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县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赵家工业园区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3049620812。法定代表人：唐兵。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全，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俊钢，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清贤，男，汉族，1961年7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江，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菊，女，汉族，1963年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江，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县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清贤、被上诉人杨大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希望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玉彪、冯国柱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列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申请错误，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在上诉人收到罗清贤的转款后，上诉人的员工冯国柱向上诉人提交了案涉《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罗清贤将全部汇款65772.97元用于给公司开户名为“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吴玉彪156013”的客户购买饲料。上诉人便根据委托书的内容将65772.97元的饲料交付给了吴玉彪，罗清贤给上诉人转款行为系代吴玉彪支付货款的行为。虽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委托书上的签字捺印并非罗清贤本人所为，但也不能否认罗清贤曾向冯国柱、吴玉彪有过待支付行为的意思表示。该《委托书》系冯国柱在提交给上诉人表明给吴玉彪支付货款用，冯国柱和吴玉彪完全知悉案涉款项的流向和用途，因此冯国柱和吴玉彪不但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也系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重要当事人，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成立，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第一项请求解除合同，第二、第三项请求发还货款及赔偿损失，而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属合同解除后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见，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前提条件为第一项诉讼请求获得支持。本案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同时也就不发生合同解除后的效力，因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3．本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时也始终围绕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属不当得利纠纷的规定，没有在买卖合同纠纷中适用的余地。4．新希望饲料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就吴玉彪与罗清贤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是否是待支付行为，刑事案件的调查结果可以直接证明本案的事实，本案应该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审理。罗清贤、杨大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是新希望饲料公司提出的，罗清贤、杨大菊作为本案的原告只向新希望饲料公司主张权利。2．本案不论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属于不当得利，都不影响新希望饲料公司退款罗清贤、杨大菊款项。3．公安机关只针对吴玉彪是否涉嫌刑事犯罪进行刑事侦查活动，无权干涉民事纠纷，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罗清贤、杨大菊作为受害人只找新希望饲料公司退还款项，新希望饲料公司与吴玉彪的关系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是新希望饲料公司与吴玉彪之间的追偿问题，与罗清贤、杨大菊没有关系。罗清贤、杨大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新希望饲料公司返还罗清贤、杨大菊货款70000元以及从2016年11月29日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新希望饲料公司应当支付给罗清贤、杨大菊损失即由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2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确定的由罗清贤、杨大菊向三台新希望农牧融资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元；四、诉讼费由新希望饲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罗清贤、杨大菊通过三台新希望农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融资公司）担保，在希望金融平台借款70000元，预扣希望金融平台的服务费350元，实际到账为69650元，到账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罗清贤向新希望融资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协议》，委托新希望融资公司将借款转入“户名：开县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重庆开州赵家支行，账户：×”账户。2018年1月10日，新希望融资公司通过罗清贤的农业银行账户，将65772.97元转入新希望饲料公司账户，并附言购料。罗清贤、杨大菊委托新希望融资公司向新希望饲料公司转款前和转款后均未与新希望饲料公司协商购买饲料事宜，新希望饲料公司也不知道罗清贤、杨大菊向其购买饲料。新希望饲料公司认为罗清贤、杨大菊转入的该笔款项系代吴玉彪支付饲料款。因申请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新希望饲料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5日的《委托书》落款处的委托人处的“罗清贤”签名字迹及指印是否系罗清贤本人书写及捺印进行鉴定，罗清贤、杨大菊向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的规定，本案中罗清贤、杨大菊为了向新希望饲料公司购买饲料，向新希望饲料公司转账65772.97元，与新希望饲料公司并未达成购买饲料的一致的意思表示。罗清贤、杨大菊向新希望饲料公司转账的行为，应当视为罗清贤、杨大菊向新希望饲料公司购买饲料的要约，是罗清贤、杨大菊单方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和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因新希望饲料公司对于罗清贤、杨大菊的要约并未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罗清贤、杨大菊与新希望饲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因新希望饲料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委托书》中落款处的“罗清贤”签名字迹及指印经鉴定，并非罗清贤本人所留，所以罗清贤并无代案外人吴玉彪支付饲料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新希望饲料公司辩称罗清贤向其转账支付的65772.97元系罗清贤代案外人吴玉彪支付饲料款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所述，新希望饲料公司应当将罗清贤、杨大菊转账支付的65772.97元退还给罗清贤、杨大菊。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因此对于罗清贤、杨大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要求新希望饲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的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希望饲料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罗清贤、杨大菊65772.97元；二、鉴定费4000元，由新希望饲料司负担。三、驳回罗清贤、杨大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新希望饲料公司负担。二审中，新希望饲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开县新希望饲料有限公司提货单3张；2．收款记录截屏；3．受案回执。证据1、证据2用以证明：罗清贤代吴玉彪支付货款，是新希望饲料公司与吴玉彪之间的交易习惯，本案罗清贤的转款行为系待支付行为。证据3用以证明：吴玉彪涉嫌诈骗，新希望饲料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经受理。二审查明，利川市源硒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硒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吴玉彪。经营范围包括畜禽养殖、加工及销售；农业综合开发及利用；观光农业；民宿旅游服务等。2017年12月28日，新希望饲料公司（甲方）与源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玉彪（乙方）签订饲料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因经销原因，乙方向甲方购买饲料，乙方根据甲方所生产产品、规格等明细，确定并提前72小时发出订货申请，乙方到甲方仓库自提。乙方的所有款项必须直接与甲方财务部门结算。罗清贤、杨大菊在一审中陈述，2017年8月，源硒公司工作人员与罗清贤、杨大菊以及其他农户取得联系，要求每家每户都从事养殖，因罗清贤、杨大菊没有养殖的费用，源硒公司表示所有的养殖费用包括猪苗、饲料、药物等均由其负责操作，只要罗清贤、杨大菊签字就行。2017年8月25日，源硒公司联系的新希望融资公司工作人员到罗清贤、杨大菊家中办理了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等事宜，罗清贤、杨大菊仅仅只是签字，所有的合同全部被拿走了。之后，源硒公司未提供饲料给自己，自己也多次催促源硒公司按照其宣传的情况提供猪苗、饲料等，但源硒公司始终未提供。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清贤、杨大菊与新希望饲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罗清贤、杨大菊与新希望饲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罗清贤、杨大菊对与新希望饲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且所举示证据所证明的事实需达到高度可能性。本案中，罗清贤、杨大菊主张与新希望饲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委托新希望融资公司向新希望饲料公司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新希望饲料公司承认收到该转账款项，但对于其与罗清贤、杨大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否认，并主张新希望饲料公司与源硒公司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举示了2017年12月28日与源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玉彪签订的饲料产品买卖合同，在罗清贤、杨大菊并无证据证明该饲料产品买卖合同系伪造的情况下，该饲料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应予以采信。而罗清贤、杨大菊除了转款凭证以外，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成立。对此罗清贤、杨大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罗清贤、杨大菊在一审中陈述，由于源硒公司未提供饲料给自己，自己也多次催促源硒公司按照其宣传的情况提供猪苗、饲料等，但源硒公司始终未提供。因此，从以上陈述的内容来看，在本案起诉之前，罗清贤、杨大菊未收到饲料时，其主张权利的相对方为源硒公司，而非新希望饲料公司。因此，罗清贤、杨大菊主张与新希望饲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罗清贤、杨大菊要求解除与新希望饲料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要求返还案涉款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付。至于因源硒公司未提供饲料给罗清贤、杨大菊造成的损失，罗清贤、杨大菊可另行依法向源硒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新希望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清贤、杨大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均由罗清贤、杨大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