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3305号 原告：张立强，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伟，河北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长江大道279号青柠众创空间工位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57652938X。 法定代表人：苏金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发展西路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00671083K。 法定代表人：邢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旗（实习律师）。 被告：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胜利南街118号塔坛国际商贸城8号写字楼8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66175061C。 法定代表人：刘立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恩，男，该公司法务，住址石家庄市桥西区。 原告张立强与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琨垒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坛房地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伟，被告建设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申文旗，被告塔坛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琨垒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立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琨垒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063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5063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主张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建设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被告塔坛房地产在欠付建设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建设集团承接被告塔坛房地产开发的塔坛商贸城装饰工程第十八、二十标段装修施工，建设集团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琨垒公司。琨垒公司将工程十八、二十标段中1-2层图纸内涉及到的吊顶、造型墙、不锈钢踢脚线等工程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琨垒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经催要后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50632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各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 被告建设集团辩称，发包方塔坛房地产未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应向琨垒公司主张工程款，我公司与琨垒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取得工程款应满足五个条件，但条件至今未成就，我公司不负有向琨垒公司付款的义务；琨垒公司与原告约定的支付条件对我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原告应向琨垒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琨垒公司未答辩。 被告塔坛房地产辩称，塔坛房地产已支付被告建设集团现金28046820元，但建设集团只开具了17400000的发票，还欠塔坛房地产67000000元的发票至今未开，故塔坛房地产未支付相应工程款。塔坛房地产已经预留出同等价值的公寓用于抵账，但因没有拿到发票，故没有交付。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劳务分包协议书》、工程量单据、《协议书》，用于证明原告与琨垒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及琨垒公司欠付原告506325元；2、《工程合作协议》（复印件），由建设集团与琨垒公司就塔坛商贸城装饰装修工程18标段2B1工程的同样的施工进行约定，用于证明该两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3、《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由塔坛房地产与建设集团就塔坛国际商贸城项目装饰工程第十八、二十标段施工进行约定，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关系。 经质证，被告建设集团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认可，原告分包工程的范围与该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原告不能提供原件，塔坛房地产与建设集团签订的合同并非该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 经质证，被告塔坛房地产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塔坛房地产无关。 被告建设集团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集团与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于证明建设集团承包塔坛房地产开发的塔坛国际商贸城装饰装修工程18标段2B1商业、20标段2B2商业工程；2、建设集团和琨垒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用于证明建设集团将自塔坛房地产承包的工程交由琨垒公司施工，该公司与原告没有关系；3、建设集团的资质证书，用于证明该公司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 经质证，原告及塔坛房地产对被告建设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持异议。 被告塔坛房地产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 1、耿紫玲签字的对账单（抬头加盖建设集团印章），用于证明耿紫玲确认，对账单载明已付款28146820元、抵房金额39964800元；2、塔坛房地产自行制作的“对账明细表”、公寓清单、授权委托书复印件；3、另案诉讼材料（耿紫玲案）。 经质证，原告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该对账单仅有建设集团印章而并无各方予以确认，且建设集团对该印章不予认可，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塔坛房地产自行制作的其他证据及复印件均不予认可。 经质证，被告建设集团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公章是私刻的，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2、塔坛房地产自行制作的表格无证明力；3、委托书复印件上的公章不是建设集团的，不予认可；4、耿紫玲案一审判决已生效，该案件已被驳回。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8日，被告塔坛房地产（发包人）与被告建设集团（承包人）签订两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集团承包塔坛房地产发包的“塔坛国际商贸城装饰装修工程18标段2B1商业”（合同总价41092421.24元）、“塔坛国际商贸城装饰装修工程20标段2B2商业”（合同总价35490725.31元）工程。上述合同在行政机关已备案。 上述合同订立后，被告建设集团（甲方）与被告琨垒公司（乙方）又签订两份《工程合同协议》，将上述案涉工程交由琨垒公司施工。《工程合同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决定由乙方负责工程施工，乙方在甲方的监督管理下完成工程全部施工内容；乙方按工程结算造价1%的比例向甲方上交管理费；发包方拨付工程款至甲方后，甲方扣除管理费1%、暂扣税金3.59%、工程履约金5%、工程所在地需缴纳的各种税费及罚金，余款根据乙方的工程形象进度完成量比例拨付给乙方；乙方接受发包方即甲方的监督和管理，按照甲方管理体系组织施工。 上述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由琨垒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琨垒公司将18标段20标段1-2层图纸内涉及到的吊顶、造型墙、不锈钢踢脚线等工程交由原告张立强进行施工。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高晶板每平米27元，石膏板造型每平米60元，石膏板平顶每平米45元，造型墙每平米55元，不锈钢踢脚线每米9元，劳务内容为清包工。原告于2014年12月进场施工，2015年年底完工。施工完成后，琨垒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余款506325元未付。 2019年1月22日，琨垒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确认剩余工程款为506325元，约定琨垒公司以塔坛商贸城9号楼22层2220户房屋抵顶债务，琨垒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日办理房产网签备案手续，并在该房屋具备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琨垒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将房屋交付原告及办理相应登记手续。 另查明，被告建设集团认可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于2016年实际交付使用，但未办理竣工验收，建设集团未收到过任何工程款。 被告塔坛房地产主张已向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28046820元，已现金方式支付，就该主张，塔坛房地产提交一份载明经办人为琨垒公司耿紫玲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左上方加盖建设集团印章，载明收款金额为28046820元，已开发票金额17400000元，抵房金额为399648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并无劳务施工资质，其与琨垒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无效。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已实际入住使用，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计价标准向被告琨垒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与琨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认可尚欠原告劳务分包合同款506325元，因琨垒公司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原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故原告仍可要求被告琨垒继续履行原债务，因此，原告请求琨垒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06325元并自出具《协议书》之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建设集团应否承担责任；二、被告塔坛房地产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塔坛房地产主张已向建设集团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28046820元，建设集团不予认可，塔坛房地产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建设集团直接收取上述工程款的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建设集团截留工程款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及其他人。琨垒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琨垒公司。原告要求建设集团在欠付琨垒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已跨越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跨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仅为发包方，即本案被告塔坛房地产，而不包括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本案中，被告建设集团在承包工程后交由琨垒公司施工，从中收取管理费，双方系挂靠关系，即琨垒公司借用建设集团资质承接工程，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建设集团如违规收取了管理费或存在其他违规行为，应由有关建筑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处理。 因建设集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塔坛房地产无证据证明直接向建设集团支付过工程款，如果建设集团认为塔坛房地产提交的《对账单》中加盖的印章虚假，可能损害该公司利益，可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无鉴定必要，因此，对建设集团当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塔坛公司系发包方，工程已投入使用，虽与被告建设集团尚未结算，但鉴于合同工程款总额达7000余万元，被告塔坛房地产无证据证明已直接向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且其亦陈述未付清全部工程款，可以确定塔坛房地产欠付工程款金额大于琨垒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原告主张塔坛房地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立强工程款50632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二、被告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6325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64元，由被告石家庄市琨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于丽霞 人民陪审员  郭洪斌 人民陪审员  路秀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