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县车城乡曹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县车城乡曹井村。法定代表人：杨建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县车城乡朱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县车城乡朱家堡村。法定代表人：张红宾，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安福，男，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记福，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县壶口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城关分公司，住所地：吉县吉昌镇烤烟局三楼。负责人：左吉平，经理。委托代理人：巨海鹏，山西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县车城乡曹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井村委会）、吉县车城乡朱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家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吉县壶口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城关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吉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8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井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刚、上诉人朱家堡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安福、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记福、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的负责人左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巨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关于曹井村委会与朱家堡村委会应否承担向城关分公司支付标准化养羊小区项目剩余工程款601529.93元的问题：城关分公司提供2014年4月10日、2014年4月25日分别与曹井村委会和朱家堡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初验申请及扶贫项目工程验收单、道路场地平整工程结算书、养羊小区项目办公区工程结算书、羊舍活动场工程结算书、草料加工区工程结算书、药浴池工程结算书、其他附属工程结算书、曹井养殖场造价明细、验收申请及验收结果、吉县扶贫项目资金报账请拨单、农村资金使用审批报告、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建筑业统一发票等证据证实城关分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的内容，其中城关分公司所主张的养羊小区项目结算价格1531371.76元中包含15000元设计、监理费。曹井村委会申请证人黄某（时任曹井村党支部书记）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4月吉县车城乡政府决定在曹井村实施养羊扶贫项目，村委统一征收的地，乡政府组织施工队进行的施工，建成后如何验收、决算的，其并不清楚，因为验收决算时其已不担任村党支部书记了。朱家堡村委会申请证人刘某（时任朱家堡村委会主任）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吉县车城乡政府发放扶贫款，要在朱家堡村建一个养羊小区，后来又决定与曹井村委联合修建，工程施工过程其没有参与，2015年2月10日左右乡政府又要求他们在政府二楼补签合同，两个村共发放扶贫款1000000元，每村发放500000元，其和乡政府说过只投该500000元，几天后就将该500000元付给城关分公司了；曹井村委会向证人刘某发问时，刘某称有一份合同不是其签的字，但当庭仔细查阅识别证据后并未确定；城关分公司向证人刘某发问时，刘某称其向乡政府说过按照500000元修建，超出部分其不管，但没有说剩余的钱怎么办，其也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了，该话并没有和城关分公司说过。由此看来，城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已充分加以证实，仅1531371.76元中包含的15000元设计、监理费用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没有加盖公章，没有其他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的抗辩理由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认定。另外，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分别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造价评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道路场地平整工程和养羊小区项目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因双方已对工程价款完成结算，且部分已履行，故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城关分公司为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实施了道路场地平整工程和养羊小区项目的建设，经双方结算价格共计1586529.93元（1601529.93元减去15000元设计、监理费）元，曹井村委会和朱家堡村委会认可已支付过1000000元，其中包括两村委道路场地平整工程的全部费用共70158.17元，其余已付929841.83元为养羊小区项目的工程款，养羊小区项目剩余工程款586529.93元曹井村委会和朱家堡村委会应予支付。因城关分公司与曹井村委会和朱家堡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交工结算后确定工程总造价，如果发包方因资金不到位难以及时支付的情况下，经协商总造价减去已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从结算之日起180天以内不付利息，超过180天按国家银行利率计息，直到付清”，该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养羊小区项目双方结算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2月10日，故城关分公司提出的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同样根据上述双方约定的内容，本案剩余工程款因资金不到位难以及时支付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可以延期支付并计算利息，并没有确定剩余工程款的具体付款时间，所以权利被侵害之日并不确定，曹井村委会与朱家堡村委会提出的城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吉县车城乡曹井村村民委员会、吉县车城乡朱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吉县壶口建筑发展有限公司城关分公司工程款586529.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4元，由吉县车城乡曹井村村民委员会、吉县车城乡朱家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上诉人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分别与上诉人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承建的“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项目”“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道路及场地平整工程”工程造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应当以评估鉴定机构确定的实际总工程量价格进行结算。“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项目”为政府扶贫项目。被上诉人与吉县车城乡时任主要领导协商确定后，即开始组织施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照招评标程序进行，所有招评标资料都是工程完工后，为向上级申报拨付资金补签的；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4月10日分别与上诉人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签订承包修建“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道路及场地平整工程”《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14年4月25日与上诉人签订承包修建“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都是工程完工后，为向上级申报拨付资金补签的，并且上诉人朱家堡村委会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刘某签名，也不是本人笔迹；工程验收手续、工程预算、工程的验收决算等程序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特别是工程的验收决算，具体明显的违规违法行为，从而导致工程决算价格明显高于工程实际造价。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与上诉人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城关分公司为曹井村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承建的“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项目”“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道路及场地平整工程”工程造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上诉人曹井村委会、朱家堡村委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依法提出申请，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却不充分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的，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的规定，而仅片面根据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不予准许对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为上诉人承建的“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项目”“延川台标准化养羊小区道路及场地平整工程”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明显是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经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分别收到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后，至其2019年4月2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再向上诉人的任何领导或者任何人提及过“延川条标准化养羊小区项目”工程款的事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其从未与上诉人朱家堡村委会主要领导直接接触过，上诉人朱家堡村委会在合同上签字盖章，都是通过车城乡主要领导同志进行的，上诉人朱家堡主要领导明确表示，这个项目修建和管理朱家堡村委会均不参与。对此事实，被上诉人也明确清楚，因此被上诉人也没有因项目修建的具体事务与上诉人朱家堡村委会主要领导协商过，一直到项目施工完毕，组织验收组验收，上诉人朱家堡村委会都没有任何人参与过，将该项目交付上诉人朱家堡村委会使用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根据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诉讼时效的规定，自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分别收到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后，至其2019年4月28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期间从来没有再向上诉人任何领导或者任何人提及过要求支付其工程款的事情。由此看来，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经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剩余工程款因资金不到位难以支付的情况下，双方约定可以延期支付并计算利息，并没有确定剩余工程款的具体付款时间，所以权利被侵害之日并不确定”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并且明显错误，同时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1、本案所涉建筑工程不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2、即便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在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二、关于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交工结算后确定工程总造价，如果发包方因资金不到位难以支付的情况下，经协商总造价减去已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从结算之日起180天以内不付利息，超过180天按国家银行利率计算，至付清。也就是说合同中对付款的时间和期限没有作出明确的界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曹井村委会和朱家堡村委会分别与被上诉人城关分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4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合同签订过程中或内容有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因双方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依据双方的结算价格对应付价款进行了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进行评估鉴定确定造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以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确定剩余工程款的具体付款时间，权利被侵害之日并不确定，故对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曹井村委会和朱家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4元，由上诉人吉县车城乡曹井村村民委员会、吉县车城乡朱家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