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本存，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田，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言禹平，男，1954年3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言某1，女，200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理人：连某（系言某1之母），1972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周本存、言禹平因与被上诉人言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本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言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向本市徐汇区XX所及Z公司（原徐汇区XX房管所、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调取的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不当。（2）周本存与言某2系长期合作经营关系，前者负责具体经营，后者提供经营场所及营业执照。言某2去世后，连某将营业执照取走，故周本存与言某2的合作经营关系终止。周本存继续占有使用系争房屋，应当向房屋权利人支付费用，但因系争房屋权利人尚不明确，故周本存暂停支付并无不当。即便法院认定周本存应当支付使用费，因连某于2018年10月将营业执照取走，影响了周本存的正常经营活动，故使用费标准应当减半。言禹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言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16号房屋）家庭分户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不当。（2）系争房屋虽系言某2向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居改非”，但从历史沿革看，系争房屋的使用及收益应由16号房屋的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同决定、共同享有。言某1与连某的户籍由外省迁入16号房屋内，程序违法，二人对系争房屋不享有权利。即便法院认定言某1有权收取系争房屋使用费，其也无权独享，言禹平作为16号房屋的承租人，基于其对系争房屋享有的权利，有权分享该收益。言某1辩称，不同意周本存、言禹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周本存与言某2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故周本存应当向言某2履行义务。周本存虽主张二人系合作经营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言某2过世后，周本存应当向言某2的法定继承人言某1履行义务，他人无权分享系争房屋收益。言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本存按每季度人民币2万元标准向言某1支付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底层房屋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言某1系言某2的女儿。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三层北间、三层阳台、北晒台搭建间、车间（指底层北间，即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言某2的母亲潘某。1996年6月1日起，潘某家庭分户，其中三层北间、三层阳台、北晒台搭建间由长子言某4承租。1996年10月30日，言某2户口迁入XX路XX弄XX号。1997年1月，言某2向房管部门申请改变房屋用途，申请原因“待业”，原徐汇区XX房管所批准改变XX路XX弄XX号底层北间17.8平方米用途开设“美发美容物品店”。1997年7月23日，原上海市徐汇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言某2颁发营业执照，名称：上海市徐汇区XX美容美发用品商店，负责人言某2，经济性质合伙经营，主营美容美发用品用具。1999年6月，原上海市徐汇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言某2换证变更登记，并向言某2重新颁发营业执照，名称：上海市徐汇区XX美发厅，负责人言某2，经济性质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主营理发，经营方式服务。同期，原徐汇区XX房管所经审查后出具“该户居改非后从未变更过，未曾向我公司申请歇业，故仍按非居住至今”之证明。2002年2月，言某2与连某结婚，2003年4月生育言某1。2007年11月5日，言某1、连某户籍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XX路XX号XX栋XX号迁入XX路XX弄XX号，实际居住在闵行区的自购商品房。2008年11月24日，言某2与连某协议离婚，言某1由连某抚养，言某2向连某支付言某1的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等。2015年3月，言禹平（与言某2、言某4为兄弟关系）向Z公司提出变更承租人申请，后三层北间、三层阳台、北晒台搭建间变更承租人言某4为言禹平。多年来，言某2并不实际经营名艺美发厅，系争房屋交由周本存使用，周本存借用言某2的营业执照在系争房屋内经营理发，言某2向税务机关缴纳营业税。周本存按期向言某2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7725）中存入定额资金。周本存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6月20日将2万元资金存入言某2上述账户。2018年7月，言某2死亡，同年7月12日注销户口。言某2的父亲言某3于1999年12月22日报死亡，母亲潘某于2007年10月13日报死亡。言某2死亡后，周本存继续使用系争房屋经营理发店至今。言某2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由言某1方取走，未办理年检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言某2以系争房屋为经营地向工商部门申请了理发店的营业执照，多年来将系争房屋及营业执照交给周本存使用，由此获得固定收益。言某2本人不参与理发店经营，也不承担理发店的盈亏，故言某2从周本存处每季度获得的2万元收益主要来源于系争房屋的使用价值及营业执照的借用价值。言某2死亡后，虽然理发店的营业执照被言某1取走，但周本存继续使用系争房屋用于理发店经营，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周本存的经营受到影响，故周本存利用系争房屋开展经营期间仍应当支付相应对价。言某1作为言某2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周本存收取系争房屋的占用使用费，使用费标准仍沿用每季度2万元，言某1的诉请，应予支持。周本存辩称因言某1方取走营业执照，客观上失去合作基础、合作关系自然终止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另需指出的是，言某1与周本存之间不存在固定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若周本存不再基于之前与言某2的合作关系使用系争房屋经营的，即无需再向言某1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作出判决：周本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季度20,000元的标准向言某1支付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底层房屋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使用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周本存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一审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的主张，周本存补充陈述如下：就一审法院前往Z公司调取的材料，周本存一审曾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能够证明系争房屋目前使用权状态的材料实则未能调取。言禹平补充陈述如下：一审法院认定1996年6月1日起潘某家庭分户，但言禹平未曾见过家庭分户资料，只是听说过16号房屋的承租人曾由潘某变更为言某4。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二审中的主要争议在于：周本存与言某2之间系何种民事法律关系；言某1、言禹平是否有权要求周本存支付使用费；使用费标准应否降低；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是否未经质证，从而构成严重程序违法。首先，从周本存与言某2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周本存长期使用言某2向其提供的系争房屋及营业执照经营理发业务，并向言某2支付每季度2万元的固定费用，言某2既不参与实际经营活动，亦不分担经营损失或分享经营收益。因此，周本存主张其与言某2系合作经营关系，与实际履行行为不符，二人实则建立了复合的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项下言某2的主要义务为交付系争房屋及营业执照，周本存的主要义务为支付每季度2万元的使用费。鉴于尚无证据证明周本存与言某2曾约定过合同期限，故二人成立不定期的复合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解除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对方。其次，言某2过世后，言某1作为言某2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受合同权利义务。本案中，系争合同并未出现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双方亦未主张解除合同，故言某1有权要求周本存按照原标准向其支付使用费。言禹平主张其系16号房屋承租人，有权享有系争房屋收益。然而，如上所述，本案中，言某1系基于其对言某2享有的法定继承权利继受合同权利，与系争房屋权属状况无关。若言禹平认为其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并可基于此主张获得租金收益，则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言禹平可以另行向言某1主张。再次，周本存与言某1均确认，言某2过世后，言某1方将系争房屋营业执照取走。交付营业执照系不定期复合合同法律关系项下言某2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该义务现由言某1继受，言某1方擅自将营业执照取走构成违约，应当向周本存承担违约责任。但周本存未举证证明其经营活动因此实际遭受的不利影响或产生的具体损失，故周本存主张使用费标准减半计算，难以支持。最后，周本存与言禹平虽均主张一审部分证据未经质证，但从双方二审补充陈述看，实则系主张一审未能查明系争房屋及16号房屋的权属状况。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及16号房屋的权属状况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即便存在有关证据未经一审质证的情形，也不影响本案最终处理结果，从而不构成严重程序违法。综上，周本存及言禹平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周本存负担3,100元，言禹平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