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9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董秋颖，女，1978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黑龙江日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野，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景，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董秋颖因与被上诉人田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秋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被上诉人田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董秋颖以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黑龙江金泓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泓公司）为被告提起撤销股东错误登记的诉讼，要求撤销将董秋颖错误登记为股东的登记事项，因该案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黑01民终49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现中止审理的原因消除，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董秋颖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不得追加董秋颖为执行依据（2015）里民二商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本案的诉讼费由田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董秋颖为金泓公司股东、出资500万并实施了抽逃出资的事实是错误的，董秋颖根本就不是金泓公司的真实股东。董秋颖从来没有授权任何人办理过金泓公司的股东登记，也没有在金泓公司的任何工商文件上签过字，更没有出资500万并实施抽逃500万出资的行为。董秋颖在工商部门登记的金泓公司股东身份，是被案外人宋扬冒名注册的。董秋颖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本案一审开庭前曾两次向一审法院提出对金泓公司的工商档案文件是否系董秋颖本人的签字，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以便查清董秋颖的股东身份是被他人冒用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是仅凭金泓公司工商文件中的董秋颖“签字”,就认定董秋颖系金泓公司的股东，进而认定董秋颖实施了抽逃资金的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是田野在申请执行金泓公司、宋扬、顾岩冰民间借贷一案中,因田野申请追加董秋颖为被执行人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本案应依法追加金泓公司、宋扬、顾岩冰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董秋颖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董秋颖的上诉请求田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董秋颖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金泓公司所欠田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一审庭审中，董秋颖自认将自己的身份证借给宋扬使用，而宋扬在董秋颖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册了金泓公司与事实并不相符。首先身份证是公民的身份信息的体现，只能自己使用，不能出借给他人。从法律关系上来看，董秋颖将身份证交给宋扬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应当认定是一种委托关系。另外，董秋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宋扬以董秋颖为股东注册公司没有经过其同意。更重要的是，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必须股东本人签字或在代办的委托书上签字。最后，董秋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将身份证出借给他人使用，应当知道其可能发生的法律后果，故其在工商档案中注册为金泓公司的股东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道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的金泓公司企业档案记载股东分别是顾岩冰、刘忠奎、董秋颖。金泓公司是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要求，向工商局提出登记申请时所提交的具有法律效力和具有保存价值的文字载体，这些资料事先必须得到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会议通过后再到工商行政机关进行登记备案。因此，它是金泓公司最原始、最真实、最全面、最直接的历史记载。第三，金泓公司成立的注册资金是由董秋颖的账户内转出，虽然董秋颖辩称该资金转出的工商银行是由案外人代为办理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注册资金的账户是董秋颖的账户，是由其自己办理的银行卡，此后其作为金泓公司的股东，注资500万元，按照银行的规定，超过5万元以上汇款均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办理。如此大额的汇款，董秋颖称由他人办理，显然与交易习惯和银行的规定不符。第四，董秋颖在庭审时，提出其在发现宋扬以其名义注册公司后，就于2011年3月23日与宋扬之间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截止至金泓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董秋颖仍为金泓公司的股东。退一步讲，即便董秋颖与宋扬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但董秋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该清楚作为金泓公司股东的权利与义务，股权转让后，其未能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不能对抗本案的债权人田野。工商登记采取公示主义，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除公司内部以外的第三人，而本案的债权人田野作为公司外部的第三人，基于信赖公司登记的股东，但董秋颖自己怠于变更股权转让登记所发生的后果，不应当转嫁于第三人，应由董秋颖自行承担。若董秋颖与宋杨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恰可以证明董秋颖是金泓公司的股东，其只有是金泓公司的股东，才存在股权转让的问题。二、一审判决并未遗漏主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追加董秋颖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此后董秋颖作为被申请人不服该追加裁定起诉到法院，本案的当事人即董秋颖为原告，田野为被告，符合该条法律规定。至于董秋颖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董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追加董秋颖为执行依据为（2015）里民二商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泓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经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顾岩冰、刘忠奎、董秋颖三人，其中顾岩冰，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刘忠奎，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500万元；董秋颖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500万元。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2000万元，均于2011年3月15日从三股东各自名下账户转账汇款至金泓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3500030139200106444验资账户中。2011年3月16日，金泓公司验资账户中的20000220.72元转至金泓公司另一中国工商银行35×××82的账户中，并于当日从该账户中分五笔转出共计2000万元，金额分别为500万元、325万元、325万元、650万元、200万元。金泓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里民二商初字第447号原告田野与被告金泓公司、宋扬、顾岩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黑01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刘忠奎、董秋颖为执行依据为（2015）里民二商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第三人刘忠奎、董秋颖在其抽逃出资各5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金泓公司未履行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5）里民二商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董秋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借身份证可能发生的法律后果，其将身份证出借给他人使用，就是对出借使用人行为和目的的认可。董秋颖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宋扬以董秋颖为股东注册公司没有经过其同意。2011年3月15日从董秋颖名下账户转账汇款至金泓公司的验资账户，可以认定董秋颖以股东名义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董秋颖主张其与宋扬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其应当知道作为金鸿公司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但是截止至金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董秋颖仍为金鸿公司的股东，并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所以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董秋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3月16日验资款2000万元转出后的去向以及转出款项是否属于公司合法正当的交易行为，所以可以认定董秋颖作为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金泓公司所欠田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董秋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秋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秋颖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2019年2月28日，道里区人民法院开具的诉讼费票据一张。拟证明与本案有关联的另案正在诉讼中，本案应当中止诉讼。证据二，2019年5月15日，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设立登记卷公司登记档案信息中三处“董秋颖”的签名经鉴定非董秋颖本人书写，证明董秋颖并不是金泓公司的真实股东。田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行政诉讼与田野不具有利害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是由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或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形成的鉴定意见。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董秋颖提交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其提起请求撤销股东错误登记行政诉讼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根据认缴出资情况，以及董秋颖于2011年3月23日与案外人宋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表明董秋颖对于金泓公司的设立及自己的股东身份是知情的，即便工商登记的签字不是董秋颖本人所签，亦不能否定董秋颖的股东身份，故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董秋颖以错误登记为由向道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金泓公司设立登记中将董秋颖登记为股东的登记事项。2019年6月26日，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02行初68号行政裁定书，以董秋颖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董秋颖的起诉。董秋颖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9）黑01行终73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董秋颖是金泓公司2011年3月16日成立时登记的股东，实缴出资500万元是从董秋颖的账户汇款到金泓公司账户的，从董秋颖自认其2011年3月23日与案外人宋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看，董秋颖对于出资成立金泓公司是明知的，但董秋颖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也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董秋颖对于验资后次日即从金泓公司转出的2000万元的去向及是否属于公司正常的交易行为无法做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董秋颖作为金泓公司股东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本案系被申请人董秋颖对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出的追加裁定不服，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以申请人田野作为被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董秋颖关于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秋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于波审判员刘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