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王玉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军，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吉林东市商贸经济示范区李毓华粮油副食店，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经营者：赵宝兰，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盐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吉林东市商贸经济示范区李毓华粮油副食店（以下简称李毓华副食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盐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韩振军，被上诉人李毓华副食店的经营者赵宝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盐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林盐业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吉林盐业收款未付货的事实错误。收款未付货事实是不存在的，双方交易习惯为先货后款，并不存在收取货款而未就此付货的事实，李毓华副食店也未向法院举证，而一审法院依据单方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葛磊出具收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关键证据为葛磊出具的收据，而葛磊涉嫌犯罪被羁押，该收据是否为其书写，无法核实。而一审判决仅凭李毓华副食店陈述认定为葛磊所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葛磊收款未付货是职务行为错误。葛磊虽是吉林盐业职员，但并非法定代表人，更无吉林盐业授权，即使存在收款行为（是否存在无法认定）并非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在无事实依据情况下认定为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吉林盐业合理申请不予理睬错误。本案发生与葛磊有直接关系，为查明事实，法院应追加葛磊为当事人，如葛磊不能到庭，应当中止本案审理。一审判决错误的适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毓华副食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准确，裁判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毓华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毓华副食店与吉林盐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吉林盐业立即返还李毓华副食店货款44,42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4,427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开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毓华副食店从吉林盐业批量购盐，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李毓华副食店所在区域由吉林盐业该地区运营中心主任葛磊负责销售。2017年3月21日，葛磊为李毓华副食店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玉华副食盐款69,640元整，其中返利9640元未返，绿精1000件，返腌制30件。2017年4月27日，吉林盐业为李毓华副食店开具69,63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8月28日，葛磊为李毓华副食店出具欠条，载明：欠玉华干调盐款陆万元整。同日，吉林盐业为李毓华副食店开具69,636元增值税发票。庭审中，李毓华副食店自认海藻盐为每件96元，绿精盐每件69.64元，腌制盐每件78元，绿洗盐每件69.64元，颗粒盐每件107元。吉林盐业认可除海藻盐为每件96元扣除4元的配送费，即应为每件92元外无其他返利。李毓华副食店陈述，其实际付款12万元（两笔6万元），葛磊承诺每6万元返利9640元，故两笔应返利19,280元；付款后吉林盐业已向其交付海藻盐520件、绿精盐390件、腌制盐70件、绿洗盐100件、颗粒盐50件，剩余44,426.40元未付盐。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审理情况看，李毓华副食店与吉林盐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销售合同，但李毓华副食店作为食用盐经销商从吉林盐业批量购盐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故可以认定李毓华副食店与吉林盐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葛磊作为吉林盐业的区域运营中心主任，其向李毓华副食店收取购盐预付款，后指示吉林盐业送货员向李毓华副食店送货，应属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葛磊代表吉林盐业与李毓华副食店所作的食用盐交易，实质也就在李毓华副食店与吉林盐业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吉林盐业抗辩葛磊收取李毓华副食店钱款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吉林盐业均采用先付货后收款的方式销售的主张，吉林盐业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且从庭审情况来看，关于葛磊负责区域也确实存在先收款后付货的销售方式，因此吉林盐业这一抗辩观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那么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毓华副食店预付了购盐款，吉林盐业就应依约履行付货义务，现吉林盐业未及时履行付货义务，且已拒绝向原告履行付货义务，致使李毓华副食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吉林盐业欠货未付，李毓华副食店有权要求吉林盐业返还已预付的货款，并赔偿损失。关于应返还货款金额问题，据李毓华副食店所举证据及其自认，李毓华副食店称实付款12万元，加上承诺的返利合计应为总货款139,280元，但其提供的发票体现货款为139,272元，一审法院据发票认定李毓华副食店付货款139,272元；李毓华副食店提供收货单及李毓华副食店自认吉林盐业已付货折合货款94,853.60元，那么吉林盐业尚欠44,418.40元货未付。对以上已付货数量及尚欠货情况吉林盐业均不认可，表示系李毓华副食店单方记账，但就已向李毓华副食店供货数量问题吉林盐业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就此一审法院依李毓华副食店主张认定尚欠货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吉林盐业应返还李毓华副食店货款44,418.40元。另李毓华副食店诉请要求给付预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起算时间问题上，双方未明确约定供货时间，可随时要求付货，但需给对方合理的准备时间，以三个月期限为宜，故逾期付货造成的预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付款之日起三个月后起算，因李毓华副食店分两次付款，第二次付款6万元时间为2017年8月28日，故利息起算日期定为2017年11月28日为宜。综上，对李毓华副食店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吉林盐业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及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因葛磊涉嫌刑事犯罪为职务犯罪，其侵犯的并非食用盐经销商即李毓华副食店的利益，其刑事犯罪数额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且葛磊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是否追加葛磊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吉林盐业此主张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李毓华副食店与吉林盐业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吉林盐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毓华副食店返还购盐款44,418.40元；三、吉林盐业赔偿李毓华副食店利息损失，以44,418.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开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与前款同时履行；四、驳回李毓华副食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元（李毓华副食店已预交），由吉林盐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毓华副食店向吉林盐业购买食盐，吉林盐业为其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应当认定李毓华副食店已向吉林盐业支付了购盐款。吉林盐业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货后款，已经交付了货物，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吉林盐业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吉林盐业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结合李毓华自认情况认定吉林盐业未付部分食盐，并判决双方解除买卖合同，返还未付部分的购盐款，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关于吉林盐业认为应追加葛磊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自盐业公司开具发票内容和葛磊系吉林盐业的工作人员来看，李毓华副食店系向吉林盐业购买食盐，与葛磊无直接关联，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吉林盐业集团吉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张艺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聂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