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477号原告：毛金涛，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上海屹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唐振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上海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金涛与被告上海屹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金涛、被告屹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金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2日及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H3健身会所-私人教练协议》；2、被告退还原告课程费人民币4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拖延退费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及2018年10月31日分别与被告签订了《H3健身会所-私人教练协议》各一份,购买私教课共计172节，金额合计43000元。合同签订时，原告要求被告指定教练杨某为其提供瑜伽课服务。此后不久，教练杨某因个人原因离职，被告与原告协商由一位钟姓教练继续为原告授课。上过几节课之后，钟姓教练亦从被告处离职。随后被告又安排蒋某某教练为原告授课，但蒋某某并非被告的员工，并非每日在被告处工作，原告与其约课较为困难。经过协商，原、被告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退费退课协议》，约定若2019年7月31日前被告无法将蒋某某教练请回被告处专职授课，则被告将全额退还课程费用。目前，被告依然未按协议约定请回蒋某某教练，并且拒绝退费，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被告屹康公司辩称：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31日分别与被告签订了两份私教协议，均系购买瑜伽课程，其中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私教协议购买课程100节、合同金额25000元，原告已使用的课时数量为26节；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私教协议购买课程72节，合同金额18000元，原告已使用的课时数量为13节。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私教协议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已履行完毕，无需解除，亦不应退费。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私教协议虽未约定期限，但原告亦无权解除合同。2019年7月22日，原告至被告的健身房吵闹，破坏被告的设施，张贴大字报，影响其他客户使用健身房，时任店长的黄某某为了安抚原告，与原告进行了协商，起草了《退费退课协议》，并约定待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签字同意后，协议生效。但陈某要求在协议中添加“蒋教练入职期间，原告不得退课”的条款，遭原告拒绝，陈某遂不同意签署协议。在争执过程中，原告擅自带走协议。该协议并未生效，原告应当继续履行私教协议，即使要解除合同，也不应全额退款，而是应按照单节课时430元的价格，扣除原告已使用的26节瑜伽私教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H3健身会所曹杨路店由被告公司经营。2018年10月12日，原、被告签订《H3健身会所-私人教练协议》，协议编号为HCYXXXXXXX，一式两份，载明原告在H3健身会所曹杨路店购买私教课程72节，总费用18000元，起始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结束日期一栏为“无限”，公司推荐教练为杨某。2018年10月3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H3健身会所-私人教练协议》，协议编号为HCYXXXXXXX，一式两份，载明原告在H3健身会所曹杨路店购买私教课程25节，总费用25000元，起始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结束日期一栏以复写纸书写“2019.10.31”，公司推荐教练为杨某。原告通过信用卡向被告支付上述协议的课程服务费合计43000元，分别为：2018年10月11日支付10000元、3000元，2018年10月12日支付5000元，2018年10月17日支付25000元。被告就上述费用向原告出具了收据3张，总计金额43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曾为原告更换私教。2019年7月21日，原告就更换私教事宜与被告协商，时任H3健身会所曹杨路店店长的黄某某起草了《退费退课协议》一份，载明：“今会员毛金涛和陈某、黄某某代表中关村H3健身房商定，毛金涛的瑜伽私教课有蒋教练(必须有瑜伽教练证书)负责上课1、毛金涛提前一天预约上课，若二次约不到课或没有瑜伽教练证书，H3健身房上海屹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将毛金涛的瑜伽课课程费用于没有约到课的一周内金额退给毛金涛，没有任何费用扣除。2、陈某黄某某保证2019年7月31日之前蒋教练来中关村H3健身房上班，如果没来专职上班，同第一条陈某黄某某同意将毛金涛的瑜伽课课程费用于2019年8月7日之前全额退给毛金涛，没有任何费用扣除。……(备注蒋教练全名蒋某某，以上内容三方签字有效)”，落款处由黄某某、毛金涛签字，并加盖有“H3健身房(上海屹康健身有限公司)”的签章。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就涉案两份协议，原告已使用的私教课程分别为13节、26节。原、被告分别提供了留存在各自处的编号为HCYXXXXXXX的私教协议。在原告提供的协议中，结束日期一栏在原复写字迹上添加有“无结束日期：孙某某2018.11.30”字样，被告提供的协议中无上述字样。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的教练主管孙某某提出，第一份协议载明无结束日期，遂要求其在该份协议上作相应修改，故孙某某在协议上写下上述字样；被告认为，上述字样由谁书写已无法核实，即便系孙某某书写，亦未经公司同意，未按公司规定在修改处加盖公司印章，系无效行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意见及原告提供的私人教练协议、退费退课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及被告提供的私人教练协议及对应课卡等证据在案佐证。审理中，原告确认编号为HCYXXXXXXX的私教协议于2019年10月31日到期，不再要求法院判决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系私教合同，非一般的健身合同，每份合同上均对教练有明确约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私教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同价款，购买的对价并非普通的、可替代的健身服务，而是协议约定的指定教练提供的特定健身服务，原则上不具有可替代性。虽然系争私人教练协议第10条约定“H3健身会所有最终权利根据实际情形为会员更换私人教练”，但并未就此限制或排除原告的法定合同解除权。被告无法向原告提供协议约定的教练健身服务，经双方协商后仍未达成合意。在签订私教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原告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关于编号为HCYXXXXXXX的协议，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收到该起诉状副本，故本院确认该份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关于编号为HCYXXXXXXX的私人教练协议，被告对该协议上的“无结束日期”等字样不予认可，因被告提供的相同编号的协议并未添加上述字样，而原告提供的协议中添加字样处未加盖被告的印章，无法确认上述字样是否由被告的员工书写，原告现确认该协议于2019年10月31日到期，并不再要求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退费退课协议》，原告依据该协议主张全额退款，被告则认为该协议上注明协议“经三方签字生效”，而三方之一陈某并未签字，故该协议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退费退课协议》第一行载明“今会员毛金涛和陈某、黄某某代表中关村H3健身房商定……”，表明所谓的“三方”应包括原告、黄某某及陈某，而陈某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故该协议尚未生效，原告依据该协议要求被告全额退款，缺乏依据。然而原告缴纳的私教课程费用，具有预付费性质，在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履行的部分，被告应依法予以返还。至于编号为HCYXXXXXXX的私人教练协议，原定教练在协议有效期内离职，原、被告未就新任教练人选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未能继续按协议约定为原告提供相应的课程服务，故虽然协议已于2019年10月31日届满，被告仍应就其未履行的合同义务承担返还相应服务费用的责任。现双方均确认原告实际已使用的课程分别为26节、13节，合计39节，对剩余未消费的课程费用，被告应予返还。关于退费金额，被告提出应按照价目表中单节课时430元的标准计算被告已经实际使用的课程费用，但原告对于被告提出的单节课时费用不予认可，而被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其提供的价目表向原告进行过告知，故对被告主张的每节430元的计算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告自认被告的销售人员向其告知瑜伽课程原价为380元，但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告无法履行协议主要义务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综合考量原告购买的课程数量及单价、合同解除的原因、合同的履行程度、被告的经营成本等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按照每节300元计算原告已经使用的课程，由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课程费31300元。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未退费期间的利息损失，可予支持，但因《退费退课协议》未生效，利息损失应根据返还课程费用的金额，自合同届满或合同解除的次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HCYXXXXXXX的《H3健身会所-私人教练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屹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毛金涛私教课程费人民币31300元；三、被告上海屹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毛金涛上述费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0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21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75元(原告预付)，由原告毛金涛负担人民币273元，被告上海屹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罗珏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吕松洁书 记 员 胡清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