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各龙，男，汉族，1965年7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泗县，住泗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6年12月21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被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4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5日被泗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15日被泗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2月31日被泗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古延波，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峰，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各龙犯逃税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8）皖1324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各龙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书面审理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案经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逃税事实 被告人郑各龙从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在泗县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过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稽查，郑各龙在此期间共计取得12112240元计税收入，依法应缴纳地方各种税收1051350.3元，但郑各龙只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了102598.45元，其余948751.85元的税款郑各龙拒绝申报缴纳，逃税比例为90%。2014年5月27日，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作出泗地税稽处（2014）3号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郑各龙，责令郑各龙自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泗县地方税务局将逃税款项等缴纳入库，但郑各龙未有缴纳。案发后，郑各龙于2016年12月21日主动到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于2017年5月10日主动补缴税款人民币30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8日，泗县地方税务局向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移送郑各龙逃税案。2016年12月21日，郑各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泗县地方税务局涉税案件移送书证实，泗县地方税务局向泗县公安局移送案卷材料情况。 3、土地征用拆迁安置协议书、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购房合同书证实，泗县刘圩镇刘圩村与郑各龙在刘圩街开发房屋征用土地达成赔偿安置协议、郑各龙将开发项目承包他人承建及开发房屋买卖情况。 4、现场勘查笔录、房屋照片证实，郑各龙在泗县开发的房屋完工情况。 5、税务机关检查通知书、稽查告知书证实，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自2013年11月13日对郑各龙在泗县农贸市场开发房地产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及告知郑各龙享有的权利和义务情况。 6、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稽查意见反馈书、税务稽查报告、税务稽查审理报告证实，郑各龙在泗县开发房地产少申报缴纳各项税、费、基金合计人民币553049.42元。 7、重大税务案件审理提请书证实，因该案涉及数额较大，根据宿地税（2006）105号文件规定，将该案相关材料一并报送县局重大税务案件审理办公室审理。 8、重大税务案件预审意见书证实，通过县局重大税务案件审理办公室预审提出几点疑点，并退回稽查局补充调查。 9、关于郑各龙开发刘圩精品街涉税的补充稽查报告、税务稽查审理报告、集体审理纪要、重大税务案件审理提请书、重大案件审理纪要证实，郑各龙实际少申报缴纳地方税、费、基金合计959765.79元。 10、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偷税比例表证实，两次对郑各龙税款有悬殊的原因是，稽查局第一次作出的税务稽查报告，对郑各龙应补地方各税费553049.42元，经县局审理后提出几点疑点退回稽查局补充调查。稽查局根据县局提出的疑点，重新调查核实取证，最后确定郑各龙应补地方各税费959765.79元，逃税比例为90%。 11、泗县地方税务局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送达回证、陈述申辩笔录证实，泗县地方税务局向郑各龙送达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告知郑各龙权利义务及郑各龙少申报缴纳地方税款919160.12元，拟进行追缴、罚款情况，郑各龙陈述愿意接受处罚。 12、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证实，泗县地方税务局决定对郑各龙少申报缴纳地方税、费、基金959765.79元进行追缴等情况，郑各龙已经签收该决定书。 13、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证实，泗县地方税务局决定对郑各龙少申报缴纳地方税款919160.2元处未缴税款百分之五十的罚款即459580.06元等情况，郑各龙已经签收该决定书。 14、累缴各税统计表、完税证证实，郑各龙在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累计缴纳各项税费合计102598.45元。 15、税收缴款书证实，郑各龙于2017年5月10日向泗县地方税务局缴纳各项税费合计300000元。 （二）被告人郑各龙供述，2010年到2013年期间，他在刘圩镇搞开发，盖了110套房子。2013年底泗县地税局稽查局对他开发的工程进行稽查，稽查结果是涉嫌逃税共计55万余元。后来在2014年上半年又进行第二次稽查，稽查结果是他应当缴纳的税共计105万余元，当时已经缴纳10万余元，还涉嫌逃税94.7万余元。他投案时带了30万现金用于缴纳所逃税款，计划一年内把剩余逃税款交清。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事实 被告人郑各龙因与吴某、姜某、肖某三人发生经济纠纷，泗县人民法院和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2014年作出三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各龙退还吴某19.5万元，退还肖某17.5万元，退还姜某18.65万元，郑各龙在三份判决书生效后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郑各龙因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4年12月26日到泗县公安局瓦韩派出所投案，后退给吴某房款160000元，退给姜某、肖某房款各100000元，取得三人谅解。 原判根据泗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一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一终字第00208号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732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谅解书、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吴某、肖某、姜某证言，被告人郑各龙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各龙经税务机关通知拒绝申报缴纳税款，逃避缴纳的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构成逃税罪；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鉴于郑各龙系自首，案发后又主动补交部分税款，归还大部分执行款，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各龙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未缴纳的税款，依法追缴，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郑各龙上诉提出，关于逃税事实，根据他和刘圩镇政府之间的协议约定，该项目的拆迁安置工作全部由他承担，刘圩镇政府收取他120万元费用，该费用包括在开发过程中形成的各项税费；他建设的110套房屋中，有40套用于拆迁安置，该40套房屋的价值不应计入他计税收入。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调查结果最初是少申报缴纳地方税费、基金数额55万余元，后又认定是90余万元，认定结果过于草率，且该局仅告知少申报应缴纳地方税费的总额，没有告诉他每项税费计费依据以及计费项目，程序不合法，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调查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他逃税罪的证据。他在一审判决前已经履行判决、裁定确定的全部义务，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涉税案件移送书没有履行稽查局所属税务局长签字批准的程序，存在程序违法；营业税核定适用皖地税（2000）44号《安徽省地方税务局关于营业税若干税收政策问题的通知》，属法律适用错误；个人所得税核定时，依据国税发（2007）104号文件，属法律适用错误，该文件已于2010年12月7日废止；稽查报告存在计算错误，按照核定税率，个人所得税为242244.8元，税务机关核定为271971.6元，超出29726.8元。故，税务机关对于税收的核定行为及作出的决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违反实体法和程序法情形，且有计算错误，应对税务机关核定的全部行政行为、审理报告、决定等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认定郑各龙构成逃税罪证据不足。2、郑各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因一审判决前已经履行全部义务，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各龙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郑各龙关于逃税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郑各龙提出刘圩镇政府收取他120万元费用，该费用包括在开发过程中形成的各项税费，除其二审辩解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按照皖地税（2000）44号文对拆迁还原房营业税征收政策的规定，并按照相关比率计算营业税依据充分，郑各龙提出拆迁安置房屋的价值不应计入他计税收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第一次认定郑各龙少申报缴纳各项税、费、基金合计人民币553049.42元，后又认定郑各龙实际少申报缴纳地方税、费、基金合计959765.79元，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已经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解释，两次对郑各龙税款有悬殊的原因是稽查局第一次作出的税务稽查报告，经县局审理后提出几点疑点退回稽查局补充调查。稽查局根据县局提出的疑点，重新调查核实取证，最后确定郑各龙应补地方各税、费、基金959765.79元。该情况说明能够得到重大税务案件审理提请书、重大税务案件预审意见书、补充稽查报告、税务稽查审理报告、集体审理纪要、重大案件审理纪要等证据的印证。税务文书送达回证明确载明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已送达郑各龙，其上载明了税费计费依据以及计费项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调查结果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郑各龙针对逃税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涉税案件移送书没有履行稽查局所属税务局长签字批准的程序，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泗县地方税务局依法制作涉税案件移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七十七条和国务院《行政执法机关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规定》第三条等规定向泗县公安局移送郑各龙涉嫌逃税案，并附相关材料，合法有据，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税务机关对于税收的核定行为及作出的决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实体法和程序法情形，且有计算错误，应对税务机关核定的全部行政行为、审理报告、决定等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认定郑各龙构成逃税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安徽省地方税务局关于营业税若干税收政策问题的通知》皖地税（2000）44号文对拆迁还原房营业税征收作出了政策规定，郑各龙开发的房屋涉及拆迁还原房屋，税务机关核定营业税时引用该通知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营业税核定适用皖地税（2000）44号文属法律适用错误不能成立。国税发（2007）104号文于2010年12月7日废止，税务机关核定郑各龙个人所得税时引用该文不当，应予纠正，但该文并不影响对郑各龙逃税数额的认定，不能据此否定税务机关的处理决定。税务机关核定的个人所得税包括销售不动产应纳税额和建筑业应纳税额，其中销售不动产应纳税额为242244.8元，建筑业应纳税额为29726.8元，两项合计271971.6元，辩护人没有计入建筑业应纳税额，提出税务机关存在计算错误问题不能成立。泗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局依法核定郑各龙逃税数额，不存在违反实体法和程序法情形，故对辩护人提出应对税务机关核定的全部行政行为、审理报告、决定等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郑各龙经税务机关通知拒绝申报缴纳税款，逃避缴纳的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该事实有税务机关检查通知书、稽查告知书、稽查审理报告、稽查税务案件预审意见书、补充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回证、累缴各税统计表、税务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偷税比例表等书证，上诉人郑各龙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符合逃税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认定郑各龙构成逃税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郑各龙和辩护人提出郑各龙已经履行判决、裁定确定的全部义务，原判对郑各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郑各龙和辩护人提出郑各龙已经履行判决、裁定确定的全部义务，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判鉴于郑各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退还吴某、姜某、肖某部分购房款并取得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量刑适当。故郑各龙和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各龙经税务机关通知拒不申报缴纳税款，逃避缴纳的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构成逃税罪；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郑各龙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并能主动补交部分税款，退还吴某、姜某、肖某部分购房款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群 审判员 蔡玉良 审判员 徐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刘攀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