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茂春，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广、王茜，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晓武，男，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波、丁琦，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茂春因与被上诉人廖晓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茂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广以及被上诉人廖晓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廖晓武将杭州市第三社会福利院水电安装等工程以包清工方式分包给程茂春。 2013年10月28日，廖晓武出具字据一份，载明：1、生活费及垫资，元月前解决掉；2、各方面影（引）起的务（误）工由其承担（包括生活费不及时、工人情绪波动、材料不到位、工作面展不开）；3、年底工程款按工程量相应来结（不能因去年模式、资金不到位，懵懵达达的勉强付工资）；4、不良人员，有能力清除出场；5、工程收尾的人员过盛，结工辞退；6、工期超2年的人工系数可调整（含精装修及创杯工程）；第6条根据政府部门的相关政策执行。 2014年3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社会福利院安装清包工程就结算付款方式达成如下协议——1、所有工程量按85%支付给程茂春（程茂春与项目部核对实际工程量），工程量核对完后，按核对的工程量产值，在14个工作日内付款完毕；2、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完毕且工程量核对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至核对工程量的95%，5%作为保修金，满一年后付清；因廖晓武付款不到位，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廖晓武承担；3、程茂春班组要尽快复工，确保整个工程如期验收，因劳动力的问题造成不能如期验收，所有责任由程茂春承担，施工期间工人生活费按每人2000元发放，每月10号左右发放；4、所有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工程量，套用浙江省安装03定额乘以系数2.0结算。 2015年1月26日，程茂春因案涉工程拖欠工程款导致其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向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劳动监察中队（以下简称丁桥监察中队）投诉。当日形成的《劳动监察调查笔录》中，程茂春称因工程量的争议，有80多万元款项未付清。 2015年1月29日，廖晓武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1、经过双方校对确认——2011年至2014年所有点工总价：205195元；2、已经校对，确认的工程量，按03定额26元/工日，乘以系数2.0,2712599元×2.0=5425198元；根据协议按95%付款，5425198×0.95=5153938元；3、程茂春已经从项目部领取的工资为5177250元；4、太阳能支架不含在以上价格中。以上情况本人予以认可。 程茂春陈述：上述对账单系2019年1月29日廖晓武在丁桥监察中队随意写的，程茂春拒绝签字后离开。 廖晓武陈述：上述对账单于2015年1月29日在丁桥监察中队服务大厅中形成，当时将对账单递交给了该中队工作人员。 2015年1月30日，廖晓武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廖晓武郑重承诺，最迟于2015年2月14日上午10：00之前支付程茂春第三社会福利院水电安装工人工资尾款（详见2015年1月29日出具的对账单）180000元。程茂春及手底下的工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去劳动监察大队等政府相关部门投诉、闹事，并全力配合第三福利院总包及业主单位做好维修、调试工作，由此造成的后果及产生的费用由程茂春承担。 程茂春陈述：从未见到过上述承诺书。 廖晓武陈述：上述承诺书系2019年1月29日双方当事人在丁桥监察中队，双方协商一致后廖晓武出具，2015年1月30日廖晓武将承诺书递交给了该中队工作人员。 2015年1月31日，廖晓武方施工员郑珠富出具字据一份，载明：第三福利院水电安装人工费总共付给程茂春5170750元。太阳能支架总共人工费20730元。情况属实。 2015年2月15日，程茂春向丁桥监察中队递交《撤诉申请书》，载明：本人于2015年1月26日投诉（单位）杭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拖欠程茂春班组工人工资一事，现提出撤回该投诉申请。撤回投诉申请理由：工资以（已）全结清。 程茂春陈述：廖晓武要求其撤诉才同意暂付200000元，程茂春迫于无奈才向丁桥监察中队撤诉，之后收到廖晓武支付的180000元；上述《撤诉申请书》中的工资结清是指参与施工的民工工资。 2015年5月6日，程茂春为案涉工程工程款欠付起诉廖晓武、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5）杭江民初字第807号，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5年10月16日，程茂春撤回起诉。 2018年1月25日，程茂春为案涉工程工程款欠付再次起诉廖晓武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7）浙0104民初8502号。2018年1月25日，程茂春再次撤回起诉。 原审庭审中，小明星认为杭州市第三社会福利院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廖晓武认为上述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双方对于工程量均无异议，对于每日每工的单价有异议，廖晓武认为应按照26元/工日×2为标准，程茂春认为应按照34元/工日×2为标准。廖晓武认可除上述工程款外尚应支付程茂春太阳能支架安装费。双方对于廖晓武已支付款项5357250元无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中规定二类人工26元/工日。 《关于调整浙江省现行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建建发[2009]135号）载明：为维护建设工程发、承包双方的合法权益，合理确定工程造价，经研究，决定对本省2003版计价依据的定额人工单价作如下调整：一、调整范围浙江省行政区域内的建筑、装饰、安装、市政、房屋修缮、园林绿化及仿古建筑等工程按现行2003版计价依据计算工程造价的，均按本文件规定日单价。二、调整内容浙江省2003版计价依据中的一类人工工日单价调整到31元，二类人工工日单价调整到34元，三类人工工日单价调整到39元。上调定额人工单价后，施工取费费率应作相应调整，具体费率由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结另行发文公布。定额人工工日单价调整自2009年7月1日起执行。 原审法院又查明：程茂春在（2015）杭江民初字第807号案件中提交过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2015年1月30日承诺书。 程茂春于2019年12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廖晓武支付其工程款1737239.69元（5425198/26×34-5357250）；2、廖晓武支付其点工费205195元、太阳能支架安装费20730元、机械费212834元、脚手架搭拆费88681元，合计527440元；3、廖晓武支付其前述全部逾期付款款项之滞纳金738595.81元（自2014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止共1984天，按年利率6%计算，此后另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由廖晓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工程已完工，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量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工程款的金额。双方对于每日每工的单价的计算标准有异议，程茂春主张应按照《关于调整浙江省现行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建建发[2009]135号）的标准34元/工日，廖晓武主张应按照《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的标准26元/工日。本院认为，2014年3月2日的《协议书》第4条约定“所有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工程量，套用浙江省安装03定额乘以系数2.0结算。”此时的约定直接、明确指向《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的标准26元/工日。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的内容显示，廖晓武认为其应支付的费用为点工费205195元和按03定额26元/工日标准计算的工程款5425198元的95%即5153938.10元，合计5359133.10元，减支其已支付的5177250元，故其尚应支付181883.10元。该金额与廖晓武于2015年1月30日递交给丁桥监察中队的承诺书中承诺支付的工资尾款180000元基本吻合；且程茂春亦于同期收到180000元，并以工资结清为由于2015年2月15日向丁桥监察中队撤回投诉申请，2015年1月29日对账单原件亦由程茂春所持有。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工程款和点工费达成一致，且工程款95%部分即5153938.10元和点工费205195元已结清。对于程茂春主张的工程款5%部分的质保金，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3月2日协议书，整个项目竣工验收完毕且工程量核对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核对工程量的95%，保修金满一年后支付；因程茂春于2015年2月15日基于工资结清为由撤回投诉申请，故将该日作为工程量核对完毕日，廖晓武应在2016年2月16日支付质保金271259.90元。太阳能支架安装费，廖晓武理应承担，因廖晓武已于2015年1月31日确认上述款项金额，故其理应在该日支付款项20730元。 对于程茂春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其实质应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于工程款95%部分和点工费部分，因廖晓武已在工程量核对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故对于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和太阳能支架安装费的利息损失，廖晓武理应支付；程茂春按照年利率6%标准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廖晓武应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的利息损失67920.02元，此后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对于程茂春主张的机械费、脚手架搭拆费，因无证据证明产生上述费用，亦无证据证明廖晓武应承担上述费用，对于程茂春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晓武支付程茂春质保金人民币271259.90元、安装费人民币20730元，合计人民币291989.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廖晓武支付程茂春利息损失人民币67920.02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5日，此后以实际欠付款项为基数，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程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2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413元，由程茂春负担人民币12063.50元，由廖晓武负担人民币3349.50元；程茂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款，廖晓武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宣判后，程茂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每日每工的单价计算标准为26元／工日，属适用标准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错误；3、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机械费、脚手架搭拆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廖晓武辩称：案涉合同对于劳务分包人工费单价有明确约定，原审判决正确。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正确。上诉人主张机械费和脚手架搭拆费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间的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因程茂春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而属无效，但案涉工程经双方确认已竣工，廖晓武也未就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程茂春可依据双方合同中有关结算条款的约定要求廖晓武支付相应价款。现有证据证实，双方在协议书约定按照实际施工量套用浙江省安装03定额乘以系数2.0结算，廖晓武在此后出具的对账单中也再次明确以此确认工程价款，故原审判决对此结算方式予以认定系正确。程茂春在诉前已向劳动监察部门主张其权利，最终确认已收到工人工资并依此向丁桥监察中队提出撤诉申请，程茂春未依法举证否定该节事实，原审判决据此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工程款和点工费达成一致、且工程款95%部分即5153938.10元和点工费205195元已结清并无不当。程茂春未依法举证证实其以包清工方式承建的案涉工程施工中存在机械费和脚手架搭拆费的事实，其也未举证证实就该费用其与廖晓武存有相关约定，依法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也无不当。程茂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9元，由上诉人程茂春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赖雪珂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