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婷，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辉，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英诺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曹丰路209号。法定代表人：金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肖婷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英诺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英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归还苏州英诺公司本金19087.43元；2.苏州英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案涉借条约定若其三年内未离职则借款免收利息，现苏州英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其任职时间已经超过三年，故案件借款应为无息借款；第二，被上诉人苏州英诺公司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在其工资款中扣减了共计20921.57元，该部分应属归还苏州英诺公司借款本金，故其实际尚结欠苏州英诺公司19087.43元；第三，一审根据苏州英诺公司提交的关于尚欠本金15万元并有利息约定的邮件认定事实有误，苏州英诺公司未提交该邮件的原始载体。苏州英诺公司二审答辩称，第一，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7%，借款期限为两年，对于借期内的利息，因肖婷未离职，故未计收借期内的利息；第二，肖婷未在其承诺的还款期限内履行清偿义务，构成违约，故自2015年5月1日起计收逾期还款利息，且双方在还款过程当中已经形成了规律性的从工资中按照年利率7%扣息的交易习惯；而肖婷在2016年1月18日邮件中明确当时欠款本金金额为15万，利息按本金递减；第三，肖婷每月都拿到工资条，在几年时间中从未对利息、利息金额以及利率提出任何异议，故双方形成了对利息的约定，本借款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无息借款。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州英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婷立即偿还苏州英诺公司借款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肖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3日，苏州英诺公司转账给肖婷30万元。同年5月7日，肖婷归还苏州英诺公司借款10万元。肖婷向苏州英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因个人需要向公司借款20万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人民币），特此说明。与公司约定三年内不离职，则公司免收个人借款利息，若未满三年则按柒厘年息计算支付借款利息。双方约定两年还清借款，即2015年4月30日前还款，每年还10万元。借款人：肖婷，2013年5月1日，批准人：胡恺，2013-5-15日”。批准人处盖有苏州英诺公司公章。肖婷其后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归还2万元、7月28日归还2000元、8月18日归还2000元、9月5日归还2000元、10月8日归还2000元、2015年2月25日归还2万元、4月10日归还2000元、2016年3月2日归还7万元、2017年1月24日归还3万元，共计归还15万元。2018年12月10日，苏州英诺公司通过手机向肖婷发送短信息，短信息内容为：“还款通知。肖婷：截止11月，你还欠苏州英诺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借款。请收到此函后，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公司全部借款。公司将会在10月份工资中开始扣除部分借款。请知悉！”同年12月11日，肖婷通过手机回复短信息为：“请公司从工资中扣减”。苏州英诺公司从肖婷工资中扣款情况：2015年5月至7月共计2646.58元、2015年8月891.78元、2015年9月863.01元、2015年10月891.78元、2015年11月至12月1754.79元、2016年1月891.78元、2016年2月834.25元、2016年4月460.27元、2016年5月475.62元、2016年6月460.27元、2016年7月475.62元、2016年8月475.62元、2016年9月460.27元、2016年10月475.62元、2016年11月460.27元、2016年12月475.62元、2017年1月435.34元、2017年2月268.49元、2017年3月297.26元、2017年4月287.67元、2017年5月297.26元、2017年6月297.26元、2017年7月297.26元、2017年8月297.26元、2017年9月287.67元、2017年10月297.26元、2017年11月297.26元、2017年12月297.26元、2018年1月297.26元、2018年2月291.67元、2018年3月291.67元、2018年4月291.67元、2018年5月291.67元、2018年6月291.67元、2018年7月291.67元、2018年8月291.67元、2018年9月291.67元、2018年10月3291.67元、2018年11月3274.17元、2018年12月3256.67元、2019年1月239.17元、2019年2月1239.17元。苏州英诺公司主张上述扣款中，2018年10月3000元、2018年11月3000元、2018年12月3000元、2019年2月1000元，共计1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剩余的扣款均为我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的肖婷应支付的借款利息。肖婷对上述扣款金额无异议，但抗辩均应抵扣借款本金。苏州英诺公司为证明肖婷对上述扣息方式及金额认可的事实，提供邮件截屏打印件及实时操作打开邮件的刻录光盘、还款通知及EMS邮单、快递查询结果。邮件显示：肖婷的ｊｅｎ×××＠ｕｎｉｏｎｔａｐｅ.ｃｏｍ邮箱在2016年1月18日发送给邮箱名为“蔡君英”并抄送ｊａｃ×××＠ｕｎｉｏｎｔａｐｅ.ｃｏｍ一封邮件，邮件内容为“蔡会计：我跟JACK谈过了，今年我的年终奖按2个点计算，我另加余额一共补10万元归还私人借款。还欠的5万元，在16年里分12个月归还本金，利息按本金递减计算。JENNA”。还款通知载明：“肖婷：截止11月，你还欠苏州英诺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借款五万元整。请收到此函后，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公司全部借款。公司将会在10月份工资中开始扣除部分借款。请知悉！2018-11-09”。肖婷认可在2019年3月离职之前上述邮箱都由其本人使用，但离职后邮箱就被苏州英诺公司关闭了。其对邮件及光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有发上述邮件，也不能证明苏州英诺公司之前从肖婷工资中扣款就属于利息，无法证明苏州英诺公司的主张。肖婷收到了上述还款通知，但不能以收到邮件未回复即视为认可通知中的尚欠的金额。苏州英诺公司陈述：肖婷是2009年12月入职我司，自2011年5月开始，担任公司物流经理，并于2019年3月离职。借款是员工提出书面申请，经理批准就可以。当时肖婷是电话提出申请，因为当时她在外地。胡恺当时是总经理，由其批准后就通知财务打的钱给肖婷。肖婷出差回来，补写的借条。借条当时写的金额是20万，是因为她在2013年5月7日还了10万，同时在借条上也能看到胡恺作为批准人，批准的日期是2013年5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苏州英诺公司与肖婷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债务应当清偿。关于2015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苏州英诺公司从肖婷工资中扣除款项的性质问题。首先，双方对其中于2018年10月3000元、2018年11月3000元、2018年12月3000元、2019年1000元，共计1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余下工资中扣除的金额，虽肖婷抗辩均为归还的本金，但肖婷在邮件中明确确认了截止其发送邮件的2016年1月18日尚欠本金15万元，则在此之前的苏州英诺公司在其工资中的扣款应为扣息，并且其在邮件中承诺后续利息按本金递减计算可以看出双方是对借款有利息约定。最后，结合苏州英诺公司提供的短信、还款通知的相关催讨商议事实，及苏州英诺公司在肖婷工资中每月扣除的利息有规律性符合交易习惯，故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7%。现苏州英诺公司主张肖婷归还借款4万元并按照年利率7%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肖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英诺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借款4万元，并支付苏州英诺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肖婷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婷应否就未按期归还案涉借款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肖婷主张，案涉借款系无息借款，其无需支付利息，故被上诉人从其工资的扣款理应抵扣本金，依据为案涉借条载明的“与公司约定三年内不离职，则公司免收个人借款利息，若未满三年则按柒厘年息计算支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苏州英诺公司则认为，就案涉借款其已免收借期内利息，现肖婷未在约定的两年借款期限内清偿案涉借款，故理应承担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案涉借条并未明确免收逾期利息，肖婷于2016年1月18日发送的邮件内容，苏州英诺公司向肖婷发送短信、还款通知以及工资扣款具有明显规律性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肖婷应向苏州英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将2015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苏州英诺公司从肖婷工资扣除款项中除双方确认为归还本金金额外的其他款项认定为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肖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肖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