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伟，男，1995年4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夏敦，男，1949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双献，女，1951年9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市易驾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南路6号时代星空2栋121。法定代表人林焕，总经理。上诉人郑伟、郑夏敦、陈双献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易驾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驾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郑夏敦、陈双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明显合同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符合合同撤销条件；2、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退还30万元的代理保证金；3、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所谓的被上诉人的损失。易驾车公司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孝师出生于1970年11月25日，2019年2月13日，因疾病去世。郑伟系郑孝师之子，郑夏敦、陈双献系郑孝师的父母亲，三上诉人系郑孝师的合法继承人。2018年7月6日，郑孝师（乙方）与易驾车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易驾车湖南分公司代理协议》（协议编号：2018ＹＪＣ070501）（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二条合作范围甲方授权乙方在湖南常德市使用甲方的“易驾车汽车融资租赁服务”品牌并以甲方的名义对外宣传甲方的汽车融资租赁服务，通过该院平台向甲方推荐客户并提供《汽车融资租赁服务合同》。甲方通过自有的平台为客户提供汽车融资租赁服务，并收取相应的服务费。甲方以收取的上述服务费为标准向乙方支付代理佣金。第三条代理期限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有效期一年。在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前一个月，如双方均无异议，本协议自动续约一年。第四条代理内容甲方授权乙方，向有汽车融资租赁需求的客户推介甲方的汽车融资租赁服务，具体事项如下：1、在本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区域内以甲方代理机构的名义推介甲方的汽车融资租赁服务；2、在办公场所经及甲方授权下方可悬挂甲方ＬＯＧＯ并注明乙方公司名称；3、其他经甲方书面同意有助于推介甲方产品的事项。第六条代理佣金1、计算方式：代理佣金＝固定代理佣金＋盈利性代理佣金（1）固定代理佣金：甲方按月支付乙方推荐客户当月总车价金额的2%为固定代理佣金，一级代理固定代理佣金为3%，需客户正常还款一个月。（2）盈利性代理佣金：甲方根据每个月乙方推荐客户所购车辆的实际利息和客户车辆合同利差为盈利性代理佣金。第七条车辆管理费1、乙方代理甲方产品业务的推广，根据城市规模甲方向乙方收取相应的代理费。一级代理、市级代理配10台包销车辆，代理费标准3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协议的变更与终止等事项。郑伟提供汽车验车单5份和汽车修理厂的剖检报告4份，显示易驾车公司交付的样板车有瑕疵，易驾车公司质证认为，提供的样车，如果客户愿意购买二手车或者同款的新车，可以协商价格。剖检报告载明部分车辆维修情况，如油漆、右后门调整等。郑孝师与郑伟已经在2018年7月5日-7月12日陆续向易驾车公司支付代理费30万元。2018年7月10日，甲方（长沙易驾车分公司）与乙方（石门县易车出行汽贸）郑孝师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如下：（1）乙方同意自愿成为易驾车公司湖南常德地区及周边市场代理商。（2）乙方同意按甲方要求换门面门头，把乙方原有门头“易车出行”改名易驾车，但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费用合计为10000元内。（3）乙方所有从长沙调回常德市石门县车辆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承担。郑伟提供2018年8月20日的收据一份及2018年石门易驾车广告清单，用以证明郑孝师为制作门头广告，支出15037元。易驾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门头费双方在协议中有约定，10000元之内由易驾车公司承担，不是赔偿。郑孝师将样车从长沙调度到常德，支出餐费150元、加油费2700元，提供了一张收据及加油站加油的发票。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郑孝师曾经推荐一个客户骆立共于2018年11月14日购买一台凯迪拉克牌小汽车，因发生争议，易驾车公司将该车扣回，骆立共于2019年5月10日报警，石门县公安局易家渡派出所进行了报警登记，结论“由于该案涉及合同纠纷，暂不予诈骗立案”，并出具一份《骆立共报警情况》的书面说明。易驾车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交付了十台样车给郑孝师及郑伟，十台车均有机动车行驶证，并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十台车的情况如下：奥迪Ｑ5粤Ｈ×××××；本田ＵＲ-Ｖ粤Ｈ×××××；宝马Ｘ1粤Ｈ×××××；丰田ＲＡＶ4粤Ｈ×××××、日产奇骏粤Ｈ×××××；本田冠道粤Ｓ×××××；领克01粤Ｓ5ＺＶ01；大众帕萨特粤Ｓ×××××；大众帕萨特粤Ｓ×××××；福特蒙迪欧粤Ａ×××××。以上十台车辆目前由郑伟控制。其中，粤Ｈ×××××、粤Ｓ×××××易驾车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交付给郑伟；粤Ｈ×××××易驾车公司于2019年5月9日交付给郑伟。在案件审理阶段，易驾车公司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取郑伟控制下的6台车辆违章情况，经该院向长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公安机关提供了粤Ｈ×××××、粤Ｈ×××××、粤Ｈ×××××、粤Ｈ×××××、粤Ｓ×××××、粤Ｓ×××××的违章记录（包括罚款和扣分）。2018年5月1日，广州易驾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该公司委托长沙市易驾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我方代理人，代理公司名下车辆的租赁和展览及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我司均予以承认。委托期限：2018年5月1日-2021年5月1日。”争议的事实及认定：1、郑孝师与被告易驾车公司签订的《易驾车湖南分公司代理协议》的效力、合同性质及处理。郑伟主张易驾车公司在订立代理协议过程中，存在严重欺诈行为，符合合同撤销的法律规定，要求撤销该协议。易驾车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经审查，该院认为，通过庭审，双方一致认可的交易流程是郑孝师通过给易驾车公司介绍客户，促使客户和易驾车签订协议，易驾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佣金。易驾车公司交付给郑伟的10台样车，开始有几台新车，调度以后，都是二手车，这10台车作为样品或者展品，客户通过看样车，如果有购车意向（包括新车或二手车），如郑孝师促成客户和易驾车公司的业务，则易驾车公司支付相应的佣金。综上，根据协议的内容分析，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字面上有融资租赁服务的表述，实际上该合同具有部分委托事项的内容，郑孝师和郑伟多次与易驾车公司协商然后签订的协议，对合同的内容和盈利模式应该是知晓的，没有证据显示合同文本中字面上的意思足以使郑孝师陷入错误的认识，或者易驾车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迫使郑孝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郑伟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可撤销合同的条件，故该院认为协议合法有效，现合同一方当事人郑孝师死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郑伟作为10台车辆的控制人，应处理合同终止后的善后事宜。综上，郑伟要求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易驾车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也予以驳回。2、易驾车公司是否应向郑伟返还代理费及返还的金额问题。郑伟认为，易驾车公司作为欺诈一方，应当在合同撤销以后全额返还代理费30万元。易驾车公司认为，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代理费30万元可以返还，10台车到期以后，郑伟仍然在借用易驾车公司的车辆经营，造成了不定期的损失。经审查，在庭审中，法庭询问关于30万元的性质，郑伟的代理人认为属于车辆管理费和代理保证金，只有在郑伟违约的情况下，易驾车公司才可以扣除保证金，如果合同到期以后，易驾车公司应该院返还给郑伟。易驾车公司认为，30万元属于提供10台样车放在郑伟处展示一年的费用，包括保险、来回调度的费用、车辆的折旧及自然损耗，合同到期以后，不存在退还，如果中途出现意外，可以按照没有到期的时间，按比例协商退还部分费用。该院认为，双方签订协议系商业行为，市场经营都有经营风险，该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6日，郑孝师因病于2019年2月13日去世，当时合同实际履行7个月时间左右，没有证据显示郑伟有退车的行为，导致损失扩大，张伟占用10台样车至今，处于持续状态，直到执行程序，考虑到十台车的使用及折旧、贬值损失，易驾车公司购买10台车的保险等因素，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该院酌情支持易驾车公司退还郑伟8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违章车辆的违章记录处理问题。在审理中，该院向长沙县交警大队调取了争议6台车辆的违章记录，经双方质证：（1）、粤Ｈ×××××，郑伟同意处理该车辆在2019年7月8日的违章，罚款200元，扣6份。（2）、粤Ｓ×××××，郑伟同意处理该车在2019年4月22日交车以后的10次违章，详细如下：2019年5月19日，违法行为16250（具体扣分情况，在处理违章时与交警核对，本处记载的违法行为的代码，下同），罚款200元；2019年5月28日，违法行为16250，罚款200元；2019年5月30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5月30日，违法行为12080，罚款100元；2019年5月30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6月9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6月11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6月26日，违法行为17211，罚款500元；2019年6月28日，违法行为16250，罚款200元；2019年8月11日，违法行为16250，罚款200元。（3）、粤Ｓ×××××，郑伟同意2019年1月3日交车以后的5次违章由郑伟处理，详细如下：2019年6月6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7月17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7月25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9月7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9月11日，违法行为13526，罚款100元。（4）、粤Ｈ×××××，郑伟同意处理2019年4月22日交车以后的两次违章，详细如下：2019年5月9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5月20日，违法行为10390，罚款100元。以上违章的处理，双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以上四台车辆的违章由郑伟处理。其中两台车辆的违章，双方有争议：（1）、粤Ｈ×××××，易驾车公司主张2018年12月1日交车以后的两次违章由郑伟处理，详情如下：2019年1月3日，违法行为16250，罚款200元；2019年1月10日，违法行为13526，罚款100元。（2）、粤Ｈ×××××，易驾车公司主张2019年1月23日交车以后的两次违章由郑伟处理，详情如下：2019年4月20日，违法行为16360，罚款200元；2019年5月3日，违法行为13440，罚款100元。郑伟质证认为，对以上2台车违章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这2台车是易驾车公司绕过郑伟直接交付给澧县的代理商，郑伟不是实际使用人，不处理违章。易驾车公司认为是郑伟要求交付到澧县的。经审查，该院认为，易驾车公司没有与澧县的代理商签过协议，郑伟在庭审中表述“澧县代理商与郑孝师签订有协议，澧县代理商陆续从郑伟处提走4台车”郑伟的代理人也明确认可10台车在郑伟的控制下，故粤Ｈ×××××、粤Ｈ×××××的违章记录也应由郑伟处理。如果案涉10台样车，在郑伟保管期间，还有其他车辆损害行为或者交通事故，或者还有其他除该院查明的违章记录以外的违章行为，双方另行协商处理。该院认为：郑孝师与易驾车公司签订的《易驾车湖南分公司代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或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本诉部分，1、郑伟要求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如上文分析，该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2、郑伟要求易驾车公司返还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如上文分析，该院酌情支持退还8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郑伟要求易驾车公司赔偿损失17887元（包括店面门头费用15037元、调车费2850元）的诉讼请求，参考2018年7月10日，长沙易驾车分公司与郑孝师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易驾车公司同意承担10000元之内的门头费，调车费用按照实际发生支付，郑伟提供了调度车辆的餐费、加油费发票，故该院酌情支持门头费10000元，调车费用28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1、关于易驾车公司要求解除与郑孝师签订的《易驾车代理协议》的诉讼请求，如上文分析，该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2、关于要求郑伟立即返还10台车辆的诉讼请求，10台样车的所有权不属于郑伟，协议已经终止，其无权继续占有以上车辆，应予以退还，易驾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3、关于要求郑伟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易驾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要求郑伟至相关部门消除6台车辆违章记录的诉讼请求，车辆违章属于交警部门行政处罚范畴，本不应由法院处理，考虑到减轻诉累计化解矛盾，且郑伟也愿意处理交车以后的违章记录，故该院在该院案中一并处理，按照争议焦点中查明的事实，6台车辆的违章记录由郑伟在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之内到相关交警部门处理。对易驾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郑孝师与易驾车公司签订的《易驾车湖南分公司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易驾车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汽车租赁等，郑伟以易驾车公司不具备融资租赁资质以及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3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及返还问题。郑孝师支付给易驾车公司的30万元，根据《易驾车湖南分公司代理协议》的约定应认定为车辆管理费（代理费），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代理保证金，且该协议未约定车辆管理费（代理费）在合同期满后即予以退还的条款，况且在郑孝师去世之后，上诉人郑伟未将占用的10辆车及时予以返还，导致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10辆车的使用及折旧、贬值损失，易驾车公司购买10辆车的保险等因素，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判决易驾车公司退还郑伟8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郑伟、郑夏敦、陈双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8元，由上诉人郑伟、郑夏敦、陈双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