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尚珍，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象彬，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文金，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建，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报池，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上诉人王尚珍因与被上诉人舒文金、蔡报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尚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象彬，被上诉人舒文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被上诉人蔡报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尚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舒文金各项费用合计13210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舒文金承担。主要理由：舒文金个人实际支付医疗费101554.25元，其余由医保支付。一审法院认定舒文金支付医疗费174852.13元错误。舒文金诉请伤残赔偿金92544元，一审判决该项费用为101094.4元，超出了起诉范围。上诉人与舒文金是松散型承揽合作关系，以每人实际出工数量计算报酬，舒文金是在独立工作时受伤的，并未掺杂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对舒文金所受的伤害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愿意对舒文金的伤害承担10%和责任。被上诉人舒文金辩称：我的医疗保险是本人自行投保，享受的保险待遇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损失无关，医保报销不能免除王尚珍、蔡报池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新公布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各当事人之间是雇佣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相互之间是承揽关系，我不认同，但本着解决纠纷拿到赔偿，我表示认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蔡报池辩称，我请王尚珍到我家做事，没有请舒文金做事，我不认识舒文金。一审判决我承担30%的责任不公平。原审原告舒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385534.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1日，被告蔡报池将自己房屋的装修交由被告王尚珍来完成。被告王尚珍为完成装修任务，邀请原告舒文金一同为被告蔡报池新建的房屋进行装潢。2018年12月4日，原告舒文金在被告蔡报池房屋内施工过程中从人字梯上坠落受伤。原告舒文金受伤后被送往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27日共住院23天，入院诊断：1.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颞顶骨骨折；4.颅内异物，骨碎片；5.右侧额叶、左侧顶叶、双侧颞叶挫裂伤；6.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7.双肺挫伤；8.肝囊肿；9.右肾小结石；10.高血压I级。出院诊断：1.脑疝、右侧脑内血肿；2.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顶骨骨折；5.颅内骨碎片；6.右侧额叶、左侧顶叶、双侧颞叶挫裂伤；7.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8.双肺挫伤，肺部炎症；9.肝囊肿；10.右肾小结石；11.高血压I级。出院医嘱：继续功能康复锻炼，后期行颅骨缺损修补术。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10日在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入院诊断：1.焦虑状态；2.双侧颞顶部颅骨缺损；3.脑外伤后遗症；4.高血压病。出院诊断：1.焦虑状态；2.双侧颞顶部颅骨缺损；3.脑外伤后遗症；4.高血压病。出院医嘱：继续行功能康复锻炼治疗，择期行颅骨缺损修补，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25日在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入院诊断：1.颅骨缺损；2.脑术后。出院诊断：1.颅骨缺损；2.脑术后。出院医嘱：后期继续行左侧颞顶部颅骨修补，适当功能康复锻炼。共花费医疗费174852.13元。2019年12月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19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舒文金系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二）被鉴定人舒文金开颅术后伤残等级评分为十级。（三）被鉴定人舒文金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叁万柒仟元整（37000元）。（四）被鉴定人舒文金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2019年12月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19]精鉴字第240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舒文金患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共花费鉴定费7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舒文金在为他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有权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舒文金、被告王尚珍、被告蔡报池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划分问题；二、原告的损害赔偿数额。一、对于三方法律关系，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被告王尚珍主张原告舒文金与被告王尚珍均系被告蔡报池雇佣，被告王尚珍与原告舒文金系合伙关系；被告蔡报池主张其与被告王尚珍系承揽关系，被告王尚珍与原告舒文金系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或者当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本案中，被告蔡报池将房屋装修工作交给被告王尚珍，被告王尚珍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主要工作，双方是承揽关系。此后，被告王尚珍联系原告舒文金加入承揽工作，被告王尚珍与原告舒文金之间存在介绍合同关系，同时原告舒文金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并非依赖两被告提供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也未受到被告蔡报池的指挥、管理，并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原告舒文金拥有木工工作的专业技术，在人身方面对被告蔡报池也没有依赖性，其完成被告蔡报池家装潢的木工工作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木工工作为工作成果，故原告舒文金、被告王尚珍与被告蔡报池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对于各方责任，该院认为，被告王尚珍在联系、介绍原告舒文金加入承揽工作，选任其作为自己的共同承揽人时，未尽到审查义务，未了解能否从事一定高度的木工工作、也未提醒其需要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注意义务，被告王尚珍对原告舒文金的受伤后果负有一定的过失；被告蔡报池在被告王尚珍将原告舒文金加入承揽工作时，其所从事承揽工作的地点为被告蔡报池家，未尽到监督、管理、提醒其注意安全的义务，对原告的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原告舒文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被告蔡报池装修客厅的吊顶，系从事一定高度的木工作业，原告舒文金未使用脚手架，而是使用人字梯且未戴安全帽，对自己的受伤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对于被告王尚珍辩称，被告王尚珍、原告舒文金均是受被告蔡报池雇佣，被告王尚珍与原告舒文金所获得的报酬系平均分配，该院认为被告王尚珍与原告舒文金是共同承揽人，被告王尚珍将原告舒文金加入共同承揽活动中，系为了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工作任务，这对于被告王尚珍也是一种利益，被告王尚珍对原告舒文金能否完成工作应当做一个初步的形式审查和进行一般性安全提示义务，而通过本案庭审显示被告王尚珍在将原告舒文金介绍加入承揽活动中未进行了相应提示和审查，故应当承担相应过失责任。对于被告蔡报池辩称，其将房屋装修工作包工包料给被告王尚珍，被告王尚珍与原告舒文金是雇佣关系，该院认为，被告蔡报池的举证无法达到证明房屋装修工作系包工包料给被告王尚珍的证明目的，原告舒文金在被告王尚珍的介绍下加入承揽活动中，原告从事装修活动的地点是在被告蔡报池的家中，装修时被告蔡报池也在装修现场，原告舒文金进入到被告蔡报池家中从事吊顶等木工工作，被告蔡报池不可能不知情，原告进入被告蔡报池家中装修，被告蔡报池也应当做一个初步的形式审查和进行一般性安全提示义务，但从本案庭审可以看出，未进行了相应提示和审查，且在装修中所使用的人字梯也是被告蔡报池所提供的，故被告蔡报池应当承担相应过失责任。原告舒文金在装修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导致其摔伤，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责任。该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原、被告的责任比例为原告舒文金承担40%、被告王尚珍承担30%、被告蔡报池承担30%。二、原告舒文金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74852.13元，以医疗费发票为准；2、误工费48505.83元，原告从事装修工作，故其误工费应参照2019年江西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207元/年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365天，原告主张误工期按鉴定意见书300天计算本院予以准许，故误工费为58207元/年÷12月/年÷30天/月×300天=48505.83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25372元，护理费参照2019年江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0744元/年标准计算，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180天，故护理费为50744元/年÷12月/年÷30天/月×180天=25372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5400元，原告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营养费本院酌情认定为30元/天，营养期参照鉴定意见180天，故营养费为30元/天×180天=5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原告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情认定为30元/天，原告住院4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49天=147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101094.4元，原告1964年8月16日出生，为农村户籍，残疾赔偿金依法应适用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5796元标准计算，原告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32%，故残疾赔偿金为15796元/年×20年×32%=101094.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患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损害，故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8、后续治疗费37000元，以鉴定机构鉴定为准；9、鉴定费7260元，以鉴定费发票为准；10、交通费3000元，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住院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残及住院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医疗费174852.13元+误工费48505.83元+护理费25372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残疾赔偿金10109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37000元+鉴定费7260元+交通费3000元=413954.36元。被告王尚珍垫付医疗费20000元，被告蔡报池垫付医疗费8700元。综上，被告王尚珍应承担的费用为413954.36元×30%-20000元=104186.3元，被告蔡报池应承担的费用为413954.36元×30%-8700元=11548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王尚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舒文金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104186.3元；二、由被告蔡报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舒文金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115486.3元；三、驳回原告舒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4元，由原告舒文金负担2833.6元，由被告王尚珍负担2125.2元，由被告蔡报池负担2125.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尚珍向本院提交舒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清单》，拟证明：舒文金起诉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92544元。舒文金将医保报销的费用予以了扣除，没有提出赔偿请求，起诉总金额为385534.25元。被上诉人舒文金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最初起诉时适用的是2018年的赔偿数据，按照14460元/年计算，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江西省统计局公布了2019年度的江西省城镇及农村的各项经济指标，根据新标准是15796元/年，故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的赔偿清单，主张伤残赔偿金101094.4元。被上诉人蔡报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舒文金医疗费用共计174852.13元（住院费173491.88元，门诊费用1360.25元），但舒文金个人仅支付101554.25元(住院费支付部分100194元，门诊部分1360.25元)。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权行为人因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的大小，应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依据进行赔偿。本案舒文金个人支付的医疗费为101554.25元，故其应当获得的医疗费赔偿款应以此为准。本案一审法庭辩论时间是2020年4月7日，一审法院依照法庭辩论终结后的上一年度即2019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5796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且舒文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清单》，主张伤残赔偿金为101094.4元。综上，舒文金各项损失共计为340656.48元（医疗费101554.25元+误工费48505.83元+护理费25372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残疾赔偿金10109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37000元+鉴定费7260元+交通费3000元）。蔡报池将房屋装修工作交给王尚珍，王尚珍又联系舒文金加入工作，蔡报池与王尚珍、舒文金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舒文金作为从事木工多年的工匠，在装修客厅的吊顶时，未使用脚手架，而使用人字梯，使用人字梯时未按正常操作移动，且未戴安全帽，又未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尚珍介绍舒文金加入工作，选任其作为自己的工作伙伴共同提供劳务，但未尽到审查义务，对舒文金的受伤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蔡报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选任王尚珍作为提供劳务者时，同样未尽到审查义务，故其亦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舒文金、王尚珍、蔡报池分别承担40%、30%、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本案被上诉人蔡报池虽未提起上诉，但因本案赔偿总额发生了变化，为保持案件裁判的一致性，本院一并改判。综上，王尚珍应承担赔偿款82196.94元（340656.48元×30%-已垫付20000元），蔡报池应承担赔偿款93496.94元（340656.48元×30%-已垫付8700元），舒文金自行承担136262.60元。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尚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王尚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舒文金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82196.94元；二、变更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蔡报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舒文金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93496.94元；三、撤销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被上诉人舒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4元，共计9158.4元，由上诉人王尚珍负担2280元，由被上诉人蔡报池负担2280元，由被上诉人舒文金负担45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