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刑终158号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耶卫华，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住西安市新城区，司机，2019年8月2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凡，陕西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审理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耶卫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陕0113刑初14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耶卫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宝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耶卫华及其辩护人刘凡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6月28日3时30分许，被告人耶卫华饮酒后驾驶陕AXXXX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搭载被害人党某甲（耶卫华之妻），沿西安市XX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兴混凝土公司以南约500米处时，与道路东侧机动车道内正在排队等候的胡某某驾驶的豫DXXXXX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DXXXX挂号佛都圣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相撞，致党某甲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耶卫华逃逸。被害人党某甲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党某甲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耶卫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党某甲、胡某某无事故责任。2019年6月29日，被告人耶卫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涉案事实。破案后，被害人党某甲家属放弃民事赔偿，并对被告人耶卫华的行为表示谅解。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耶卫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耶卫华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对耶卫华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耶卫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诉人耶卫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交通事故中的对方司机将车停在快速车道，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开启双闪，存在过错，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事故对方司机的责任；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对其判处缓刑。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耶卫华与被害人党某甲（女，殁年50岁）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共同抚养党某甲与前夫所生女儿石某某。2019年6月27日晚，耶卫华与党某甲到朋友商某某家喝酒聊天。28日凌晨3时许，党某甲坚持要回家，耶卫华驾驶陕AXXXX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搭载党某甲沿西安市XX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兴混凝土公司以南约500米处时，与道路东侧机动车道内正在排队等候给中兴混凝土公司送石子的胡某某驾驶的豫DXXXXX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DXXXX挂号佛都圣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相撞，致党某甲受伤，后党某甲被胡某某打120救护车送医院抢救。耶卫华因担心酒驾被查，遂逃离事故现场，给其朋友权某某打电话帮忙。见面后，耶卫华告诉权某某党某甲还在事故车上，二人返回事故现场看见党某甲已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耶卫华就让权某某将其送至党某甲姐姐家。耶卫华告诉党某甲姐夫刘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让刘去医院查看党某甲的情况。后党某甲经抢救无效于29日死亡。同日，耶卫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党某甲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被害人党某甲女儿石某某、父母、姐姐放弃民事赔偿，并对耶卫华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在起诉书及庭审中出具上诉人耶卫华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上诉人耶卫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可适用缓刑。西安市新城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耶卫华适宜社区矫正。以上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1.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6月28日3时30分许，胡某某报警称耶卫华驾驶陕AXXXX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兴混凝土公司以南约500米处时，与其在XX道XX队XX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DXXXX挂号佛都圣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相撞，致车内被害人党某甲受伤。耶卫华逃逸，党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次日死亡。29日，耶卫华向公安机关投案。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XX路中兴混凝土公司以南约500米处。当天下小雨，道路属一般城市道路，双向四车道，路面潮湿，有路灯照明，道路沿有树木绿化物，被撞车辆停至机动车道路沿边绿化树木下。3.物证鉴定。证明陕AXXXX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前部碰撞痕迹符合与DL2276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DXXXX挂号佛都圣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左后部相碰撞所形成的痕迹特征。无法对陕AXXXX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碰撞时的行驶速度做出鉴定。乙车（豫DXXXX挂号佛都圣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除事故造成乙车挂车左后灯不亮外，乙车挂车右后倒车灯及右侧侧标志均不亮。乙车照明、信号装置技术性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4.尸体检验鉴定。证明党某甲系被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5.证人商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7日晚，他和耶卫华在其家喝酒聊天，耶卫华喝了两瓶青岛九度瓶酒。28日2时许，已经睡觉的党某甲从二楼下来非要回家，他也劝不住。当时耶卫华开车，党某甲坐在车后排，天下着雨。6.证人孙某某（党某甲之母）证言。她女儿党某甲和耶卫华夫妻感情关系很好，对他们老俩口也好，对外孙女也很好，在家族亲戚中有极好的口碑。她认为绝对不存在故意或谋杀的可能，耶卫华事故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们老俩口。7.证人石某某（党某甲之女）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7日晚，她父母耶卫华和党某甲去了长安一个朋友家。当日晚，她和母亲党某甲微信聊天中说晚上不回来了。耶卫华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和其母亲生活里20多年了，感情很好。她母亲脾气不好，耶卫华老让着。耶卫华平时胆小怕事，她认为不存在故意或谋杀的可能。8.证人刘某某（党某甲的姐夫）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8日凌晨4时许，耶卫华给他打电话说开车出事故了。耶卫华满头是血和一个姓权男子到他家说党某甲发生事故时在车后排坐着，后被120拉走了。他知道耶卫华是酒后撞上对方车尾部。他认为耶卫华就是为了逃避酒驾，没有意识到党某甲在车后排，通过耶卫华离开现场直接到他家说明不是为了逃避责任。耶卫华和党某甲感情很好，得到他们家属的认可，不存在故意或谋杀的可能。希望对其从轻处罚。9.证人党某乙（党某甲的姐姐）的证言。证明耶卫华和党某甲感情很好，得到他们家属的认可，不存在故意或谋杀的可能。她认为耶卫华喝酒后头部受伤，车气囊打开，可能是懵了，把党某甲在车上的事疏忽了。希望对其从轻处罚。10.证人权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8日凌晨3时40分许，耶卫华给他打电话说开车出事故了。他到耶卫华发的定位位置看到耶卫华满脸是血就拉着耶卫华往回走，耶卫华说是酒后撞到对方车尾部了，他问还有谁，耶卫华猛然惊讶的说车上还有其媳妇党某甲。他们就返回现场看见一辆120救护车在事故现场，耶卫华说喝酒了不敢去现场。他们跟着120车走了一段，耶卫华让他将其送到妻姐家取钱。当时他看见耶卫华时耶卫华距离事故现场有百十米。1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28日3时许，他驾驶的豫DXXXXX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DXXXX挂号佛都圣泽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停在中兴混凝土公司以南约500米处道路东侧机动车道内排队等候给该公司送石子。他在车后方放置一个白色尿素壶，然后就在车内休息。当时车已经熄火20分钟了，完全静止状态。3时30分，他通过后视镜看见一辆小轿车急速行驶过来撞到他的车尾部。他下车看见对方小车撞的比较厉害，闻到对方司机（耶卫华）身上酒气，耶卫华下车后走到车另一侧，然后就跑了。他发现车内还有一个女的，头部受伤挺严重，就打了120、110。他陪同120去医院救治伤者。当日8时许，伤者党某甲的女儿石某某到了医院。他停车的地点不是停车位，是机动车道，当日雨天夜间，他使用的尿素壶没有夜间反光功能，没有按照规定使用反光的三脚架作为警示标志，而且放置的距离仅有二三十米，没有达到雨夜天50至100米的距离，导致对方司机观察不周，反应不及撞到他的车尾部。12.上诉人耶卫华的供述。证明他和被害人党某甲共同生活近20年，但没有领结婚证，还共同抚养党某甲和其前夫的女儿，其父母均快70岁了。2019年6月27日晚11时许，他和被害人党某甲在长安鸣犊朋友商某某家喝酒聊天，原打算当晚住在商某某家。党某甲给其女儿也发微信说不回了。次日凌晨，不知何原因，党某甲非要回家，天黑下雨农村也打不到车，他就驾驶陕AXXXX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和党某甲回家，当时党某甲坐在左后排，行驶至中兴混凝土公司以南约500米处时，突然看见前方停着一排大车，他来不及躲闪就撞了上去。汽车气囊打开，他的头部受伤了。由于喝了酒，他下车后离开现场走到辅道给朋友权某某打电话说出事故了并发了定位。权某某接上他返回现场看见120将党某甲接走了，就将他送到党某甲姐姐家。他呆到中午后去党某甲抢救的医院。党某甲没有抢救过来，他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他当时的档位是6档，天下小雨，路面湿滑，没有路灯，被撞车辆车灯没有亮，车上也没有人。13.行驶证、保险单、户籍、村委会材料等。证明上诉人耶卫华系陕AXXXXX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驾驶司机。耶卫华犯罪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年龄。被害人党某甲，1968年XX月XX日出生，2019年6月29日死亡。14.谅解书、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党某甲的父母、姐姐姐夫、女儿均表示对上诉人耶卫华予以谅解。西安市新城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耶卫华适宜社区矫正。15.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支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证明耶卫华雨天夜间饮酒后驾车观察不周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某某、党某甲无事故责任。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当庭质证，除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支队道路事故认定书外，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上诉人耶卫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雨天夜间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与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乘人员党某甲无责任，但是根据证人胡某某的证言、物证鉴定、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据证明胡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六条及《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办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等规定，胡某某未按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夜间在机动车道内停车、未放置警示标志，同时该车照明、信号装置技术性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难以使对方及时发现，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耶卫华责任，故耶卫华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支队所作道路事故认定书，未全面分析事故发生原因，未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本院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部分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故上诉人耶卫华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耶卫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上诉人耶卫华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对其判处缓刑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的需同时具备负事故全责或主要责任，行为人才构成交通肇事罪。就本案而言，交警部门就是根据耶卫华雨天夜间饮酒后驾车观察不周且在发生事故后逃逸，认定其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即耶卫华弃车离开现场的逃逸行为是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耶卫华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交通肇事后逃逸。显然对其逃逸行为重复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耶卫华依法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耶卫华肇事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耶卫华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理。结合司法机关对耶卫华所作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对耶卫华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故该上诉理由成立、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刑初1478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耶卫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耶卫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审 判 员  邓 少 波审 判 员  李 欣 烨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志 仙2020011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