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04刑初20号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困困，小名向坤，男，汉族，1984年6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沈丘县。2012年1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缓刑考验期间因受到行政处罚被撤销缓刑，收监执行原判刑罚，2017年6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2019年8月15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抓获，同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马学彬，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前利，男，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沈丘县。因涉嫌犯抢劫罪，2018年3月28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抓获，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28日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9年10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辩护人王银良，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二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困困、郑前利犯抢劫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羁押场所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而采取的封闭管理举措，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中止审理，同年7月27日恢复审理，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困困及其辩护人马学彬，被告人郑前利及其辩护人王银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前利、孙困困约定，将郑前利出资购买的皖Ｋ×××××号小型轿车作为作案工具，以郑前利驾驶车辆，孙困困实施具体盗窃行为为分工，共同盗窃汽车油箱内的油品。2017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郑前利驾驶涉案小型轿车（车后排座改装有供盗窃汽车油箱内油品的装备），副驾驶座载带孙困困伺机盗窃。28日零时许，二被告人驾车至本市颍泉区闻集镇105国道杨店村路段处，孙困困在对停放在路边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油箱内的柴油实施盗窃时车辆报警，被告人孙困困遂返回副驾驶座，被告人郑前利即驾车逃离，此时车主梁某亦下车查看，在皖Ｋ×××××号小型轿车经过其面前时，趁二被告人不备，将上半身扑入行驶中的车辆副驾驶室内，下半身吊在车外，孙困困驾车继续前行。期间，梁某表示返还查看，未偷不追究。二被告人同意，同时让梁某进入副驾驶座，共同返回中心现场。停车后，郑前利成功逃离。孙困困将皖Ｋ×××××号小型轿车内塑料袋中的柴油抽回梁某货车油箱后，拟驾车逃匿，梁某再次从副驾驶车窗钻入车内阻止孙困困，在争夺方向盘时，车辆撞击水泥护栏后又撞到货车尾部，致两车受损，梁某鼻部受伤，孙困困弃车而逃。经鉴定，梁某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困困、郑前利亲属分别与被害人梁某达成和解，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孙困困、郑前利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且有经公诉机关、被告人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前科查询证明、扣押清单、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人孙某、王某2、余某、张某2证言，被害人梁某陈述，被告人孙困困、郑前利供述与辩解，(阜)公(法临)鉴字(2018)16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郑前利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成立盗窃罪，不构成转化抢劫。故而，厘清二被告人在实施盗窃被发现后，为摆脱被害人共同驾车逃跑行为性质的界定成为认定的关健。首先，这一行为具有明确的针对性即针对的是在现场发现并随之阻止离开的被害人梁某；其次，汽车行驶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其程度足以给当时状态下的梁某造成身体的伤害，但行为人为了逃跑仍以此方式试图摆脱被害人，该举动对被害人的身体具有攻击性；再次，车辆行驶的惯性力并非被害人的人力可以抗拒，所能控制，此行为具有有形的压制性，足以危及他人身体健康或者生命安全；最后，郑前利驾驶行为之目的是造成共同脱逃的事实，主观上不违背孙困困的意愿，同时，孙困困以其行动给予追加认同，客观上形成精神支持和鼓励的局面，酿成新的犯罪合意，构成共同的犯意转化。因此，二被告人驾驶车辆行驶的行为应当属于“暴力”行为。从全局性的视角考量，本案行使距离、行车速度等考证，并非“暴力”手段界定的必要因素。综上，二被告人先前的盗窃行为与驾车逃离行为连为一体，成为连续的犯罪过程，符合转化型抢劫罪成立的标志，构成转化型抢劫罪共同犯罪。对被告人郑前利及其辩护人无视驾车行驶这一主动施加强制力的手段，而强调未实施言语威胁、肢体暴力等作为郑前利不构成转化抢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犯罪形态。转化抢劫并不是盗窃罪与故意伤害罪等的简单相加，而是一种新的、独立的犯罪，即抢劫罪。故应对有关行为作一体评价，以抢劫罪的基本构成作为其既遂未遂的区分标准。本案并未实际劫取到财物，被害人最终的轻伤后果是由于被告人孙困困暴力抗拒抓捕的行为导致。对孙困困而言，其在实施侵犯财产行为向侵犯人身行为递进的过程中，造成了空间上的延伸，其从作案到被发现到共同驾车逃离到折返现场到单独驾车逃离的时间轴上没有间隔、行为紧凑、接连递进，始终没有摆脱被害人目力所及的范围，持续处于被抓捕的状态，具有连续性和紧密性，符合一般的社会观念认为行为人的行为在时空范围内仍处于“当场”的认定。其行为已齐备抢劫罪的全部构成要件，属于犯罪既遂。对于被告人郑前利而言，其返回现场后即逃离，对孙困困后续行为不知情，亦未参与，但二被告人在已成立转化抢劫罪的情境下，孙困困以相同方式驾车逃离的行为并未超出郑前利共同犯意内容，其对郑前利临时实行行为是有预见可能性的，且其得知后并未作出否定的意思表示，主观上是放任或容忍的，不成立实行过限行为，一体转化，均成立抢劫罪既遂，对危害结果共同承担责任。被害人陈述的审查判断。经查，本案被害人与被告人直接接触，一般来说，其对作案时间、地点、方法、过程、结果揭露得比较明确、具体。但由于被害人在感受犯罪事实并遭受侵害时多处于精神高度紧张、激动或身体快速运转的状态，不能避免的产生某种程度的错觉或基于对立等现实，陈述中往往带有一些感情色彩，具有真假难辨、虚实交叉的主观特质。故而，被害人陈述的证据效力是有限的，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根据，应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才能作为甄别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真实性的参照。鉴此，现有证据无法锁定被告人盗得柴油及有言语威胁或肢体暴力行为，故对被害人该事节陈述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困困、郑前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困困、郑前利基于共同的盗窃犯意联络，在“当场使用暴力”故意的支配下共同实施抢劫犯罪的积极条件促成犯罪的完成，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的地位和作用基本相当，没有明显的主从关系，不予区分主从犯，按各自作用分别量刑，其中被告人郑前利未直接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量刑时予以区别考虑。被告人孙困困曾因盗窃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孙困困、郑前利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其二人均已赔偿并取得谅解，确系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前利不以否认案件事实为目的，对行为性质的辩白，不对其定罪量刑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不改变坦白及认罪认罚的认定。被告人作案时所驾驶的车辆系直接用于犯罪活动而物化的载体，从关联性及功能性角度分析，应作为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基于量刑情节的变化，公诉机关当庭修正量刑幅度，建议对被告人孙困困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范围内、对被告人郑前利在三至四年范围内量刑的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量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困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3年8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郑前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日起至2022年8月30日止。）三、未随案移送的皖Ｋ×××××号小型轿车一辆，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程       芳人民陪审员 李侠人民陪审员王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