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泽，男，1975年1月9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福仙，女，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明秋，男，199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上诉人李红泽因与被上诉人肖福仙、苟明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接待了上诉人李红泽与被上诉人肖福仙核实了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苟明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泽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60号民事判决，改判《售车协议》有效，争议车辆云Ａ×××××号轿车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错误地适用法律，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严重地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售车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苟明秋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依法应当认定有效。依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售车协议》主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达成买卖合意，合同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没有其他使合同丧失法律效力的情形出现，《售车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效力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和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否认协议效力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的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苟明秋无权处分该财产，但依据我国民法区分原则的规定，负担行为与处分行为的效力互不影响，处分行为效力的不确定，不应当影响负担行为的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地适用法律，《售车协议》无效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争议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苟明秋占有和使用，且买卖行为发生在二被上诉人离婚之前，被上诉人有权对车辆进行处分，上诉人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苟明秋对该车辆有处分权。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争议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苟明秋占有、管理和使用。2019年1月，上诉人与苟明秋达成《售车协议》，对该车辆的所有权做出处分，此后，被上诉人肖福仙才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苟明秋之间的汽车买卖行为发生在二被上诉人解除婚姻关系之前，此时汽车属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苟明秋当然有权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做出处分，上诉人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苟明秋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三、即使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权处分该车辆，上诉人也应当构成善意取得，从而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在争议车辆的买卖过程中，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苟明秋的有效婚姻关系、对车辆长期管理和使用的客观情况，合理地相信被上诉人苟明秋对该争议车辆系有权处分。此外，上诉人依据市场价格，向被上诉人苟明秋支付了合理的交易对价，并且完成动产交付。因此，即使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但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善意取得，应当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获得争议车辆的所有权。若被上诉人苟明秋的无权处分行为对被上诉人肖福仙的确造成侵害，应当由二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自行解决。四、二被上诉人离婚诉讼中，被上诉人苟明秋缺席判决，没有向法院说明车辆权属情况，人民法院也没有对此进行查明。2019年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苟明秋达成协议，约定苟明秋将争议车辆云Ａ×××××号轿车（以下简称“争议车辆”）卖给上诉人。2019年2月11日，被上诉人肖福仙起诉苟明秋解除婚姻关系，庭审过程中，苟明秋没有到场说明争议车辆的权属变动情况，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肖福仙的陈述和请求作出缺席判决，（2019）云293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判令争议车辆归肖福仙所有。因此，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的离婚诉讼中没有查明争议车辆权属案件事实，并依据该错误的事实，进一步错误地认定《售车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缺乏法律依据的支持，违反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严重的侵害，不利于保护市场交易秩序。因此，上诉人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求二审法院撤回一审判决，并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处理，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福仙辩称：一、涉案车辆属于按揭购买，李红泽购买车辆的时候按揭贷款尚未还清，肖福仙与苟明秋对车辆没有所有权，只有使用权，无权进行处置。二、在李红泽购买车辆前肖福仙已经去法院起诉要求离婚，但是没有离婚成功，根据法律规定要等到半年以后才可以再次起诉离婚，所以肖福仙于半年以后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三、涉案车辆出售的时候李红泽是成年人，按照正常情况购买的话他应该打电话告知肖福仙，但是肖福仙却完全不知情。苟明秋偷取了肖福仙的身份证复印件说该车是受其委托出售，但肖福仙本人对此完全不知情。肖福仙认为李红泽与苟明秋属于恶意串通转移其财产。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肖福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苟明秋、李红泽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大众尉领云Ａ×××××号轿车或购车款136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福仙与被告苟明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9日在昆明市经济开发区国际汽车城购买了云Ａ×××××号轿车一辆，购车款为136900元，并登记在原告名下，后该车一直由被告苟明秋使用，原告一直在归还每月3320元的车贷。2019年1月20日被告苟明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征得原告肖福仙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云Ａ×××××号轿车以6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李红泽。2019年2月11日，原告起诉离婚，由于被告苟明秋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进行了缺席审理，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云293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明确，原告肖福仙、被告苟明秋的夫妻共同财产中云Ａ×××××号轿车一辆归原告所有、所欠中国工商银行的车贷75000元由原告负责归还。判决生效后原告按月归还车贷，但被告苟明秋没有返还车辆给原告。2019年4月30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30日法院以原告肖福仙、被告苟明秋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苟明秋将车辆变卖给李红泽，后李红泽又将该车出售为由，终结了对云Ａ×××××号轿车的执行。2020年1月9日原告肖福仙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苟明秋与被告李红泽在车辆买卖时，双方均已知悉云Ａ×××××号轿车登记在原告肖福仙名下，且还处于按揭还款状态。现云Ａ×××××号轿车由被告李红泽占有、管理，且车辆未进行变更登记。庭审中被告李红泽同意归还车辆，但要求返还车辆的同时返还购车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处分共同共有财产，应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原告肖福仙与被告苟明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苟明秋在未经原告肖福仙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云Ａ×××××号轿车一辆，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二被告间车辆买卖协议，在车辆出卖前和出卖后，均未得到原告肖福仙的同意和追认，故被告李红泽与被告苟明秋二人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原告肖福仙有权追回车辆。被告李红泽以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使用一年半，裸车价为136900元的大众牌汽车一辆，当时的交易价格明显偏低；被告李红泽购买了云Ａ×××××号轿车后，至今没有进行车辆登记；被告李红泽对登记在原告肖福仙名下的车辆，在购买时未尽到应有的审慎义务。综上，被告人李红泽无证据证明其是善意取得车辆，故未取得车辆所有权，有义务归还车辆。被告苟明秋无权处分车辆，且在处分车辆后占有车款至今，故有义务归还60000元车款。鉴于一审法院（2019）云2932民初185号生效判决已将云Ａ×××××号轿车判决归原告肖福仙所有，故云Ａ×××××号轿车应由被告李红泽归还原告肖福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苟明秋、李红泽间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李红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肖福仙Ａ572ＥＢ号轿车；三、由被告苟明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告李红泽购车款60000元。案件受理费3038元，减半收取1519元，由被告苟明秋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征求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红泽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苟明秋将车辆出售给他时，肖福仙对于出售车辆应该是知情的，因为车辆是登记在肖福仙名下，且当时苟明秋还出具了肖福仙的身份证及授权委托材料。被上诉人肖福仙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李红泽的异议主张不认可，称出售车辆时肖福仙完全不知情，如果知晓会加以阻止。本院认为，李红泽称苟明秋出售车辆时提供了苟明秋的身份证及授权委托材料，但未能向法院提交，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购买车辆时肖福仙属知情，故其异议主张不成立。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云Ａ×××××号轿车属于按揭贷款购买，在贷款尚未清偿完毕之前，肖福仙与苟明秋对车辆仅有使用权，无所有权，无权对车辆进行处分。故苟明秋出售车辆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合同效力待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苟明秋对车辆进行处分后，至今车辆贷款尚未还清，未取得车辆处分权，且车辆所有人亦未对出售行为进行追认，故本案车辆出售协议无效。李红泽在购买车辆时明知尚处于按揭还款状态，且车辆至今未完成过户登记，故李红泽对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苟明秋出售车辆时，车辆售价为60000元，故一审判决由李红泽返还车辆，由苟明秋返还车款处理正确。因在肖福仙与苟明秋的离婚案件中，判决车辆归肖福仙所有，故李红泽应将车辆直接返还肖福仙。一审对此处理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另外，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车辆登记车牌为云Ａ×××××，一审判决第二项中“Ａ572ＥＢ号轿车”应为笔误，二审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李红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上诉人李红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