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东街28号。 法定代表人：黎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建良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63号1栋11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渝寒，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永商镇望江村三组文昌路72号。 负责人：梁燕，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建良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良劳务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民正新津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方梅，被上诉人建良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渝寒，原审被告民正新津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方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2.依法改判在计算所得工程总价款中扣减以下款项后为民正公司应付工程款（该应付工程款含已经支付的款项），扣减款项包括：（1）因水电未完工部分扣款150000元；（2）因建良劳务公司未进行房屋维修整改扣款195000元；（3）民正公司代付的小工费40950元；（4）罚款6300元；（5）多提五金件和电机损坏42491元；（6）利润153105元；同时，并依法改判支持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减少的相应工程价款予以扣除和民正公司对案涉保证金500000元不予退还，由民正公司予以没收；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费用全部由建良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良劳务公司向民正公司主张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一）案外人张容彬于2017年曾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民正公司、建良劳务公司等主张工程款等款项（案号：【2017】川0132民初384号），该案历经一、二审程序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新证据发回重审，最终因张容彬撤诉而终结。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容彬及建良劳务公司均明确确认案涉工程是由张容彬实际施工，建良劳务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过任何施工。虽然建良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否认之前自认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任何有关案涉工程由其施工的证据，由此可以确定，案涉工程是由张容彬实际进行施工。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应的原则，建良劳务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亦无权向民正公司主张结算并支付工程价款。（二）本案中建良劳务公司及张容彬陈述，张容彬系建良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代表建良劳务公司管理案涉工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前后作出不同的认定和判决，即在之前的案件中认定张容彬系实际施工人，并判决支持张容彬的主张，而在本案中却又认定张容彬系建良劳务公司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判决支持建良劳务公司的主张。明显自相矛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民正公司将案涉工程进行劳务分包确属事实，与分包方进行工程结算也是民正公司的义务和责任，但结算主体应当合法有效。一审认定建良劳务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明显依据不足。二、无论与民正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的主体为何方，以下款项均应在工程款结算中进行扣减。（一）案涉工程因设计变更，取消了一、二层部分砌体，导致砌体和抹灰的劳务工程量减少，应当据实扣减相应的工程价款。1.案涉合同约定每平方米单价490元，由钢筋工、砖工、外粉刷、内粉刷、税金、利润等23项分项构成。该单价490元及23项分项单价是依据案涉合同签订时的施工图所体现的劳务工作量而确定，只有合同签订时的施工图不发生变更，且按图施工完成全部工程时，才可以简单地按该单价乘以建筑面积进行结算。但合同签订时的施工图发生变更，取消或增加了单价明细中的单个项目工程量，就应当按照实际情况结算最终实际的劳务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3条规定实行固定总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出现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发生变化，可对工程价款进行调整。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后，因设计变更导致劳务工程量减少，应当据实扣减相应的工程价款。3.民正公司提交的开发商出具的《设计变更单》等证据足以证实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因设计变更导致砖工、抹灰工的劳务工程量减少的客观事实，建良劳务公司对此也无异议。而且，建良劳务公司在之前张容彬起诉的案件中，明确表示认可该各项扣款。（二）因施工方中途撤场，未完成水电安装、消防管道预埋等施工，未完成不符合约定质量及规范的整改工作，民正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施工并为此支付345000元应当在工程价款结算时予以扣减。1.建良劳务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7月30日交付工程，根据民正公司所提交的《工程预（结）算审核现场踏勘记录表》及开发商华信大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电气工程施工协议》《房屋维修整改协议》《领款单》《汪玉良情况说明》等证据，充分证实了在2015年4月及之后，经开发商、监理方、民正公司等多方现场踏勘确认，工程尚存在未完工及需整改的部分，并且该未完工及需整改的工程完全属于案涉合同约定应由建良劳务公司完成的施工内容。同时一审中民正公司提交的川华信【2016】审1-312完工结算审核书、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2月）足以证明以上事实。2.根据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以及第十五条第5项约定，施工方中途撤场，未完成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及整改工作，民正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相应工作并支付费用345000元，应当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减。民正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刘军、汪玉良分别签订的协议，以及向该二人支付费用的凭据，汪玉良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完全可以充分证实。（三）民正公司代付的小工工资40950元以及支付的材料款、电机维修费42491元应当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减。一审中民正公司提交了领款单、临时用工确认单、考勤表等证据充分证实由民正公司代付小工工资及实付金额的事实。另外，施工现场的电机等设备实施及材料等均是由施工方在使用，民正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代付电机维修费及多支材料费的事实。（四）因施工方违反施工现场有关安全、质量等方面的规定，民正公司依据案涉合同第八条第（二）.4项及第十条第7项以及第十四条第2.（1）、（2）、（3）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方出现了应当予以罚款情形，应当予以罚款，该罚款应当在工程款结算时扣减。（五）《四川建良劳务报价表》总单价每平方490元中的每平方15元利润应当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减。案涉工程实际是由张容彬施工，张容彬与建良劳务公司之间属于转包关系，按照违法行为不能获利的原则，案涉工程施工方只能计取工程的实际成本，应当扣减建良劳务公司出具的《四川建良劳务报价表》中每平方15元的利润。三、建良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转包行为，依据案涉合同之约定，保证金应当由民正公司没收，不予退还。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不影响保证金退还错误。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无论实际施工方为何方，都负有按期完工并进行交付的义务。双方对水电施工、房屋维修整改施工等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由建良劳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实际完成了上述工程。但一审不但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民正公司，反而在建良劳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以民正公司“现金支付费用不符合常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等为由，不予认可民正公司委托他人进行施工的事实。 建良劳务公司辩称，一、建良劳务公司主体适格。以张容彬名义起诉是因为建良劳务公司案外的原因造成账户被封存，为避免该工程款项不能拿到，所以以负责人张容彬的身份起诉。张容彬是现场负责人，其同意由建良劳务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二、合同明确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价款，至于建筑面积内有部分工程变更，不能作为调整结算的依据。同时，建良劳务公司已举证证明除了减少的工程，也有增加的工程，但建良劳务公司并未按照增项要求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其理由就是本案中的结算方式为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民正公司关于额外增加的第三方施工，以及罚款和设备损坏的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三、民正公司未举证证明张容彬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原审被告民正新津分公司辩称，与民正公司意见一致。 建良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连带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468170元人民币。2.判令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连带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利息140451元（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3.判令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连带向建良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及支付利息15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2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4.判令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建良劳务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建良劳务公司承包民正新津分公司位于新津县老码头项目1#地块一期（1#、2#、5#楼）商业部分房建工程，协议第二条约定承包方式、工作内容以及工作量：按建筑面积平方米单价包干（面积约1万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490元。劳务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在所有主体工程完工后50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5%，第二次在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建良劳务公司必须在第一栋基础垫层开始施工起（以民正新津分公司下达的书面通知计时间）6个月内完成本协议包含的所有工作再行支付第二次款项，若未达到上述条件，第二次支付金额为已完工程量的80%，第三次付款在竣工验收并整改完毕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100%。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技术、进度、安全等劳务保证金为500000元，签订协议后一日内打入民正新津分公司指定账户，保证金在支付第二阶段工程款时一次无息退还给建良劳务公司，建良劳务公司所有违约责任均从保证金中扣除，保证金不足再从进度款中扣除。双方亦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6月19日，建良劳务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签订《劳务承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经乙方反复核算，乙方要求甲方在原协议单价基础上（原协议单价为490元/㎡，总平方建筑面积大约为9911㎡。）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增加10元，经过甲方相关领导的商议，同意在原协议单价的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10元……” 协议签订后，建良劳务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4年5月27日，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5月25日，张容彬向民正新津分公司项目负责人谭进东缴纳案涉工程保证金500000元。201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张容彬进行询问，张容彬自述其作为建良劳务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前述500000元保证金是其代表建良劳务公司向民正新津分公司缴纳的，民正新津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是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认可建良劳务公司的起诉，也不会另行单独向民正公司及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及保证金，也不会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为证明应付的工程款中存在扣减项，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新津“老码头”1#地块一期工程墙体施工的函、设计变更通知单，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取消了一、二层部分砌体，导致砌体和抹灰的工程量减少；2.2015年4月13日关于1#地块商业部分民正建设未完工程尚须及时完成的工作事宜协调会议纪要、2015年4月14日、2015年11月3日、2015年11月6日业主单位成都华信大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民正公司送达的新津“老码头”1#地块商业部分房建工程工作联系函、2016年3月10日关于新津“老码头”1#地块一期1#楼装饰柱整改的函、工程预（结）算审核现场踏勘记录表以及2015年8月15日民正新津分公司项目负责人谭进东与案外人刘军签订的《电气工程施工协议》、2015年8月20日谭进东与汪玉良签订的《房屋维修整改协议》、刘军和汪玉良的领款单，拟证明施工方中途退场，未完成水电安装、消防管道预埋等施工，民正新津分公司委托案外人完成施工并已通过现金支付280000元，尚欠65000元未付。3.工人领款单、临时用工确认单、考勤表，拟证明因施工现场工作界面不清，民正新津分公司找小工完成的劳务工作，并垫付由此产生的小工费用40950元。民正公司、民正新津分公司陈述因现场管理混乱，无法对属于民正新津分公司与建良劳务公司的工作界面进行划分。4.收款收据、记账凭证、送货单、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施工方损坏电机及多提五金件，产生费用42491元。上述单据中的人员身份未明确。5.罚款通知单，拟证明现场负责人不在岗、建筑垃圾清理不及时等原因导致罚款6300元，民正新津分公司陈述罚款通知单系直接向现场管理人员送达，但没有签字。建良劳务公司陈述并未收到罚款通知单。6.（2017）川0132民初384号案件起诉状以及庭前会议笔录，拟证明虽然《劳务承包协议》系建良劳务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签订，但张容彬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建良劳务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进行非法转包或者挂靠，应当将单价490元/㎡中包含的利润“15元/㎡”予以扣减。同时也应当没收500000元保证金。 一审庭审中，建良劳务公司与民正公司、民正新津分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0207㎡以及已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463533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民正新津分公司与建良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良劳务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工程价款是否确定；3.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应当扣减的项目是否属实；4.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是否应当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 1.建良劳务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张容彬作为建良劳务公司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代表建良劳务公司向民正新津分公司缴纳保证金以及民正新津分公司直接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明，建良劳务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即使其系挂靠建良劳务公司进行施工，但民正新津分公司系与被挂靠方建良劳务公司签订协议、支付工程款，建良劳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 2.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建良劳务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按建筑面积平方米单价包干，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建筑面积为10207㎡，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单价为500元/㎡，故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为5103500元，双方确认已付款为4635330元，故民正新津分公司尚欠建良劳务公司工程款468170元。 3.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应当扣减的项目是否属实。（1）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存在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减少，应从工程款中相应扣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单层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应按其外墙勒脚以上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以及勒脚是指“建筑物的外墙与室外地面或散水按触部位墙体的加厚部分”的规定，建筑面积是按照自然层外墙结构外围水平面积之和计算，因此内墙砌体是否取消不影响建筑面积的计算，双方已经在协议中约定工程量按照建筑面积结算，故设计变更不影响案涉工程工程量的计算。（2）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因施工方中途退场，由案外人完成剩余工程并支付了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5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即使工程后期存在整改问题，民正新津分公司亦应首先通知建良劳务公司，但民正新津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建良劳务公司要求整改，且其向案外人刘军和汪玉良支付的工程款仅有领款单，其陈述280000元均系通过现金支付，不符常理。民正新津分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的因施工界面不清产生的小工费用40950元应否予以扣除。一审庭审中，民正新津分公司自述因现场管理混乱，施工界面不清，无法区分民正新津分公司与建良劳务公司的施工范围，且代找小工完成劳务工作系双方口头约定，并无书面确认，故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建良劳务公司应当承担小工费用的依据不足，且民正新津分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单据得到建良劳务公司的确认，亦未举证证明单据中的签字人员与建良劳务公司有关，建良劳务公司亦未认可。（4）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施工方损坏电机及多提五金件产生费用42491元应否予以扣除。民正新津分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等单据中均没有建良劳务公司的盖章或项目负责人的签字，民正新津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单据中其他签字人员与建良劳务公司有关。（5）民正新津分公司以罚款通知单主张应对建良劳务公司进行罚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民正新津分公司提交的罚款通知单中均没有建良劳务公司或者项目负责人签字，民正新津分公司亦陈述其系在现场向建良劳务公司的施工人员送达，并无送达手续，故其仅凭单方制作的罚款通知单主张应当予以罚款的理由不能成立。（6）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应扣除单价中的利润以及没收保证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张容彬的询问笔录表明，张容彬系代表建良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进行现场管理，其缴纳的保证金也是代表建良劳务公司，即使张容彬确系借用建良劳务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亦不影响工程款的结算和保证金的退还。综上，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应当扣减和没收的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4.民正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是否应当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因民正新津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民正公司承担，故民正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对于建良劳务公司主张民正新津分公司与民正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民正公司应当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468170元，退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未对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的时间达成一致，双方亦未办理结算，故建良劳务公司主张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保证金在支付第二阶段工程款时一次无息退还给建良劳务公司，但民正公司至今未退还前述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民正公司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建良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民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良劳务公司工程款46817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民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建良劳务公司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建良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64元，由建良劳务公司负担1064元，民正公司负担7000元。 二审中民正公司、民正新津分公司对于一审查明2014年5月27日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的时间有异议，认为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7年2月21日，对其它事实无异议。建良劳务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1.2014年5月27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验收合格。案涉工程于2017年2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2.建良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劳务派遣（以上项目及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以下范围不含前置许可项目，后置许可项目凭许可证或审批文件经营）建筑劳务分包：物业管理。3.协议工期：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本工程总协议工期以本协议第十一条中相关约定为准。4.案涉合同每平方米单价490元的劳务报价表构成包括模板工、钢筋工、砼工、砖工、外粉刷、内粉刷、税金、利润等23项分项。5.《劳务承包协议》第十条第4款约定，施工中乙方应确保施工工程质量一次达标，若因乙方原因在施工中出现质量缺陷，甲方有权要求返工至合格为止。乙方如达不到协议规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责令乙方一周内退场，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第十一条约定，工程进度以甲方制订的进度计划为准。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其造成的所有损失、赔偿由乙方负责。具体时间节点如下：基础工程20日历天，主体工程42日历天，砌筑工程41日历天，屋面工程38日历天，抹灰工程40日历天，本协议包含的所有内容最迟完工时间2013年11月30日。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应确保所完成施工的质量，应符合本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如乙方的施工项目验收结果或工程竣工验收结果不符合本协议约定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第十四条第2款第（2）项约定，乙方施工质量不符合本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其整改或返工的人工材料费损失由乙方负责，并视影响程度，可处罚500元至10000元/次。对拒不整改或返工的，甲方可另行安排合适的其他分包方来完成，费用由乙方承担。对屡次发生者，甲方可中止协议，责令退场。 二审中，建良劳务公司认可民正公司上诉主张的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工程量减少部分的相应工程价款为201135.0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建良劳务公司是否有权向民正公司主张涉案劳务工程价款；二、民正公司要求在一审认定的金额基础之上扣减相关的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三、民正公司主张不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是否成立。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建良劳务公司是否有权向民正公司主张涉案劳务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因建良劳务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案涉合同应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良劳务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一审对于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系民正公司与建良劳务公司所签，而非与张容彬签订，虽然建良劳务公司的签约代表为张容彬，但一审法院已通知张容彬进行询问，张容彬自述其作为建良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本案保证金500000元是其代表建良劳务公司向民正新津分公司缴纳的，民正新津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是向建良劳务公司支付。张容彬认可建良劳务公司的起诉，其也不会另行单独向民正公司及民正新津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及保证金，也不参加本案诉讼。综合以上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良劳务公司有权向民正公司主张涉案劳务工程价款。 二、民正公司要求在一审认定的金额基础之上扣减相关的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建良劳务公司与民正新津分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按建筑面积平方米单价包干，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建筑面积为10207㎡，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单价为500元/㎡，故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为5103500元，双方确认已付款为4635330元，故民正公司尚欠建良劳务公司工程款468170元。（1）民正公司主张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减少的相应工程款价款是否应扣除。民正公司提交了因业主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减少的证据，且二审中建良劳务公司认可民正公司计算的因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减少的相应工程价款为201135.06元，故民正公司应付工程款中应扣减该201135.06元。（2）民正公司主张因水电未完工部分扣款和建良劳务公司未进行房屋维修整改的扣款是否成立。民正公司未举出通知建良劳务公司整改而建良劳务公司拒绝整改的证据，民正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除其另行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并支付的款项不能成立。（3）民正公司主张因施工界面不清产生的小工费用40950元应否扣除。因无法区分民正公司与建良劳务公司的施工范围，且代找小工完成劳务工作系双方口头约定，并无书面确认，建良劳务公司亦未认可，故民正公司的该扣款主张不成立。（4）民正公司主张施工方损坏电机及多提五金件产生费用42491元应否予以扣除。因民正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等证据中均无建良劳务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民正公司该扣款主张不能成立。（5）民正公司主张的罚款应否予以扣除。民正公司提交的罚款通知单中无建良劳务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且民正公司也未举出建良劳务公司存在处罚事宜的证据，故民正公司该扣款主张不能成立。（6）民正公司主张应扣除单价中的利润是否成立。虽然合同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利润属于合同约定的包干单价范围内，故民正公司要求扣除利润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民正公司实际尚欠建良劳务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267034.94元。 三、民正公司主张不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民正公司应向建良劳务公司退还其收取的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民正公司主张保证金应当没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因二审中新证据，导致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处理结果有误。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取消，因此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建良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67034.94元及利息（以267034.9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变更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建良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四川建良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130元，四川建良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