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006号原告：黄静，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基云，上海林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上海林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燕，女，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先玉，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林，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昱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细镇，董事长。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邱晓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坚宏，男。被告：张细镇，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黄静与被告林燕、上海昱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企公司)、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阳公司)、张细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636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林燕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沪01民再1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沪0115民初6368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被告林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先玉、被告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坚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昱企公司、张细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燕归还出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2.判令被告林燕以200万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利息75,000元(15%/年)；3.判令被告林燕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照6%/年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4.若被告林燕不履行1-3项诉请中的付款义务，则原告有权将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商贸城2-29-401、1-12-402、1-8-402、1-10-402室房屋(以下简称洛社商贸城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并将折价款优先清偿；5.判令被告昱企公司、嘉阳公司、张细镇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被告昱企公司、嘉阳公司、张细镇承担原告律师费损失12.50万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判令被告林燕、嘉阳公司归还出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林燕、嘉阳公司以200万元为本金，支付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利息75,000元(15%/年)；3.判令被告林燕、嘉阳公司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按照6%/年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4.若被告林燕、嘉阳公司不履行1-3项诉请中的付款义务，则原告有权将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商贸城2-29-401、1-12-402、1-8-402、1-10-402室房屋进行拍卖、变卖，并将折价款优先清偿；5.判令被告昱企公司、张细镇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被告昱企公司、嘉阳公司、张细镇承担原告律师费损失12.5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6月5日向被告林燕指定的代收款账户出借200万元(原告向被告嘉阳公司账户打款400万元，包含了向被告林燕出借款及案外人的出借款)，用于帮助被告林燕资金周转。双方于2017年6月8日对该笔借款进行了书面确认，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为15%每年，按季支付。原告向被告林燕支付出借款当日，被告昱企公司、嘉阳公司、张细镇与原告分别签署了担保协议，对原告出借的钱款、利息及维权费用承担自债务届满之日起2年的连带担保责任，合同履行中，被告林燕通过被告张细镇支付前三期利息(累计22.50万元)后，剩余的利息及本金均未归还。审理中，因被告林燕提交了被告嘉阳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借条和抵押借款协议，原告认为被告林燕、嘉阳公司系本案债务共同借款人，故变更诉讼请求如前。被告林燕辩称，首先，其并非真正借款人，借款法律关系为案外人顾俭虚构而成，原告于2017年6月5日将400万元款项转给被告嘉阳公司，之后在办理洛社商贸城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时发现房屋登记于被告林燕名下，故顾俭与被告林燕虚构了借条，并由被告林燕签字，被告林燕并未实际收到款项。此后，原告与被告林燕在房地产登记中心又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抵押借款协议》与《收到借款确认书》内容互相矛盾，签订在后的《抵押借款协议》改变了签订在先的《收到借款确认书》内容，应以备案于国家机关的《抵押借款协议》内容为准，此外《抵押借款协议》系手写，手写约定应视为特别约定。其次，被告嘉阳公司已经向顾俭支付了1亿余元资金，借款已经还清。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辩称，涉案20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嘉阳公司，资金也是该公司所用，由于抵押房屋登记于被告林燕名下，故被告林燕配合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与被告嘉阳公司签订的《借条》虽未写明借款利息，但其认可与原告之间就涉案200万元借款约定了借款利率为15%/年，被告嘉阳公司已经通过被告张细镇向原告支付9个月的借款利息22.50万元。借款期间为《借条》约定的期间，同意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同意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25万元。被告上海昱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张细镇未到庭应诉答辩。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嘉阳公司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72)汇入资金400万元。2017年6月27日，被告林燕向原告出具《收到借款确认书》一份，载明：被告林燕于2017年6月5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时间为1年，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5日，借款年利息为15%，按季度向原告支付3.75%季利息；被告林燕将其名下的洛社商贸城房屋四套房产作为借款担保抵押给原告；被告林燕确认2017年6月5日原告转账给被告嘉阳公司(账号：交通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72)的400万元款项中包含原告借给被告林燕的200万元。同日，被告昱企公司、嘉阳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担保协议》各一份，约定：被告昱企公司、嘉阳公司为原告出借给被告林燕的2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张细镇与原告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张细镇为原告出借给被告林燕的2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2017年6月5日起至主合同债务人欠付原告的债务全部得到清偿为止。随后当日，原告与被告林燕、嘉阳公司等至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时，双方在房地产登记部门处重新签订《借条》与《抵押借款协议》各一份，并向登记部门提交前述两份协议。其中《借条》由原告与被告嘉阳公司签订，约定：出借人为原告，借款人为被告嘉阳公司，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抵押借款协议》由原告与被告林燕签订，约定：原告借款200万元给被告嘉阳公司，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被告林燕将洛社商贸城房屋抵押给原告，抵押范围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之后，原告取得苏(2017)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四份，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抵押权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为被告林燕，义务人分别以洛社商贸城1-8-402、1-10-402、2-29-401、1-12-402室四套房屋为抵押物，每套房屋的担保债权分别为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审理中，原告确认其收到被告张细镇支付的22.50万元款项系支付涉案200万元债务的利息。被告林燕认可担保的范围中包含原告与被告嘉阳公司涉案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年利率15%)。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收到借款确认书》，被告林燕提交的《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以及原告、被告林燕、嘉阳公司的当庭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200万元债务的实际借款人以及应归还的金额；二、各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本案实际债务人及归还金额的认定。原告最初认为借款人为被告林燕，在被告林燕提交了《借条》《抵押借款协议》后，认为被告嘉阳公司对被告林燕200万元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故认为被告林燕、嘉阳公司为共同借款人。被告林燕、嘉阳公司均认为，被告嘉阳公司系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当存在两份相反内容的借款协议时，真实借款关系应根据当事人真实合意予以认定。根据原告及被告林燕、嘉阳公司的陈述，原告与被告林燕的《收到借款确认书》签订在先，原告与被告嘉阳公司的《借条》签订在后，两份借款协议金额一致，均指向被告嘉阳公司收到的200万元款项，但借款日期不同，且最终取得的不动产证明显示，担保的债务期限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即《借条》中约定的期限)，故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林燕、嘉阳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已经合意将债务人由被告林燕变更为被告嘉阳公司。结合本案实际收款主体为被告嘉阳公司，双方合意变更债务人符合情理，也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其在签订《借条》与《抵押借款协议》时未看清楚内容，故产生了该两份协议。但原告该意见无证据证明，且从常理推断，原告在将两份协议提交登记部门时，不可能对其签订的协议内容一无所知，故原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进一步认为，被告嘉阳公司签订《借条》系对被告林燕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借条》与《收到借款确认书》中的借款期限并不完全一致，且《抵押借款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债务人为被告嘉阳公司、被告林燕为抵押人，并无被告嘉阳公司对被告林燕债务产生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认为被告林燕、嘉阳公司为共同债务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涉案债务的实际借款人应为被告嘉阳公司。被告嘉阳公司认可尚余本金200万元未予归还，该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林燕抗辩借款已经还清，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被告嘉阳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亦认可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为22.50万元，现原告主张借款人支付剩余借款利息7.50万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借款人支付年利率6%标准的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但因原告与被告嘉阳公司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日期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故借款期限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故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期应自2018年6月27日起计算。被告嘉阳公司认可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25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可予准许。第二，关于各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林燕以其名下的洛社商贸城房屋为被告嘉阳公司向原告借款200万元进行抵押，并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原告有权在被告嘉阳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依法行使抵押权。《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审理中，被告林燕亦同意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原告与被告嘉阳公司约定的年利率15%的借款利息，现原告就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以洛社商贸城房屋主张抵押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昱企公司、嘉阳公司、张细镇为被告林燕向原告的借款进行担保，但之后借款人变更为被告嘉阳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债务人的变更征得了保证人即被告昱企公司、张细镇的同意，原保证人被告昱企公司、张细镇不再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就涉案债务要求被告昱企公司、张细镇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昱企公司、张细镇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昱企公司、张细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黄静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静借款利息7.50万元；三、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静逾期还款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四、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静律师费6.25万元；五、如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则原告黄静在2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可以与被告林燕协议，以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商贸城2-29-401、1-12-402、1-8-402、1-10-402室抵押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林燕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清偿；六、被告林燕在履行了上述第五项判决主文的义务后，有权向被告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原告黄静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原告黄静负担500元，被告林燕、无锡嘉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静审 判 员  宋利英审 判 员  王爱珍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 涛书 记 员  朱俊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保证期间，债权人许可债务人转让债务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