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然核玛，男，1976年7月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才让，青海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景远，青海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泽让，男，1938年7月1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根里，女，1948年10月1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拉青（系泽让、根里之子），男，1980年3月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曲（系根里侄子），男，1959年7月2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阿坝县贾洛镇阿某村玛尕桑。 上诉人然核玛因与被上诉人泽让、根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然核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才让、彭景远，被上诉人泽让、根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拉青、罗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然核玛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只是对于转账行为没有争议，而不能证明双方的转账行为系民间借贷关系。因转账这一行为可以是借贷关系，可以是合伙关系、可以是借款关系中的还款行为、也可以是合伙关系中的出资行为或交纳出资款的行为；2.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供了个人陈述，认为其与上诉人是借贷关系，对此上诉人予以了否认，且上诉人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者之间系合伙关系。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8日曾以合伙纠纷为由向阿坝县人民法院起诉，此事实有阿坝县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法律文书证实被上诉人起诉后已认可自己的行为是出资行为；3.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0日再次以借贷关系行使诉权的事实和理由具有同一性。两案事实表现为证据的同一性方面，即均是两被上诉人的陈述和双方认可转账94万元的明细单。依民事证据盖然性这一特性，加之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出资行为这一陈述，应认定为合伙人关系，即合伙类纠纷，而不是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4.本案在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履行日期，缺少相应的证据支撑，即缺少合同（无论是口头合同还是书面合同），缺少双方就借贷关系成立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行为的证据，以及履约的证据。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本案审理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泽让、根里辩称，1.曲某去世了，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方一开始也是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的，我们找到然核玛让他还钱，然核玛说他和曲某有543万共同财产，钱用来买了刚才说的地，一开始然核玛说地买成280万，后面又说是220万。我们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然核玛不承认他和曲某是合伙关系，甚至不承认他认识曲某。 泽让、根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然核玛归还曲某给他的贷款共4笔：1.本金30万元，月息3%；2.本金30万元，月息3%；3.本金20万元，月息2%；4.本金34万元，月息2.5%；另外打给然核玛银行卡上的借款共计94万元。共计本金208万元。利息计算止于起诉之日，要求然核玛一并支付本息。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然核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是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死者曲某通过银行卡分别于2013年6月16日、2017年4月6日转账给然核玛910000元、30000元，合计940000元，予以确认。二是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证人严扎、泽让奔措、特戈、阿某、泽尔戈等五人的证言，均是证明听死者曲某给他们讲的情况，说是将借款借给然核玛经商使用。庭审中泽让、根里未提供将相应借款已经交付与然核玛，或者然核玛已经收到相应借款的证据材料。然核玛质证时否认收到过死者曲某给过上述款项，声称证人都是泽让、根里的亲戚朋友，都在作伪证；即便是他们之间的借款成立，那也是死者曲某与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五位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然核玛与死者曲某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更不能证明然核玛与死者曲某之间114万元的借款数目成立，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然核玛与死者曲某之间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死者曲某按约履行贷款义务，已经将940000元转入然核玛银行卡，然核玛理应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履行还款义务，但然核玛至今未返还借款。现在贷款人曲某已经去世，年迈的泽让、根里作为死者曲某的父母及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向然核玛行使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然核玛辩称的与死者曲某系合伙关系，因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给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般的小额民间借款，对于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符合常理。对于大额借款，且期限比较长的，则不宜作无息使用处理。本案中，然核玛长期无偿使用大额贷款不符合常理，故酌情考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6‰比较适宜。关于利息数额及计息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为宜，即428910元（即910000×6‰×77.5＋30000×6‰×3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然核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泽让、根里返还借款本金940000元及利息428910元，合计1368910元。二、驳回泽让、根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然核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然核玛申请证人西里出庭作证，拟证明曲某、然核玛存在个人合伙的事实。被上诉人泽让、根里质证，完全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曲某没什么经济来源、收入有限，曲某的钱都是亲戚朋友、寺院的钱，因为曲某非常信任然核玛，所以借钱给然核玛，但然核玛一直也没有归还，刚才证人说的那块地也是假的。本院认证，西里自称系曲某、然核玛合伙买地的出售人，因而陈述了曲某、然核玛与其协商买地的过程，然后证人陈述的土地1.转让后没有办理登记；2.转让的土地系西里和一个朋友的；3.西里与其朋友均没有土地的相关产权证。本院认为，西里没能证明其拥有相应土地，而其证明出售土地于曲某、然核玛的证言，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然核玛主张94万元系合伙购买土地的款项是否成立。虽泽让、根里曾以合伙纠纷起诉然核玛，但与然核玛发生民事法律行为的系曲某，由于曲某去世因此其父母泽让、根里才作为继承人向然核玛提起诉讼，泽让、根里并不清楚曲某与然核玛系何种法律关系，因而在合伙纠纷中撤回了起诉。因此不能以泽让、根里曾经以合伙纠纷起诉就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举证责任仍为然核玛。而然核玛申请的证人西里证言不足以证明然核玛与曲某存在合伙关系及合伙后买土地，因此然核玛称94万元系合伙购买土地的款项主张不能成立。 二、泽让、根里主张94万元系曲某出借于然核玛的款项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泽让、根里负有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由于94万元的转款方为曲某，而曲某已去世，作为曲某的父母泽让、根里虽已尽力举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仅凭其一审申请的五名证人的传闻证言，不足以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94万元系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曲某转款然核玛的94万元及相应孳息是否应当返。曲某转款然核玛94万元系客观事实，而然核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合伙购关系成立，因此然核玛接受该94万元的转账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该94万元属不当得利，应于返还。一审判决然核玛返还该94万元正确，表述为“借款本金”不当，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6‰计算孳息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然核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泽让、根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阿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然核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泽让、根里返还借款本金940,000元及利息428,910元，合计1,368,910元”为“被告然核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泽让、根里返还940,000元及孳息428,910元，合计1,368,910元”； 三、驳回上诉然核玛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上诉人然核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王代华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