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彦胜，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千，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庙头镇扎新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国，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城宇广场一区301室。法定代表人：周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彦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花卉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彦胜的诉讼请求。孙彦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苏13民终254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19140号民事判决，驳回孙彦胜的诉讼请求。孙彦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彦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孙彦胜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凯博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孙彦胜是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的义务。本案三方于2015年3月16日形成的借条中，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在担保单位处盖章，并由其工作人员书写“同意担保代扣”字样，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不是该借款的担保人，借条约定的内容为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应当担保代扣工程款给上诉人孙彦胜，故依据该借条，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应将工程款代扣并支付给上诉人孙彦胜。本案三方于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有义务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孙彦胜。其中2016年4月27日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必须经上诉人孙彦胜到场签字，并确保将工程款汇入上诉人孙彦胜账户，如上诉人孙彦胜未到现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将不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是三方对被告向第三人付款进行限制，此限制赋予被告的是在无原告到场确认的情况下对抗第三人要求付款的权利”明显错误。上述协议条款中的“必须经原告到现场签字”及“并确保将工程款汇入原告”账户，明显是通过“必须”和“并确保”两个词语约定了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的义务，即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须经上诉人孙彦胜到场签字,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必须将工程款汇入上诉人孙彦胜账户。本案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凯博公司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有向第三人履行给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三方协议的签订不是对被告法定的向第三人给付工程款义务的转移“，该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依据与第三人凯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第三人凯博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合同义务，不属于法定义务。本案三方有权并已经通过三方协议的方式对上述合同义务作出调整，即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必须”和“确保”将工程款汇入上诉人孙彦胜账户，三方协议应属有效，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应履行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构成违约。2016年4月27日的协议书即使部分条款存在歧义，但根据合同解释原则，也应认定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孙彦胜。协议书虽然表述“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以支票或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时……”，但不代表只有以支票或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时才需上诉人孙彦胜到场，并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孙彦胜，以转账等其他方式付款就可以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凯博公司。首先，协议如此表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向上诉人孙彦胜陈述其为上市公司，工程款均是通过支票、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其次，根据协议书的上下文意思以及签订协议书的目的解释，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限制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凯博公司，保证上诉人孙彦胜的借款能够收回，否则上诉人孙彦胜也不会同意出借款项。另外，协议书上下文的意思就是对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约束，而非仅对支票、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工程款的约束。2、协议书虽未约定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但上诉人孙彦胜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孙彦胜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其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违约损失，一审法院以“协议并未约定苏北花卉公司在孙彦胜未到场确认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违约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孙彦胜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错误。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孙彦胜的经济损失数额不明确为由驳回上诉人孙彦胜的诉讼请求不当。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虽然判决第三人凯博公司向上诉人孙彦胜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但第三人凯博公司至今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判决书仅仅属于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凭证，不等于上诉人孙彦胜已经实际获得了判决书确认的金钱，上诉人孙彦胜的损失是明确存在的。本案中，上诉人孙彦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赔偿（2016）苏1302民初8786号案件中第三人凯博公司欠上诉人孙彦胜的借款中不能清偿的部分，该诉求是一个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上诉人孙彦胜不会因此而多获利，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判决予以确认。一审以上诉人孙彦胜的经济损失数额不明确为由驳回上诉人孙彦胜的诉讼请求不当。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凯博公司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孙彦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苏北花卉公司向孙彦胜赔偿第三人凯博公司欠孙彦胜借款500万元及结算利息42万元、未结算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债务中第三人凯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事实与理由：凯博公司两次向孙彦胜借款用于苏北花卉公司发包的工程，分别为：2015年3月16日，凯博公司承建苏北花卉公司分包的三台山工程向孙彦胜借款200万元，苏北花卉公司同意担保代扣；2016年4月26日，凯博公司承建苏北花卉公司发包的花卉苗木研发中心室内装修工程需要向孙彦胜借款300万元。2016年4月21日，孙彦胜、苏北花卉公司及凯博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装修资金由乙方（孙彦胜）出资，丙方（苏北花卉公司）在以支票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甲方（凯博公司）工程款时，将工程款项汇入乙方帐户，丙方未支付工程款时，丙方应承担乙方所投入工程款的还款义务。2016年4月27日，三方再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在以支票或承兑汇票付甲方工程款时，必须经乙方现场签字认可，并确保将工程款项汇入乙方帐户，若乙方未确认，丙方不再支付工程款项。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苏北花卉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应付给凯博公司的工程款扣给孙彦胜，也没有将工程款汇入孙彦胜账户，苏北花卉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将工程款支付到凯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帐户，致使孙彦胜未能得到相关款项。苏北花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支持孙彦胜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孙彦胜、第三人凯博公司、苏北花卉公司三方签订借条一份，约定：“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成向孙彦胜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使用周期为六个月。如到期不能准时归还，凯博公司周成每天向孙彦胜支付借款总额5%罚款金额”，并附说明：“1、凯博公司周成借用此款是用于由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中标的宿迁三台山分包工程，2、苏北花卉有权将凯博公司工程款用于扣还给孙彦胜”。该借条担保单位处加盖苏北花卉公司的印章，并由苏北花卉公司员工陈勇签字确认：“同意担保代扣”。2016年4月21日，凯博公司（甲方）与孙彦胜（乙方）、苏北花卉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研发楼装修项目，所需装修资金均由乙方出资。丙方在以支票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甲方工程款时，甲方需在支票或者汇票背书，将该工程款项汇入乙方账户。丙方未支付甲方工程款，丙方应承担乙方所投入工程款的还款义务。”2016年4月26日，凯博公司向孙彦胜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孙彦胜人民币三百万元（￥3000000.00元），此款用于苏北花卉办公大楼装修专用款，用期四个月，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该借据加盖凯博公司印章，并由凯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2016年4月27日，凯博公司（甲方）与孙彦胜（乙方）、苏北花卉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研发楼装修项目，所需装修资金均由乙方个人出资支持。丙方在以支票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甲方工程款时，必须经乙方到现场签字认可，并确保将该工程款项汇入乙方账户。若乙方未到现场签字确认，丙方将不支付甲方该装修工程项目款项。”2016年11月2日，孙彦胜以上述三份协议及相关借条诉讼至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凯博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苏北花卉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8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87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苏北花卉公司与孙彦胜不存在保证关系，判决凯博公司归还孙彦胜借款500万元及利息，驳回孙彦胜要求苏北花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已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宿城区法院于2017年7月6日出具执行裁定书：本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另查明，苏北花卉公司共计向第三人凯博公司转账支付11707555元款项，苏北花卉公司称其中包括：三台山工程付款5550000元、周成名义借款2340000元、研发中心付款3817555元。孙彦胜对上述支付款项无异议，但主张其中的234万元系苏北花卉公司向第三人凯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孙彦胜以苏北花卉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来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一、孙彦胜的诉讼是否属重复诉讼。二、孙彦胜要求苏北花卉公司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中，孙彦胜在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苏北花卉公司是基于借款保证合同关系要求凯博公司归还借款并要求苏北花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孙彦胜仅起诉苏北花卉公司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两个不同的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的重复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孙彦胜、苏北花卉公司及凯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当事人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苏北花卉公司在以支票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第三人工程款时，第三人需在支票或者汇票背书，将该工程款项汇入孙彦胜账户。苏北花卉公司未支付第三人工程款，应承担孙彦胜所投入工程款的还款义务。该协议系苏北花卉公司向第三人凯博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对第三人凯博公司的约束，要求第三人凯博公司在支票或汇票背书，将工程款汇入孙彦胜账户，这一约定并未否定苏北花卉公司欠第三人凯博公司的工程款应向第三人凯博公司付款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内容，第三人凯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背书将款项汇入孙彦胜账户系第三人凯博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三方于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苏北花卉公司在以支票或者承兑汇票支付第三人凯博公司工程款时，必须经孙彦胜到现场签字认可，并确保将该工程款项汇入孙彦胜账户。若孙彦胜未到现场签字确认，苏北花卉公司将不支付第三人凯博公司该装修工程项目款项。”该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是“支票或者承兑汇票”方式，而本案苏北花卉公司采用汇款或现金方式向第三人凯博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此协议是三方对苏北花卉公司向第三人凯博公司付款形式进行限制，此限制赋予苏北花卉公司的是在无孙彦胜到场确认的情形下对抗第三人凯博公司要求付款的权利，但并不必然产生苏北花卉公司基于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向第三人凯博公司付款而违反该限制条件承担的违约责任，该协议并未约定苏北花卉公司在孙彦胜未到场确认向第三人凯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违约责任。苏北花卉公司与第三人凯博公司之间存在基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苏北花卉公司有向第三人凯博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三方签订的协议并不是对苏北花卉公司法定的向第三人凯博公司给付工程款义务的转移。且在本案所涉及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执行案件虽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并非最终的执行结果，第三人凯博公司最终向孙彦胜履行的具体款项尚未可知，孙彦胜所诉的具体经济损失数额亦不明确。综上，孙彦胜要求苏北花卉公司基于三方签订的协议赔偿其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孙彦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孙彦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彦胜补充提供孙彦胜与苏北花卉公司董事长李生及总经理蔡某之间的短信记录，证明针对2016年8月27日孙彦胜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本人孙彦胜同意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把接下来办公楼装修进度款壹佰叁拾万元直接汇入到周成所拥有的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用以继续推进装修工程。后期所有工程款，需本人孙彦胜到现场确认，直接汇入本人孙彦胜账户说明人孙彦胜2016年8月27日），对于说明中提及的130万元装修进度款，孙彦胜只是同意其中的50万元由苏北花卉公司支付给周成，对该50万元，苏北花卉公司不存在违约，对于其余款项80万元，苏北花卉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从短信记录还可以反映孙彦胜要求李生和蔡某将后期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孙彦胜，不能再支付给周成了，进一步证实苏北花卉公司没有履行代扣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2016年8月25日和9月12日的短信内容，不清楚信息接收方是否为苏北花卉公司的工作人员蔡某，即使是蔡某收到该信息，该信息内容无法达到上诉人孙彦胜的证明目的；对于2016年9月3日、10月19日的短信，该短信孙彦胜发送的内容无异议，但李生是否收到不清楚，因为没有回复。即使李生收到了，对孙彦胜的短信内容没有发表意见，该短信内容与孙彦胜于2016年8月27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也是矛盾的，不能达到孙彦胜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苏北花卉公司补充提供：1、三台山工程分包合同两份，系凯博公司与苏北花卉公司签订，证明凯博公司从苏北花卉公司处分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价共523.5万元。2、关于苏北花卉公司研发中心综合楼装修工程最终工程量决算情况的说明，证明本案的第二个工程，即苏北花卉公司研发中心综合楼装修工程，凯博公司与苏北花卉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终止履行协议，凯博公司退出现场施工，凯博公司完成的工程决算价为3386765.03元。3、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代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花名册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在苏北花卉公司研发中心综合楼装修工程中，苏北花卉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1060780元，该款项的支付不存在违约。上诉人孙彦胜质证认为：1、对苏北花卉公司提供的三台山工程分包合同两份，真实性无异议。2、对苏北花卉公司提供的关于苏北花卉公司研发中心综合楼装修工程最终工程量决算情况的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也不予认可。3、对苏北花卉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代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花名册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没有值班领导签字，出警民警签字不全，形成时间或调取时间没有注明，不具有真实性，同时从内容看，并没有提到因为农民工索要工资与苏北花卉公司或凯博公司形成矛盾，完全是葛某个人与他人发生矛盾，不能证实苏北花卉公司是被迫代付农民工工资。苏北花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其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情况说明内容属实，也不能对抗三方协议的约定。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相关人员身份是凯博公司雇佣的农民工，对装修人工费花名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相关人员的身份不能确定是农民工，对代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苏北花卉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1、对孙彦胜提供的短信记录证据，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因相对方并没有明确的回复意见，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孙彦胜的证明目的。2、对苏北花卉公司提供的三台山工程分包合同两份，孙彦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三台山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价共523.5万元。3、对苏北花卉公司提供的关于苏北花卉公司研发中心综合楼装修工程最终工程量决算情况的说明，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可以认定苏北花卉公司研发中心综合楼装修工程，凯博公司与苏北花卉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终止履行协议，凯博公司退出现场施工，凯博公司完成的工程决算价为3386765.03元。4、对苏北花卉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情况说明、代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花名册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对于代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花名册及银行转账凭证，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于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真实性亦应予以确认，结合苏北花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苏北花卉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1060780元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补充查明，凯博公司从苏北花卉公司分包的三台山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价共523.5万元，苏北花卉公司已经向某公司付款5550000元。凯博公司从苏北花卉公司承包的苏北花卉公司研发中心装修工程，凯博公司与苏北花卉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终止履行协议，凯博公司退出现场施工，凯博公司完成的工程决算价为3386765.03元，对于该款项，苏北花卉公司已经向某公司支付完毕。2016年8月27日，孙彦胜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孙彦胜同意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把接下来办公楼装修进度款壹佰叁拾万元直接汇入到周成所拥有的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用以继续推进装修工程。后期所有工程款，需本人孙彦胜到现场确认，直接汇入本人孙彦胜账户，说明人孙彦胜，2016年8月27日”。苏北花卉公司在研发中心装修工程中，代凯博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106078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苏北花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如果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争议焦点。涉及两个工程两笔款项。第一笔款项是200万元，由孙彦胜出借给凯博公司用于承建苏北花卉公司发包的三台山工程。根据2015年3月16日孙彦胜、苏北花卉公司、凯博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条内容，其中“苏北花卉有权将凯博公司的工程款用于扣还给孙彦胜”，应理解为，对于凯博公司而言，苏北花卉公司代扣工程款是权利。但苏北花卉公司在借条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并有员工签字“同意担保代扣”，应理解为苏北花卉公司向孙彦胜承诺履行担保代扣的义务。同时结合三方签订借条的背景、目的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亦应可以认定苏北花卉公司对孙彦胜有代扣工程款的义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于三台山工程款，苏北花卉公司并未履行代扣工程款的义务，应认定构成违约。关于第二笔款项300万元，凯博公司向孙彦胜借款300万元用于承建苏北花卉公司的研发中心装修工程。虽然2016年4月27日孙彦胜、苏北花卉公司、凯博公司三方协议约定“丙方苏北花卉公司以支票或承兑汇票支付甲方凯博公司工程款时，必须经乙方孙彦胜到现场签字认可，并确保将工程款汇入乙方孙彦胜账户”，而本案苏北花卉公司向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时，采用的是银行转账等形式，并非是用支票或承兑汇票方式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故对本案协议内容的理解，不能拘泥于协议的字面意思，而应结合协议签订的背景、目的、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三方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凯博公司向孙彦胜借款300万元用于承建苏北花卉公司的研发中心装修工程，苏北花卉公司对凯博公司的装修资金系孙彦胜出借亦知晓。孙彦胜签订三方协议的真实目的是想尽快收回借款和利息，保障其债权的实现，否则其不会出借300万元给凯博公司，也不会签订三方协议，而工程款的支付有多种形式，三方协议的真实意思应理解为苏北花卉公司支付凯博公司工程款时，就需要孙彦胜到场签字认可并将款项汇入孙彦胜账户，否则应认定苏北花卉公司构成违约，而不能理解为以支票或承兑汇票支付工程款时才需要孙彦胜到场签字认可并将款项汇入孙彦胜账户，其他形式的支付工程款就不需要孙彦胜到场签字认可并将款项汇入孙彦胜账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研发中心装修工程，凯博公司完成的工程决算价为3386765.03元，苏北花卉公司已经向某公司支付完毕。根据2016年8月27日孙彦胜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苏北花卉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及2016年9月6日转账支付给凯博公司的130万元不构成违约。在一审中，孙彦胜亦认可同意苏北花卉公司支付130万元给凯博公司；另外，苏北花卉公司代凯博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060780元亦不构成违约，理由为，苏北花卉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是履行法定义务，而三方协议约定的苏北花卉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孙彦胜是履行约定义务，法定义务可以对抗约定义务，该1060780元款项不应认定苏北花卉公司构成违约；对于其余款项的支付，根据对2016年4月27日三方协议内容的理解，应认定苏北花卉公司构成违约。关于第2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孙彦胜起诉凯博公司及苏北花卉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由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孙彦胜的借款本息由凯博公司偿还，但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案件已经终结执行程序，应认定孙彦胜的损失客观存在。因苏北花卉公司在2015年3月16日三方签订的借条中存在违约行为，且给孙彦胜造成了损失，苏北花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的约定，苏北花卉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部分违约行为，给孙彦胜造成了损失，对该部分损失，苏北花卉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三方签订的借条及协议并未约定苏北花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但不能据此否认苏北花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关于第3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关于三台山工程，凯博公司向孙彦胜借款200万元用于承建苏北花卉公司分包的三台山工程，2015年3月16日三方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的本金、借款的期限及逾期未还凯博应承担的罚款金额等内容，苏北花卉公司在借条上签字并盖章，应认定苏北花卉公司对凯博公司向孙彦胜借款的相关内容知晓。根据孙彦胜起诉凯博公司及苏北花卉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关于200万元借款部分，凯博公司应偿还孙彦胜的数额为200万元本金、结算利息40万元、未结算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程序终结，孙彦胜并未从凯博公司获得任何执行款项，孙彦胜的损失客观存在，且该损失亦未超出苏北花卉公司的预见范围，苏北花卉公司应对孙彦胜诉讼请求中的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苏北花卉公司的研发中心装修工程。凯博公司向孙彦胜借款300万元用于承建苏北花卉公司发包的研发中心装修工程。根据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可以认定苏北花卉公司知晓凯博公司的装修资金系孙彦胜出资支持。根据孙彦胜起诉凯博公司及苏北花卉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关于300万元借款部分，凯博公司应偿还孙彦胜的数额为300万元本金、结算利息2万元、未结算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程序终结，孙彦胜亦未从凯博公司获得任何执行款项，孙彦胜的损失客观存在，且该损失亦未超出苏北花卉公司的预见范围，但在苏北花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研发中心装修工程决算价为3386765.03元，苏北花卉公司已经向某公司支付完毕，但苏北花卉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及2016年9月6日转账支付给凯博公司的130万元不构成违约，苏北花卉公司代凯博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060780元亦不构成违约。因此，苏北花卉公司的违约责任数额应认定为1025985.03元（3386765.03-1300000-1060780），苏北花卉公司应对孙彦胜的诉讼请求中1025985.03元本金及利息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利息损失部分的认定，根据孙彦胜起诉凯博公司及苏北花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3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是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在此期间不计算利息，故1025985.03元本金部分在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也不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是从2016年8月26日开始的，因凯博公司在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已经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孙彦胜15万元，在此期间，孙彦胜不存在利息损失。孙彦胜的利息损失应认定为以1025985.03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孙彦胜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9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孙彦胜赔偿原审第三人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孙彦胜借款3025985.03元（2000000元+1025985.03元）及结算利息40万元、未结算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25985.03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债务中原审第三人江苏凯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孙彦胜负担13818元，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孙彦胜负担13818元，江苏苏北花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谢朝晖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