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华，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山（曾用名：马勇），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阳谷县。 二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宁，山东朗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效宇，山东朗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思乐，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荣敏，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女，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系费思乐之妻。 原审被告：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城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马勇，经理。 原审被告:王焕娥，女，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马新华、陈庆山（马勇）因与被上诉人费思乐、原审被告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王焕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庆山（马勇）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费思乐的诉讼请求，并由费思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庆山（马勇）没有向费思乐借款。1.陈庆山（马勇）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系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并非个人借款意思表示。因陈庆山（马勇）系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费思乐借款，陈庆山（马勇）为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职责而在借条上加盖“马勇”印章。虽有“马勇”印章但未签字，这符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的行为习惯。未有“马勇”签字，是不符合陈庆山（马勇）本人的借款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日常行为习惯，自然人借款应有自然人签字且签有借款人身份证号等诸多信息要素，陈庆山（马勇）未签字行为印证了其本人没有借款意思。陈庆山（马勇）在未有借款意思表示且未有任何借款行为的情况下，仅仅根据陈庆山（马勇）履行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权的行为认定其具有借款意思，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陈庆山（马勇）在该起公司借款当中的职权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根据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费思乐提交的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方章的借条，只能证明费思乐与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过借款协议，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勇的签章应认定为履职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费思乐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上述判决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陈庆山（马勇）的签章行为系履职行为，而非借款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费思乐的起诉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在陈庆山（马勇）与费思乐不存在自然人之间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与此同时，鉴于陈庆山（马勇）与费思乐之间的纠纷已经由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实质性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上诉人马新华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费思乐的诉讼请求，并由费思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马新华没有向费思乐借款。本案已于2019年由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实质性审理，在该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载明，“至于马新华、王焕娥，因二人仅系基于马勇父母的身份在借款条上注明了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剩余借款的数额及费思乐向其索要本案借款的情况，没有在借据上载明承诺承担本案所涉借款的责任，没有更改原借据载明的借款合同关系，故没有义务向费思乐偿还本案借款。本院对费思乐要求马新华、王焕娥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在费思乐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认定马新华并非借款人。马新华系陈庆山（马勇）的父亲，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并非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借条载明“马新华”的签字及关于借款的陈述系在借条一侧，并非借款人处落款。根据常理，应是对该份借条关于公司还款的一个情况说明，而非债务加入。马新华在未有借款意思且未有任何借款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庆山（马勇）与马新华系父子关系而认定债务加入，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马新华与费思乐之间的纠纷已经由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实质性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被上诉人费思乐答辩称：一、费思乐与王焕娥的舅舅费文化是好朋友关系。经其介绍，费思乐夫妇分多次将积攒的钱共捌万元交给陈庆山（马勇）。截止到2013年5月15日，陈庆山（马勇）将费思乐所持有的所有借条收回，又向费思乐出具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加盖马勇、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印章。借款到期后，陈庆山（马勇）没有偿还借款，且拒不露面，经催要，2014年元月12日，王焕娥(陈庆山之母)偿还借款1000元，2015年9月7日马新华(陈庆山之父)又在借条上特别注明“下欠柒万玖仟元整”，后又注明2017.9.3日、2019年8月26日催要借款的日期。关于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案件庭审笔录第6页中，马新华认可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掌控人是马新华，公司的资产都是马新华出资的，公司的章在马新华的授权下由公司的员工武侠持有，陈庆山（马勇）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亦承认借条是马新华以公司的名义出具的。庭审笔录第5页、第6页质证时，马新华辩称“借条属实，借款人一个公司章、一个马勇方章，借条是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但是借条的书写是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武侠书写的，印章是其盖的，当时我在场。王焕娥支付1000元是公司给王焕娥的，让王焕娥还给原告”，但并没有说明是公司里的谁给王焕娥的，让王焕娥还给费思乐。实际上就是王焕娥从家里拿的1000元给的费思乐。费思乐称借条上的字是陈庆山（马勇）写的，章也是陈庆山（马勇）盖的，马新华、陈庆山（马勇）对此并未申请鉴定，并明确知晓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实际上就是马新华、陈庆山（马勇）的一个家庭经营公司。并且费思乐向马新华、王焕娥催要借款的过程中，马新华、王焕娥在借条上签字认可足以证明。二、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但该规定系“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一般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了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案件中，费思乐只起诉了陈庆山（马勇）、马新华、王焕娥一家人，没有起诉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本案中，费思乐增加了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庆山（马勇）、马新华的上诉请求。 马新华对陈庆山（马勇）的上诉请求、陈庆山（马勇）对马新华的上诉请求均无意见。 原审被告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王焕娥未到庭陈述意见。 费思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陈庆山（马勇）、马新华、王焕娥共同偿还借款79000元及利息（以借款79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2%计算，从借款之日2013年5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期）；2.诉讼费用由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陈庆山（马勇）、马新华、王焕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思乐与王焕娥的舅舅系朋友关系。2013年之前，费思乐将其自有资金陆续借给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每次都为其出具借条一张。2013年5月17日，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将以前的借条收回，为费思乐出具一张借款8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借款人处盖有马勇及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马新华分别于2015年9月7日、2017年9月3日、2019年8月26日在借条上书写:“下欠柒万玖仟元马新华2015年9月7日2017.9.3日马新华2019年8月26日”。庭审时，王焕娥称，受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她于2014年1月12日支付给费思乐现金1000元，并在借条上注明:“今支现金1000元*壹仟元整*王焕娥手*2014.元.12号。”费思乐称，因王焕娥未提供公司的委托手续，我方不认可其受公司委托偿还债务，从王焕娥在借条上签字偿还100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认可该笔债务，费思乐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王焕娥系借款人。另查明，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勇，企业状态为在营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费思乐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者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故费思乐要求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马勇的印章的行为，对外表达了马勇作为共同债务人的意思表示;马新华在借条上书写的内容，系其对该笔债务的加入，费思乐要求马勇及马新华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王焕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王焕娥不同意还款，其在借条上书写的内容只能证明向费思乐支付过借款，并不能证明其向费思乐借款的事实，故费思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焕娥系借款人，王焕娥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费思乐主张的利息，系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陈庆山(曾用名马勇，37252219840408611X)、马新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费思乐借款本金79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9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费思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元，由被告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陈庆山(曾用名马勇，37252219840408611X)、马新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庆山（马勇）、马新华提交了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庆山（马勇）在借条上盖章是履行职务行为，同时证明马新华签字系还款备注，而非债务加入。被上诉人费思乐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庆山（马勇）在借款人一栏中盖了章，说明其为借款人。马新华在借条上写明下欠79000元整，意思为马新华能偿还这笔借款，马新华是加入的债务人。被上诉人费思乐提交了（2019）鲁1524民初3890号一案的庭审笔录，其中第七页证明马新华是公司的发起人，第八页证明公司由马新华掌控，马新华是出资人，第九页证明向费思乐借了四五次钱，第十页认可钱确实收到了，最后借了费思乐8万元是真的。上诉人陈庆山（马勇）、马新华质证认为：第七页、第八页与本案无关；第九页不是马新华、陈庆山（马勇）向费思乐借了四五次钱，而是公司借的钱。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庆山（马勇）、马新华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从费思乐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内容来看，借款人处加盖了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庆山（马勇）的私人印章。虽然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用于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但在借款实际交付时并非打入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户，而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了法定代表人陈庆山（马勇），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因此，陈庆山（马勇）应与阳谷永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新华于2015年9月7日、2017年9月3日、2019年8月26日在借条上书写“下欠柒万玖仟元”的内容并签名，该行为系其对涉案借款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所作出的明确承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因此，费思乐要求马新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与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89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因此，陈庆山（马勇）、马新华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新华、陈庆山（马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马新华、陈庆山（马勇）各负担8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