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新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4楼10层1001-13室。法定代表人：陶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才，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下关镇南涧路47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罗泽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云南辉进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北新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因与上诉人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北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才，上诉人嘉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曾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嘉逸公司支付设计变更工程款3951024.64元、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洽商111192.59元、赶工费420000元、雨水管洽商24978元、接地极洽商17283.4元，五项合计4524478.63元；3.改判由嘉逸公司支付违约金824019.89元（计算至2020年2月14日，即一审判决日）；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逸公司承担；5.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上诉理由：1.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接地极、雨水管应酌情予以支持。2.场地平整、土方回填洽商款111192.59元应全部支持。3.北新公司从未放弃追究嘉逸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采信的会议纪要签字不完整，仅是嘉逸公司单方撰写的处理支付案外人一期工程款的意见。会议纪要讨论的是CD栋的超限问题，和北新公司施工的二期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嘉逸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包括北新公司放弃违约金。4.北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至判决日是一个明确的日期，即2020年2月14日。5.根据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的约定，嘉逸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24019.89元。嘉逸公司辩称：北新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赶工费等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场地平整及回填土方费用不应支持，因为未提交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现场签证。违约金不予支持正确。2017年7月14日的会议纪要签到表中有北新公司代表“田军”的亲笔签字，嘉逸公司也按会议纪要支付了60万元给北新公司用于解决CD栋的超限问题，嘉逸公司的证明目的虽然不包含对方放弃违约金，但一审法院依职权审查该证据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结算是在一审过程中形成的，即2019年5月30日，北新公司主张结算日前的违约金没有依据。嘉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嘉逸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诉理由：1.北新公司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工程并未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测量复核并签字后报成本部核算，一审法院支持75000元费用没有依据。2.总承包合同是通过合法招投标签订的备案合同，与其他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不一致时，应以总承包合同为依据。该合同明确北新公司的工程范围是整个洱谷一期项目，包括CD栋。3600㎡的施工单位名义上是北新集成房屋（连云港）有限公司，但从其与北新公司的关系及法定代表人均是陶铮来看，是北新公司一直在履行施工义务，故北新公司对于超限问题，负有责任和义务，嘉逸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3.因CD栋至今无法验收，造成嘉逸公司的各项损失13795067.35元，北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北新公司辩称：场地平整及回填费用应由嘉逸公司全部承担，北新公司已按约定进行了报送，但对方拒签。因CD栋工程并非北新公司的施工范围，北新公司也并未参与施工，该工程超限造成的遗留问题不应由北新公司承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北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嘉逸公司支付尚欠合同价款7313461.60元、设计变更增加相应工程款3951024.64元、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洽商111192.59元、赶工费420000元、雨水管洽商24978元、接地极洽商17283.40元，合计11837940.23元；2.判决嘉逸公司支付违约金563903.70元（暂计至2019年1月17日止），请求支付至法院判决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逸公司负担。嘉逸公司反诉请求：1.由北新公司赔偿嘉逸公司洱谷一期CD栋土地价款资金占用费28915.37元、室外配套费用2065940.48元及资金占用费472419.76元、多付工程款5877708.85元及资金占用费2369457.62元，共计10814442.08元；2.要求北新公司赔偿CD栋收入实现所得利润资金占用费2980625.27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北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11月18日、12月31日，嘉逸公司分别与上海捷立公司（即上海捷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同）、北新连云港公司（即北新集成房屋〈连云港〉有限公司，下同）签订了《轻型钢结构住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冷弯薄壁型钢结构住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嘉逸公司开发的大理文献箐嘉逸岭湾洱谷低层轻型钢结构工程项目发包给上述两家单位进行施工。该两家公司完成了一期3600㎡样板工程后，因无合法的总承包资质等原因，经过招、投标，嘉逸公司与北新公司就上述项目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了《轻型钢结构住宅工程总承包合同》《洱谷底层轻型钢结构住宅项目工程补充协议》《洱谷底层轻型钢结构住宅项目工程补充协议二》（以下分别简称为“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双方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工程量。总承包合同暂定10421.54㎡；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暂定12345.71㎡，扣除已施工完成的3600㎡，本期施工面积约8700㎡；二、承包方式。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北新公司以包工包料按3958.63元/平方米综合单价承包，综合单价包含施工图纸设计费、出图、审图及土建部分、装饰部分、水电安装部分、综合费用部分及预埋件等；两份补充协议中双方将综合单价调整为4060元；三、工程总价。总承包合同暂定4125.51万元；两份补充协议按8700㎡工程量和4060元/㎡单价，暂定为3532.20万元；四、结算。1.总承包合同约定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如北新公司未按双方认可的建筑图进行施工，实际建筑面积超出建筑图计算面积部分则以建筑图计算面积进行结算，如实际建筑面积小于建筑图面积则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工程结算价以完工验收合格面积乘以综合单价计算；2.因北新公司没有专项基础工程施工资质，案涉项目基础土建工程由北新公司委托嘉逸公司进行招标，施工费用由嘉逸公司代为支付，并在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基础部分价款为279.04元/㎡×8700平方米=243.16万元；五、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支付比例按主合同进行，支付节点如下：①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作为材料备料款；②乙方所有主体材料运至项目下车后10个工作日再支付工程总价的20%；③乙方施工至封顶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④竣工验收合格移交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⑤工程结算完成，竣工资料归档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⑥剩余5%作为质保金，分两年返还，返还比例为第一年2%，第二年3%；六、质量标准。按照《低层冷弯薄壁型钢房屋建筑技术规程》JGJ227-2011和《冷弯薄壁型钢结构技术规范》GB50018-2002执行；七、工期。一期工期为120日历天，预计从2013年12月20日开工至2014年4月19日完工（已完工）；二期工期为270日历天，预计从2015年8月18日开工至2016年5月12日止完工；八、设计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北新公司在嘉逸公司提供的建筑图基础上完成轻型钢结构施工图设计，并经嘉逸公司书面确认，施工中出现图审合格施工图以外的再次变更，增减费用由变更方承担；九、合同履行相关事项。1.主合同（即总承包合同）中工程面积、合同总价及工期仅用于配合办理招投标手续使用；2.因上海捷立公司、北新连云港公司无合法的建设主体总包资质，嘉逸公司负责该两个单位停工退场，已完工3600㎡样板区所有后续工作和前期遗留工作由北新公司承接，遗留问题处理费用由嘉逸公司向上述两家公司追偿并支付给北新公司，北新公司不负责遗留问题所产生的法律纠纷及法律责任，相关的法律纠纷及责任由嘉逸公司向上海捷立公司和北新连云港公司追诉；十、双方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2月30日进行移交，2017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备案。经大理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测绘，北新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8507.02㎡。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即按工程量8507.02㎡、单价4060元/㎡计算。故工程造价为合同价（8507.02㎡×4060元/㎡=34538501.20元）-基础土建价款(8507.02㎡×279.04元/㎡=2373798.86元)=32164702.34元。已付款部分，北新公司主张金额为25576938.40元，嘉逸公司主张金额为25623120元，差额46181.60元为双方争议的代缴水电费，庭后双方达成代付水电费39000元的一致意见，故已付款为25576938.40元+39000元=25615938.40元。因3600㎡样板区CD栋4层建筑违反建设部(JGJ227-2011)《低层冷弯薄壁型钢房屋建筑技术规程》“本规程适用于冷弯薄壁型钢为主要承重构件，层数不大于三层，檐口高度不大于12米的低层房屋建筑设计、施工及验收”的规定，不能通过规划验收，进而无法进行销售。2016年8月26日，嘉逸公司在昆明组织专家论证会，北新公司和北新连云港公司参加，最终形成专家意见认为：1.薄壁型钢结构体系应用于大理嘉逸岭湾的四层试点住宅，技术基本可行；2.设计单位应整理技术思路，突出重点，针对性解决超限带来的相关问题；3.现资料中尚存在诸多问题，应从概念设计、计算分析、材料选择、节点构造等方面补充完善；应在现行JGJ227-2011规程的基础上，适当提高标准；4.施工设计图中，应对施工质量控制、后期使用及维护提出明确要求；5.若有条件，宜进行相应的实体（或模型）实验。2017年7月14日，嘉逸公司召集上海捷立公司、北新连云港公司、北新公司参加，召开洱CD栋超限项目及洱谷一期遗留问题推进工作的讨论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包括以下主要内容：1.解决超限问题的文本和设计工作由北新公司负责，定稿后嘉逸公司配合北新公司召开评审会。争取在2-3个月内取得CD栋超限审查合格证书，审查合格后由北新公司提供合格的蓝图进行图审，图审合格后由上海捷立公司负责整改。期间，上海捷立公司及北新连云港公司全力配合北新公司超限审查工作；2.嘉逸公司支付给北新公司进度款60万元，但此款作为超限审查专项费用，待审查通过后，依照合同约定再进行各阶段的款项支付；3.（略）4（略）。至今，CD栋的超限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无法取得预售许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轻型钢结构住宅工程总承包合同》《洱谷底层轻型钢结构住宅项目工程补充协议》《洱谷底层轻型钢结构住宅项目工程补充协议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关于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洽商款、赶工费、雨水管洽商款、接地极洽商款是否成立。（一）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3951024.64元。双方当事人庭审中认可，施工图审定前发生过变更，审定之后没有变更过，北新公司完全按照审定后的施工图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没有发生变更事项。根据总承包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是综合单价乘以验收合格的完工面积。故北新公司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雨水管洽商24978元、接地极洽商17283.40元。1.北新公司的证据只有其单方结算报告，嘉逸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2.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包含了水电施工部分，雨水管、接地极属于水电施工项目；3.北新公司没有提交该两个项目洽商的相关证据。故北新公司的两项主张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三）赶工费420000元。1.总承包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没有赶工费的约定，北新公司的单方结算报告嘉逸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赶工费主张成立；2.北新公司还提交了嘉逸公司签署意见的《赶工费报告》，该报告中，北新公司称前期因嘉逸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进度款，影响了工期，在2016年9月29日收到嘉逸公司支付的第三笔工程款后，为赶工期增加施工人员，为此要求嘉逸公司给予赶工奖励。嘉逸公司表示不同意给予赶工费奖励。一审法院认为，如期完工是北新公司义务，如果确实因进度款支付迟延导致停工损失，相关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应按合同约定办理，而不是以赶工费的形式获得弥补；赶工费报告只是一个协商、磋商过程，对方不同意，北新公司也赶工了，赶工是一个既成事实，不具有对价的性质。故赶工费没有合同依据，该主张不成立。（四）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111192.59元。2016年1月9日嘉逸公司向北新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1.洱谷一期1#至9#楼施工现场存在材料运输道路、材料堆放、脚手架搭设难以进行的实际情况，施工现场无排水设施；2.嘉逸公司同意北新公司对1#至9#楼施工现场进行场地平整；3.场地平整工程内容包括挖土、填土、借土、运输、碾压；4.工程量须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现场测量复核并签字确认后报嘉逸公司成本部核算。该函的内容证明场地平整不属于北新公司施工范围，该部分工程费用应由嘉逸公司承担。但是，嘉逸公司不认可，北新公司单方结算报告不能作为场地平整费用认定的依据；同时北新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签证资料，举证责任由北新公司承担，北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北新公司确实进行了施工，发生费用是属实的，尤其在工期紧迫，双方事前又没有做工程预算，工程签证资料需要双方配合才能完成，资料不全的责任嘉逸公司也有，不能全部归责于北新公司。综合考虑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在北新公司主张金额的基础上，按三七开的比例，认定该部分的工程费用为75000元。综上，案涉工程应付款为32164702.34元+75001元=32239702.34元。关于嘉逸公司迟延付款的事实是否存在，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嘉逸公司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嘉逸公司在赶工费报告中也予认可。但之后在2017年7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中，北新公司同意嘉逸公司先支付60万元进度款作为CD栋超限问题专款，待政府验收部门图审合格通过后，依照合同约定再进行各阶段的款项支付。会议纪要的约定可视为北新公司放弃对嘉逸公司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其次，起诉之后的利息，北新公司主张到“判决日”，该日期不确定，北新公司也没有进一步明确。故对北新公司截止2019年1月17日前563903.70元，请求支付至法院判决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三、嘉逸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嘉逸公司应当支付给北新公司工程款32239702.34元，已经支付乃25615938.40元，剩余6623763.94元未支付完毕。嘉逸公司认为CD栋超限问题未解决之前，付款条件不成就。CD栋超限问题产生的原因是根据建设部《低层冷弯薄壁型钢房屋建筑技术规程》JGJ227-2011的规定，该类型的钢结构房屋只能建至三层、总高度不超过12米，CD栋为四层房屋，违反了该项规定，无法通过规划验收。双方当事人关于北新公司必须通过CD栋验收部门图审合格的约定，因违反规划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且CD栋系由案外人施工完成，按约定北新公司也不承担超限的责任，因此嘉逸公司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北新公司有权要求嘉逸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623763.94元。四、北新公司应否对CD栋超限无法通过规划验收的问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CD栋超限问题本身不是北新公司造成，要求北新公司必须通过图审合格验收的约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双方还约定CD栋遗留问题的法律责任由嘉逸公司向施工方追诉，因此嘉逸公司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原告北新房屋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6623763.94元；二、驳回原告北新房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6211元，由原告北新房屋有限公司负担46211元，被告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285元，由反诉原告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嘉逸公司尚欠北新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二、北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三、嘉逸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北新公司与嘉逸公司签订的《轻型钢结构住宅工程总承包合同》《洱谷底层轻型钢结构住宅项目工程补充协议》《洱谷底层轻型钢结构住宅项目工程补充协议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虽然总承包合同的工程范围包含已由案外两公司施工完成的3600㎡样板区，但涉案工程并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工程，且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总承包合同仅为备案所需，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系实际履行的合同，故嘉逸公司主张应按总承包合同约定作为本案合同依据不能成立。一、关于一审认定嘉逸公司尚欠北新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北新公司认为，除一审认定的尚欠工程款6623763.94元外，还应认定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款3951024.64元、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洽商111192.59元（一审已支持75000元），赶工费420000元、雨水管洽商24978元、接地极洽商17283.4元。嘉逸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尚欠工程款6623763.94元中，应扣除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洽商75000元。本院认为，北新公司及嘉逸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已签订的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关于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首先，因双方签订的系包干单价合同，北新公司并未提交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款另行结算的签证。其次，补充协议约定“北新公司在嘉逸公司提供的建筑图基础上完成轻型钢结构施工图设计，并经嘉逸公司书面确认，施工中出现图审合格施工图以外的再次变更，增减费用由变更方承担”。一审中，双方对于设计变更系发生在施工图审定前，审定后未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北新公司系按图施工，且结算亦根据北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故北新公司主张由嘉逸公司支付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洽商款，对于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工程并非合同约定的北新公司工程范围，但确系北新公司施工的事实，嘉逸公司无异议。一方面，北新公司在完成该部分工程后，未按约定向嘉逸公司及监理公司报送工程量，导致嘉逸公司无法核实工程造价，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在工程确系北新公司施工的情况下，嘉逸公司仅以北新公司未按约定报送工程量，而未对组成111192.59元工程造价的明细提出具体异议的情况下，其主张不支付工程价款显然违背公平原则。但一审法院将111192.59元酌定按照三、七开的比例由双方分担费用，亦缺乏依据。本院根据北新公司提交的结算报告，认定平整场地、回填方、挖一般土方的人工费及机械费合计102686.42元系施工过程中的直接费用，在嘉逸公司未明确指出费用计算不当的抗辩主张的情况下，应由嘉逸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其余安全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等间接费用，由北新公司自行承担相关损失，本院不再予以支持。3.关于赶工费，北新公司依据的是2016年10月11日的《赶工费报告》，该报告系北新公司单方制作并出具给嘉逸公司，嘉逸公司已明确表示因北新公司未按约定个完成工程进度，对赶工费申请420000元不予同意，故北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4.关于雨水管洽商、接地极洽商款项，涉案工程系包干单价合同，工程范围包括了土建、装饰、预埋件等，雨水管、接地极工程均属于合同范围内工程，北新公司要求单独计价没有合同依据。且款项系北新公司单方计算，其表示并未向嘉逸公司报送。综上，基于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32164702.34元及已付款25615938.40元，加上场地平整及土方回填洽商款102686.42元，本院认定嘉逸公司尚欠北新公司的工程款为6651450.36元（32164702.34元+102686.42元-25615938.40元）。二、关于北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北新公司主张，因嘉逸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补充协议二第四条各付款节点的约定，北新公司就前（1）（2）（3）项付款节点放弃主张违约金，仅主张（4）（5）（6）项付款节点的违约金。嘉逸公司认为一审根据会议纪要认定北新公司放弃违约金正确。本院认为，2017年7月14日的会议纪要，虽然北新公司代表田军在签到表上签字，但并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仅能认定北新公司参与了此次会议，但对会议形成的意见并未确认。会议纪要虽载明嘉逸公司支付60万元进度款作为CD栋超限审查专项费用，审查通过后再按照合同条款支付各阶段的款项，但北新公司并未作出放弃追究嘉逸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第（4）节点工程进度款违约金，即“乙方完成工程施工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移交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嘉逸公司明确表示，若二审认定嘉逸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则对计算该段违约金的基数、利率、时间段均无异议，故对北新公司主张的第（4）节点工程进度款违约金494197.67元，本院予以支持。就第（5）节点工程结算违约金，即“工程结算完成，竣工资料归档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嘉逸公司认为，双方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才对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嘉逸公司并未违约。本院认为，虽然北新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单方制作了工程结算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结算书已向嘉逸公司送达，不能证明嘉逸公司拖延结算。双方确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进行结算，且北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止点为一审判决之日，故该段工程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就第（6）节点“剩余5%的价款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金分两年返还，即自结算完成之日期满一年后10个工作日返还质保金的2%；满二年后10个工作日内返还3%；质保金均不计利息”，嘉逸公司认为，返还质保金的期限还未到，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尚欠工程款中已包含质保金，如前所述，双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达成结算，按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的时间条件尚未成就，但对于一审判令返还质保金，嘉逸公司并未上诉，故其抗辩质保金不应返还不在二审审查范围。北新公司关于由嘉逸公司承担迟延返还质保金的违约金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嘉逸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嘉逸公司明确表示，要求北新公司承担各项赔偿费用系基于CD栋超限，不能通过验收，无法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导致的损失。本院认为，北新公司及嘉逸公司一致认可，CD栋属于3600㎡样板区的工程范围，于2013年11月18日、12月31日由嘉逸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捷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北新连云港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即由两公司施工完成。而嘉逸公司与北新公司的总承包合同于2015年10月才签订，虽然总承包合同的工程范围包含了CD栋，但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已明确CD栋不属于北新公司的工程范围，总承包合同仅为配合办理招投标手续使用，双方的最终结算亦按照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单价进行，故两补充协议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同时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北新公司不负责上海捷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北新连云港公司已完工的3600㎡样板区遗留问题所产生的法律纠纷及法律责任，由嘉逸公司向两公司追诉。虽然北新公司与北新连云港公司有关联性，但仍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故嘉逸公司主张CD栋的超限责任应由北新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嘉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反诉原告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由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新房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651450.36元；四、由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新房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94197.67元；五、驳回北新房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6211元，由北新房屋有限公司负担41370.73元，由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840.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570元，减半收取52285元，由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大理嘉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96元，由北新公司负担41370.73元，由嘉逸公司负担107125.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