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勇，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同，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昆，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懿，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懿，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志勇因与上诉人余昆及被上诉人程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渝011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高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政同，上诉人余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被上诉人程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余昆偿还高志勇借款本金882000元及利息（以8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时止）；程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昆、程晓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10月1日的《借据》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而高志勇在2017年1月1日之前向余昆出借的款项金额为537100元，之后向余昆出借的款项金额为344900元，故高志勇一审诉请的利息系分段计算的，以5371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仅是暂计算的利息金额，高志勇并未放弃要求余昆向其支付该5371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基数理解错误，应以882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2．案涉借款债务发生在余昆与程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余昆借款系用于生产经营，且程晓明确知晓余昆向高志勇借款的事实。因此，案涉借款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余昆与程晓的离婚协议明显具有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故意，程晓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昆辩称，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正确，案涉借款系无息借款，余昆的清偿的款项就应当按照年4.75%的标准进行核算，超额部分优先冲抵本金。另，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外，余昆还通过ATM机现金汇款方式及现金交付方式另行偿还了10万元左右，但转款凭据上面的字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显示。程晓辩称，程晓对余昆和高志勇之间的案涉借款并不知晓，其也没有收到和使用过案涉借款，其仅是在与余昆协商离婚事宜时才知晓了相应的借款情况，并同意卖房代余昆偿还了6万元，案涉借款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余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高志勇一审诉请的借款金额包含其向案外人龚某的个人借款，且高志勇与龚某之间的借款包含高息，一审法院在未严格审查案涉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情况下，仅凭高志勇提交的银行流水就认定高志勇与龚某之间的经济往来系高志勇帮余昆借款及还款，并仅凭借条就认定案涉借款金额，将违法高息合法化；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另，余昆已经清偿案涉借款。高志勇辩称，余昆两次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余昆的上诉请求。高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昆、程晓偿还借款926000元、资金占用损失暂为43013.51元（其中：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本金581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计561天；自起诉之日起以本金344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余昆、程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余昆向高志勇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高志勇（身份证5102211973××××××××）现金90万元整（大写玖拾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借款人余昆（身份证号码为5102211965××××××××）。此借据中余昆身份证号码尾号书写错误。2017年12月30日，余昆再次向高志勇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高志勇现金90万圆整（大写90万圆）整。备注：在这之前的借据做废”。一审同时查明，高志勇自2010年11月22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向余昆转款413000元，收到案外人龚某转款235000元，向龚某转款618000元。余昆自2015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向高志勇转款212000元，2017年1月26日向高志勇支付现金6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30日之后转款18000元。一审另查明，余昆与程晓于1987年7月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26日登记离婚。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高志勇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程晓所有的房屋一套，高志勇缴纳保全申请费1520元。高志勇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龚某证实高志勇向他借款，说余昆需要借钱，龚某向高志勇转款，第一次转了200000元，第二次转了50000元，都是在外面借的钱，每个月要支付5分的利息，两年时间高志勇一共还给龚某本金和利息差不多600000元；听说余昆向高志勇出具了借条，金额近百万；龚某出借的250000元是找高志勇还。一审法院认为，余昆向高志勇借款，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借款金额，余昆在2017年12月30日向高志勇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900000元，且注明“在这之前的借据做废”。高志勇亦举示了余昆于2015年10月1日的借条，足见2017年12月30日的借条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确认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余昆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结算的金额确有错误，其辩解第一次出具借条时是在喝酒之后，第二次出具借条时却是高志勇叫怎么写就怎么写，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余昆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两次向高志勇出具借款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条，应当对自己出具借条的后果承担责任。且余昆自2015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22日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也多次向高志勇进行还款，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同时，证人龚某出庭证实高志勇向其转款是代余昆还款，故余昆出具的借条中包含高志勇代余昆向龚某还款的金额。因此，余昆向高志勇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合法有效，余昆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高志勇请求余昆偿还借款926000元，但两次借条的金额均为900000元，高志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借款金额为926000元，因此余昆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余昆在2017年12月30日之后向高志勇支付的18000元，应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故本案中余昆应向高志勇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82000元。余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了全部借款，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高志勇请求自2017年1月1日起以本金581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计561天的资金占用损失43013.51元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自起诉之日起以本金344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余昆与程晓于2017年1月26日离婚，在此之前的借款虽然发生在与程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高志勇提交的短信截屏内容不足以证明程晓事前知道借款的事实或事后进行了追认，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高志勇要求程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高志勇申请财产保全而查封程晓的房屋产生的保全申请费152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志勇借款本金882000元，并支付以344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344900元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率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高志勇对程晓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高志勇负担435元，余昆负担6310元。本院二审期间，高志勇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志勇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高志勇妻子舒莉亚与余昆妻子陈晓）复印件，拟证明余昆因工程需要资金向高志勇借款的事实清楚、确实，程晓知道余昆向高志勇借款的事实；余昆、程晓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聊天对象系程晓，即使是程晓知晓也不等同于案涉借款系夫妻债务，不能达到高志勇的证明目的；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聊天对象备注为“陈晓150××××0189”，高志勇未能举示证据佐证“陈晓”即程晓，且程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即使聊天对象为程晓，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时间（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1日），仅能证明程晓在聊天当时知晓借款事实，不能证明程晓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即知晓了借款的事实，且作出了加入案涉借款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关；且证据形成在一审诉讼之前，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高志勇提交资阳四海．国际社区四期工程《外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9月10日）及《安全管理协议》（2014年9月10日），拟证明：余昆向高志勇借款是因承接工程原因，余昆自2014年承接工程至2017年与程晓离婚，3年的时间程晓都不知道余昆借款做工程，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双方离婚明显具有转移财产和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余昆、程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相应的签署字迹系复印件且非余昆亲笔签字；同时，即使具有真实性，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因案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之后，不具有关联性，合同的签订不代表实际合同的履行情况。余昆与程晓在2012年之后就处于分居状态，双方之间没有往来和联系，不能达到高志勇的证明目的，且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余昆与案外人签订，程晓并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且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情况不明，达不到高志勇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关，且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本院不作新证据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余昆尚欠高志勇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以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2．案涉借款是否系余昆、程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首先，余昆多次向高志勇借款，于2015年10月1日向高志勇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且于2017年12月30日再次向高志勇出具借条，就双方之间的案涉借款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明确尚欠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余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其未能举示有力证据推翻借条这一书证真实性的情况下，其应当对自己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同时，结合龚某的证人证言，亦能印证借条金额为90万元的来由。在双方就案涉借款金额进行最终结算确认后，余昆于2017年12月30日向高志勇还款18000元。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有利息，余昆偿还的该18000元应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应当案涉借款的尚欠借款本金为882000元。其次，余昆未清偿案涉借款，高志勇有权要求余昆自提起一审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向其支付利息。高志勇上诉称其一审诉请的利息系分段计算的，以2017年1月1日为时间点，将借款本金分为两部分，分别计算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5371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仅是暂计算的利息金额，其并未放弃要求余昆向其支付该部分借款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利息。对此，根据高志勇一审的诉讼请求，其系要求余昆以全部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向其支付利息，对高志勇的该项上述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基数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余昆应当向高志勇支付以借款本金8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利率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最后，案涉借款债务虽发生在余昆、程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余昆和高志勇之间，借条是由余昆个人向高志勇出具，高志勇是向余昆支付的借款，亦是由余昆向高志勇还款。程晓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高志勇也未能举示有力证据证明程晓事后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或做出过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高志勇未能举示充分有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了余昆、程晓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志勇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志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余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余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志勇借款本金882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88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前述利率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四、驳回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8265元，由高志勇承担1955元，由余昆承担6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余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燕双书 记 员 赵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