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贤雷，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生，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江，男，汉族，1967年8月20日生，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芬，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东，男，汉族，1981年10月22日生，现住镇赉县。 上诉人贤雷因与被上诉人王江、刘向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贤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被上诉人王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芬，被上诉人刘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贤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江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结束，成立了新的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合同已履行完毕。事发当天，工程已结束，上诉人租用王江的车辆运输工具，上诉人支付给王江的不再是劳务费，而是运费，按照约定，每趟运费为200元，王江按照约定，已将工具运输到上诉人指定的地点，运输合同已履行完毕，王江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对于王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没有赔偿的义务。2.刘向东帮助王江驾驶车辆，不在上诉人雇佣刘向东的劳务范围。刘向东是瓦工，在事发当天，上诉人指派刘向东装卸工具，并没有指派刘向东帮助王江驾驶车辆，刘向东帮助王江驾驶车辆的行为已超出了劳务的范围，对于刘向东的个人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3.王江在本案中负有主要责任。王江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提供的运输车辆完全不符合上路行驶的安全条件，违规坐在车辆的侧翼上，作为被帮工人，在选任帮工人时，对于帮工人是否有驾资格没有进行核实，让无证的刘向东帮助其驾驶车辆，上述过错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所以王江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 王江辩称，一审认定王江、刘向东与贤磊是雇佣关系正确。在从事雇佣的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江，被上诉人刘向东及上诉人雇佣的工人栾光，都是在履行上诉人贤雷指示的工作任务，在履行雇佣活动的过程当中王江受伤，这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了人身损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贤雷应承担雇主应承担的责任。因此一审认定王江受伤是从事雇佣活动并且是在雇主的授权和指示范围内从事雇佣活动所导致的伤害是正确的。其次，刘向东也是贤雷的雇员，他受贤雷的指派运送工具也属于雇佣活动。因此一审认定贤雷承担责任有法律和证据支持。在一审中，王江也提供上诉人贤雷与其妻子李艳的录音，贤雷也认可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所谓的运输仅是上诉人贤雷为了逃避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刘向东不是给王江帮忙，而是从事贤雷指示的雇佣活动，本案中王江不应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主体应是上诉人贤雷。综上所述，望能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向东辩称，因为我不知道，当时我去农机局补证去了，驾驶证是逾期未补，可以补回，完了他咨询我，你有没有交通事故，我说有个交通事故。 王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判令贤雷、刘向东承担王江的各项损失249679.75元，明细如下：1、医疗费：257141.32元；2、误工费：160元／天×28天＝44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4、护理费：161.93元／天×11天×2人＋161.93元／天×9天×2人＋161.93元／天×3天＋161.93元／天×4天×2人＝8258.43元；5、交通费：9000元；合计281679.75元-已给付32000元＝249679.75元。二、待鉴定后另行计算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事实和理由：贤雷系王江和刘向东的雇主，贤雷雇佣王江做力工，2019年9月29日，贤雷让王江及刘向东去给贤雷送施工的工具至西敖尔基屯贤雷的父亲家，在返回的途中因刘向东驾驶的车辆出现交通事故导致王江受伤。王江受伤期间贤雷给王江转账32000元，王江受伤的各项损失281679.75元。由于王江伤势较重会导致伤残，需要后续治疗及评残鉴定，王江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令贤雷、刘向东承担王江的各项损失249679.75元。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114759.39元（伤残赔偿金32995.20元、精神抚慰金9898.56元、后续误工费2256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039.66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二次手术护理费1133.51元、二次手术误工费2400元、医疗费抬护费8032.46元、鉴定费2700元）；两项合计364439.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贤雷成立镇赉县建平乡贤雷工程维修队，王江与刘向东临时受雇于贤雷干活，2019年9月29日工程完工后，贤雷雇佣王江的无号牌拖拉机，让王江、栾光、刘向东往西敖尔基屯其父亲家运送工具。后三人返回，栾光坐在板车上，刘向东坐在拖拉机头左侧翅膀上。行进过程中，因王江冷，换刘向东开车，王江坐在左侧翅膀上。18时许，当车辆沿镇扎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到天一粮贸东侧路段时，刘向东为躲避对面大车和避让右侧骑自行车的人时，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入道路右侧路下，造成车辆损坏，无号牌拖拉机乘车人王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镇赉县公安局交管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向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江无责任。事发后，贤雷、刘向东等人对王江积极施救，紧急送往镇赉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又转入白城市中心医院治疗，主要诊断肋骨骨折，其他诊断肺挫伤、肺炎、血气胸、胸腔积液、多处损伤、锁骨骨折、肩胛骨骨折、骨盆骨折、胸椎骨折、腰椎骨折，住院治疗4天，特级护理。花医疗费54105.66元。贤雷已给付王江16000元医疗费；刘向东已给付王江16000元医疗费。2019年10月3日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其他诊断：多发伤、左侧锁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胸椎压缩性骨折（T12）、右侧骶骨翼骨折、双侧耻骨骨折、气管切开术后、双侧创伤性湿肺、双肺肺炎、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住院治疗11天，特级护理。出院医嘱：下肢静脉血栓继续抗凝治疗，口服拜瑞妥（利伐沙斑片）15ml／次，2次／天。花医疗费172124.19元。2019年10月15日，转院至白城市中心医院，主要诊断：多部位损伤；其他诊断：肋骨骨折术后、肺挫伤、肺炎、胸腔闭式引流术后、锁骨骨折术后、盆骨骨折术后、气管切开术后、肩胛骨骨折、胸12椎体骨折、尾骨骨折，住院治疗13天，特级护理和一级护理9天，二级护理4天。花医疗费23132.86元。出院后要求继续抗凝结治疗3个月。经吉林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王江此次损失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残；出院后的误工期为141日，护理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约需人民币16000元左右，二次手术的误工期15日，护理期为7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江受雇于贤雷，为贤雷提供劳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王江、栾光、刘向东受雇于贤雷干工程，事发当天，施工刚刚完工，往回归拢工具是工程的延续，也是雇佣的延续，王江与贤雷并没有解除雇佣关系，而且当时一同送工具的栾光和刘向东也是贤雷的雇工。贤雷临时加雇王江车辆并允诺给付运费的行为并不能否认雇佣关系的继续性，贤雷陈述与王江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事发当时，王江、刘向东与贤雷存在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王江、刘向东作为贤雷雇工，按照贤雷指示运送工具，在返回途中发生事故，对王江遭受的人身损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为雇主的贤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事发时，刘向东作为贤雷的雇工，受贤雷指派运送工具属于从事雇佣活动，雇佣活动当然包括运送工具后返回途中，刘向东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造成王江身体受到伤害，对此，贤雷作为刘向东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向东在王江寒冷时替王江开车，也是为保证运送完工具后及时返回家中，其表现形式依然是在履行职务，其在明知车辆属于无牌照车辆且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在视线不好时应谨慎驾驶，保证安全，但刘向东在驾驶车辆时因避让对面大车和躲避同向骑自行车的人时，仍高档行驶，操作不当发生事故，造成王江受伤，其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贤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江作为车主，对车辆情况当然熟悉和了解，其提供运输车辆没有号牌，没有灯光，本身存在安全隐患，对此，王江明知。王江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给对该车辆性能并不了解和熟悉的刘向东驾驶，且自己违规乘坐在拖拉机的翅膀上，对造成的自身损害，也负有一定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雇主贤雷的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及损害后果，认为由王江自行承担30％责任为宜。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王江的合理诉求如下：因王江在镇赉县人民医院抢救时，王江的亲属并没有花销，故原审法院对王江提供的镇赉县人民医院的两张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定。贤雷虽然陈述镇赉县人民医院到白城市中心医院的120救护车费用500元是其花销，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支持，王江提供了120救护车费用500元票据，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王江花销。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3日，王江在白城市中心医院产生的医疗费54105.66元＋7.64元＝54113.30元；误工费147.11元／天×4天＝588.44元；护理费161.93元／天×4天／元×2人／天＝129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天＝400元。2019年9月29日，王江花销120救护车费用500元因王江伤势较重，在整个治疗期间全程需要抬护，产生抬护费13500元。2019年10月3日-2019年10月14日，王江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72124.19元＋1592.16元＝173716.35元；误工费147.11元／天×11天＝1618.21元；护理费161.93元／天×11天／元×2人／天＝35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1天＝1100元。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28日，王江在白城市中心医院产生的医疗费23132.86元＋251.82元＝23384.68元；误工费147.11元／天×13天＝1912.43元；护理费161.93元／天×9天×2人／天＋161.93元／天×4天＝35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天＝1300元。2019年11月27日，王江在白城市中心医院花销76.74元。2020年1月7日，王江在白城市中心医院花销75.50元。2020年1月9日，王江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花医疗费527.80元＋11元＝538.80元。2020年3月16日，王江在白城市洮北区整骨医院花销83元。因王江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嘱明确“下肢静脉血栓继续抗凝治疗，口服拜瑞妥（利伐沙斑片）15ml／次，2次／天”和第二次在白城市中心医院医嘱中“继续抗凝结治疗3个月”，贤雷虽然对王江购买利伐沙斑片的花销不予认可，但王江是遵医嘱所购买的药物，故对王江购买利伐沙斑片的5052.07元费用，原审法院予以保护。鉴定费2700元。鉴定后伤残赔偿金32995.20元；精神抚慰金9898.56元；出院后误工费147.11元／天×141天＝20742.51元；营养费100元／天×90天＝9000元；护理费161.93元／天×62天＝10039.66元；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16000元；二次手术护理费161.93元／天×7天＝1133.51元；二次手术误工费147.11元／天×15天＝2206.65元；综上，王江产生的各种损失为：医疗费267988.37元；误工费27068.24元；护理费1959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含营养费）11800元；购买利伐沙斑片5052.07元；抬护费（含120救护车费用）14000元；鉴定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元32995.20；精神抚慰金9898.56元；合计391095.97元；贤雷应赔偿391095.97元×70％＝273767.18元。扣除贤雷、刘向东已给付的32000元，还应给付241767.18元。综上所述，王江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贤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向东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江本身存在过错，应减轻贤雷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贤雷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王江各项损失241767.18元。二、刘向东赔偿王江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383元，由王江负担1014.90元；由贤雷负担2368.1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贤雷成立镇赉县建平乡贤雷工程维修队，王江与刘向东临时受雇于贤雷干活，2019年9月29日工程完工后，贤雷雇佣王江的无号牌拖拉机，让王江、栾光、刘向东往西敖尔基屯其父亲家运送工具。卸完工具后因为天晚，贤雷要求王江在其父亲家过夜，王江明知四轮车没有照明灯还执意开车回家，后三人返回，栾光坐在板车上，刘向东坐在拖拉机头左侧翅膀上。行进过程中，因王江冷，换刘向东开车，王江坐在左侧翅膀上。18时许，当车辆沿镇扎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到天一粮贸东侧路段时，刘向东为躲避对面大车和避让右侧骑自行车的人时，因操作不当，车辆驶入道路右侧路下，造成车辆损坏。另查明，该车没有经过年检无牌照。王江在开车的途中，因为怕冷，把车交给没有无驾驶证的刘向东驾驶，造成该无号牌拖拉机乘车人王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镇赉县公安局交管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刘向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江无责任。事发后，贤雷、刘向东等人对王江积极施救，紧急送往镇赉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又转入白城市中心医院治疗。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向东的行为不是上诉人授权的行为，上诉人只要求刘强东装卸工具，没有要求他开车，其开车行为是个人行为，与雇主没有关系。因此，刘向东造成被上诉人王江损害，其结果应由刘向东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江在受伤过程中自己有过错，应承担30%责任；刘向东的开车行为不是上诉人授权行为，其行为造成了王江受伤，应酌定承担20%的责任；而贤雷是接受劳务一方，对王江的行为应承担50%的责任为宜。上诉人贤雷、刘向东在王江住院期间各自向被上诉人王江支付了16000.00元，应在赔偿款项中扣除。综上，贤雷应赔偿王江的损失179547.99元（391095.97元×50％－16000.00元＝179547.99元）、刘向东应当赔偿王江的损失62219.19元（391095.97元×20％－16000.00元＝62219.19元）。 综上所述，贤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1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 二、贤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赔偿王江各项损失179547.99元； 三、刘向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赔偿王江各项损失62219.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00元，由王江负担1014.90元、由贤雷负担1691.50元、由刘向东负担67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6.00元，由王江负担2029.80元、由贤雷负担1691.50元、由刘向东负担67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张化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