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负责人：刘金辉，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元，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名亮，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系张名亮之女），女，1985年8月9日，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枣庄市。法定代表人：杨尊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晨曦，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张名亮及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医疗费用的“必要性”进行审查。1.张名亮未举证证明医疗费支出的必要性。双方上次案件的生效判决，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8354号判决书，已载明“根据鉴定报告，张名亮治疗终结时间为已经终结，之后的住院支出是否属于必要费用，应提供证据”。据此，张名亮对医疗费支出的必要性的举证责任，已经通过生效裁判文书进行确认。本案中，张名亮仅提供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等材料，不能证明其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应由张名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张名亮治疗已终结的客观事实。张名亮2016年8月1日已经做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及答复函指出张名亮针对病因的治疗已经终结，当并发症严重时，参考临床医师的意见，确定是否住院治疗。结合张名亮在各个医院的住院病历及用药明细中可以看出，张名亮大部分是在进行康复治疗，未出现严重并发症，而历次出院记录中也没有继续康复治疗的记录，该医疗费无权向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上述事实，完全依赖双方前几次的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的认定了张名亮医疗费主张成立，侵犯了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的合法权益。3.张名亮擅自频繁转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之规定，张名亮先后擅自在济南军区总医院、济南医院、山东中西药结合医院、济南第三人民医院四家医疗机构住院，均未提供转院证明，证明其转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此，其医疗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同时，济南医院2018年6月12日的住院费用明细，多支出9天的床位费共计450元，且一审庭审中张名亮已认可该事实，而一审判决未将该款项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张名亮需2人护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受害人住院治疗经治疗医院批准，需要设立护理人员的，其护理费应予赔偿，但护理人员限定为一人，需要日夜护理的，不能超过两人。张名亮2020年5月11日第二次开庭提供的证明需要2人护理的病情介绍，与2019年5月29日张名亮第一次开庭提交的出院记录记载内容不一致，第一次开庭提交的住院记录，客观真实，第二次开庭提交的病情介绍证明力大大低于第一次开庭提交的住院记录，护理费应以第一次开庭提交的住院记录为准，另外，第二次开庭提交的病情介绍应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涉嫌事后编造伪造。如济南第三人民医院2019年4月23日出院记录并无记载需要24小时2人护理，而病情介绍内容与出院记录一致，张名亮要求医院单独添加出现24小时2人护理。再者，证明24小时2人护理不能依据随意出具的病情介绍来认定，应该由第一次开庭时张名亮提交的病历资料的入院、出院记录的内容为准，而张名亮9次出院记录中仅济南医院2019年4月23日出院医嘱要求2人陪护外，其余均未要求，张名亮自愿聘用2人护理，无权要求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承担该部分费用。同时，张名亮4次出院记录“诊疗经过”一栏中未记载需“专人护理”，该部分护理费也不应支持。2.张名亮未举证证明护理的必要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该案中张名亮已经经过伤残评定，对要求的护理费应该提供护理依赖程度和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情况的证据，一审中张名亮也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故张名亮诉请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3.证明护理费证据存在瑕疵，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护理费收据不真实。结合鉴定结论、电话录音、以及法院向家政公司调查核实是否有收支进账情况明细时家政公司没有提供事实，可以看出自2017年至2019年跨度3年的护理费收据，家政公司只是按照张名亮的要求任意书写的金额，护理费收据不真实。护理费收据上无家政公司单位负责人、收款人的签名，要证明真正发生护理费用，应该提供双方交易的明细和银行流水以证明双方经济的往来，现张名亮不能举证证明真实发生的数额，该费用不能得到支持。其次，证明需2人护理的四份病情介绍不符合证据形式。据民诉法司法解释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张名亮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医院、济南医院、山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四份病情介绍仅有印章，一处人员签字，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定。且，山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仅有康复中心的内部章，没有公章和签字，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章也是内部章是医务科的内部章。再者，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提供的电话录音，是以张名亮病情为标准进行了护理费收取咨询，结合全案证据看，电话录音客观真实，护理费应以电话录音中的每月4500元认定为宜。三、支持伙食补助费的前提是住院医疗费用合法合理，而张名亮医疗费用、护理费用均无依据，因此伙食补助费不应得到支持。张名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上诉请求。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请求依法支持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上诉请求。张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以下损失：1、住院治疗等所支付的医疗费288302.04元；2.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护理费268770元；3、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0元；4、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7日10时40分许，马洪江驾驶鲁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京福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150.297KM处，在遇有雨雪天气及路面湿滑的情况下未保持安全车速，在车辆发生侧滑时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撞在道路西侧护栏上后侧翻于西侧沟内，造成鲁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马宇新当场死亡，马洪江及该车乘员张名亮、褚邦伟、于志忠、马云霞、孙玉霞受伤，鲁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及路边护栏损坏。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处理，认定马洪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鲁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马宇新、张名亮、褚邦伟、于志忠、马云霞、孙玉霞无责任。张名亮受伤后，被先后送至长清区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交通医院治疗、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等多家医院治疗并已出院。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张名亮多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均已作出判决并支持了张名亮的合理诉求。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了张名亮交通事故一案，经审理作出(2016)鲁0113民初第2214号民事判决书：一、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医疗费780405.45元，已经支付300000元，其余480405.4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护理费40157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误工费940884.3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住院伙食补助费797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残疾赔偿金65075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医疗器具费12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八、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鉴定费1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九、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驳回张名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名亮不服提出上诉，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鲁01民终字第8354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民初字第2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十项；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名亮护理费672560元、误工费953810.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910元、残疾赔偿金701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四、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确定的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自2017年4月22日始张名亮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济南医院(六次)、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287541.77元。住院期间在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请护工进行护理。诉讼中，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对张名亮提供的2017年9月1日尾号为8442、2018年3月1日尾号为8466、2019年1月10日尾号为7185的三张收据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888号鉴定意见书：现有条件下，倾向认为标称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1日”、“2018年3月1日”、“2019年1月10日”的三份《收款收据》第二联原件上“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应是相近时间盖印形成，但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天盖印形成。根据张名亮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张名亮本次主张医疗费系2017年4月22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医疗费，并提供了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及用药明细，根据张名亮的伤情及(2016)鲁0113民初字第2214号案中的鉴定报告意见，认定张名亮的医疗费287541.77元。其另提交的四份医疗费票据(济南市医院、济南市急救中心四院分中心、济南市急救中心三院公中心)，金额为760元，其未提供门诊病历相佐证，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名亮主张其住院680天，每天按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每天10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8000元。护理费，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对张名亮提供的2017年9月1日尾号为8442、2018年3月1日尾号为8466、2019年1月10日尾号为7185的三张收据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三份《收款收据》第二联原件上“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应是相近时间盖印形成，但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天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对张名亮提供的护理费收据鉴定部门并未给出明确具体的鉴定意见，结合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对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电话录音的陈述内容，以及一审法院对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调查询问，张名亮主张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护理费为268770元，并提供与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护理协议收款收据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应予认定。马洪江系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的职工，其造成交通事故的行为已被认定为职务行为，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均应由单位来承担赔偿责任，已经有多份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应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承担赔偿责任，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张名亮的各项损失，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准。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医疗费287541.7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护理费2687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由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赔偿张名亮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名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8元，由张名亮承担50元，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承担95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张名亮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等证据，并结合张名亮的受伤致残的实际情况及(2016)鲁0113民初字第2214号案中的鉴定报告意见，一审认定2017年4月22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张名亮支出医疗费287541.77元，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虽对上述医疗费的必要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交足以反驳对方证据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对张名亮转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持有异议，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主张对擅自转院产生的医疗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又，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主张张名亮多支出9天的床位费450元，并主张扣除，张名亮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费用均系其实际支出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对张名亮提供的2017年9月1日尾号为8442、2018年3月1日尾号为8466、2019年1月10日尾号为7185的三张收据的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三份《收款收据》第二联原件上“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红色印文应是相近时间盖印形成，但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天盖印形成。该鉴定意见并未否认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根据张名亮提供的其与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护理协议、收款收据，结合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对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电话录音的陈述内容以及一审法院对济南弘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调查询问，并综合考虑张名亮的实际伤情及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确需护理的事实，一审认定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护理费为268770元，并无不当。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虽对护理的必要性、护理人数及护理费单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张名亮住院天数，按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每天100元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8000元，合理适当。综上所述，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8元，由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柴里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