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荣，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华，嘉兴市南湖区佳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环西路1047号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044088996。法定代表人：郭晓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云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姿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定损害事实，客观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财产损害状态认定有误。一审审理中，吴云荣对受损桂花树的状态作了陈述，并提供了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支公司保险事故调查人员拍摄的现场照片加以证明：“桂花树1”在事故发生时只有两枝，另一枝早就被锯除，存在的两枝未被撞断，只是在底部距地面70-80公分处撞击了一下，树皮撞掉了一些；“桂花树2”原本有两枝，被车撞断一枝。但评估报告第一次写成：“桂花树1，两分枝折断主干存活，评贬值及扶正；桂花树2整树折断死亡”。第二次写成：“桂花树1，24胸径枝已折损，20胸径枝有裂纹，倾斜，25胸径枝有裂纹，倾斜，存在经济性贬值及需扶正。桂花树2，21胸径折断，15胸径倾斜，接近死亡，留几根细枝存活，经济价值大幅降低。”两次描述出入较大，且对桂花树1的描述仍然没有实事求是，仍然将早已截去的一枝认定为是吴云荣撞断。故评估报告两次对受损树木的状态描述都是错误的。目前事故至今已经快两年，受损的桂花树依然存活，绿叶茂盛，根本没有出现评估报告描述的死亡等情形。然而一审判决却没有查明受损状态，任由评估机构随意描述，反而认定评估报告所作的描述为真实，采信评估报告，故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将案涉桂花树的所有权人认定为天姿公司，缺乏有力证据。从天姿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无法认定受损树木为其所有，因为其注册住所是嘉兴市，并非在受损树木种植的区域。吴云荣有理由怀疑其并非受损树木的所有权人。若天姿公司租赁或承包土地，应当提供相应租赁或承包协议，加以证明该区域的树木属于其所有。但天姿公司并未提供，一审仅以《交通事故认定书》就认定归天姿公司所有错误。虽然天姿公司是报警人，但当时其并未向警方提供所有权证明，故事故认定书不可作为认定所有权的依据。虽然当时双方均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但仅只是对事故情形的确认，并未涉及对受损树木所有权的确认。故本案无法确认天姿公司就是受损财产的所有权人，应由天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数额的依据。1.评估报告对评估对象实际受损状态的认定有误。如上所述，评估报告两次对受损树木状态描述大相径庭，且都发生错误，与事实不符。目前事故至今已经快两年，受损的桂花树依然存活，绿叶茂盛，根本没有出现评估报告描述的死亡等情形。同时，评估机构两次描述受损树木虽属于完全不同的状态，但评估值却完全一样，难以理解。二是评估报告未列明受损财产所有权人的依据有误。评估机构在评估财产时首先要查明并列出财产所有权属证据，但两份评估报告均未列明。三是评估报告未列明被损树木树龄、何时种植等事项。四是第二份评估报告的名称为《补充鉴定书》而非评估书，不够严谨。五是评估报告未列明其查询的苗木市场价格信息。评估应有价格参照值，但该评估报告却未列明任何价格参考信息。实际上，根据《青青苗木网》和《中国园林网》（目前国内较权威的估价平台）的相关价格信息，对于树龄在20年以上，胸径在20公分以上的均只有7000元左右。除非是“八月桂”才属名贵树种，其价格可能达到万元或几万元。从评估报告中，无法知晓其评估所参照的标准。评估机构将胸径只有十几公分的“桂花树2”贬损价值定为65000元实为罕见。六是评估报告还错误将评估对象定性为“古树”。众所周知，古树依据我国行政法规规定一般是对100年以上树木的称谓。100年以上的古桂花树价值确实较高（比如“八月桂”），但100年以上的古树其胸径不可能是20公分左右，远远要高于这个数值。如果评估机构以古树的价格来作为参照数据，对仅有10-20年树龄的受损树木进行评估，那么其所得结论将严重错误。可见该份评估报告存在明显的错误。吴云荣曾两次向法院申请要求评估人员出庭就三个问题（即评估标的物的所有权依据和情况、评估标的物确定现场情况、评估参照的市场价信息采集情况）作出解释，但鉴定人员均未出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请求在查明事实后公正判决。天姿公司辩称，吴云荣主张其中一颗桂花树在事故发生之前就已被截过枝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吴云荣撞坏的是两颗桂花树，当时吴云荣对此也没有异议，相关异议是诉讼之后提出。对于吴云荣的异议或意见，一审法院也进行了现场勘查，并进行了拍照，留下了相应的证据。吴云荣对此也没有异议，故该项事实认定清楚。关于损失的数额问题。评估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吴云荣也没有提出充分证据反驳评估报告的结论。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吴云荣的上诉请求。天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云荣赔偿其损失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是：1.本起事故造成受损树木的受损价值；2.天姿公司是否有权向吴云荣主张赔偿该受损树木的损失。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云荣在驾驶机动车时，因操作不当驶出路基，造成本案所涉的两棵桂花树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吴云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事故中对两棵桂花树的受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本起事故造成受损树木的受损价值问题。如上所述，一审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对受损树木的受损价值进行了鉴定，吴云荣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应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来确定。对于天姿公司是否有权向吴云荣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吴云荣对其因该起事故造成两棵桂花树受损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天姿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两棵桂花树系其所有。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所确定的双方当事人为本案双方，双方也在交警部门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而一般的树木并无牌证，且吴云荣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天姿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今后确有足以证明该两棵桂花树所有权的第三人出现，也应向本案天姿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姿公司财产损失78000元；二、驳回天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天姿公司负担22元，吴云荣负担8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000元，由天姿公司负担125元，吴云荣负担4875元，吴云荣负担部分由吴云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天姿公司。二审中，吴云荣提供现场照片18张，系保险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在现场拍摄，证明：桂花树2的其中一枝桩被撞断，另一枝桩仍然存活；桂花树1在事故发生之前仅有两枝桩而非三枝桩，交通事故仅仅损坏了树1的树皮。天姿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组照片均有异议。无法核实照片是否与事实相符。其中树1不具备受损树木的明显特征，无法分辨。从天姿公司提交的照片来看，树1是有三枝桩，当时受损枝桩加上有一点虫蛀，在被撞后就及时将其锯掉了。在2019年12月19日，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时，双方并未对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拍摄的照片提出过异议。树2受到撞击，其主枝干被撞断，损失不可估量。天姿公司提供租赁协议3份，证明：案涉地块是天姿公司承租用于种植苗木的，进而证明两颗桂花树的所有权人是天姿公司。吴云荣的质证意见：对两份复印件的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份虽是原件，但天姿公司是为了诉讼需要故意制作。理由是第二份租赁协议的租期是截至2022年，而第三份租赁协议却是在2021年签订，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吴云荣多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天姿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供该些证据，故该些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就评估报告中的“古树”等问题，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23日出具《鉴定说明》1份，其主要载明：报告中桂花树1及桂花树2的评估价值是根据相关资料及现场勘查，依据规格、蓬径、高度询价了相关苗圃市场价格确定了评估值，关于报告中“古树”的文字是表述不准确，树龄不是本次评估采集价格信息因素，不影响最终评估价值的认定。对该《鉴定说明》，吴云荣的质证意见：鉴定机构一错再错，先是对桂花树损伤的事实认定有误，虽已纠正，但仍维持原有评估意见，即不同损坏状态仍得出相同结论，没有依据。评估报告始终没有披露评估依据，如果“古树”不是评估依据，那又为何要在评估报告中使用“古树”用词。因此，评估报告存在多次不实意见，不应予以采信；天姿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鉴定说明》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吴云荣提供的18张照片的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确系保险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在现场拍摄。其中对于树1的状况，根据该些照片显示，树1在拍摄时是两枝桩，而根据天姿公司提供的树1照片显示，树1是三枝桩，考虑到保险公司的上述照片是在事故后的第三天拍摄，故本院仍以天姿公司提供的树1照片为准，即认定树1在事故发生时是三枝桩。对于树2的状况问题，本院以评估报告为准。对于天姿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本院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本案实情，足以认定案涉受损的桂花树系天姿公司所有。对鉴定机构的《鉴定说明》，吴云荣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吴云荣在驾驶机动车时，因操作不当驶出路基，造成天姿公司所有的两棵桂花树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吴云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嘉兴联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补充鉴定书》，认为案涉两颗桂花树受损价值评估值为78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两颗桂花树是否属于天姿公司所有问题。根据天姿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本案其他在案证据，本案足以认定天姿公司是案涉两颗桂花树的所有权人。吴云荣就两颗桂花树权利归属问题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现该两颗桂花树因吴云荣的侵权行为受损，天姿公司当然有权向吴云荣主张赔偿。关于两颗桂花树的损失价值问题。该问题的关键在于能否采信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其一，关于树1在事故发生前是两枝桩还是三枝桩的问题。吴云荣主张树1在事故发生之前只有两枝桩，评估报告中表述的“24胸径枝已折损”（即争议的第三枝桩）并非其导致。对此，根据天姿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树1是三枝桩。虽然保险公司拍摄的树木照片是两枝桩，但该照片系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拍摄，在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之下，不能予以采信，故吴云荣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二，关于树2的损失问题。经现场勘查，评估报告认为树2的“21胸径折断，15胸径倾斜，接近死亡，留几根细枝存活，经济价值大幅降低”，即评估报告根据树2在评估时的状况及今后的经济价值，将树2的损失认定为65000元，吴云荣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其三，关于“古树”问题。吴云荣主张案涉两颗桂花树并非“古树”，评估报告将此称为“古树”有误。对此问题，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说明，表示“古树”表述不准确，并同时表示评估时未考虑树龄问题，不影响最终评估价值的认定，故对评估报告，仍可采信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其四，关于评估参照因素及取价依据问题。经查，鉴定机构已出具相关说明，对其评估方法、评估要素及取价依据进行了说明，即根据相关资料及现场勘查，依据规格、蓬径、高度询价了相关苗圃市场价格确定了评估值，现吴云荣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因此，吴云荣就评估报告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均不予采信。综上，吴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吴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家慧?*ArabicDash???*MERGEFORMAT?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