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珍，男，1961年12月15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如，男，1958年12月31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村。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玲，女，1966年8月13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忠，男，1969年7月24日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居民，住甘肃省兰州七里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志，男，1964年11月20日生，汉族，河南省商丘市居民，住河南省商丘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身份同上，张慧如系张慧珍的哥哥，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系张慧珍的弟弟和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次区人民医院，地址榆次区西顺城街26号。法定代表人：王继卿，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恒，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汉族，1985年1月1日生，住榆次区，该院职工。上诉人张慧珍、张慧如、张慧玲、张慧忠、张慧志因与被上诉人榆次区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要求重新申请司法医疗过错鉴定，重新判决；2.榆次区人民医院应向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支付患者死亡丧葬费26480元；3.榆次区人民医院应向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支付精神损害及死亡赔偿金13366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榆次区人民医院承担；5.依法追究榆次区人民医院有关领导和医护人员故意隐匿有关于医疗纠纷的一切客观主观证据的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1.2018年7月25日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起诉榆次区人民医院到榆次区人民法院，法院赵庭长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调解过程中，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要求查看复印的全部原始病历，护理记录及家属该知道的全部客观病历，当场被医院代表焦云芝拒绝，不准查看，最后调解无效，在2019年3月15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进行了抽签选择了三家鉴定机构，第一家有不予鉴定的退回文书，第二家已受理但没有收费，更没有出具司法鉴定结论，第三家根本没有受理鉴定，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认为医疗纠纷案件属技术性特强的案件，法官律师及双方都不具备其专业知识，在这种情况下一审仓促开庭审理并根据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山西省医调委的医疗技术评估意见书做出的判决，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认为于情于理都不合法。2.患者于2017年1月4日因腿、脚、手浮肿住进了榆次区人民医院呼吸科28号病床，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病情有所好转，可是在2017年1月12日患者进食晚饭后，出现了呛咳现象，之后又出现意识不清轻度昏迷，为了患者生命安全，当时值班医生和家属协商一致同意在22点40分给患者进行了气管插管手术，随后吸出了大量的痰液及食物碎渣，之后护士推来一台呼吸机，接上气管之后说不能用就推走了，当晚23点之后至次日早8点30分，患者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均属正常，并且自主呼吸良好，但是在2017年1月13日早上8点30分之后患者意识清醒，突然伸手将口中的气管插管拔出，当时病房人很多，大家都亲眼目睹了患者自行拔出的插管，底部和气囊部分有很多血迹存在，于是患者家属马上告知张伟医生情况，随后张伟通知麻醉科医生对患者进行了二次插管手术，之后转入抢救室4号病床，护士对患者气管进行了寸带绑定操作，并接上呼吸机进行辅助通气，2017年1月13日晚上，患者出现轻度昏迷。2017年1月14日患者体温升高到42°C，病情逐渐加重。患者于2017年2月26日因心梗抢救无效在呼吸科15号病床死亡。3.2017年3月3日患者家属去医院找张伟医生，要求复印患者住院期间的病历，张伟说你下个星期过来吧，3月10日上午家属去医院复印病历后病历中没有二次插管的记录，于是当天下午家属又去医院要求复印全部客观病历，复印病历的工作人员说复印病历有规定有制度，不该给你复印的我们不能给你复印，之后工作人员加印了二张死亡记录单，和一张入院证明，并且把上午复印的总数34张改写为37张，并加盖了医务科公章。回家后家属经过二天的时间认真查看病历，发现有好多医院该提供的而没有给患者家属提供复印，如手术同意书、护理记录、二次手术麻醉记录单、一般细菌培养及鉴定12次、常规心电图检查、心肌梗死化验单，于是家属怀疑医院有故意隐匿提供于医疗纠纷的一切证据，所在2017年3月17日下午患者家属提出封存原始病历，并采取了实际封存操作。4.2017年3月10日家属复印了患者在住院期间43天的病历，家属查看后居然发现病历中根本没有记录有关二次插管的医疗行为，所以家属认为2017年1月14日患者病情加重与二次插管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二次插管又和第一次插管存在因果关系，因为第一次插管后医生护士没有及时的进行寸带胶布双固定，是导致患者自行拔管的主要原因，如果第一次插管后医护人员能够及时的进行寸带胶布双固定，患者就不可将气管插管拔出，也就不会存在第二天气管插管的可能，没有二次气管插管的医疗程疗行为，也就不可能引起发炎及水肿，更不会引发高烧，以致病情加重。被上诉人榆次区人民医院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在对上诉人的亲属张蔚的治疗行为没有过错，患者张蔚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考虑医患关系放弃上诉的权利，认可一审判决；2.上诉人请求第5项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一审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榆次区人民医院支付张蔚死亡丧葬费26480元。2.榆次区人民医院支付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精神损害及死亡赔偿金133665元。3.诉讼费由榆次区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张蔚即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父亲因身体不适于2017年1月4日就诊于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13日早上8点30分之后患者意识清醒，突然伸手将口中的气管插管拔出，之后医生进行二次插管并进行抢救，2017年2月26日，患者张蔚因心梗抢救无效死亡。双方就患者死亡原因及过错及赔偿事宜协议不成，为此，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诉至法院。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医疗责任及死者与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依据双方提供的送检材料，无法作出鉴定。庭审中，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要求榆次区人民医院支付死亡丧葬费26480元，精神损害及死亡赔偿金133665元。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提供证据1.死者张蔚身份证。证明张蔚1928年8月20日生，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本村。2.证明。证明张蔚系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的父亲。张慧如系张慧珍哥哥，张慧志、张慧忠、张慧玲系张慧珍的弟弟和妹妹。3.患者张蔚死亡医学证明。证明张蔚在榆次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2月16日死亡。4.张蔚在榆次区人民医院治疗的部分病历，住院时间为2017年1月4日-2017年2月16日。5.医疗住院费结算单、收费清单（75247.9元）。6.2017年3月13日体温表。7.患者张蔚出院证。榆次区人民医院对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所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17年死亡应当按2016年的标准10082元计算，计算5年，死亡赔偿金为50410元。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6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一下，本案确定医院是否承担责任应当经过法定的鉴定程序才能最终确定。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从票据上体现相关费用已经由医保报销大部分，个人支付7542.75元，该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赔偿问题应当经过鉴定才能确定我方是否承担责任。对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主张的丧葬费26480元认可，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5041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没有明确数字，我方认为最高不应当超过3万元。榆次区人民医院提供证据1.患者张蔚在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54页）。该病历现在医院由双方封存，封存病历现由医院保管（住院时间为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2月16日），是判断医院是否承担责任的证据，经过鉴定才能确定我方责任，从病历可以体现对张蔚的医疗措施得当，与张蔚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2.患者张蔚在榆次区人民医院本次就诊前在我院就诊9次的部分病历（病历包括住院记录、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证明2015年5月至2017年1月共住院10次，患者患有基础性肺疾病。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所诉称的张蔚在2017年1月4日住院治疗之前有相关的基础××进行住院治疗，有急性加重、呼吸加重的症状，患者死亡与其自身的患病有直接关联，故我院对张蔚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责任。3.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医疗纠纷技术评估意见书晋医人调字（2017）137号。时间是2017年4月5日作出，结论为榆次区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分析说明中，明确了医院诊断没有错误，另针对患者采取的措施基本是符合常规，医院两次插管是符合医疗常规的，也说明了应当加强对患者早搏的医疗监护，与患者家属的沟通以及告知应当加强，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医疗评定意见书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像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司法解释》第12条，对轻微责任，参考评估意见，医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但鉴于双方均对该评估意见有异议，故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应当经过鉴定才能确定榆次区人民医院责任。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对榆次区人民医院所举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榆次区人民医院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认为病历并不完整，客观病历、主管病历具体应当有多少张，榆次区人民医院应当告知。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榆次区人民医院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认为其主张的赔偿数额榆次区人民医院应当予以赔偿。双方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护理患者的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父亲张蔚因身体不适于2017年1月4日就诊于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13日早上8点30分之后患者意识清醒，突然伸手将口中的气管插管拔出，之后医生进行二次插管并抢救，2017年2月26日，患者张蔚因心梗抢救无效死亡。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医疗纠纷技术评估意见书晋医人调字（2017）137号，结论为榆次区人民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该医疗纠纷技术评估意见书具有相应权威性，该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一节，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父亲去世时间为2017年2月26日，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6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50412.5元（10082.5元×5年)；关于精神抚慰金一节，综合本案案情，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0元。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主张的丧葬费2648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核对，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的合理损失为126892.5元（丧葬费26480元+死亡赔偿金5041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榆次区人民医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榆次区人民医院应赔偿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19034元（126892.5元×15%)。一审判决：榆次区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03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榆次区西南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患者张蔚是色织厂退休人员，一直在榆次区居住，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榆次区人民医院质证称，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是133665元，认可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与被上诉人榆次区人民医院向上诉人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住院病历资料记载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一审时已通过本院启动过鉴定程序，最终鉴定机构依据双方提供的送检材料无法作出鉴定致使鉴定未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当事人重新鉴定申请的法定情形，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死亡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按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7352元/年×5年=136760元。关于丧葬费，依据山西省统计局2017年3月12日公布的数据计算，应是27487.5元。故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6760元、丧葬费27487.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69247.5元，被上诉人榆次区人民医院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故应赔偿上诉人25387.1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榆次区人民医院（2018）晋0702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二、榆次区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赔偿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共计25387.13元。三、驳回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负担2948元，榆次区人民医院负担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张慧珍、张慧如、张慧志、张慧玲、张慧忠负担2948元，榆次区人民医院负担555元。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