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宜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18跃19层1801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志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礼墩、林鹏垚，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柯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集成路269号2#厂房4楼。 法定代表人：温细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薛冬莉，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宜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众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柯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宜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并驳回一审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一审未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对证据审查认定存在重大遗漏。２、一审对上诉人知识产权独创性认定有误。３、一审法院对本案审查重点严重偏移。４、一审未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间的反诉材料做全面认定。 被上诉人柯翔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宜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已经对本案全部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并依法对证据进行了认定，不存在遗漏。（二）一审判决对讼争船椅不具有知识产权及独创性的认定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针对案涉《采购单条款》第四条“订单涉及的所有产品和相关品牌设计均受到法律知识产品保护……”中约定的“法律知识产品保护”而对其相关权属状况进行审查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必要环节，一审判决对此进行必要的审查是正确的。（四）一审判决已对全部反诉证据进行了审查，并全面作出了认定。 宜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柯翔公司依照《采购单条款》第四条A款立即采取措施，停止泄露宜众公司相关产品信息，并不再向任何第三方组织生产，或者直接提供相应产品；2、判令柯翔公司向宜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柯翔公司承担。后明确为：1、柯翔公司依照《采购单条款》第四条A款立即采取措施，停止泄露厦门宜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产品信息：品名：游艇座椅，编码86575，品名：白色船长椅，编码86573，以上对应在宜众公司证据第27-37页，并不再向任何第三方组织生产，或者直接提供上述两款产品；2、判令柯翔公司向宜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柯翔公司承担。 柯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宜众公司立即向柯翔公司支付货款201830元及违约金（自反诉之日起以2018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即年利率6.525%，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宜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宜众公司向柯翔公司购买船椅等货物。宜众公司与案外人厦门迈勒滚塑有限公司签订《模具开发协议》及报价单，《模具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报价单以制作船椅模具交由柯翔公司。2016年6月起至2019年7月15日，柯翔公司依据宜众公司下达的《采购单》组织生产，如订货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的《采购单》写明采购单号，主要内容为“客人货号、品名描述、箱数、数量、单价、金额”，该采购单附《采购单条款》约定：供方须严格保证产品款式、工艺、质量、包装符合采购方要求并以双方确认的标准样品为准进行大货生产，确保产品质量；付款方式为预付30%定金，70%余款出货后15天见发票付款；第四条A款为订单涉及的所有产品和相关品牌设计均受法律知识产权保护，供货方必须采取适当保密措施不能以任何形式泄露或私自生产或为第三方生产任何相关系列产品，否则购货方保留一切追诉的权利；采购方不承担任何由供方违背相关知识产权规定所引致的法律责任，如供方由此引起纠纷并给采购方造成经济损失则采购方有权索赔。订货日期为2016年7月8日、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的《采购单》及其《采购单条款》的主要内容同前。宜众公司亦提交订货日期为2016年7月8日、交货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采购单》但未附具相应的采购单条款，宜众公司亦未提交双方交易过程中的其他《采购单》或《采购单条款》。双方交易期间，宜众公司尚欠货款201830元。此外，柯翔公司亦为厦门海曼德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船椅。宜众公司认为，柯翔公司的行为柯翔公司严重违反《采购单条款》约定，严重泄漏相关产品信息，私下为第三方大量生产同类型船椅,遂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而柯翔公司亦提出反诉主张尚被拖欠的货款201830元及违约金。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宜众公司陈述：其船椅具有独特性，没有外观设计、知识产权及实用新型等其他知识产权，独创性在于宜众公司按客户要求自行设计并委托模具公司开具模具以提供给国外特定客户，因此才在合同中约定不能泄露或私自通过第三方生产相关产品，这款产品虽未受专利法的相关保护但具有特定的独创性，应受到版权保护，在合同中对相关产品禁止任何第三方生产进行约束；诉求中所依据的采购单条款2016年都有一一对应的采购单，2016年流程简化没有再约定，仅是通过邮件将相关条款发送给柯翔公司，诉求中所依据的两份采购单条款里面相关产品没有附相应设计图片，诉求中所依据的两份采购单条款所对应的产品在证据第38页品名中对应；与柯翔公司长期交易的都是案涉两款船椅，在证据第117-120页显示；宜众公司提供模具给柯翔公司，柯翔公司就有了样式，其他的颜色、配饰通过采购订单约定，一直以来都是生产诉求一两款产品，在2016年初期提供了模具之后都是下单采购，只要再提供数量；时间比较久，证据没有保留，只提供过一次模具，后面就对颜色、皮件有进行编号；一开始是每个订单都有约定，2016年后简化，双方形成交易惯例就没有每个订单都有约定；200万元经济损失是通过税务数据等得出的差价，信誉损失时间关系无法举证；柯翔公司为其他第三人生产的船椅与宜众公司向其定制的船椅来源一样，都是海曼德亚马逊上面的产品，在第一次提交证据证据第45页、57页、69页，当时宜众公司提供该三份证据作为柯翔公司为海曼德公司违约提供产品进行生产，并且柯翔公司仅截图亚马逊图片的上半部分，在下半部分有细节描述，但是事后已经对案涉两款产品下半部分进行删除，仅剩S1043产品存在下半部分，庭后三日内提交详细的说明。因此柯翔公司对宜众公司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有认可，并且与宜众公司之前提供是税务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柯翔公司向第三方海德曼公司违约组织生产采购单条款中的产品;柯翔公司诉求货款确有拖欠，现在双方没有交易。 柯翔公司则认为：产品从双方举证可见是市场上面的基本款式，即使诉求中所依据的采购单条款有约定，证据36页与38页品名描述与宜众公司诉求没有一一对应，采购单号与采购单条款是一一对应，宜众公司主张没有一一对应与事实不符，采购单条款没有附相关产品型号或图片，双方对产品并未形成一致意见；宜众公司没有设计图纸、提供样品及模具，外观是宜众公司要求的款式，宜众公司下订单后柯翔公司电话与宜众公司沟通样式，外观样式发生至柯翔公司，柯翔公司生产后通知宜众公司验收；采购的不只是两种产品，宜众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也显示不只两样产品，模具不是宜众公司提供的，柯翔公司找第三方公司购买模具；宜众公司沟通型号后柯翔公司向第三方公司迈勒公司或其他公司购买滚塑件模具，然后按宜众公司要求生产，提供给宜众公司的船椅基本上是向迈勒公司购买的滚塑件；柯翔公司仅生产成品，不生产滚塑件，宜众公司主张违背事实；2016年之后就没有采购单条款了，采购单与采购条款是否一一对应是交易习惯，因此如果签了就要一一对应；柯翔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游艇上面船椅，除了为宜众公司生产还有其他公司，宜众公司提供的发票上都是柯翔公司客户，提供的船椅与宜众公司的样式差不多，其他客户也没有提供模具，都是直接下订单，最多提供图片、然后要求颜色等;双方产品有明显不同，这两个产品尺寸、大小不同，缝线位置不同，颜色配色、布的拼接点不同、logo等不同，是市面上面常规的产品，船椅的常规款也是一样的，因此细节不同就造成产品的不同，而且在当时设计产品讼争船椅不存在设计，是宜众公司完全抄袭上海盛丞船舶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当时生产时宜众公司购买上海盛丞船舶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给柯翔公司要求按照该样式生产，且上海盛丞船舶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在柯翔公司的材料显示在2013年就已经存在，不存在知识产权的情况；关于尺寸的问题，柯翔公司截图是网页直接截图，数据是网页上的数据，宜众公司已经认可数据因此证实尺寸大小是不一致的；宜众公司主张柯翔公司违约但生产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事实上条款要经过双方协商确认，宜众公司承认没有与柯翔公司协商条款，讼争条款是格式条款，且在相关条款中并未具体明确讼争船椅样式等，柯翔公司并未存在侵权行为，在采购条款中双方并未就禁止、泄露和魏第三方组织生产的期限，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就按照交易往来习惯，在订单生产结束后，柯翔公司的禁止期也已经结束了，双方补签的行为可以看出宜众公司想重新向柯翔公司限制禁止期的期限，综上柯翔公司并未违法合同约定，而合同约定也不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宜众公司与柯翔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履行各自义务，柯翔公司有义务备齐货物以符合交货条件并如期交付货物以确保宜众公司合同目的之实现，宜众公司有义务按期足额支付对应的货款。现柯翔公司反诉主张货款201830元，宜众公司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柯翔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宜众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既有悖诚信又构成违约，柯翔公司反诉的利息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宜众公司提出的柯翔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抗辩意见，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而宜众公司主张柯翔公司违反《采购单条款》约定、严重泄漏相关产品信息、私下为第三方大量生产同类型船椅并提出前述诉求，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针对其诉讼请求，逐一分析如下：一、宜众公司要求柯翔公司依照《采购单条款》第四条A款立即采取措施，停止泄露宜众公司以下产品信息：品名：游艇座椅，编码86575，品名：白色船长椅，编码86573，并不再向任何第三方组织生产，或者直接提供上述两款产品。柯翔公司则认为，其向其他第三方生产、销售的船椅是市场基本款，非宜众公司独家设计，宜众公司无权干涉柯翔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宜众公司的该项主张所依据的《采购单条款》第四条A款的内容为“订单涉及的所有产品和相关品牌设计均受法律知识产权保护，供货方必须采取适当保密措施不能以任何形式泄露或私自生产或为第三方生产任何相关系列产品，否则购货方保留一切追诉的权利……”，宜众公司所提交的《采购单条款》及其对应的《采购单》仅为订货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的一份及订货日期为2016年7月8日、交货日期为2016年8月18日的《采购单》的一份，订货日期为2016年7月8日、交货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采购单》未附具相应的采购单条款，宜众公司主张前述《采购单条款》的内容对双方的全部交易往来产生约束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各方对《采购单条款》中的“法律知识产权保护”达成了一致意见。宜众公司所主张的产品并未经有关机关授予实用新型、外观设计等知识产权保护，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该两种产品系宜众公司的独创性设计、与其他日常的船椅的基本款式具有显著区别，该产品的“法律知识产权”保护既非法定亦非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约定，柯翔公司向他方销售船椅并不存在侵权或者违约行为，宜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柯翔公司向宜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的问题，因柯翔公司向他方销售船椅并未存在侵权或者违约行为，且宜众公司陈述该经济损失系自身依据税务数据得出的差价，宜众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厦门宜众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柯翔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83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183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宜众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宜众公司二审补充提交三组证据：1、宜众公司与柯翔公司交易邮件记录相应附件；2、宜众公司与柯翔公司交易邮件记录所涉及采购单条款。上述二组证据用以证明：宜众公司与柯翔公司从2016年开始并开始形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且在双方之间六十一的交易中，就涉及到采购单条款的次数达到了18次，双方对采购单条款所约定交易条件显然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商业惯例。而不是一审法院仅仅认定的三份采购单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相差巨大。3、公证书，证明：柯翔公司所主张货款批次货物经过美国element实验室检测后，其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被上诉人柯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宜众公司拖欠货款事实清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宜众公司主张柯翔公司侵犯其合法权利，但并未相应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宜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3.7元，由上诉人宜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