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美燕，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飞龙，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兆辉，男，199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荣，男，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陆英，女，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金南，女，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泉，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新桥村16组。 法定代表人：沈飞龙。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亚，当事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余杭区宝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塘栖路234、236、238号。 法定代表人：朱宝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马丹，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美燕、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宝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美燕、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宝鼎小贷公司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宝鼎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人姚美燕与七位“担保人”均不承认存在50万元担保关系，一审法院在证据不清、疑点重重的情况下，草率作出判决，强行认定二者之间存在担保关系是错误的。宝鼎小贷公司事实上对七位“担保人”构成了诈骗，姚美燕等人强烈要求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刑事侦破后再处理民事纠纷。宝鼎小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签订于2017年6月1日的50万元最高额担保合同是伪造的假合同，这份合同是用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只有签名未填内容的半空白合同伪造的，对比25万元和50万元两份担保合同原件，有太多疑点被一审法院忽略：1.时隔一年，两份合同的保证人签字顺序一模一样，都是按照沈兆辉、沈飞龙、吉龙五金、罗生泉、姚金南、丁文荣、施陆英这样的顺序签的；2.时隔一年，两份合同的保证人签字位置几乎完全相同；3.时隔一年，两份合同上保证人所按的指纹位置、大小几乎相同；4.时隔一年，两份合同上保证人一些签字的小细节如出一辙；5.时隔一年，两份合同上保证人签字笔粗细完全一样，签字地点“塘栖”也一模一样；6.2016年6月8日担保合同就在仁和姚美燕办公室签的，不是在塘栖签的。以上时隔一年却高度相似重合的地方，要么是极低概率的高度巧合，要么就是同时所签同一合同的一式两份，而后者的概率明显高于前者。此重大嫌疑，一审法院未予重视。鉴于此，姚美燕等人申请对两份担保合同进行司法鉴定，以进一步确认两份合同是否是同时签订。 二、姚美燕等人一审提交了七位“担保人”中有人2017年6月1日不在场的证据，一审未经调查即不予认可。因姚美燕等人均非专业法律人士，也未聘请专业法律人士参与诉讼，因此提交证据时可能存在不完善或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但对此事关事实真相的重大线索，法院应予以提示姚美燕等人完善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尽到提示职责，简单否认，似嫌草率。宝鼎小贷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一口咬定七位“担保人”于2017年6月1日共同到塘栖签订50万元担保合同，第二次开庭时，姚美燕等人出示有人不在场证据时又改口说不是同时签订的，前后矛盾之处及疑点，一审法院也未重视。第三，小额贷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都会拍照留存。一审法院要求宝鼎小贷公司提供签约时拍摄的照片，宝鼎小贷公司无法提供，辩称照片换手机丢失了，这种明显的托词一审法院也未重视，轻易放过。第四，姚美燕先向宝鼎小贷公司借款25万元，于2017年6月1日还清，2017年6月2日再从宝鼎小贷公司借款50万元，如果签订50万元担保合同，签订时间一定在2017年6月1日到2日放款前，而在此时段内姚美燕等人均有不在场的证据，希望人民法院予以调查取证。宝鼎小贷公司主张七位“担保人”为姚美燕提供担保的唯一证据就是所谓的2017年6月1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无任何其他佐证，而这份合同疑点太多，一审法院简单地以此作为判决依据，明显证据不清，也与事实不符。 宝鼎小贷公司辩称，姚美燕等人与宝鼎小贷公司的诉争是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在充分听取双方举证、陈述、辩论的基础上，认为本案各保证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是真实有效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姚美燕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各保证人的签名均是本人真实签署的。姚美燕等人反复多次声称七位保证人均有不在场的证据，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姚美燕前后多次在宝鼎小贷公司处借款，本案所涉的借款为2018年5月24日出借的50万元，且《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债务发生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前述借款是在约定期间内发生的，姚美燕在该笔借款到期后没有按期还款。姚美燕等人在一审中申请过司法鉴定，但因其申请无法鉴定，故没有鉴定结果。现姚美燕等人再次提起司法鉴定，是在浪费诉讼资源，拖延时间。宝鼎小贷公司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各方签字均为真实，是合法有效的。借款人姚美燕逾期未归还借款，宝鼎小贷公司有权要求借款人姚美燕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宝鼎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美燕归还宝鼎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2.姚美燕支付宝鼎小贷公司借款利息22233.34元（按本金50万元，月利息14.5‰，从2018年8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止），其后2018年11月16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方式另计；3.姚美燕支付宝鼎小贷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4.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姚美燕等八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宝鼎小贷公司与姚美燕签订（2018）第0106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姚美燕向宝鼎小贷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4.5‰；还款方式为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按月付息，每月的15日为结息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到期利随本清；姚美燕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相关费用、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或者其他费用；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编号（2017）高保第0129号。同日，宝鼎小贷公司向姚美燕指定账户转账人民币50万元。后姚美燕仅支付该借款利息至2018年8月15日，此后的利息和借款本金未归还。 宝鼎小贷公司提交的（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以下内容：贷款人宝鼎小贷公司，保证人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吉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姚美燕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在宝鼎小贷公司处办理的最高限额人民币50万元的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所产生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宝鼎小贷公司在贷款人落款处盖章，各保证人分别在保证人落款处签名、按印（盖章），落款时间2017年6月1日，签约地点余杭塘栖。 另查明，宝鼎小贷公司与姚美燕曾于2016年6月8日签订（2016）第0102号借款合同，约定姚美燕向宝鼎小贷公司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6月8日至12月7日，担保合同编号（2016）高保第0102号；宝鼎小贷公司与保证人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吉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签订（2016）高保第01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姚美燕自2016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止，在宝鼎小贷公司处办理的最高限额2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上述25万元借款已如期归还。杭州吉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变更登记为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宝鼎小贷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宝鼎小贷公司与姚美燕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姚美燕在收到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宝鼎小贷公司要求姚美燕归还借款、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抗辩认为其未签订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同意就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见，因现无证据表明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合同主文书写时间与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字捺印（盖章）时间及落款时间存在不一致，且经该院核查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也未存在涂改等情形，即使宝鼎小贷公司对合同签订时间、地点等细节的陈述有矛盾之处，但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保证合同存在伪造、变造等情况，故对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姚美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宝鼎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姚美燕等八人主张本案应先行移送公安刑事侦查的意见，因现无证据表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美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宝鼎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姚美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鼎小贷公司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22233.34元及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还借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4.5‰计算）；三、姚美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鼎小贷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姚美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鼎小贷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五、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72元，减半收取4586元，由姚美燕、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出如下鉴定申请：1.2016年6月8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2017年6月1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沈兆辉、沈飞龙、罗忠泉、姚金南、丁文荣、施陆英、杭州吉龙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两份合同中的签字、盖章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2.2016年6月8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2017年6月1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沈兆辉的签字是否同一支笔书写，沈飞龙的签字是否同一支笔书写，罗忠泉的签字是否同一支笔书写，姚金南的签字是否同一支笔书写，丁文荣的签字是否同一支笔书写，施陆英的签字是否同一支笔书写。 本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发函称：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决定对鉴定不予受理。本院收函后，重新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发函称：第1项鉴定申请目前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检验条件超出技术条件，故不予受理；第2项鉴定申请，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该中心不得受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姚美燕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6年6月8日-2018年10月8日），欲证明：2016年6月8日宝鼎小贷公司向姚美燕汇款25万元，姚美燕于2017年6月1日还清；2017年6月2日宝鼎小贷公司向姚美燕汇款50万元。证据2，杭州新效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2017年6月1日保证人姚金南正常上班，不可能签合同。 经质证，宝鼎小贷公司认为：证据1，认可待证事实，2016年6月8日的25万元借款姚美燕于2017年6月1日还清，本案50万元是循环借款，第一次放款是2017年6月2日，本案是2018年5月24日续贷放款。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是姚金南本人所签，而该份证明只是说他在6月1日、2日是正常上班，不能直接证明姚金南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且证明人以及用人单位和姚金南均有联系，不具有可信力。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均不足以否定（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宝鼎小贷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宝鼎小贷公司与姚美燕签订的50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姚美燕未按约返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该借款合同对应的（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沈飞龙等保证人对（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担保合同是用之前签订的只有签名未填内容的半空白（2016）高保第01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伪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本院先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但均因技术条件限制未被受理。即使宝鼎小贷公司对（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和地点的陈述存在瑕疵，但该合同上保证人的签字印章真实、合同并不存在涂改情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宝鼎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保证人提交的证据，故尚不足以认定（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宝鼎小贷公司用（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变造。另外，沈飞龙等保证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法律后果。即使如保证人所述，其签字盖章后将留有空白的保证合同交给宝鼎小贷公司，也应视为同意对姚美燕的所有债务提供保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2017）高保第01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沈飞龙等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综上，沈飞龙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2元，由姚美燕、沈飞龙、沈兆辉、丁文荣、施陆英、姚金南、罗忠泉、杭州瑞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