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肖和平，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贾玉萍，女，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肖和平因与被上诉人贾玉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和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贾玉萍支付2020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9日的房租及违约金；支付燃气罚款4,530元；支付3月份水费117.95元、3月份电费468.90元、4月份电费6.20元；支付上诉人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于Z公司处罚的相关事实未予查清，Z公司检查时上诉人不在场，Z公司和被上诉人自行确认表内打洞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提前搬离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不予认可，合同解除时间应当是双方交接的时间即2020年4月9日，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租金至4月9日。贾玉萍辩称，不同意肖和平的上诉请求，当天是Z公司对整个小区的燃气进行例行检查，检查发现有隐患就更换了燃气表，被上诉人只是配合Z公司签字；从Z公司罚款的时间可以看出燃气表在2017年就出问题了，当时被上诉人还没有承租房屋，与被上诉人无关；由于上诉人没有缴费导致燃气无法使用，被上诉人才搬离房屋，而且向上诉人发了视频，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和平和贾玉萍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2.贾玉萍修复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的燃气，并将房屋交还肖和平；3.贾玉萍支付肖和平2020年1月26日起至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4,400元标准计；4.贾玉萍支付肖和平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5,000元。后增加诉请：1、要求贾玉萍支付燃气罚款4,530元（含补收燃气费4,050元、更换表具费480元）；2、贾玉萍支付2020年3月水费117.95元、3月电费468.90元、4月电费6.20元。肖和平撤回了要求贾玉萍修复并交还房屋的诉请，房屋使用费要求计算至2020年4月9日。贾玉萍反诉请求：1.肖和平返还押金4,400元，赔偿违约金4,400元；2.肖和平支付贾玉萍未能正常使用燃气的经济赔偿金9,300元；3.肖和平支付2020年1月（对应使用期限2019年12月）的电费687.20元。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肖和平等人名下，房屋建筑面积87.11平方米，用途为居住。2019年1月20日，肖和平（出租方、甲方）与贾玉萍（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止。月租金4,400元，第一次先付3个月房租和1个月房租的保证金，以后按3个月支付，提前7天支付，如乙方未交付房租超过一个星期，甲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支付一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给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所有的电费、燃气费、水费、电话费、有线电视费、保安费、垃圾清扫费按单据交付。甲方责任，1、负责办理租赁许可证和交纳税费，若有设备的自然损坏由甲方负责修理，若设备人为损坏，则由乙方负责修理。2、租赁期内甲方不得无故收回房屋，如甲方中途收回，视作甲方违约，并且赔偿乙方一个月的房租。乙方责任，1、乙方要按规定交付房租，租赁期内不得从事违法活动。2、乙方如要增加设备或其他装修须征得甲方的同意，并承担所有的费用。3、租赁期内乙方不得中途退房，否则视作乙方违约，并且乙方要赔偿甲方一个月的房租。4、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在房内从事任何违反法律、法规、治安条例之事，或因水电煤等使用不当，造成人身意外伤害，由当事人自负法律责任。甲乙双方如有任何一方提前终止合约，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在对方同意的前提下解除合约。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肖和平将系争房屋交付贾玉萍，双方对屋内水电煤进行了抄表。燃气表抄见数为1639，489.5立方米（可用气量）。肖和平交付贾玉萍煤气卡一张（充值卡）。双方另对屋内其他附属设施办理了交接。此后贾玉萍家庭居住于系争房屋内。贾玉萍已支付肖和平租金至2020年1月25日，另支付肖和平押金4,400元。2019年10月19日，Z公司至系争房屋例行安检，出具了居民用户安检表，载明系争房屋的燃气表有表内打洞现象，要求整改。贾玉萍在该安检表上的用户签名栏处签名。当日，燃气表被更换，系争房屋内停止供气。10月29日，肖和平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另查明，2019年10月下旬，肖和平和贾玉萍通过微信就系争房屋的燃气问题进行沟通。肖和平认为贾玉萍擅自签字承认表内打洞，应对该事件负责到底。贾玉萍发送微信称据Z公司反映表内打洞行为发生于数年前，要求肖和平去Z公司处理，以便早日恢复供气。10月26日，肖和平发送微信，要求贾玉萍于2019年10月底前解决此事（燃气问题）并搬离系争房屋。贾玉萍回复：如需提前解除合同，（肖和平）归还押金（保证金）及（承担）违约金。2020年1月19日，肖和平通过微信催促贾玉萍交房租。次日贾玉萍回复：鉴于肖和平已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且贾玉萍已3个月未使用上燃气，将于1月25日前搬离系争房屋，通知肖和平来验收。2020年1月25日，贾玉萍向肖和平发送系争房屋的视频，称已搬离，通知对方验收。2020年3月20日，肖和平发送微信给贾玉萍称已欠房租2个月。贾玉萍回复：1月25日已通知搬离，但你（肖和平）迟迟未来验收房子，不存在欠付房租。审理中，双方于2020年4月9日共同至系争房屋，对屋内的相关设施进行了查验。2020年4月14日，肖和平向Z公司补交燃气费4,050元，收据备注栏写明：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气款；交付Z公司表具费480元（系更换燃气表的费用）。肖和平另支付了系争房屋3月（账单日期）水费117.95元、3月电费（账单日期）468.90元、4月（账单日期）电费6.20元。双方确认系争房屋的水费账单每二个月抄表一次，电费每月抄表，但受疫情影响，2020年3月的电费账单对应的是2020年1-2月的电费，4月账单对应的是2020年3月的电费。贾玉萍称由于系争房屋内有肖和平配置的家电，故在贾玉萍搬离后仍有少量电费产生；系争房屋内的燃气系充值使用，贾玉萍承租期间（至2019年10月19日）未曾交纳过燃气费（充值）。贾玉萍另向法院提供了其自Z公司调取的系争房屋2007年至2017年期间的燃气充值数，证明系争房屋在10年期间总充值金额为3,550元，可使用气量为1430立方米，肖和平向贾玉萍交付房屋时，燃气表的抄表数为1639立方米，且2017年5月（充值90元）以后未再充过值，而肖和平交付贾玉萍时表内显示仍有余额489.5立方米气量未使用，证明系争房屋的燃气表在交付贾玉萍时就已存在问题，而贾玉萍没有发现。经庭审质证，肖和平确认该证据系Z公司出具，对内容表示存疑，系争房屋2016年10月前由肖和平家庭居住使用，后出租给案外人居住，未曾发现燃气表有异常。审理中，贾玉萍确认涉案合同于2020年1月25日解除，对于Z公司补收的燃气费，贾玉萍同意按补收时间按月平摊，按实际使用时间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肖和平和贾玉萍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系争房屋在贾玉萍承租期间，因Z公司上门安检发现有燃气表内打洞行为而被要求整改、切断供气。贾玉萍在Z公司的安检表用户签名栏处的签字行为，仅系配合Z公司对安检结果告知的签收义务，该签收行为并非代表贾玉萍承认自己实施了表内打洞的行为。肖和平认为贾玉萍签字的行为即代表贾玉萍承认自己实施了偷漏气的违法行为并要求贾玉萍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显然系其理解有误，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系争房屋的燃气使用的是充值卡，双方在2019年1月交付租赁物时显示仍有489.5立方米的燃气可使用，故贾玉萍作为一般使用住户，很难在交付房屋时发现燃气表是否存在瑕疵。而从Z公司提供的系争房屋历年充值用气量以及违规用气补收气款的期间，显示该燃气表早在贾玉萍承租以前就已存在违规使用即表内打洞的行为发生于贾玉萍承租之前。肖和平作为出租方，有义务保证租赁物内的相关设施符合正常的用途。由于燃气表内的打洞行为，造成该表被强制更换，换表的费用480元应由肖和平承担。由于违规用气被停止供气，肖和平未及时向燃气部门处理燃气问题而要求贾玉萍负全责，并勒令贾玉萍于2019年10月底搬离系争房屋。肖和平并不具有单方解约权，其应当承担违约解除合同的相关责任。贾玉萍同意于2020年1月25日搬离，并确认该日解除合同，法院予以认可。贾玉萍已缴纳肖和平租金至2020年1月25日，其于该日搬离系争房屋并通知肖和平前来办理交接，而肖和平以系争房屋的燃气问题尚未解决为由拒绝接收房屋，肖和平拒绝接收的理由并不成立，其向贾玉萍主张2020年1月26日以后的房屋使用费，法院不予支持。肖和平主张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5,000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肖和平向Z公司补交了系争房屋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的补收燃气款4,050元，考虑到贾玉萍在承租系争房屋以后至房屋被停止供气前未支付过燃气费，故法院根据贾玉萍的使用期间按9个月计确定贾玉萍承担补收燃气费中的1,458元。肖和平垫付的水费117.95元，电费468.90元，根据使用期间推算，应由贾玉萍承担。2020年4月的电费由肖和平自行承担。由于涉案合同提前解除，肖和平应当退还贾玉萍押金4,40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提前解约的违约赔偿金4,400元。贾玉萍反诉请求中三个月未正常使用燃气的经济赔偿金9,300元以及2019年12月的电费，缺乏相应依据，且该期间的电费实际系由贾玉萍使用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和平与贾玉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25日解除；二、贾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和平燃气费1,458元；三、贾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和平水费117.95元、电费468.90元；四、肖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贾玉萍租赁押金4,400元；五、肖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玉萍违约赔偿金4,400元；六、驳回肖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贾玉萍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肖和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元，由贾玉萍负担25元，肖和平负担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责任应归咎于哪一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保证租赁物内的相关设施符合正常用途是出租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在租赁期间内，Z公司至系争房屋例行安检，认定燃气表存在表内打洞现象，更换了燃气表并停止供气。Z公司停止供气并予以罚款的原因是系争房屋内的燃气表存在打洞现象，而燃气表是出租方所提供房屋内的设施，一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承租房屋后对燃气表进行过表内打洞行为，再则从Z公司提供系争房屋历年充值用气量来看，与燃气表的抄表数并不吻合，可以反映燃气表表内打洞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承租房屋之前；因此，因表内打洞导致被Z公司处罚继而停止供气的责任在于出租方即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在Z公司出具的安检表用户栏处签名的行为，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观点，该行为仅是配合Z公司对安全结果告知的签收义务，也符合一般住户的正常认知，该签收行为并不代表被上诉人确认是自己实施了打洞行为。Z公司是基于对现场的检查才做出表内打洞的认定，而非是基于被上诉人的签字来认定相关事实，上诉人一再主张是Z公司和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做出结论认定打洞的事实显然缺乏依据，如上诉人认为Z公司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及处罚不当，可遵循法律途径依法予以解决，但该节事实与作为承租人的被上诉人无涉，也非本案双方租赁合同中需要解决的事项。鉴于系争房屋被停止供气，影响到承租人对租赁标的物的正常使用，作为出租人的上诉人显然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据此于2020年1月25日搬离房屋并要求确认双方合同于该日解除于法有据；且被上诉人在搬离前及搬离当日均发消息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也确认收到相关消息和视频，上诉人仍拒绝接收房屋缺乏合理依据，故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租金截止日期为2020年1月25日，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4月9日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至4月9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双方责任的认定以及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鉴于本案中Z公司的罚款并非被上诉人原因所致，故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燃气罚款、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等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肖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