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2681号 原告：马林，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赵晓荣，女，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告：陶莉，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芳，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陶凤，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芳，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秀泉，女，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芳，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良文，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南充再创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78号。 法定代表人：李定秀。 第三人：南充市吉安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陈寿路61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系南充市吉安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原告马林与被告陶莉、陶凤、钟秀泉、郑良文、南充再创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再创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审理过程中，赵晓荣于2020年6月30日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20年7月2日，本院依据马林的申请，追加南充市吉安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林、赵晓荣，被告陶莉、陶凤、钟秀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芳，第三人吉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良文、再创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林、赵晓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马林、赵晓荣所有的川Ｒ×××××号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ＧＡＧ4ＤＹ32Ｈ8007941，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车辆的查封。2.判决确认案涉车辆归马林、赵晓荣所有，再创新公司立即协助马林、赵晓荣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再创新公司承担。3.判决陶莉、陶凤、钟秀泉、郑良文、再创新公司赔偿马林、赵晓荣损失30万元。事实与理由：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在（2019）川0116执897号陶莉、陶凤、钟秀泉与郑良文、再创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案涉车辆，该车辆系马林、赵晓荣挂靠在再创新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系马林和赵晓荣。马林于2020年4月13日向双流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4月26日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16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马林的异议请求。马林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理由如下:马林、赵晓荣出资购买了案涉车辆，为了经营运输需要，2017年4月20日与南充超旗车业运输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再创新公司）签订了《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约定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再创新公司名下经营。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一直由马林和赵晓荣占有、使用、收益。虽然案涉车辆登记在再创新公司名下，但是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登记行为仅作为机动车所有权的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不应当以登记作为所有权确认标准，再创新公司仅为登记所有权人（名义车主），马林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实际车主）。因再创新公司提高服务收费，马林向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2019年11月29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03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2017年4月20日的《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马林、赵晓荣与再创新公司的挂靠关系已解除。综上所述，再创新公司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所有权，马林、赵晓荣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马林、赵晓荣故起诉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陶莉、陶凤、钟秀泉辩称，马林、赵晓荣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显示其是案涉车辆所有人，证据均系被执行人再创新公司与马林、赵晓荣签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马林签订购买车辆协议的南充超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宏公司”）与被执行人南充超旗车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旗公司”，现更名为再创新公司）为同一家公司，马林提供的购车协议、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均与被执行人再创新公司签订，马林、赵晓荣应支付的购车款多达25万元，其只提供支付给个人的收条作为已支付购车款的证据不充分，应当提供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因被执行人再创新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益关系，答辩人有理由质疑其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在购车协议中，卖方为超宏公司，但卖方签章为南充超渝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渝公司”）及其法人代表，该协议前后矛盾，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购买车辆的证据。综上，马林、赵晓荣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显示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郑良文未作答辩。 再创新公司未作答辩。 吉安公司述称，马林、赵晓荣与吉安公司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案涉车辆现登记于吉安公司名下，吉安公司对案涉车辆属于马林、赵晓荣所有无异议。马林、赵晓荣偿还案涉车辆贷款时吉安公司代为垫付了部分款项，故案涉车辆暂由吉安公司保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9月13日，本院受理陶莉、陶凤、钟秀泉诉王群、郑良文、超旗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充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11191号判决书，判决人保南充分公司向陶莉、陶凤、钟秀泉支付赔偿款110000元；郑良文与超旗公司向陶莉、陶凤、钟秀泉连带支付赔偿款276993.52元。上述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陶莉、陶凤、钟秀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川0116执8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再创新公司（原超旗公司）所有的包含案涉车辆在内的三台车辆。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依据上述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4月23日协助查封了案涉车辆。2019年6月6日，案涉车辆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 本院（2019）川0116执89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马林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出异议，主张案涉车辆系马林所有，挂靠于再创新公司（原超旗公司）名下，应当中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本院审查后，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川0116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马林的异议请求。马林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5月9日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后因马林、赵晓荣提供房屋作为担保，本院作出（2019）川0116执89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2020年5月13日、2020年6月19日，案涉车辆登记的上述两个查封相继解除。2020年6月22日，案涉车辆在车管部门变更登记至吉安公司名下。 另查明，2017年1月，超渝公司与赵晓荣、马林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超渝公司将红色东风天龙牌车辆和旗舰版挂车出售给赵晓荣，双方约定车款总额为500000元，由甲方垫付250000元，剩余由购车方支付。合同尾部，超渝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马林、赵晓荣在乙方处签名。马林、赵晓荣于2017年2月2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超渝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陈光超转账支付车款120000元，当天，超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润芝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马林车款定金171000元，之前陈光超出具给马林的收据作废。 2017年3月9日，超宏公司与马林签订《协议》，载明马林购买东风天龙车辆36.8万、板7.7万加上户、保险等一切车辆费用为500000元，由超宏公司垫付250000元，马林付现金250000元。超宏公司将该车抵押给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金额250000元，但要以马林的名义贷款，如因超宏公司原因造成马林在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贷款出现逾期由超宏公司负责，等。协议尾部，超渝公司加盖公章，陈润芝在甲方处签名，马林在乙方处签名、捺印。 2017年4月17日，案涉车辆在车辆登记管理机关进行初次登记，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超旗公司。 2017年4月18日，赵晓荣签署《划款授权和承诺书》，授权中国工商银行从其银行账户划款至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账户。 2017年4月20日，马林与超旗公司签订《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约定马林将出资购买的川Ｒ×××××号车（车架号ＬＧＡＧ4ＤＹ32Ｈ8007941）、川Ｒ×××××号挂车加盟注册到超旗公司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归马林所有，运输运行途中产生的经济效益与安全事故风险责任均由马林承担，等。 2018年9月27日，超旗公司变更为再创新公司。 2018年11月12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受理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诉赵晓荣、陈润芝、马林、再创新公司、第三人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达州市天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认为，赵晓荣为《汽车贷款合同》的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拖欠多期贷款，构成违约。陈润芝、马林、再创新公司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4月28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04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汽车贷款合同》，赵晓荣偿还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贷款本息、罚息，陈润芝、马林、再创新公司对赵晓荣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 2019年9月18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受理再创新公司诉马林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查明，2017年4月20日，马林与再创新公司签订《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安全生产责任书》，将其川Ｒ×××××号东风牌大货车、川Ｒ×××××号挂车挂靠于再创新公司，2019年5月31日，双方达成协议，马林将上述车辆挂靠资料提走，另行办理挂靠，但马林未办理相关手续，再创新公司故诉至法院。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川1303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2017年4月20日再创新公司与马林签订的《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并驳回再创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 2020年1月8日，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359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马林、赵晓荣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马林、赵晓荣在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支付182976元，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撤回执行申请书，等。2020年1月21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已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毕，（2018）川1304民初3597号案件全部执行完毕。 再查明，赵晓荣于2020年7月7日与吉安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将案涉车辆挂靠于吉安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案涉车辆现登记于吉安公司名下并办理道路运输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马林、赵晓荣主张对本院（2019）川0116执897号案件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据此提出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林、赵晓荣是否系案涉车辆的权利人，该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书已审理查明，马林与再创新公司之间就案涉的川Ｒ×××××号东风牌大货车系挂靠关系，马林将该车挂靠于再创新公司经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偿还案涉车辆剩余贷款本息的义务，亦是由马林、赵晓荣在该案执行阶段承担的，二人已将该义务履行完毕的。结合马林、赵晓荣在本案中提交的支付购车款的证据材料，案涉车辆应系马林、赵晓荣出资购买。依照马林与再创新公司签订的《加盟经营协议合同书》的约定,案涉车辆由马林独立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马林、赵晓荣仅是为了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而将其自有车辆登记在再创新公司名下。《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将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作为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案涉车辆虽经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在再创新公司名下,但系挂靠经营的特殊性导致了挂靠经营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不相符。鉴于机动车登记证书不是机动车的所有权登记凭证,而马林、赵晓荣是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且案涉车辆始终由马林、赵晓荣占有、使用，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的精神，案涉车辆不应确定为再创新公司所有，而应当确定为马林、赵晓荣所有。因马林、赵晓荣系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人，且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马林、赵晓荣要求停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符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关于马林、赵晓荣请求确认案涉车辆归二人所有，并要求判令再创新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马林、赵晓荣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马林、赵晓荣为经营车辆需要，将案涉车辆挂靠于吉安公司名下，现案涉车辆登记为吉安公司所有，并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取得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及道路运输证。吉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在本案审理中明确表示对案涉车辆属马林与赵晓荣所有一事予以认可，双方对案涉车辆权属的确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马林、赵晓荣请求确认案涉车辆归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马林、赵晓荣请求再创新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对原告马林、赵晓荣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陶莉、陶凤、钟秀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郑良文、再创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反驳马林和赵晓荣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吉安公司的陈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对川Ｒ×××××号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ＧＡＧ4ＤＹ32Ｈ8007941）进行执行； 二、确认川Ｒ×××××号车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ＧＡＧ4ＤＹ32Ｈ8007941）为原告马林、赵晓荣所有； 三、驳回原告马林、赵晓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郑良文负担3800元，南充再创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艳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