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7民再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柏民，男，1962年6月12日生，满族，职员，住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吉林大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春军，女，1967年8月2日生，汉族，个体，住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长金，男，1967年12月25日生，汉族，教师，原住松原市，现下落不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秋梅，女，1966年10月6日生，汉族，教师，原住松原市，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张柏民与被上诉人张春军、刘长金、刘秋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吉07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春军不服于2018年4月24日向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吉0702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吉07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张柏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张柏民及委托代理人、张春军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刘长金、刘秋梅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本院在再审过程中，再审原告张柏民诉称：要求确认（2015）宁民执字第846-3号民事裁定冻结的公主岭长青公司1号楼的质保金404,400元属于张柏民所有，请求终止（2015）宁民执字第846-3号民事裁定，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2015）宁民执字第846号之五民事裁定冻结的被执行人刘长金在第三人长青公司处存有的质量保证金404,400元属于张柏民所有，请求终止（2015）宁民执字第846号之五民事裁定。理由为：1、长青公司已经对债务提出异议，法院应停止执行（2015）宁民执字第846号之五裁定书，解除冻结。2、张柏民作为实际出资人和施工人，对长青公司发包的1号楼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案涉工程质保金应返还给张柏民。3、退一步说，即便法院不直接认定张柏民是实际施工人身份，刘长金已将支取质保金的权利交给了张柏民，属于债权转让，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质保金应归张柏民，张春军可以通过代为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法院不能违法代张春军继续强制执行。4、长青公司、张柏民、张殿杰三方，已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将质保金扣除维修费用103,231元，将剩余303,139元给付张殿杰。若张春军继续执行长青公司，势必又增加新的异议或者诉讼案件，不利于化解纠纷。 再审被告张春军辩称：1、原审原告张柏民主张的质保金所涉及的楼房是张柏民承包建设的，这一事实不存在，真实情况是刘长金与长青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楼房建设施工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向长青公司缴纳了工程的质保金，因此该质保金所有权为刘长金所有，这一事实，在2017吉0702民初219号判决书中已经给予认定。2、原审被告张春军申请再审，主要的理由是程序问题，张柏民在该判决生效后没有对该判决提起上诉，等于认可了法院认定的案涉的质保金不是原审原告张柏民所有这一观点。3、张柏民以案涉的质保金为其所有主张停止对846-3号裁定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张柏民的告诉。4、846-3号裁定已经被撤销，张柏民起诉的具体的请求已经没有实际意义，鉴于此种情况，法院应驳回张柏民的起诉。5、对846-5号裁定，张柏民依法有权重新提出执行异议，如果法院作出裁定后，对异议不符，还可以提出异议之诉，不能直接在本案中直接审理。 原审被告刘长金、刘秋梅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部分一致。 另查明，本案所涉乾安县铭星府邸小区1号楼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公主岭市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吉林吉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1月30日，吉林吉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长金在承建铭星府邸小区1号楼工程中，作为公司的代理人，权限为：“1、代表我公司与公主岭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具体施工事宜或补充签订具体的承包合同。2、组织施工。3、结算工程款。” 再查明，（2017）吉07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本院作出（2015）宁民执字第846-4号民事裁定，终止（2015）宁民执字第846-3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2017）吉0702民初219号案件进入再审后，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5）宁民执字第846-5号民事裁定，内容为：对被执行人刘长金在第三人公主岭市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存有的质量保证金404,400元予以冻结，停止向刘长金进行支付。 在再审审理中，张柏民提供长青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欠据、刘凯的证明、楼房售楼资金及财务管理协议书、铭星小区拨付一期工程款、房屋买卖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存款明细账、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储蓄凭证、收据等证据及证人王敏证言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张春军对此有异议，质证意见：1、846-3裁定主要内容是冻结质保金，与34号裁定冻结的88万元工程款不是同一笔款项；2，长青公司出具的欠据和证明，能够证明案涉质保金所有权人为刘长金所有，从欠据内容看，债权人刘长金将债权转给张柏民，只能证明债权债务转让的意向，目前这种转让是否真实，尚需刘长金进一步确认，另外，即使这种转让协议存在，但该协议并没有履行，也就是说，案涉质保金还没有按照协议交付给张柏民，协议没有履行完毕前，质保金的所有权还是刘长金的，在质保期没有到达的时候，长青公司对质保金也享有权利，是建设施工合同产生的，所以，类似这种债权合同，在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接收债权的人对原所有权没有债权；3、张柏民不能证明1、2号楼是张柏民施工的，是张柏民出资的，只能证明张柏民与刘长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张柏民是施工人和出资人；4、和解协议，不能证明现在张柏民对案涉质保金享有所有权，张柏民本人没有得到质保金，如何与张殿杰和解、履行，这份和解协议对本案没有证据效力；5、本案审理的是张柏民提起的异议之诉，不是长青公司提出的异议，长青公司是否提出异议是另案审理的问题。 以上事实有张柏民、张春军的当庭陈述，（2015）宁民执字846-3号民事裁定、欠据、证明、管理协议书、明细、房屋买卖协议书、欠据、补充协议书、存款明细帐、电汇凭证、收据、存款凭条、建筑业统一发票、完税证明、（2017）吉0702民初219号庭审笔录、（2018）吉0702执异28号卷宗；施工合同、调查笔录、欠据、（2015）宁民诉中保字34号裁定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宁江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柏民主张其对长青公司发包的1号楼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以其系实际出资人、施工人，应享有工程款债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本案并非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对张柏民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柏民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张柏民主张其与长青公司、刘长金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了欠据，属于债权转让，质保金应归张柏民所有，因与长青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建设单位是吉庆公司，且该笔质保金附有期限，张柏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刘长金对该笔债权享有转让权利、该笔债权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此笔债权优先受偿，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对原告张柏民要求终止（2015）宁民执字第846-3号民事裁定执行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张柏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该笔款项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且长青公司是否对履行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属另案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审的此项判决内容应予以纠正。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张柏民要求确认（2015）宁民执字第846号之五民事裁定冻结的被执行人刘长金在第三人公主岭市长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存有的质量保证金404,400元属于张柏民所有，请求终止（2015）宁民执字第846号之五民事裁定。因本案系再审案件，对其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审理。本案经本院2019年第27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吉07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柏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66元，由张柏民负担。 张柏民上诉称：一、1、长青公司应将质保金返还给张柏民，而非刘长金,张柏民提出诉讼请求，停止执行，解除查封，应得到法律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张柏民作为实际出资人和施工人，对长青公司发包的1号楼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对此原告在原一审和再审开庭中，已经提交了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的相关凭证，结合长青公司与张柏民签订《楼房、售楼资金及财物资金管理协议书》，对于长青公司以楼房抵工程款拨付给张柏民,以及对刘长金作为吉庆建筑公司被授权人的行为限制,没有张柏民的同意刘长金不能单独实施任何与所建工程相关的事宜,都能体现张柏民是工程背后实际施工人。而且张春军与刘长金调解债务，并不是张柏民施工建设的1号楼工程，案涉工程质保金应返还给张柏民。2、早在2014年10月31日，长青公司、刘长金、张柏民就达成一致意见，三方签署《欠据》，即长青公司一号楼质量保证金，因系刘长金的合伙人张柏民个人垫资，到期后质保金同意支付给张柏民。正是基于张柏民实际施工人身份,考虑到刘长金可能存在债务或者信用问题，长青公司、刘长金、张柏民共同在欠据上签字加以明确,即刘长金与张柏民是合伙,张柏民是垫资人，刘长金已将支取质保金的权利交给了张柏民，形成了债权转让。按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作为应支付质保金的债务人长青公司,在欠据盖章,说明已经收到通知,且同意将质保金支付给张柏民，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质保金归属张柏民，不属于刘长金。二、本案被上诉人张春军申请执行公主岭市长青房地产公司留存的质保金，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下简称《执行规定》）关于“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否则公主岭市长青房地产公司不是被执行人,不能作为本案第三人,也没有其他执行公主岭市长青房地产公司的理由。《执行规定》第61条至第69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前提是第三人对债务并未提出异议,一旦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且对异议不进行审查,这是现行法律对限缩执行裁量权的制度要求。《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一次肯定了执行规定第61条至第69条的，只要提出异议,则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本案中长青公司已经对债务提出异议，且已经向宁江区法院提出异议申请，法院应停止执行，解除冻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张春军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01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刘长金与第三人长青公司的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进行冻结的，对到期债权是否存在，执行法院可以不需要询问第三人长青公司,也不需对该债权是否存在等进行实质性的调查与判断。但是，只要第三人长青公司对冻结债权裁定有异议，仅需要申请异议，而没有陈述、举证的义务,法院就不得继续强制执行。这是《民诉法解释》、《执行规定》的明文规定,而且法律亦交代了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的救济途径,那就是作为申请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异议，可以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第三人对其支付。被执行人即可以单独对他人提起到期债权存在的确认诉讼，如申请执行人未参加诉讼，被执行人败诉后,并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的权益。这一法律规定的法理，就在于法律对审判和执行的区分，不能以执行代替实体权利的审理。长青公司提出与刘长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春军可以通过代为诉讼的方式,进行实体审理，查明刘长金和长青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对与张春军的诉权和救济途径，法律有明确规定，法院不能违反程序，甚至违法代张春军继续强制执行。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请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春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张柏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的质保金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是正确的。2、张柏民在上诉中主张案涉的质保金，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了自己，自己对案涉质保金享有所有权。对此，在刘长金没有出庭，吉庆公司没有意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债权转让的真实和有效。3、张柏民在上诉中主张长青公司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法院应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01条规定，停止对案涉标的物执行。对此再审判决认为，关于长青公司所提异议属于另案处理的问题，不应成为上诉人主张不予执行的理由，再审判决正确。4、现有大量的证据证明刘长金是挂靠吉庆公司施工，是该小区的实际施工人，对此长青公司应该是明知的。请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再审判决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和（2019）吉0702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张柏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66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郑长波 审判员  任凤丽 审判员  张晓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卢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