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玉田县石臼窝镇王建庄村。 法定代表人：西奥史毕根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明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华玉，女，198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俊国（系玉田县石臼窝镇孟三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宗华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宗华玉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患有布氏杆菌病，该病属于职业病，被告向原告发出返岗通知书时，未对原告进行健康检查，被告以原告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1、从事实方面讲，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发出返岗通知书时，未对原告进行健康检查”是错误的。关于上诉人是否组织被上诉人进行健康检查，一审法院在一审阶段未进行调查。事实是，上诉人于2019年1月18日通知被上诉人在1月21日返岗，在这之前，即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组织了被上诉人体检，并提前数天通知被上诉人本人。但被上诉人当日并未参加体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当时拒不参加体检，说明被上诉人在当时是不受上诉人管理和控制的，即不能进行健康检查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未进行调查了解的情况下，主观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健康检查，进而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二、从法律方面讲，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认为，《职业病防治法》等法律未明确要求用人单位必须对员工进行返岗前健康检查，更没有规定不进行返岗健康检查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劳动合同。而且，如上所述，上诉人组织了健康检查，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参加体检，不能认定上诉人未组织进行健康检查。故一审判决适用《职业病防治法》认定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返岗健康检查，从而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2、《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是关于限制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该条对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解除劳动合同规定了特别限制。也就是说，该条适用于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本案中，上诉人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非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即，无论上诉人是否组织被上诉人进行了职业病鉴定、诊断及职业健康检查，均不影响上诉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的效力，亦即《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并未排除第三十九条的适用。为此，一审法院以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健康检查等为由，认定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 宗华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宗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2019年1月24日与宗华玉《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确认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与宗华玉解除劳动合同无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宗华玉与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宗华玉从事犊牛工种。2016年8月21日宗华玉被唐山市传染病医院诊断为布鲁氏杆菌病，2018年4月19日宗华玉被诊断为职业性布鲁氏菌病，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23日宗华玉因病休息并享受全勤待遇。2019年1月18日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向宗华玉邮寄送达返岗通知书，通知宗华玉于2019年1月21日上午9:00返岗履行岗位职责，若没有按时按要求到岗，将视为旷工，根据公司相关规定，连续旷工3天的按照自动离职处理。2019年1月24日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向宗华玉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我公司，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特此正式书面通知你宗华玉，公司决定于今日即2019年1月24日解除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立即生效。自2016年7月起你因病于家中休息并享受全勤待遇。2018年1月起你已经符合返岗条件，但仍然一直拒绝返回工作岗位。2019年1月18日，公司通知你返岗工作并法律送达相关的返岗通知函。截止到今日，你已经累计旷工3日。综合以上，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旷工、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及《员工手册》第八章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特此通知你于今日即2019年1月24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你的最后工作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2019年6月14日宗华玉被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23日宗华玉向玉田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2019年1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无效，恢复劳动关系，继续治疗布鲁氏杆菌病，依法享受停工留薪待遇。2019年8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玉劳裁字（2019）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宗华玉的各项仲裁请求。”2019年9月27日宗华玉收到裁决书，宗华玉不服裁决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解除与宗华玉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宗华玉经诊断患有职业性布鲁氏菌病，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主张2018年1月起宗华玉已具备返岗条件，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要求宗华玉返岗前已按法律规定进行了健康检查，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要求宗华玉返岗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宗华玉虽签字确认知悉公司的规章制度，旷工3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未对宗华玉进行返岗前健康检查，确认宗华玉具备返岗条件，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以宗华玉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宗华玉患有布氏杆菌病，该病属于职业病，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向宗华玉发出返岗通知书时，未对宗华玉进行健康检查，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以宗华玉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解除与宗华玉的劳动合同无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宗华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与原告宗华玉解除劳动合同无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5元。 本院二审期间，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光盘一张及打印件5页，证明2018年3月被上诉人的布氏杆菌病已经转阴，上诉人已经符合返岗条件，继而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返岗。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1日参加体检，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并表示已知悉体检事宜。证据二、唐山市传染病医院出具的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2019年1月布病结果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参加上诉人于2019年1月11日组织的体检。宗华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宗华玉布氏杆菌病痊愈。针对证据二、宗华玉也参加体检抽血了，但是上面没有宗华玉的信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宗华玉提交玉田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宗华玉布氏杆菌病没有痊愈，并引发抑郁症。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宗华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宗华玉主张其曾参加2019年1月11日组织的体检，故仅凭该证据不能实现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宗华玉提交的玉田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宗华玉与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8月21日，宗华玉被唐山市传染病医院诊断为患有布鲁氏杆菌病，并于2018年4月19日被诊断为职业性布鲁氏菌病。根据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相关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在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应当组织劳动者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本案中，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要求宗华玉返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返岗前对宗华玉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确认宗华玉具备返岗条件，亦不能证明在离岗前对宗华玉已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故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要求宗华玉返岗，并以宗华玉累计旷工3日、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与宗华玉解除劳动合同无效、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恒天然（玉田）牧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吴 凡 审判员 刘江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一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