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秀，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4年6月15日出生，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王某1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代为偿还的借款135000元，但王某1并未代替李某1还款，一审法院在宋某1和李某1（已离婚）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执行案件中是将宋某1的继承人王某1追加为了被执行人，王某1并未使用其个人的钱款为李某1清偿债务，而是肥城市人民法院依据《继承法》的规定以死者宋某1的遗产清偿债务，该债务属于宋某1应当归还的夫妻共同债务，用于清偿债务的37万元就是宋某1留下的遗产，本案中王某1并没有使用其个人存款代替李某1归还13.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在执行夫妻共同债务案件中是把王某1作为宋某1的继承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王某1清偿债务的依据是《继承法》，而且仅仅需要以宋某1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债务即可，本案的焦点之一是：王某1作为被执行人以和解方式归还的37万元到底是属于什么性质的款项，该37万元是王某1“以宋某1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的债务”还是王某1“以超出宋某1的遗产实际价值主动多归还了债务”，这两种情况的法律后果完全不同而且王某1应当对37万元的性质和数额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法院应当对“代为偿还13.5万元”还是以“遗产价值为限清偿债务”的事实进行进一步调查。二、即使宋某1活着，宋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也没有权利“追偿”，王某1以继承人身份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没有权利向被告进行追偿。《离婚协议》并未对共同债务的承担进行内部约定，因此该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不区分数额、不区分比例的承担，即使宋某1依然活着，宋某1也没有权利进行追偿，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5条的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可知：1.行使追偿权利的主体仅仅局限于李某1和宋某1夫妻双方之间，本案原告王某1是原夫妻双方李某1和宋某1之外的第三人，第三人王某1没有权利进行追偿；2.基于离婚协议或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进行追偿的前提条件之一是男女双方都活着，而宋某1已经于2017年8月2日去世，因此，在主体已经灭失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追偿的问题。也就是说，夫妻追偿是基于《婚姻法》明确规定的特定夫妻身份之间的追偿，这种特定身份的追偿权只能局限于夫妻之间，不能继承。一审法院混同了法定追偿权与《合同法》规定的普通债权的区别，本案是涉及特定夫妻身份之间的追偿权，特定身份的追   偿权不能继承。王某1是基于《继承法》继承遗产并以遗产价值的最高限额清偿债务，适用的是《继承法》。而王某1以继承人身份要求按照《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追偿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继承法》只规定了“代位继承”、“转继承”等法律制度，但是《继承法》以及其他法律法规没有规定继承情况下存在“代位追偿”等法律制度，因此，王某1作为继承人没有权利进行追偿。   王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某1立即支付王某1代为偿还的借款13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李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某1与宋某1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9月16日至2011年3月2日，被告李某1分五次向案外人雷新文借款350000元。雷新文多次催要未果，于2011年1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李某1、宋某1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1）肥民初字第5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债务为被告李某1和宋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被告李某1和宋某1支付雷新文借款本金350000元、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李某1、宋某1未按期履行偿还义务，案外人雷新文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李某1偿还借款100000元，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宋某1去世后，一审法院依法将宋某1的继承人即原告王某1列为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王某1与案外人雷新文达成和解，原告王某1自动履行了370000元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鲁0983执恢224号结案通知书，案件执行完毕。另查明，2011年8月1日，宋某1与被告李某1协议离婚。2011年9月26日，原告王某1与宋某1登记结婚。宋某1于2017年8月2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宋某1与被告李某1在离婚协议中虽未对涉案债务进行约定，但并不能以此否认涉案债务的存在，债权人雷新文向被告李某1和宋某1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1）肥民初字第5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被告李某1和宋某1共同偿还，现该债务已对外清偿完毕，双方在离婚时未约定该笔债务的分担比例，双方应平均分担。被告李某1和宋某1应共同清偿债务470000元，各自应承担的份额为235000元。原告王某1作为宋某1的继承人，实际代宋某1偿还债务370000元，对其承担的超出宋某1应当承担的部分享有追偿权，原告王某1要求被告李某1支付其代偿款1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王某1要求被告李某1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李某1关于原告王某1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1代宋某1履行超出宋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宋某1有权向被告李某1追偿，原告王某1基于继承，同时作为涉案370000元款项的实际支付者，享有向被告追偿的权利。被告李某1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李某1关于宋某1应对涉案470000元不分份额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向夫妻双方主张权利，任何一方应当不分份额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出于法律对债权人权利的保护，是夫妻双方对外共同承担义务的责任要求，在夫妻承担责任后、分割财产时，应当遵循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双方没有约定的，应平均分担，任何一方超出应负担份额的，依法应享有追偿权。被告李某1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李某1关于原告王某1是宋某1的继承人，无权追偿，其与雷新文和解影响被告李某1权益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1行使追偿权是基于宋某1追偿权形成的债权，而该债权可由原告王某1进行继承并依法行使，原告王某1向债务偿还义务人被告李某1追偿已超付的135000元，并无不当，且被告李某1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故对被告李某1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李某1关于其承担债务不符合公平原则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宋某1与被告李某1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1）肥民初字第553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被告李某1和宋某1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未违背公平原则。故对被告李某1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某1代偿款135000元；二、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1代偿款利息（以代偿款1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1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2011）肥民初字第55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470000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某1和宋某1共同偿还，由于双方离婚时未约定该债务分担比例，应平均分摊，各自承担23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侵害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因宋某1去世，一审法院在（2011）肥民初字第553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追加王某1为被执行人，且王某1亦承担相应责任。作为宋某1的继承人，王某1自然承继宋某1对王某1的追偿权。王某1系本案适格主体。李某1关于王某1不具有追偿权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