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百街，男，194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根法，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枝君，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毅，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徐百街因与被上诉人徐根法、原审被告徐毅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徐根法户籍所在地为淳安县××乡××村，为农业户口。徐百街、徐毅户籍所在地为建德市××街道罗桐社区新电小区，为居民户口。2006年，徐根法与徐百街协商，徐百街借用徐根法的名义在淳安县××乡××村××房。2006年6月18日，徐根法作为户主申请审批建房。2010年2月20日，徐根法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已经实际办理，该证目前由徐百街持有。2010年7月18日，乙方徐根法（即本案徐根法）与甲方徐百街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1、徐百街已退休回家养老，徐毅已经退伍（经建德市和淳安县民政局批准回家乡创业办农家乐）。2、甲方原来移民住房已经拆除，宅基地已经被村民周阳春使用，所以另行向村两委申请协商，村两委同意甲方在麻施圹程永明临时房西侧的荒坡自行开挖建房和使用。3、因甲方的户口没有及时迁回老家，所以不能申请建房指标。特请自己的侄儿乙方，以乙方的户头帮助甲方申请建房指标，甲方自愿给乙方一次性补偿人民币5000元，由甲方自己独自建房，房屋产权归甲方单独所有。约定乙方：因帮助叔叔和堂弟解决养老和创业需要建房的困难。徐根法愿意以自己的户头替甲方申请建房指标；建房由甲方自己单独建造。2、甲方建房地基和使用的集体土地由甲方和村两委协商解决。费用由甲方自付。3、鉴于以上情况，甲方建造的房屋产权属于甲方所有。房产登记由甲方持有有效。注：如征用产权仍属甲方。甲方徐百街，乙方徐根法在落款处签名捺印。前述5000元补偿已交付给徐根法。该协议经（2018）浙0127民初494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为无效。徐百街目前尚有部分家具存放在案涉房屋内。现徐根法认为案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其名下，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属徐根法，起诉要求徐百街、徐毅从案涉房屋腾退。徐根法一审变更后诉请为：1、判令徐百街、徐毅立即将位于淳安县××乡××村的房屋腾房；2、判令徐百街、徐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原审法院向徐百街、徐毅释明，徐百街、徐毅对房屋价值不提起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宅基地不得任意买卖和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特定权利，与享有者的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者变相取得。徐百街、徐毅并非淳安县××乡××村村民，不享有在该村审批建房的权利，其与徐根法之间的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房屋、土地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适用登记制度，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徐根法名下，徐百街虽借名并实际出资建造了案涉房屋，但根据现行有效的宅基地取得和不动产登记制度，依附于该土地上的房屋可以认定为徐根法所有，徐百街将家具存放在案涉房屋内，对徐根法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使用构成了妨害。徐百街因建造案涉房屋的出资可另案主张。徐毅未与徐根法发生任何合同关系，因此与本案无关，对徐根法要求徐毅腾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百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从位于淳安县××乡××村的房屋中腾退。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徐根法负担。 宣判后，徐百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徐毅退伍后想在界首乡桐子坞村创办农家乐，被上诉人在一户多宅的情况下，承诺“自己今后不再建房，你们建好房产权归建房一方”，骗取帮助徐毅审批建房的机会，之后却不经协商擅自对案涉创业房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且农家乐一停办，被上诉人就以其自身申请再建房不批准为借口，向上诉人低价索取案涉创业房，在被拒绝后，上诉人又通过贿赂方式当选村长，进而要求上诉人废除双方原有协议、交出土地使用权证并进行非法拆房的威胁恐吓。在三改一拆对村民住房重新登记时，被上诉人通过欺瞒手段将自身的一户多宅变成一户一宅。上诉人还串通乡土地管理员和相关乡领导，阻止案涉创业房依法过户至本村无房户。为此，上诉人多次书信上访，国家信访局短信回复“徐毅先生申请自主创业扶持”，淳安县副县长也作相关批复，但界首乡乡政府对案涉创业房依法过户事宜始终不办理而是坚持该房屋由乡政府控制支配，并非法提出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签订一份将案涉创业房留在被上诉人户头上50年期的协议。上诉人为退伍回乡创业的儿子徐毅的创业房依法过户之事，受尽被上诉人和腐败权利的折磨。虽徐毅的创业由于家庭原因未坚持到底，但其创业的财产应当得到当地政府依法保护，而不是非法侵占。上诉人错在不应该在自己不了解农村相关政策的情况下轻信好心人的帮助建农村创业农家乐房，以致陷进被上诉人设下的圈套。二、一审法院从立案送达起诉状到庭审判决存在诸多疑点。2019年7月20日左右，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事宜，并询问上诉人是否愿意协商解决，上诉人表示不可能协商；2019年8月24日，一审主审法官电话询问上诉人为何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表示只收到起诉书，未收到传票，法院也未通知上诉人开庭；2019年9月9日下午开庭，上诉人按规定答辩，但答辩书念到一半即被法官打断，后一审庭审提前一个小时结束。上诉人认为这样的开庭只是走法律程序。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两份申请表中徐根法的签名和手印是谁的进行鉴定，以查清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是谁办理的。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项申请，在没有查清案由事实的情况下采信伪证做出错误判决。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次日联系一审主审法官，其表示司法鉴定与判决是两回事，判决是依据房屋登记。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房屋登记和办证的两份申请表是其指控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的举证，一审并未查清是谁办证的事实，却采信该两份证据，相当于认可被上诉人的指控是成立的。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除村两委的决议和民政局的批复外均未予采信，存在不当。上诉人从三改一拆一开始就先后与无房户即上诉人的堂姐和堂哥签订两份房屋过户的协议，由双方以及村长书记签字捺印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并得到县三改一拆办公室肯定，一审法院对如此重要的依据未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办案不公，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冤假错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有被上诉人签名和手印的两份申请表是上诉人所为，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举证明显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自己在该两份申请表上签字捺印，其是窃取案涉创业房土地使用权证的元凶。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的相关条款判决上诉人腾空案涉创业房交给被上诉人是非法的，严重侵犯退伍军人创业房的财产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根法答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情况：2006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名义在淳安县××乡××村××房。2006年6月18日，被上诉人作为户主申请审批建房。2010年7月18日，双方就相关事情补充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经一审法院（2018）浙0127民初4940号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二、案涉房产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拥有。故一审法院判决腾房并无不当。（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以及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之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宅基地系农村村民拥有。上诉人系城镇居民，不享有农村宅基地。故案涉房产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拥有。（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适用登记制度，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故案涉房产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拥有。（三）无可否认，案涉房产确由上诉人出资建造，但上诉人在借用被上诉人名义建房时就承诺建好后会将房屋过户到其他人名下，不影响被上诉人建房。从2014年4月10日上诉人向桐子坞村两委提交的函件可以看出，上诉人承诺将房屋过户到他人名下。因上诉人至（2018）浙0127民初4940号以及本案开庭前都没有将房屋过户到他人名下，严重影响到被上诉人建房，无奈之下，被上诉人只能起诉确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要求腾房。（四）被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要求腾房是逼不得已，且被上诉人也愿意支付上诉人因建房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上诉人现住房屋被火烧过，家里都是火烧痕迹，在一审过程中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照片，看到村里其他人都住进了新房，被上诉人也希望能建房，但因名额已建了案涉房屋，上诉人也未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他人，被上诉人无法建房。案涉房屋并没有装潢，建房时间也比较久远，若非不得已，被上诉人也不会提起诉讼。且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支付上诉人因建房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也向上诉人释明，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腐败问题，若存在应当向有关部门反映，与本案无关。四、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是建立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基础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毅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徐百街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表格一份（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隐瞒一户三宅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创业房转移到上诉人名下，造成上诉人以居民户的身份非法持有农村房屋；2、桐子坞村与徐百街签订的协议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徐根法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签订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之前，上诉人是居民户籍，无法在村里建房，该协议违法，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徐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缺乏原件供核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从所载内容看，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被上诉人徐根法、原审被告徐毅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的特定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案涉房屋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徐百街、徐毅并非该房屋所坐落的淳安县××乡××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虽然其与徐根法就借用徐根法户名义建房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但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无效，又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农村房屋系依附于宅基地之上，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不可分割性，故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系以徐根法户的名义申请建房用地、所对应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徐根法名下以及徐百街、徐毅依法不能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等因素，原审法院判令徐百街将其占有使用的位于该宅基地上之房屋腾退给徐根法并无不当。徐百街就建造案涉房屋的出资以及其他因协议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徐百街认为其并未以徐根法的名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进而要求对办证所涉的两份申请材料中“徐根法”的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经审查，原审判决业已认定“徐根法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已经实际办理”，且鉴于宅基地使用权主体的特定性，即使双方当事人对该节存在争议，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徐百街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原审审判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徐百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百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