一审判决“自2017年12月31日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应改判为“自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全部欠款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首先，一审已经认定被告违约，可是如果在判决生效后没有履行给付欠款，原告的损失还在继续发生，该损失属于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所以应改判为“自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全部欠款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其次，针对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逾期付款利息，我国法院民事判决书包括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都是判决“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即至实际给付全部欠款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有生效判决书予以佐证。五、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作为峰合矿业公司控股股东，但是没有出资，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545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孙庄采矿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恳请人民法院详查，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庄采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真审查本案案情，结合双方提供证据，最终准确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明显系两个法律主体，不得混同，答辩人无任何付款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答辩人与峰合矿业公司明显系两个法律主体，不得混同。答辩人与峰合矿业公司明显系两个法律主体，皆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法律上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其行为后果应依法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根据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所有付款协议、付款凭证、发票等的盖章主体皆是峰合矿业公司或其成立前的筹备处。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可知，与被答辩人进行合作的是峰合公司，其应向合同的相对方即峰合矿业公司主张权利，而非答辩人，况且答辩人从未与被答辩人进行过业务往来，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任何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峰合矿业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准确无误，应依法予以维持。另，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结合本案，因峰合矿业公司已成立，故根据法律和协议约定可知，筹备处所从事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峰合矿业公司承受。峰合矿业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与答辩人明显系两个法律主体，答辩人虽作为峰合矿业公司的设立人、股东之一，但被答辩人所述情形并不符合《公司法》及《民法总则》中股东及设立人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被答辩人所述情形付款主体应系峰合矿业公司，答辩人无任何付款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答辩人与筹备处不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首先，峰合矿业公司成立前后，答辩人分别作为该公司的设立人、股东之一，向筹备处及峰合矿业公司委派相关管理人员，监督筹备处财务及管理，系答辩人作为设立人和股东的职责所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筹备处与答辩人皆有独立且完备的财务制度和人员管理制度，根本不存在“高管人员混同”等情况，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仅以一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根本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其意见根本不能被采信。其次，至于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与筹备处存在“财产混同”则更是纯属捕风捉影，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筹备处是为设立峰合矿业公司而成立的，自2007年至2014年为筹备峰合矿业公司，一直在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企业名称预先登记，有2007年9月25日、2009年9月22日、2012年11月30日、2013年11月30日在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登记通知书为证，在此期间筹备处所有民事活动均是为筹备峰合矿业公司而进行，直到2014年峰合矿业公司正式成立，筹备处与峰合矿业公司进行的所有活动均是持续的，其法律后果必然由成立后的公司即峰合矿业公司承担，且峰合矿业公司当庭认可涉案债务，故本案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筹备处并非正式企业，而系为筹备峰合矿业公司而设立的临时性经营机构，已经申请企业名称预先登记，故根本不存在无营业执照营业的情况，况且筹备处有独立且完备的财务管理制度，至于答辩人转账给筹备处的转账行为属借款行为，主要用于峰合矿业公司前期的筹建，答辩人与峰合矿业公司均作了财务挂账，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支付货款的行为，因此筹备处并非答辩人的下属机关或分公司，筹备处的所有民事活动均是为设立峰合矿业公司，因此被答辩人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为成立公司为筹备处刻制公章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程序是否合法，则非本案审理范畴。3.根据被答辩人上诉人所称的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已审结的（2016）冀0406民初1384号调解书、（2017）冀0406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两个案件对本案不具有任何指导、借鉴意义。首先，因（2016）冀0406民初1384号案件系调解结案，即是调解自当遵循自愿原则，并不受法律的规范，答辩人对该案的态度并不具有普遍性适用性，更不能表示答辩人认可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次，2017年3月31日峰合矿业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转账说明，认可（2016）冀0406民初1384号案件中由答辩人代其支付的贷款系其公司债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代为支付的110万元已挂账处理；再次，答辩人对（2017）冀0406民初426号案件判决结果不服，一直在申请相关部门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故上述两案对本案不具有任何指导意义；最后，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任何案件的结果对本案均不具有法律上的指导意义，本案不能参照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1384号调解书与（2017）冀0406民初426号判决书答辩人对峰合矿业公司对外债务的态度来套用本案，以此定论，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述上诉意见根本不能成立，应依法不予采信，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4.《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受到法律保护。2007年8月10日的《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系答辩人与杨保方自愿签订的，真实、合法，此协议书的目的就是共同成立新公司，在由杨保方出资所有的中兴煤矿的基础上开采煤矿资源，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共同成立新公司筹备组，由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峰合矿业筹备处负责新公司有关证照及注册手续的办理、资产移交、出资协议、公司章程的起草以及恢复生产方案的制定和实施，此协议也说明了答辩人、筹备处与峰合矿业公司的关系，被答辩人仅以其自己不能查到中兴煤矿企业的信息就否定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准确无误，被答辩人对法不溯及既往理解有误。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无任何不妥，反到是被答辩人可能对法不溯及既往理解有误。我国最高法院与最高检仅联合发布了《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统一并规范了刑事法律关系的溯及力问题，但我国的民商事法律规定并无统一规定，根据法理原则及司法审判经验可知，民法上为原则上不溯及，具体指对原来没有经过司法裁决的民事关系和事实，可以适用新法，但本案是在2017年《民法总则》颁布之后提起诉讼，故依法适用民法总则无任何不妥。2.被答辩人混淆案件事实，胡乱适用法律，其法律依据根本不适用本案。被答辩人将涉案债务区分为筹备处所欠，峰合所欠，并将筹备处所欠债务划分归答辩人承担，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不知法、不懂法。正如答辩人上述所说，筹备处系答辩人等设立人为设立峰合矿业公司而成立的机构，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可知，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新公司成立后，因涉案新公司峰合矿业公司已成立，因此筹备处所从事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峰合矿业公司承担。正如被答辩人所述，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但本案并非适用第二条规定，因本案中答辩人作为设立人并非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签订合同，所以不适用该条，应该适用本法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方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相对方为善意的除外。结合本案，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实答辩人作为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且峰合矿业公司对本案中筹备处所欠被答辩人的债务均予以认可，故本案中，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三、一审法院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自2017年2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自对账之日起计算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任何不妥。因此如按被答辩人上诉意见计算逾期利息，将出现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况，且严重加重了债务人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正确，应予以维持。四、就答辩人作为峰合矿业公司的股东出资是否属实问题，在（2019）冀04民终545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答辩人已于2019年12月18日将出资款及利息转账至峰峰矿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故答辩人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1）3号】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自（2019）冀04民终545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经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答辩人在未履行出资51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对峰合公司不能清偿源林物资公司债务的部分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答辩人共履行了61511元，因此答辩人已承担了相关出资责任，被答辩人再次向答辩人提出请求，答辩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故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不予支持。 峰合矿业公司辩称，孙庄采矿公司不是自愿承担债务的，属于是法院判决，我们重组是根据公司章程，都符合法律规定。 中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庄采矿公司、峰合矿业公司立即给付拖欠货款1110341元；2.判令孙庄采矿公司、峰合矿业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以111034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全部欠款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其中从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14272.59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庄采矿公司、峰合矿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0日，孙庄采矿公司与杨保方、磁县中兴煤矿签订《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成立新公司，并成立以孙庄采矿公司为组长的新公司筹备组，负责新公司有关证照及注册手续的办理、资产移交、出资协议、公司章程的起草以及恢复生产方案的制定和实施，新公司成立后，筹备组将其职权移交给新公司。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峰合矿业筹备处（以下简称筹备处）于2008年7月成立，峰合矿业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成立，同日，筹备处与峰合矿业公司签订《权利义务移交协议》，约定筹备处即日终止运行，其所有权利义务交由峰合矿业公司承担和享有。峰合矿业公司成立后，峰合矿业公司与中煤公司继续业务往来。2009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中煤公司与筹备处共签订十份买卖合同，货款合计金额为2560710元，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为款到发货或货到付全款，最迟付款时间不能超过货到后一年。中煤公司按合同履行交货义务，筹备处与峰合矿业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现该十份合同中的1110341元货款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峰合矿业公司对拖欠中煤公司1110341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自认，并愿意支付，其承认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款到发货或货到付全款，最迟付款时间不能超过货到后一年，中煤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峰合矿业公司至今有部分货款未付，已构成违约，中煤公司要求峰合矿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浮30%较为适宜，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峰合矿业公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煤公司主张从对账时间节点，即2017年12月31日起算，予以支持。中煤公司要求孙庄采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筹备处是峰合矿业公司的设立人，筹备处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应由峰合矿业公司承受。中煤公司认为筹备处未领取营业执照，孙庄采矿公司使用筹备处的公章并在银行开立筹备处账户的行为均系孙庄采矿公司的行为，与中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是筹备处，并非孙庄采矿公司，合同上加盖筹备处公章并使用筹备处账户付款，显然是孙庄采矿公司等设立人为设立峰合矿业公司而从事的民事活动，故法律后果应由峰合矿业公司承受。筹备处既非孙庄采矿公司的分公司，亦非孙庄采矿公司的下设部门，故对中煤公司要求孙庄采矿公司支付筹备处所欠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110341元及1110341元自2017年12月3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22元，依法减半收取7911元，由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煤公司向本院提交14组新证据。第一部分系从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6民初426号案件材料收集的证据内容，分四大组。证据一，邯郸市峰峰矿区（2017）冀0406民初426判决，证明孙庄采矿公司所欠货款是其下属单位筹备处所欠合同款，故法院判决孙庄采矿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同时证明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峰合矿业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是它的下属单位分支机构。因孙庄采矿公司没有上诉，所以该判决书是生效判决书。证据二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6）冀0406民初1384号，系从峰峰矿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证据形式合法，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增值税普通发票明细，从峰峰矿区人民法院调取证据，证据形式合法，证明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的下属单位分支机构，证明内容同上。证据四，116个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目的与上述证据相同。第二部分证据，是峰峰矿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6）冀0406民初1384号案卷材料证据。证据五是在案卷142-143页。证明邯郸市孙庄采矿公司的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的下属机构。证据六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冀0406民初1384号，证明内容同上。证据七应收账款明细，该证据在案卷第20-21页，证明目的同上。证据八2011年-2012年增值税普通发票明细，证明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的下属单位分支机构，证明孙庄采矿公司自愿承担筹备处所欠货款。证据九合计112个证据，证据名称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112份，证明目的同上。发票是筹备处欠原告的货款，该证据在案卷第6-138页。第三部分证据，证据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峰合矿业筹备处，设立登记证据两份。证明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报告，没有筹备处设立登记信息，证明筹备处没有营业执照，筹备处是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的下属单位分支机构。一审被告当庭承认筹备处没有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加强刻字业治安管理、打击伪造印章犯罪活动的通告，并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3条规定，法人并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依据上述三个规定和上述的证据，充分证明筹备处没有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制造和使用了没有营业执照的筹备处公章，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的行为，证明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的下属单位分支机构。证据十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报告，磁县中兴煤矿，没有设立登记的证据两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磁县观台镇中兴煤矿没有设立登记的证据两个。证明磁县中兴煤矿和磁县观台镇中兴煤矿都没有设立登记，没有营业执照，没有企业法人地位，其签订的合同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不合法不真实。证明一审被告提交的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证据不合法不真实。故证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重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十二是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和磁县中兴煤矿的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来源于峰峰矿区人民法院调取，在案卷的176-184页。证明调取证据形式合法。该证据首先证明磁县中兴煤矿公章错误，合同主体丙方是磁县中兴煤矿，但是使用的是磁县观台镇中兴煤矿的公章。在协议书最后页盖章处，名称中添加了观台镇三个字，证明公章张冠李戴，磁县观台镇中兴煤矿公章不能代替磁县中兴煤矿公章，所以该证据不合法不真实。其二证明磁县人民政府公章也是错误的。因为磁县人民政府盖章处使用的是磁县煤炭管理办公室公章。所以证明该重要证据不合法不真实。结合第十一组四个证据，充分证明2007年8月10日，煤矿企业重组协议书证据不合法不真实。结论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重大错误，系一审判决书9页4-9行，和第10页倒数11行-5行。第十三组证据20个，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首先证明该组证据与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7）426号案卷材料完全相同，均证明筹备处是孙庄采矿公司下属单位。第十四组证据13个，系2010年7月-2012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13个。该组13个证据证明筹备处转账付款都是从中国银行邯郸市峰峰支行转账付款给原告，即在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的住所地峰峰矿区转账付款。而不是在筹备处和第二被上诉人峰合矿业公司的住所地磁县观台镇转账付款。这些关键证据再次证明筹备处是被上诉人孙庄采矿公司的下属单位分支机构。还有最后一组证据，一审中的第七组证据5个，证明目的与第14组证据相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孙庄采矿公司质证认为，针对上诉人所列举的15组证据，上诉人当庭提供的15组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均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其次，所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要证实的目的。关于证据1、2，首先该两份证据所涉及的案子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该两案所涉及的当事人仅有孙庄采矿公司，而没有峰合矿业公司，这是诉讼主体的区别。孙庄采矿公司是否上诉和判决书判决内容的是否正确并不形成完全的对照性。基于同样的案件事实，孙庄采矿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案例证据，即（2018）0427民初2788号判决、（2019）冀04民终1667号判决、（2019）冀0406民初817号判决。这两案和上诉人所反映的案件属于同一类案件，但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判决结果。关于调解书，并非是孙庄采矿公司自愿支付的，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完全错误。因为调解书是由于保全的过程中，而当事人只有孙庄采矿公司，没有峰合矿业公司。孙庄采矿公司为了减少损失，由孙庄采矿公司先行垫付。并且我们一审中提交的账目，是在峰合矿业公司账目中有显示的，是挂账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所列举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我们不认同。关于增值税普通发票，所有的发票均显示的名称是峰合矿业筹备处，并非孙庄采矿公司，上诉人提供该证据证明筹备处是下属单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筹备处在筹备过程中，并非做了大量经营活动，而是为了筹建，合同均是筹备所采取的行为。峰合矿业公司成立后，筹备行为均由峰合矿业公司进行承受，完全与孙庄采矿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证据中提到了信息系统查询不到企业等相关信息，就认定筹备处是下属单位，是没有根据的。无论是筹备处还是中兴煤矿，都是合法机构和企业。关于公司住址和银行转账的账户，筹备处在峰峰支行进行转账就认为是具有下属关系，是不能成立的。我们对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法院应当不予认定。峰合矿业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孙庄采矿公司的意见，当时盖章是磁县煤矿管理办公室，这就是负责煤矿管理的机构。孙庄采矿公司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是四份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明从2007年至2014年这期间，孙庄采矿公司及杨保方作为峰合矿业公司设立人，向工商行政机关进行了备案登记，成立筹备处，同时筹备处以自己名义开展的业务，与峰合矿业公司成立后开展的业务具有延续性，且峰合矿业公司认可筹备处存续期间的涉案债务，因而筹备处并非孙庄采矿公司的分公司或下属机构，孙庄采矿公司对涉案债务也不承担任何的责任。第二组证据是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5453号判决、银行记账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证明孙庄采矿公司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对涉案债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中煤公司质证认为，对于2007年49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证据因名称是峰合矿业公司，该证据不合法。因为一审时候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峰合矿业公司成立日期是2014年11月27日，远远超过公司法公司登记条例规定的6个月。超过了7年时间，所以证据不合法。另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们主张的是筹备处欠款，不是峰合矿业公司的欠款，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2009年第546号证据，质证意见与第一个证据相同。该通知书明确写明企业名称保留至2010年3月22日，所以该证据不合法。这与一审被告提交的峰合矿业公司营业执照设立日期不一致。对于2012年第986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通知书也写明在2013年5月30日之前有效，之后无效。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诉的是筹备处所欠欠款。对于2013年第1406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证据不合法不真实不关联。对于第二组证据，对邯郸中院5453号判决书，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提供的是交了钱的凭证。该判决书及相应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们追究的是筹备处的欠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煤公司提交的十五组证据，孙庄采矿公司、峰合矿业公司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孙庄采矿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中煤公司不予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不够，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煤公司与峰合矿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中煤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峰合矿业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根据双方对账函显示，峰合矿业公司尚欠中煤公司货款1110341元，峰合矿业公司应当给付剩余货款1110341元。有关逾期货款违约金问题。中煤公司主张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自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计算利息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有关孙庄采矿公司对涉案货款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方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相对方为善意的除外”。本案中，孙庄采矿公司等为设立峰合矿业公司而成立峰合矿业公司筹备处，按照上述规定，筹备处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新设立的法人峰合矿业公司承受。且中煤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设备用于孙庄采矿公司，故对中煤公司要求孙庄采矿公司支付筹备处所欠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11034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自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2元，由上诉人中煤张家口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658元，被上诉人邯郸市孙庄采矿有限公司、邯郸市峰合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审判员梁金前审判员何燕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向      东 书 记 员 刘      长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