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培，男，1979年12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帅，云南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男，1978年4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原审第三人：蒋学沛，男，1969年3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朱家培因与被上诉人赵春、原审第三人蒋学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征得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家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帅，被上诉人赵春先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家培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年2月18日作出的（2019）云0381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赵春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第一，如果原审人民法院所指的“合伙投资”的概念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中所指的合伙人“提供的资金”或“出资”。显然，赵春在合伙经营期间支付被告朱家培的47万元均为赵春个人的出资额，均属于其“合伙投资”，其中40万元为合伙各方按《投资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首次出资额，是各合伙人作为占股比例及利润分配、亏损及债务分担的依据。没有40万元的出资，合伙行为即无法开展。7万元是按《投资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后期追加的出资额。至于是否是“三人合伙财产”的认定，只有在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具有法律意义，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在此不作评判。第二，合伙人所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待煤层不能开采，甲方退回风险金时，扣出应该支付的费用后三人按出资比例收回各自所缴纳的风险抵押金。”也就是说，作为个人退回风险抵押金也是附条件的。只有在第三人即风险抵押金的管理人张支国退回风险金，并扣出应该支付的费用后仍有余额的情况下按出资比例退还。第三，双方明确约定40万元抵押金须经清算，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对当事人的约定，法院不应干预。事实上，各合伙人在事后进行过结算，对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应该支付的费用为2719102.86元，而收入为1801252.10元，正因为资不抵债，结算迟迟不能推进。也正因为在扣除风险抵押金后无结余可能，被上诉人无理由要求退回其出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若认为赵春在合伙经营期间支付的47万元款项中，40万元在《投资协议》的约定及收款收据上均明确载明系风险保证金，则不属于合伙投资款，也不是三人的合伙财产。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非合伙投资款，人民法院不能径行作出判决，应驳回当事人诉讼请求，告知其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赵春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对于40万元风险保证金系附条件退还的款项，被上诉人赵春并非是与煤矿方签订《采煤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无任何依据向煤矿方提出退还风险保证金的要求，而上诉人朱家培作为该合同的相对人，是否已经从煤矿取得风险保证金，被上诉人赵春无从得知，上诉人朱家培负有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正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均规定了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朱家培故意拖延向张支国主张退回风险金长达八年之久，本案中并未提出退还风险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的证据，应当视为合同约定的收回各自缴纳的风险抵押金的条件已经成就。综上，恳请依法驳回朱家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蒋学沛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询问。赵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并由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470000元，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月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4日，被告朱家培与案外人张支国签订《采煤协议》一份，约定由朱家培负责攀枝花市禄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灰甫煤矿赵家湾附井的煤炭开采经营销售项目，由朱家培向张支国交纳安全风险保证金120万元。后被告朱家培与原告赵春及第三人蒋学沛合伙开采经营该煤矿。原告赵春于2010年7月20日向被告朱家培缴纳风险保证金40万元，又于2011年1月27日、2月6日两次向被告朱家培支付后期投资款共计7万元，均由被告朱家培出具了收据。2011年2月8日，原告赵春、被告朱家培、第三人蒋学沛正式签订书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由朱家培负责与煤矿方签订开采协议；所缴纳的120万元风险保证金，由朱家培出资70万元，赵春出资40万元，蒋学沛出资10万元，并按朱家培占股56%，赵春占股30%，蒋学沛占股14%的比例确定三人的利润分配比例；同时约定煤矿开采过程中由朱家培负责财务管理，并于每月15日前将分红的利润分发至合伙人账户；第三人蒋学沛负责安全生产管理。2011年7月28日，朱家培再次与案外人张支国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一份，约定在没有发生工伤事故和其他债务的前提下，张支国无条件退还朱家培缴纳的安全风险保证金。2012年9月，煤矿停止生产经营。2013年5月，原告赵春、被告朱家培、第三人蒋学沛协商一致停止对煤矿追加投资，不再恢复生产。庭审中三人均认可开采经营期间未发生安全事故，也未进行利润分配及合伙清算的事实。2019年10月17日，原告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赵春、被告朱家培及第三人蒋学沛在合伙投资开采煤矿的过程中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原告赵春与被告朱家培及第三人蒋学沛签订的投资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三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予履行，但该投资协议三方已于2013年5月协商一致终止执行，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对原告赵春要求解除投资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赵春在合伙经营期间支付被告朱家培的47万元款项，其中40万元在《投资协议》的约定及收款收据上均明确载明系风险保证金，其不属于合伙投资款，也不是三人的合伙财产，而是附条件进行退还的款项，无须经过合伙清算确认，现被告朱家培未能举证证实不退还该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40万元风险保证金依法应予退还，但原告主张该款的资金占用费无依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赵春支付朱家培的另外7万元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属合伙财产的性质，因三方解除合伙关系至今未进行合伙清算确认，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现原告赵春要求被告朱家培返还7万元投资款并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朱家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赵春缴纳的风险保证金40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赵春负担1350元，被告朱家培负担7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家培与案外人张支国于2010年7月14日订立《采煤协议》，承包攀枝花市禄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灰甫煤矿赵家湾附井的煤炭资源进行开采经营，需向张支国交纳安全风险保证金120万元。2010年7月20日，被上诉人赵春以朱家培的名义，向攀枝花市禄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风险保证金40万元，朱家培向赵春出具了收取风险保证金40万元的收据。2011年2月8日，上诉人朱家培与被上诉人赵春、原审第三人蒋学沛订立《投资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开采攀枝花市禄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灰甫煤矿赵家湾附井张支国所属的煤炭资源，朱家培应向张支国交纳的安全风险保证金120万元，由朱家培出资70万元、赵春出资40万元、蒋学沛出资10万元，待煤层不能开采，张支国退回风险金时，扣除应该支付的费用后按照出资比例收回所交纳的风险抵押金。三人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为朱家培56%、赵春30%、蒋学沛14%；后期投资（出煤之前）按比例分摊，出资不到位则从已有份额中扣减相应份额抵充后期出资额，利润分配按最终实际享有的份额进行分配。赵春于2011年1月27日、2011年2月6日分两次向朱家培交付后期投资款7万元。共同出资、合伙开采经营朱家培向张支国承包开采的煤炭资源，系朱家培、赵春、蒋学沛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合法有效的合伙合同关系。合伙协议履行期间，朱家培、蒋学沛受托执行合伙事务，朱家培负责支配管理合伙财产、组织实施煤炭开采及销售，蒋学沛负责安全生产管理。2013年5月，三人协商一致不再对合伙开采的矿井追加投资及恢复生产，投资协议终止履行，合伙关系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合伙终止时，朱家培作为受托执行合伙事务、支配管理合伙财产的合伙人，应就所支配管理的合伙财产与其他合伙人赵春、蒋学沛进行清算，清理合伙债权、清偿合伙债务、返还合伙出资、分割剩余合伙财产，以了结合伙事务，使合伙归于消灭。自2013年5月合伙关系终止至2019年10月17日本案一审立案时，上诉人朱家培长期未与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以确定合伙期间是否存在经营亏损及合伙债务。朱家培出资70万元、赵春出资40万元、蒋学沛出资10万元，性质属合伙人的出资，上诉人朱家培将合伙人的出资120万元用于向案外人张支国交付安全风险保证金，其可以依据所签订的《采煤协议》向张支国主张退还安全风险保证金，而其他合伙人不属于该合同的当事人，与张支国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无权请求张支国返还风险保证金。被上诉人赵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家培返还合伙出资，基于合伙已经终止的前提，兼顾朱家培依据其个人所签订的采煤协议可以向张支国主张返还安全风险保证金，赵春无权请求张支国返还风险保证金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由朱家培向赵春返还风险保证金400000元、驳回赵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没有排斥赵春就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朱家培、原审第三人蒋学沛受托执行合伙事务期间，合伙财产完全处于朱家培支配和管理之下，朱家培负有向其他合伙人公开合伙财产状况、接受其他合伙人监督的义务。合伙终止时，应当就其支配和管理的合伙财产与其他合伙人进行清算而怠于清算，对于被上诉人赵春所交付的风险保证金40万元，在本案中亦不能举证证明需从中扣除其他费用，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向赵春进行返还。故对上诉人朱家培主张尚未进行合伙清算，赵春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家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朱家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