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栋，男，199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娄欢军，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伯妮婚礼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丽水路166号124幢B4-2。 法定代表人陆翔，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璐，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世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伯妮婚礼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6日，杨世栋在其个人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婚礼八卦圈”发表了题为“网友投稿│这家号称网红店的伯妮又出事情了！！！”的文章。前述文章的主要内容为：1.“上次被新人网友爆料现场和效果图以及场布照片及其不符合被告上法庭和上了杭州民生节目《1818黄金》热搜后这次拍场布的摄影师居然在微博上和伯妮创始人正面刚上了”；2.引用微博用户“FengStudio_叶枫”的微博文章，该文章中称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及公司创始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藏着一颗黑心时时刻刻都想置人于死地你这个哈婆娘良心也是坏的很也难怪你40多岁了还生不出个屁来作孽做的多”、“天天像一个疯狗一样乱咬人”等等；3.引用微博文章后，作者评价称“强烈指责伯妮创始人：做人，前一套，后一套”；4.引用截取大众点评APP中消费者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做出的25条一星差评（截取时大众点评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评价总计193条，总评为四星）；5.引用截取大众点评差评后，作者评价称“敢真是fengstudio团队摄影技术！骗了不少新人，强烈指责！难以想象这服务和现场是那么差的问题，一个店铺出现那么多的差评”；6.“杭州的婚礼公司太让卦姐失望了，前几天诺丁山旗下的dreampark参加婚博会，然后杭州集体的婚庆公司联盟起来不让dreampark参加”，“也不知道你们怕什么是现在过的太舒服了么还是新人太好骗了就是dreampart不来，终有一天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也会来！”。截止至2019年2月2日，前述文章的阅读量为435次。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委托律师向杨世栋寄送律师函后，杨世栋将案涉文章予以删除，后续注销了微信公众号“婚礼八卦圈”。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世栋在“婚礼八卦圈”微信公众号上刊登道歉信，澄清事实，消除影响；2.判令杨世栋赔偿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因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60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世栋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杨世栋撰写的案涉文章是否存在侵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由此可见，侵害法人名誉权侵权责任的基本行为方式是侮辱、诽谤。具体就本案而言：1.杨世栋案涉文章标题称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又出事了”，并在文章的文首第一句称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服务“极其不符合被告上法庭和上了杭州民生节目《1818黄金》热搜”，但杨世栋当庭承认其并不清楚伯妮婚礼策划公司是不是真的被告上法庭、上了新闻节目，更无相关的佐证，故前述内容反映的问题不属实，且足以降低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社会评价；2.杨世栋文章第2、3部分，分别引用了微博用户文章及对微博文章中的事件进行评述，杨世栋在引用微博文章时并未对该微博文章反映的基本事实进行任何核实，即直接引用了明显带有侮辱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及其创始人人格的文章内容，“藏着一颗黑心时时刻刻都想置人于死地你这个哈婆娘良心也是坏的很也难怪你40多岁了还生不出个屁来作孽做的多”、“天天像一个疯狗一样乱咬人”等等，并在未查证的情况下做出武断的评价，“强烈指责伯妮创始人：做人，前一套，后一套”，以上内容属于不当引用、评价，扩大并加剧了所引文章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社会评价的负面影响；3.杨世栋文章第4、5部分，有意在193位消费者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点评中选取20余条负面评价进行展示，并借此评价伯妮婚礼策划公司“骗了不少新人，强烈指责！难以想象这服务和现场是那么差的问题，一个店铺出现那么多的差评”等，以上内容属于以偏概全，有意剪裁、拼接事实，违背全面、客观陈述的基本要求，使不知情的读者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产生错误印象，由此进行的评价也歪曲了基本事实。综上，杨世栋撰写发表的前述文章存在贬损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社会评价的不实内容，已构成对该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其次，关于杨世栋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伯妮婚礼策划公司要求杨世栋刊登道歉信，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伯妮婚礼策划公司要求杨世栋在微信公众号“婚礼八卦圈”刊登道歉信，而该微信公众号现已注销，关注人群已无法复原，在该微信公众号刊登道歉信已无现实可行性及意义，故酌定由杨世栋在主要面向杭州市辖区发行的《都市快报》上刊登道歉信，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主张杨世栋赔偿经济损失156050元（含公司运营损失10万元、公证费4000元、公证费205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对除公证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外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主张商业运营遭受巨大影响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实际存在该经济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亦无证据表明杨世栋因此获益，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主张杨世栋应承担的维权支出，包括律师委托诉讼代理费5万元、两公证费6050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基本情况（文章的阅读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大小及杨世栋停止侵权删除文章等因素）及支出费用金额的必要性、合理性，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本案杨世栋案涉文章部分内容构成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世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都市快报》，发表对杭州伯妮婚礼策划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如不履行前项判决内容，原审法院将判决书主要内容在《都市快报》予以刊登，费用由杨世栋负担；二、杨世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伯妮婚礼策划有限公司合理维权费用损失3000元；三、驳回杭州伯妮婚礼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用1180元，由杨世栋负担500元，由杭州伯妮婚礼策划有限公司负担680元。 宣判后，杨世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要求上诉人在《都市快报》刊登道歉信，违反法律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有违《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的公平原则，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的规定。另外，即将于2021年1月1日生效的《民法典》第一千条规定，“行为人因侵害人格权承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应当与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关注人数为11人，案涉文章的点击阅读量仅为435次，如果上诉人的文章部分内容构成侵害名誉权的，案涉文章的影响范围也是非常有限，而且仅局限在微信朋友圈等网络范围内，并未扩展到线下和其他更广的网络范围。因此，上诉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上述影响的范围相当。众所周知，《都市快报》是杭州地区和浙江省内的权威报纸媒体，根据“百度百科”的“都市快报”词条：《都市快报》是浙江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由杭州日报报业集团主办，每日发行量为154万份。由此可知，《都市快报》的发行量和影响力远远超出上诉人的微信公众号，完全不是一个范围等级，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都市快报》登报道歉，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明显远远超出了上诉人行为所造成的影响范围，非常不公平。二、民法规定的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等权利救济措施，在法律评价中的目的是为了使受损害的权利恢复到原状，其并不带有额外惩罚侵权人的属性，尤其是在名誉权纠纷等人格权案件中，司法在保护名誉权的同时，也要注意适当尊重和保护侵权人的人格尊严权利，这是《民法典》关于保护人格权所特别规定的要求。因此，本案如要求上诉人在《都市快报》登报道歉，这种不相称的过度的司法救济措施，在某种程度上会造成对上诉人的自然人人格尊严的不尊重和伤害，如果上诉人依法构成侵权的，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案情，在兼顾公平原则和权利填平原则的前提下依法改判更为合情合理合法的责任方式。三、原审判决第一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仅要求上诉人在“婚礼八卦圈”微信公众号刊登道歉信，并未要求登报道歉，但原审判决在“婚礼八卦圈”已销号的情况下，直接裁决由上诉人在《都市快报》刊登道歉信，有违不告不理的原则。四、原审判决对部分侵权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案涉文章第1部分称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又出事了”、“极其不符合被告上法庭和上了杭州民生节目《1818黄金》热搜”并非上诉人虚构捏造之事实，是依据电视新闻视频以及百度词库的网评而做出的客观表述，范大姐帮忙和小强热线等电视节目均报道了一位姓盛的先生投诉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婚礼服务不满意的新闻事件，上诉人的文章是有事实依据的，也没有降低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社会评价，因此不构成侵权。案涉文章第2、3部分上诉人引用的微博用户“FengStudio_叶枫”的微博文章仅涉及微博文章所称的“伯妮公司创始人”与“叶枫”两个个人之间的纠葛，并没有涉及到本案的被上诉人，原审判决不应将案涉文章针对“公司创始人”个人的事实错误认定为对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另外，微博文章所称的“公司创始人”与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公司创始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所以案涉文章第2、3部分跟被上诉人没有关联，原审判决对这部分事实的认定，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认定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文章第4部分上诉人在引用大众点评网上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网络差评时，已经向读者明确告知该差评来自于大众点评网，且上诉人引用的大众点评截图也明确告知读者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星级是4星，因此上诉人的引用并不存在误导读者的情形，也没有扭曲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社会评价，因为读者完全可以通过上诉人披露的大众点评网了解知晓关于该公司的全部信息。上诉人完全有权引用大众点评网上的任何一条独立的点评意见，至于该点评意见是差评还是好评，完全是每个人根据主观感受自主决定的，这也是宪法赋予和保护的每个人应享有的言论自由权利，上诉人在引用时也已经做到了对于点评意见的全面客观引用。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作为一家营利性的企业法人，有义务接受社会和消费者对其产品和服务的监督和批评，上诉人对伯妮婚礼公司的产品和服务的批评是有客观依据的，并非上诉人捏造之事实，上诉人在告知信息来源的前提下，对大众点评的网络差评进行客观引用，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外，2016年3月15日的中央电视台315晚会即曝光过大众点评网等多家网络平台大量刷单的新闻，直到今日，网络刷单仍然是众所周知的行业潜规则，因此，大众点评网的评价并没有权威性，也不能代表社会的全面客观的评价意见，只是社会评价的构成部分而已。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大众点评网差评的引用和评价是以偏概全，有意剪裁拼接事实，违背全面客观陈述的基本要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赔礼道歉并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公众号已经注销，无法发文赔礼道歉，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也表示可以在杭州较知名的报纸媒体上发表致歉声明来代替在其公众号上发文。在何种媒体上发表致歉声明是承担赔礼道歉的一种形式，其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都市快报》上发表致歉声明也没有扩大民事责任。《都市快报》作为杭州日报报业主办的媒体，主要覆盖的消费群体为杭州主城区及市辖区的普通消费者。被上诉人作为杭州的企业，在其自身的婚礼策划行业已经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显示上诉人是“网红”店铺，而上诉人涉案的公众号为“婚礼八卦圈”，其主要的粉丝群体即为杭州婚礼圈内人士和杭州有婚礼策划需求的新人，上诉人撰写的涉案文章一经公开，即引起了业内人士的连锁反应。叶枫先前在其微博上发表侮辱性的话语，仅仅是在业内人士引起了轰动，但是上诉人编写的含有叶枫侮辱语句的文章，通过互联网的传播，虽然点击量没有那么高（因为未将转发等计入），但是文章中增加的不实报道和以偏概全的差评截取等行为，在叶枫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侵害的内容，扩大了影响的范围和领域，不仅限于业内人士，也影响到正在磋商业务的新人，给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带来了不良的影响，也给被上诉人长期积累的商誉造成了致命的打击。婚礼策划这个特殊行业，商誉和口碑就是商家的生命，在互联网这样具有快速传播特点的平台上发表带有人身攻击、内容不实、以偏概全的文章，给被上诉人带来的打击是不可估量的。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都市快报》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并没有扩大侵权责任，完全符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范围。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文章第一句因被上诉人的服务极其不符合被告上法庭和上了民生节目《1818黄金》热搜。在一审中，上诉人自己也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被告上法庭是否上过《1818黄金》热搜，也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即使二审中提交了证据，且不论该证据是否能够被二审法院采纳，该证据里并没有显示被上诉人被告上法庭或上了《1818黄金》热搜，而仅显示是上了《小强热线》和《范大姐帮忙》，因此报道并不属实。在文章第二部分，上诉人引用了叶枫在微博上的侮辱性语句。首先，其并没有和叶枫去核实相关的基本情况，直接在文章中引用，扩大了侵权的范围，同时在文章的开头，专门@了伯妮婚礼策划机构和伯妮婚礼策划机构总店，将矛头直指被上诉人。虽然该部分内容主要针对的是被上诉人的主理人，但是主理人是企业形象的代表，对主理人的人身攻击势必会引起相关公众对企业本身的评价下降，该部分的文章加剧了对被上诉人的负面影响。在文章的第三部分，上诉人故意从193条大众点评中选取20多条负面的评价，以偏概全，其在选取的过程中的主观意图就是以差评的展示来达到降低、贬低被上诉人商誉的目的。大众点评的平台本身是一个给相关公众提供客观评价的网站，消费者可以在该平台上表达客观公正的观点，这些都是正常合理的行为，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从所有的评价中单独把差评选出来作为文章的一部分，结合上下文不难看出上诉人歪曲基本事实的主要目的。文章是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该文章的三个部分单独均有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内容，三部分整合到一起，让阅读该文章的消费者会对被上诉人产生错误的印象。言论自由是有一定的范围和限度的，如果该言论自由超越了正常合理的范围，降低了他人社会评价，给他人造成了不良影响，那该行为就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发表案涉文章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世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小强热线、范大姐帮忙等电视节目对某婚礼客户投诉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新闻事件报道视频、百度网络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评价，用于证明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上过民生新闻，上诉人是依据新闻及百度词库评价作出的客观表述；2、大众点评网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差评截图，用于证明上诉人引用大众点评网上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差评是有客观依据的，不存在误导读者的情形；3、百度百科中《都市快报》的词条介绍，用于证明该报纸的发行量和影响力远远超过了上诉人“婚礼八卦圈”微信公众号的影响。 经质证，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中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从形式上看是来源于某视频网络，并非是正规的节目播出的网站，同时网络上的视频存在大量改编、编辑的情况，被上诉人不能确认该视频的真实性，再者两段视频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被告上过法庭或者上过1818黄金眼热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百度网络评价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百度文库是任何人可以上传文件的地方，其中的描述非权威机构出具说明，且仅是猜测；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截图上述差评没有客观反映消费者对被上诉人的评价，主观目的是降低消费者对被上诉人的服务评价；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反而体现了《都市快报》的主要区域为杭州，是面向杭州的消费群体，与被上诉人的消费群体相契合，可以达到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目的。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伯妮婚礼策划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世栋发表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名誉权侵权，及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方式。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杨世栋所发表的案涉帖子标题为“这家号称网红店的伯妮又出事情了”，对于其中“又出事情”的表述杨世栋解释为系与“上次被新人网友爆料现场和效果图以及场布照片及其不符合被告上法庭和上了杭州民生节目《1818黄金》热搜后”的内容相对应，但杨世栋于一审中当庭承认其并不清楚伯妮婚礼策划公司是不是真的被告上法庭、上了新闻节目，也未提供其在帖子中所称的新人网友爆料的依据，二审中其虽提供了视频等用于证明上述内容的出处，但并不能真实反映杨世栋在发表该帖子时对相关陈述进行了核实，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该帖中，杨世栋还引用了微博用户贬低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及其创始人人格的相应文章，对上述引用的原文，杨世栋也并未核实是否基本内容属实，且在引用之后，又选取了大众点评上针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差评，并作出“敢真是fengstudio团队摄影技术！骗了不少新人，强烈指责！难以想象这服务和现场是那么差的问题，一个店铺出现那么多的差评，在上海不是分分被关倒闭”的评价。虽上述差评系在大众点评平台上客观存在，但并非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全部评价的真实反映，杨世栋通过将微博用户贬低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及其创始人人格的文章及该公司差评组合呈现并给出负面评价的方式，片面、刻意强调伯妮婚礼策划公司存在的问题，不当引导帖子受众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产生错误的认识，降低对该公司的社会评价，原审法院认定杨世栋的上述行为歪曲了客观事实，构成对伯妮婚礼策划公司的名誉权侵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因杨世栋已将其发布案涉帖子的微信公众号“婚礼八卦圈”注销，一审中伯妮婚礼策划公司也表达了要求杨世栋在其他媒体上进行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结合杨世栋侵权行为的方式、程度及影响范围，确定由杨世栋赔偿伯妮婚礼策划公司3000元，并在《都市快报》上发表致歉声明，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世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