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安波，男，汉族，1972年8月6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明，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馨，广西信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雄，男，壮族，1963年12月7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辉团，男，壮族，1996年2月10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焕贤，男，壮族，1993年3月10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莉，女，汉族，1964年2月2日出生，住广西桂林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会，男，汉族，1981年8月10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韩，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运富，男，汉族，1995年12月5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 原审第三人：钟宇，男，汉族，1974年7月7日出生，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乙安波因与被上诉人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莫运富、原审第三人钟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安波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连带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6016.67元（计算方式：以8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自2018年1月5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6016.67元，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67093.26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但是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造成的损失属于片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双方都有过错及损失，应承担与之过错相对等的法律责任，而非各自承担自己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不能对外出租、没有合法建设的批准材料、没有合法的经营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配合上诉人办理合法的经营证照及履行协助配合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是主要的过错方，依法应当承担因其过错造成的损失之主要部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但是未对双方遭受的损失做出认定，上诉人已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损失的数额，而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无效及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没有遭受任何实质性的经济损失。那么因涉案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仅为上诉人为履行无效合同而遭受的损失，该项损失应当全部或者主要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上诉人也有过错即要求上诉人承担本案无效合同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属于对法律的曲解，亦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辩称，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配合办证存在过错，该理由不能成立，导致上诉人经营权丧失的原因是两个小屋被广西师范大学拆除，而不是无法办证；4.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也存在损失，并已由自己承担。 莫运富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钟宇未作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乙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4日签署的《关于广西师大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对原告已支付的80000元转让费及资金占用费利息6016.67元向原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自2018年1月15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6016.67元，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20093.26元（包括装修损失、设备损失、租金损失）；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钟宇系合伙关系；被告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莫运富、罗永莉、孙中会系合伙关系。2016年6月8日，广西师范大学下设的教育发展基金会与投资建设人彭俊翔签订《“金凤计划”合作协议》，约定由彭俊翔出资30万元在广西和育才校区建立两个“金凤创业小屋”，旨在帮助家庭经济困难女大学生解决生活困难，提高他们创业的意识和能力；“金凤计划”必须优先聘任广西师范大学家庭经济困难女大学生，尤其是在校孤儿女大学生，为他们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和创业实践的平台；投资建设人彭俊翔应每年向甲方捐赠6000元作为“金凤计划”项目公益基金，用于支持“金凤计划”的公益活动；广西师范大学下设的教育发展基金会负责帮助投资建设人彭俊翔进驻广西师范大学和在广西师范大学经营进行协调，包括场地、水电、安装等，积极支持投资建设人彭俊翔运营和发展，合作期限为五年（即2016年6月起至2021年6月止）；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后，两个“金凤小屋”的投资人彭俊翔分别在广西雁山校区投资建设可移动的两个“金凤小屋”。被告黄瑞雄作为广西师范大学的教师与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联系要求承包经营两个“金凤小屋”。2017年5月15日，被告莫运富（乙方）与投资建设人彭俊翔（甲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座落于广西师范大学育才校区与雁山校区两个创业小屋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门面建筑面积共50平方米，租金为每年66000元，第一年每半年支付一次，第二年开始每年支付一次；租赁期限为3年（即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方以合伙人莫运富的名义向投资建设人彭俊翔交纳半年租金33000元（即从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止）。2017年6月22日，广西师范大学（甲方）、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乙方）与黄焕贤（丙方）签订《“金凤创业小屋”租聘合同》，约定：学校将位于广西苑食堂对面的“金凤创业小屋”作为大学生创业点租赁给黄焕贤经营；经营范围为：文化用品、生活用品、副食品、饮料等（经营范围以国家有关职能部门批准为主）；承包方式为：校园商店实行单独建账，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共计3年。同时，广西师范大学（甲方）、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乙方）与韦辉团（丙方）签订《“金凤创业小屋”租聘合同》，约定：学校将位于广西桃园食堂对面的“金凤创业小屋”作为大学生创业点租赁给韦辉团经营；经营范围为：文化用品、生活用品、副食品、饮料等（经营范围以国家有关职能部门批准为主）；承包方式为：校园商店实行单独建账，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共计3年。租聘合同签订后，被告黄焕贤、韦辉团办理了相关经营执照。2017年10月14日，原告乙安波与被告黄瑞雄签订《关于广西师大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经协商，师大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育才校区和雁山校区转让给乙安波和钟宇两人经营，乙安波和钟宇共付捌万元费用给黄瑞雄、罗永莉、黄焕贤、孙中会等合伙人，该款项经公司罗某转付，分两次付清，首次在2017年10月16日转给共40000元，余款在2018年1月15日前付清。签约日起，黄瑞雄、黄焕贤、韦辉团协助乙安波、钟宇开业，办理经营办证相关手续，黄瑞雄协调校方关系，此协议以签约日起生效。乙安波代表一方，黄瑞雄代表另一方，见证人罗某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黄瑞雄账户转入80000元，被告黄瑞雄将两个“金凤小屋”移交给原告方经营，租金由原告直接向投资方彭俊翔交纳（收款方为杜芹）。由于原告接手经营后，转行经营奶茶店，并购置相关的设备及材料，但始终未能办理相关的经营执照。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黄瑞雄与学校进行协商，为其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2018年1月14日，被告在《关于广西师大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转让协议》落款处加注：“广西师大两个金凤小屋转让经营及租赁有关手续办理未完结事宜，由黄瑞雄在2018年6月30日前协议办理”等字样。2018年5月4日，原告以转让费50000元的价格，将育才校区“金凤创业小屋”转让给陆威，每月租金3000元；2018年5月5日，原告以转让费50000元的价格，将雁山校区“金凤创业小屋”转让给杨雄文，每月租金3000元。2019年1月18日，广西师范大学以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的名义向投资建设人彭俊翔发出《解除“金凤计划合作协议”告知书》，以投资建设人彭俊翔未履行捐款义务，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并限期移出两个“金凤小屋”。同时，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分别向被告黄焕贤、韦辉团发出《解除“金凤创业小屋”租聘合同告知书》。2019年4月23日，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再次向被告黄焕贤、韦辉团发出《通知》，要求被告黄焕贤、韦辉团将两个“金凤小屋”移出校园，如不执行，学校将于2019年5月1日前强制拆除。2019年4月27日，原告与陆威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退还陆威转让费40000元，以“金凤小屋”内的设备作价为15000元赔偿给陆威，不再另外支付赔偿款。同日，原告与杨雄文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退还杨雄文转让费50000元，金凤创业小屋设备作价为15000元赔偿给杨雄文，不再另外支付赔偿款，鉴于杨雄文欠交租金15000元，实际退款35000元。之后，两个金凤小屋被广西师范大学拆除。2019年5月17日，广西师范大学教育基金会将育才校区“金凤小屋”内的设备移交给陆威。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合法的承租权及转租权，也不具备合法的经营权利，且租赁房屋也没有合法手续，因此双方签署的协议，属无效协议，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经营权转让合同，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广西师大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两个“金凤小屋”是旨在帮助家庭经济困难女大学生解决生活困难的创业平台，但被告黄瑞雄违反学校的规定，擅自转让给原告经营的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被告黄瑞雄与原告乙安波签订的《关于广西师大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黄瑞雄作为广西师范大学的教师明知两个“金凤小屋”未经学校同意不能擅自转让校外人员经营，而原告明知两个“金凤小屋”是学校提供给困难学生的创业实践平台，原告仍与被告黄瑞雄签订转让协议，并自行装修、购买设备经营奶茶店。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均由各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黄瑞雄收取的转让费80000元，应予返还；原告为经营奶茶店添置设备及装修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经营期间，原告的租金损失，与本案无关，可另行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由于被告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莫运富系合伙关系，其对外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内应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因此，被告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莫运富应对黄瑞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原告没有要求莫运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待合伙人对内清算时，可按出资比例向其主张权利。至于利息问题，原告在本案中也有过错，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瑞雄返还原告乙安波转让款80000元；二、被告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乙安波的诉其他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892元（原告已预付一审法院）。由原告负担4092元，被告负担1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被上诉人黄瑞雄、韦辉团、黄焕贤、罗永莉、孙中会是否应向上诉人连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瑞雄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关于广西师大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转让协议》，约定将广西师范大学两个金凤小屋（560）店转让给上诉人乙安波经营，而根据广西师范大学下设的教育发展基金会与投资人彭俊翔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建立两个“金凤小屋”是旨在帮助家庭经济困难女大学生解决生活困难的创业平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瑞雄签订协议就两个“金凤小屋”的经营权进行转让，违背了建立两个“金凤小屋”公益性的初衷，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确认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根据合同无效的后果以及被上诉人的过错，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并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8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金凤小屋的经营权，考虑到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未对位处广西师范大学校内的金凤小屋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协议的无效存在一定的过错，且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两个“金凤小屋”一年多时间，后非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金凤小屋”被拆除，而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淘宝订单及投资清单，大部分为消耗性的物料以及可移动的小型设备，鉴于以上情况，一审在判决返还全部转让费8万元的基础上，未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乙安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上诉人乙安波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乙安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