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锋，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丰，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黄口镇唐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黄口镇唐元行政村汪堤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322058492183C。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张锋因与被上诉人李清丰、原审第三人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黄口镇唐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元村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清丰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唐元村委会组织兴建的空心村整理系政府投资民生工程，李清丰没有任何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合法资质，其从他人处转包的施工项目，应与转包方核算，不应越过转包方和村委会直接向张锋主张施工款项。2、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恶意串通炮制无效施工项目施工合同，掩饰施工质量不合格，系为了将风险全部转嫁给农户。本案施工项目属政府筹建，即便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存在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因合同无效，李清丰向唐元村委会主张债权应以通过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李清丰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不具备向张锋主张债权的基本条件。3、案涉房屋施工期间，张锋家人就发现质量问题多次向李清丰交涉，李清丰虽简单处理但未排除房屋安全隐患。李清丰一审庭审中陈述房屋是框架结构能够处理好，请人民法院组织技术部门鉴定是否为框架结构，质量问题能否轻易处理好。4、因原有房屋被拆除后，暂时借住他人房屋已到期，李清丰迟迟不能处理好施工质量问题，张锋勉强入住案涉房屋实属无奈，张锋从未认可房屋问题已经处理好。5、一审开庭时什么也没问，就说张锋和张培林一样，不用审理了。本案一审3月17日发出了开庭传票，3月19日开庭，且处于疫情期间，张锋不具备搜集整理证据的条件。一审以疫情为由拒绝张锋妻子出庭。一审在举证时间分配等方面有失公允亦不合法。6、张锋房屋、宅基地及地上其他附着物因空心村整理被村委会及政府强制征用，与拆迁补偿事宜相关的经济问题尚未与唐元村委会对账核算，唐元村委会上报的作价结果张锋一直不清楚，无法确定张锋和唐元村委会之间谁应向谁找补，李清丰越过唐元村委会向张锋主张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张锋已支付购房款为119068元而非一审诉状载明的118000元，李清丰用了张锋的砖、石子和水泥棒9650元没有给，村委会承诺的大门2000元也没有给。 李清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拖欠购房款数额是张锋认可的，李清丰并不拖欠张锋的钱。2、张锋早已入住案涉房屋，是唐元村委会做李清丰的工作才同意张锋入住，在入住的两年中张锋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李清丰多次找张锋要钱，张锋都以房屋质量问题拒绝。 唐元村委会辩称，一开始准备各家各户建，后来老百姓不愿意，要统一建设，经过别人介绍由李清丰建设。每家每户建房子该给开发商多少就给人多少，钱是不经过村委会的。 李清丰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令张锋给付房款1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调查中得知张锋已给付李清丰房款11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即债权转让后，只要履行了通知义务，即对债务人产生效力。张锋接收到房屋后，已给付李清丰房屋款97000元，这一事实证明了张锋已得知唐元村委会已将债权转让给李清丰这一事实，张锋也已实际部分履行了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张锋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李清丰与张锋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成立。张锋抗辩称，李清丰承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为，张锋自认李清丰承建房屋已于2018年3月交付使用，并已实际居住至今，视为交付的房屋符合质量标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房屋权利人认为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有义务举证证明房屋实际上存在质量问题。但张锋未提供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李清丰要求张锋给付下欠的房屋款1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张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清丰房屋款14000元。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为75元，由张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卡号62×××53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欲证明李清丰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8日领取了张锋的拆迁补偿款119068元；2、材料单1份，欲证明李清丰使用张锋的材料建房。李清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1，钱是李清丰取的，取了119000元；2、材料单是张锋自行打印的，砖钱已经付给了张锋，石子和水泥棒记不清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李清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因涉及到李清丰是否拖欠张锋材料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该记录单本院不予认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唐元村委会（甲方）与李清丰（乙方）签订建房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唐元行政村小杨楼村空心村整理安置房建设项目交由乙方承建施工，造价为两间两层每套102000元、三间两层132000元，建设标准以甲乙双方共同约定并签字的施工图纸为准。”“五、付款方式。工程由乙方出资承建，在每一排工程基础完工后由甲方指定每户入住的居民（即需要购房的村民）。购房的村民如果有拆迁补偿款的则有乙方代领作为购房的预付款。（但不能超过房屋的总造价）。没有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乙方房屋总造价的20%作为购房预付款。工程竣工后如无质量问题，购房者（即购房的村民）在入住后3-5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所剩余的房款，如果不能付清，余款按月息2分收取滞纳金。”“六、如果甲方的购房村民不能及时给付购房款而导致甲方不能给付乙方建房款，乙方有权代位甲方向甲方购房村民主张给付房款的请求权。”后李清丰对上述建房合同约定的空心村安置房建设项目进行施工。张锋作为需要购房的村民，将卡号62×××53的借记卡经唐元村委会转交李清丰，李清丰于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8日三次从该借记卡中提取张锋拆迁补偿款49000元、20061元、50000共计119061元。2018年3月份，张锋入住案涉三间两层房屋。后李清丰以张锋拒付剩余房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李清丰除提起本案诉讼外，还以张培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取诉讼，要求张培林给付房款35000元。张培林与张锋系同村村民，均购买李清丰组织施工的三间两层房屋。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李清丰与唐元村委会签订的建房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李清丰要求张锋支付剩余房款应否支持。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张锋以李清丰缺乏合法资质为由主张案涉建房合同无效。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据此，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属于建筑法调整范围，并未强制要求承建方具备相应的建筑从业资质。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虽案涉项目为空心村整理安置房建设项目，由李清丰组织施工，但案涉房屋为三间两层，权利主体仍系农民，应当认定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对承建方建筑从业资质并无强制性要求。综上，张锋上诉提出李清丰缺乏合法资质，案涉建房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 唐元村委会（甲方）与李清丰（乙方）签订的案涉建房合同载明“工程由乙方出资承建，在每一排工程基础完工后由甲方指定每户入住的居民（即需要购房的村民）。购房的村民如果有拆迁补偿款的则有乙方代领作为购房的预付款。（但不能超过房屋的总造价）。”“如果甲方（唐元村委会）的购房村民不能及时给付购房款而导致甲方不能给付乙方（李清丰）建房款，乙方有权代位甲方向甲方购房村民主张给付房款的请求权。”张锋作为购房村民，将卡号62×××53的借记卡经唐元村委会转交李清丰，由李清丰从该借记卡中提取拆迁补偿款用以支付购房款，应当视为张锋同意上述建房合同中关于购房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且张锋对已向李清丰支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据此，李清丰以其与唐元村委会之间的合同代为主张给付剩余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张锋主张案涉建房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已如前述，张锋已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再以未竣工验收为由抗辩不能成立，对张锋上诉提出因合同无效李清丰主张债权应以通过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李清丰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张锋以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房款，并同意在案涉房屋维修好后支付剩余房款。唐元村委会主任杨军在二审中陈述张锋入住案涉房屋后向村里面反映房屋质量问题。李清丰在二审谈话中陈述案涉房屋“修过一次，一楼的窗户有小细纹，我让工人把裂的地方修整了，不影响使用”。张锋为证明其主张，一审中提供了房屋照片予以证明，李清丰不予认可。审理认为，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李清丰是否应当承担维修责任，以及因维修房屋产生的费用如何承担等，须在综合评判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予以认定。考虑到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张锋一审未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且判令张锋支付剩余房款并不影响张锋该项诉权的行使。为诉讼便利计，本院二审对张锋本节上诉意见不予审查。 张锋上诉提出李清丰支取其拆迁补偿款119068元，李清丰认可支取张锋拆迁补偿款119000元，但张锋提供的卡号62×××53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李清丰从张锋借记卡中支取拆迁补偿款实为119061元，故张锋实际向李清丰支付购房款应当认定为119061元。案涉房屋总价款132000元，张锋应向李清丰支付剩余购房款应为12939元（132000元-119061元）。一审判令张锋担给付李清丰房屋款14000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张锋上诉提出李清丰使用其材料款9650元没有支付的意见，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二审不予审查，张锋可另行主张。张锋上诉提出尚未与唐元村委会对账核算，但未提供仍有拆迁补偿款未领取可用于抵偿剩余房款的证据，且张锋可就拆迁补偿事宜向唐元村委会另行主张，故张锋以尚未与唐元村委会对账核算为由拒绝向李清丰支付剩余房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 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的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一审法院安排本案一审庭审时间为李清丰诉张培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庭审之后，张锋与张培林系同村村民，均购买了李清丰承建的三间两层房屋，并被李清丰以拖欠购房款为由提起诉讼，李清丰据以提起两案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亦仅存在拖欠房款数额的差别，故本案与李清丰诉张培林案系属类案，两案可予合并审理。一审在李清丰诉张培林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在李清丰、张锋及张锋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张培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人）均到庭的情况下，通过安排张锋比对李清丰诉张培林案一审庭审笔录进而核实异同的方式进行了简易审理；围绕房屋交房时间、欠款数额等与李清丰诉张培林案的不同之处，张锋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了相应意见；张锋及其诉讼代理人均对一审庭审笔录签字确认。综上，一审采取上述方式处理本案一审庭审，并未剥夺张锋陈述、辩论等程序性权利，亦对张锋就本案中实体权利的维护未造成实质性影响，可以视为系将本案与李清丰诉张培林案一审庭审合并审理，且张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时就一审庭审方式未提出异议。张锋上诉提出一审开庭时什么也没问，就说张锋和张培林一样，不用审理了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张锋上诉提出一审2019年3月17日向其送达开庭传票，2019年3月19日即开庭审理，但未提供一审2019年3月17日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的证据，且即使该项主张成立，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受“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的限制，张锋本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锋另主张一审法院以疫情为由拒绝其妻子出庭，与张锋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锋上诉提出一审在举证时间分配等方面有失公允亦不合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部分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张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清丰房屋款14000元。”为“上诉人张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清丰房屋款12939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清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张锋负担69元，被上诉人李清丰负担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张锋负担139元，被上诉人李清丰负担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