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枫，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恒，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浩，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艺威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山镇后晏子村东。法定代表人：邹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北京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枫、陈燕因与被上诉人焦恒、原审被告北京艺威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艺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枫、陈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邹枫、陈燕无需支付焦恒投资款80万元的利息、陈燕无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焦恒承担。事实和理由：邹枫、陈燕与焦恒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涉诉的80万元是焦恒的投资款，投资有风险。借条只有邹枫的名字，没有盖公司的章，担保人处陈燕的签名为2019年5月30日左右签，且明确约定还款期到2019年10月12日，但焦恒于2019年6月14日起诉，当时借条没有到期。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焦恒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邹枫、陈燕的上诉请求。艺威公司述称，同意邹枫、陈燕的上诉请求，邹枫、陈燕与焦恒不存在借款关系。焦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枫、陈燕、艺威公司返还焦恒80万元借款本金；2．判令邹枫、陈燕、艺威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式：借款金额＊2％＊借款时间，按月结算）；3．邹枫、陈燕、艺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焦恒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邹枫、艺威公司共同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邹枫、艺威公司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判令陈燕对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由邹枫、陈燕、艺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焦恒通过电汇方式向邹枫转账100万元，附言显示“借款”。2018年7月26日，陈燕向焦恒转账20万元。焦恒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一张拟证明邹枫借款事实。该《借条》载明：“今邹枫（身份证号：×××）借到焦恒（身份证号：×××）人民币捌拾万元（800000）整。上述借款于年月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付给。双方约定：艺威经营自收到借款日内，按照月息2%标准每月向支付利息（）整，每月05号前打款，至还清本金为止；上述借款于2019年5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另承担违约金元。出借人：焦恒。借款人：邹枫。担保人：陈燕至10月12日。借款日期：2018年10月12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借条》的形成过程、利息标准等内容持不同的意见，邹枫、陈燕、艺威公司认可《借条》上邹枫、陈燕的名字为本人所签，但辩称2018年10月12日《借条》出具时担保人处为空白，且没有填写“艺威经营”、“月息2%”、“至10月12日”以及“×××”这几处内容。2019年5月30日，焦恒找到陈燕要求其在担保人处签名，故《借条》上新加了担保人处“陈燕”的签名、“至10月12日”以及陈燕的身份号码，但没有“月息2%”这一内容，焦恒不应主张利息。关于“艺威经营”字样是何时书写的，邹枫、陈燕、艺威公司在庭前会议上称“艺威经营”并非是2019年5月30日书写的，在开庭过程中邹枫、陈燕、艺威公司又称2019年5月30日陈燕签字的时候“艺威经营”字样是有的。邹枫、陈燕、艺威公司主张《借条》下方新加“至10月12日”的含义是双方约定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12日，在此背景下陈燕才在担保人处签的名字，但陈燕在担保人处签名并不能说明其是担保人。邹枫、陈燕、艺威公司还主张涉案款项并非是借款，而是投资款，邹枫之所以在借款人处签名是因为焦恒不想继续投资，邹枫同意将投资款返还，所以同意在借条上签字，双方商量用一部分红木家具折抵这80万元，且焦恒也确实从艺威公司拉走了一部分红木家具。焦恒一方对《借条》形成的背景、过程等内容陈述如下：上述《借条》的内容确实是经过两次才最终形成，2018年10月12日是首次形成《借条》的时间，《借条》上蓝黑色笔迹的内容是2018年10月12日所写，第一行的“邹”是黑色的是因为当时拿黑笔写发现没墨了改用蓝黑笔写，第一行的“邹枫”是其本人签名捺印的。2019年5月30日，焦恒找到邹枫索要借款，因邹枫还不上款，焦恒要求提供担保，陈燕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条上黑笔书写的“艺威经营”、“月息2%”、“陈燕”、“至10月12日”以及借款日期下方的身份证号（这是陈燕的身份证号）均是此次补记的，虽然“艺威经营”、“月息2%”是焦恒书写的，但均是当着邹枫、陈燕的面书写的，邹枫、陈燕对此也认可。另，焦恒陈述双方确实协商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12日。焦恒同时主张其要求艺威公司偿还涉诉款项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双方未约定陈燕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焦恒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焦恒与邹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邹枫、陈燕、艺威公司辩称涉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也未对邹枫、陈燕为何会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除对《借条》是否约定“月息2%”有争议外，对《借条》载明的其他内容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借条》经过两次书写形成、还款期限已延长至2019年10月12日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内容予以确认。邹枫已收到焦恒支付的借款，并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现还款期限已满，邹枫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焦恒要求邹枫返还借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一节，焦恒主张邹枫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因为2019年5月30日双方协商延长还款期限时，亦协商确定月息标准为2%。邹枫、陈燕、艺威公司不认可双方约定了利息，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佐证2019年5月30日《借条》上补记的内容不包括月息标准，且其对“艺威字样”系何时补记的陈述也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邹枫、陈燕向焦恒出具的，邹枫、陈燕应当确保《借条》内容的真实完整。即使2019年5月30日双方补记《借条》时月息标准处为空白，由于在月息标准处空白的《借条》上签名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效果，在邹枫、陈燕签名系真实的情况下，不管邹枫、陈燕、艺威公司关于月息标准系对方当事人事后补写的主张是否成立，均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利息。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8年10月12日《借条》出具之时有部分内容为空白，当时双方确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5月30日。还款期限届满当天，焦恒再次找到邹枫、陈燕，并协商延长还款期限、约定利息标准不违反常理。且涉诉款项于2015年11月30日就已支付邹枫，至2019年5月30日焦恒再次索要款项已经时隔三年多，期间邹枫仅偿还过本金20万元，双方在2019年5月30日时协商确定月息标准亦不违反常理。综上，焦恒要求邹枫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焦恒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有误，涉诉借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5月30日起算。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焦恒要求邹枫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8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恒主张涉诉款项系用于艺威公司经营，邹枫、陈燕、艺威公司虽不认可是借款但认可款项系用于艺威公司经营，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诉款项系用于艺威公司经营，邹枫系艺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向焦恒出具《借条》，但款项用于艺威公司经营，焦恒请求艺威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陈燕系涉诉借款的担保人，其辩称签字时并不知道要承担保证责任、仅是因为《借条》上打印了担保人故在担保人处签字的答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陈燕应对邹枫、艺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邹枫、艺威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枫、北京艺威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焦恒借款八十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八十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陈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燕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邹枫、北京艺威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驳回焦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邹枫、北京艺威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陈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邹枫与焦恒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邹枫、艺威公司是否需支付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三、陈燕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焦恒提供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其与邹枫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邹枫主张该款项系焦恒支付的投资款，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邹枫、陈燕上诉称“月息2%”系焦恒自行填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邹枫、陈燕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9年5月30日《借条》上补记的内容不包括月息标准；其次，即使2019年5月30日双方补记《借条》时月息标准处为空白，在月息标准处空白的《借条》上签名也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效果，邹枫作为商事主体对该法律效果应为明知；再次，根据借款金额、借款期间及还款情况，双方在协商还款时约定借款利息并不违反常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焦恒主张应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陈燕在担保人处签字，且各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故陈燕应对邹枫、艺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燕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邹枫、陈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邹枫、陈燕负担（已交纳1800元，其余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