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宪国，男，1965年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及住址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建福，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占祥，男，1958年1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系上诉人李宪国之亲友。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鲁1502刑初105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宪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宪国，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12日15时许，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堂邑镇西街村郝某酒水副食批发部门前，许某之酒后去门市部买烟时同郝某发生争吵，并谩骂郝某等人。郝某的丈夫李宪国闻讯后驾驶电动三轮车赶回，在该批发部北边公路上，被告人李宪国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向许某之，致许某之倒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案件发生后，李宪国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并随车送被害人许某之去医院治疗。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宪国同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32万元，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作案用电动三轮车等物证，户籍证明、通话清单、赔偿协议等书证，证人郝某、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宪国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交通司法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辨认等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宪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因民间纠纷而引发，被害人的行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和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李宪国案发后主动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积极抢救被害人，且能够同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李宪国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宪国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被告人李宪国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伤害许某之的主观故意，擦碰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提审过程中，李宪国辩称并没有碰到被害人许某之。 上诉人李宪国的辩护人周建福提出“上诉人李宪国不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本案擦碰事件系被害人酒后故意阻挡及上诉人对被害人行为判断失误、对车辆安全状况疏忽大意、操作失误等因素综合作用而发生，而并非上诉人故意驾车撞击伤害形成，事后李宪国也有抢救行为，李宪国主观上系过失，一审定性错误，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且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李宪国的辩护人程占祥提出“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来看，腹部以下伤情较轻说明车体与人体的作用较轻；原审认定三轮车撞倒被害人，事实认定错误，监控录像中仅能证实被害人与车接触时突然摔倒，不能证明撞击的事实；事发路面右侧偏低、右侧轮胎异常等都会影响车辆行驶方向；结合以上客观事实，被害人突然出现在车前，上诉人慌乱之中操控失误致被害人倒地，其主观上并非故意；一审未充分考虑被害人辱骂、违法危险侵占道路逆行等因素；本案擦碰并不必然导致被害人磕伤头部致死，和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有关”等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宪国及其辩护人就车辆与被害人接触方式所提相关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李宪国在归案后的数次供述中均提及“撞到许某之”，同时监控录像清晰地记载了李宪国车辆行驶情况及与许某之发生接触的整个过程，根据监控录像，李宪国驾驶电动三轮车自西往东行驶，许某之在路南侧台阶上走下并沿路南侧向西步行，在二者接触前的瞬间，从许某之的行为举动来看，许某之已经看到驾驶电动车疾驰而来的李宪国，在慌乱之中尚未进行有效躲避的情况下即被李宪国驾驶车辆斜着猛烈撞击，许某之有明显的被冲击向后拖行、倒地的动作，从以上客观监控录像来看，许某之倒地并非一般擦碰、自己醉酒身体失控所能形成，山东交院司法鉴定意见也明确载明“尚瑞牌电动三轮车右前部与许某之在案发现场道路几何中心线南侧路面内接触碰撞”，一审认定李宪国驾车撞向许某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宪国辩称并未与许某之接触及辩护人所提二人之间系擦碰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宪国的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意见，经审理认为，对于上诉人主观方面应当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综合予以认定，被害人许某之酒后至李宪国家门市处对李宪国家人进行谩骂，李宪国在接到家人电话后难免带有气愤情绪；从监控录像显示的李宪国车辆行驶轨迹来看，李宪国车辆系斜着冲向许某之，该轨迹显非正常车辆行驶过程；根据鉴定，碰撞时李宪国车辆时速为18-20km/h，这对于一个前轮制动缺失、质量较大的电动三轮车来说，动能及冲击力均较大，且碰撞地点已经接近李宪国家门市部，该时速也远超正常车辆在接近目的地时应保持的安全车速；综上，根据案件发生发展的经过及上诉人李宪国显非正常的驾驶行为，并结合监控录像显示的碰撞过程，足以认定李宪国驾车故意碰撞许某之的事实，李宪国主观方面系故意，公诉机关及一审法院按照故意伤害罪起诉、判决适当；虽上诉人李宪国及辩护人提出当时李宪国系在行驶过程中查看车辆右侧异常而发生的事故，但这与监控记载的客观事实经过不符，也与一般人发现车辆异常后应当减速慢行、停车查看的常理常情不符，上诉人李宪国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宪国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宪国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故意阻拦车辆的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道路存在的些微坡度也绝非影响车辆行驶轨迹的因素；案发当时被害人许某之确系酒后，但监控录像清晰地显示了许某之被冲撞向后倒地的过程，尸检鉴定也证实了许某之存在的颅骨多发骨折致严重颅脑损伤的伤情，这种倒地形态、损害后果绝非醉酒后身体失衡所能导致，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李宪国驾车冲撞许某之，致许某之倒地、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李宪国的行为与许某之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对许某之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宪国所提自首的辩解，经审理认为，李宪国案发后确有报警、积极救助被害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其对案发经过特别是冲撞许某之的行为未作如实供述，以主观上过失为由掩盖其伤害故意，特别是二审提审过程中又否认车辆与被害人接触的事实，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人李宪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宪国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重”的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虑到被害人酒后谩骂的不当行为，并结合李宪国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一方损失并取得谅解等从轻处罚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判处最低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宪国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宪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洪建 审判员  王亚利 审判员  李令庆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冯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