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铜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和安工业小区丁字路口南侧（漳永公路旁）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329604766G。 法定代表人：林胜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鲁班环境艺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南路367号5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6782606585。 法定代表人：张萍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福建而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冠元，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鑫铜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称鑫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鲁班环境艺术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鲁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4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胜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被上诉人鲁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清、危冠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鲁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等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固定铜雕用的槽钢配件属于安装所需，不应将安装的配件另行计价的事实，明显错误。首先，《补充协议》约定鑫铜公司与鲁班公司约定工程制作安装单价按12.9万元/吨计算含铜雕铸造加工、生产制作、运输及与安装有关的费用，仅是说明鑫铜公司在以单价12.9万/吨计算中应负责铜雕的铸造加工、生产制作、运输及安装等，不代表鑫铜公司安装所需配件无须一起称重计价。其次，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浮雕成品按青铜铸造着色完成的实际重量计算，而浮雕主体制作好后，应先安装固定好槽钢底座再进行着色，着色是浮雕成品出厂前的最后一道工序。可见，鲁班公司知晓并认可案涉浮雕成品在出厂前必须在完成着色后过磅称重，而槽钢配件固定好后与浮雕主体属于不可分割之物，称量浮雕成品时必然是毛重的事实。再次，2018年4月28日，鑫铜公司与鲁班公司对前期生产完成的十尊号兵及两组组雕进行称重，双方均认可铜雕重量应包括底座槽钢、角钢及组雕加固的角铁，且鲁班公司的代理人郑家辉在《号兵重量明细表》上注明该种称重方式并签字。事后，鑫铜公司按单价12.9万元/吨与鲁班公司结算并开具发票，鲁班公司没有任何异议，并依约于2018年7月6日前将该十尊号兵及两组组雕按成品总重量（即毛重）11717kg计付对应款项，合计人民币1,435,918.35元（11.717*12.9万元*95%）。可见，鲁班公司以实际行为认可铜雕以重量计价方式应为铜雕的总重量即毛重，此事实充分反映合同履行前期双方存在共识，鑫铜公司合理信赖利益应予保护，而鲁班公司以存在胁迫情形为由主张返还，无充分举证，显属反悔行为，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铜雕己付款项远超主合同原定合同价款，鑫铜公司再将槽钢配件以青铜计价标准12.9万元/吨来增加鲁班公司的费用不符合公平诚信原则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该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的，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等规定，鲁班公司应依照协议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其次，铜雕制作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创作过程，需要制作模具，各材料用量比例及用料部位、加工、安装工艺流程均应遵循严谨科学的操作规程。双方2016年10月27日签订合同后，鑫铜公司制作铜雕过程中，鲁班公司不仅频繁变更设计方案，导致鑫铜公司被迫重复开模、修模，额外增加人力及材料等费用，而且反复变更修改期间，铜、锡、锌等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产品生产成本飙升，如按原有单价计算明显不合理，该部分差价理应由鲁班公司自行承担。鉴于市场行情变化和设计变更实际情况，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经充分协商决定对合同价款结算方式进行适当调整，即同意将铜雕价款从按单位面积计价变更为以单位重量计算，并签订协议。可见，铜雕已付款项远超出主合同原定的合同价款并非鑫铜公司过错，恰是鲁班公司应当增加且同意承担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以此减轻鲁班公司的合同义务，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明显错误。 鲁班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槽钢配件属于安装所需，不应另行计价的认定是正确的。案涉《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工程制作安装单价按12.9万元/吨计算，单价含铜雕铸造加工、生产制作、运输和安装的有关费用。而槽钢配件属于安装所需配件，双方并没有约定将安装的配件另行计价；根据《铜雕采购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的安装单价计算出的总价已远超主合同原约定的合同价款，鑫铜公司再将5,100元/吨的槽钢配件以青铜计价标准12.9万元/吨来计算，不但增加合同总价，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公平诚信原则。在鑫铜公司长期拖延工期的情况下，鲁班公司在号兵与组雕的合同价款上做出让步，旨在推动鑫铜公司加快铜雕制作进度，所以不能以号兵与组雕合同价款的履行行为就认为鲁班公司认可浮雕的结算方式和价格。二、一审中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均同意浮雕槽钢配件的计价标准交由一审法院裁决，双方理应遵守此协议。《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双方均应依约遵守。一审法院认为浮雕槽钢配件作为浮雕正常安装使用的必要配件，是不应计入铜雕总重量并按铜雕计算总价款。三、本案系因鑫铜公司不具备合同约定的精铸技术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导致原材料涨造价，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鑫铜公司自行承担。《铜雕采购合同书》约定铜雕铸造应采用精铸工艺，而鑫铜公司在不具备精铸工艺技术的情况下，谎称具备精铸工艺技术签订了《铜雕采购合同书》。合同履行过程中，鑫铜公司只能采取砂铸工艺技术，而精铸工艺技术和砂铸工艺技术是有质的区别。同时，在鑫铜公司接收铜雕模具后，本应按模具直接浇铸，但因鑫铜公司砂铸场所不大，只能将铜雕模具继续裁小，导致模具无法使用，而鲁班公司只能请求专家监制人和模具制作人叶武林教授对模具多次进行修复。铸造过程中，鑫铜公司砂铸铜雕极为粗糙，多次返工都无法达到双方在《铜雕采购合同书》约定的精铸要求，就连正常砂铸都经常无法达到。鑫铜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由于鲁班公司频繁变化更设计方案，导致被迫重复开模、修模完全不是事实。因此，本案系因鑫铜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导致原材料涨造价，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鑫铜公司自行承担。 鲁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铜公司向鲁班公司立即交付宁化县客家祖地博物馆广场雕塑的浮雕8块（青铜铸造，规格为3*8平方米/块）以及返还铸造号兵、组雕、浮雕等铜雕所使用的模具；2.鑫铜公司向鲁班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自2018年9月9日起以合同总价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付至鑫铜公司履行之日止）；3.鑫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达成和解协议并依约履行，鲁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鲁班公司无需向鑫铜公司支付浮雕的槽钢配件价款328,305元；2.鑫铜公司返还鲁班公司号兵及组雕采购款43,945元；3.鑫铜公司向鲁班公司提供锡青铜原材料证明文件及检验合格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10月27日，鲁班公司与鑫铜公司签订了《铜雕采购合同书》，约定：鲁班公司向鑫铜公司采购宁化县客家祖地博物馆广场雕塑铜雕（浮雕、组雕、号兵），合同价款为2,300,000元；铸材为青铜，并提供原材料证明文件及检验合格证书；铜雕产品的效果要符合精铸标准，青铜铸铜壁厚5至7毫米以上，最薄处不低于3毫米；雕塑内要撑足够钢柱；质量保修期为从工程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满24个月，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5%。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16日、2018年4月28日，鲁班公司分别向鑫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合计900,000元。 2018年4月28日，鲁班公司与鑫铜公司对完成的号兵及组雕进行称重，确认鑫铜公司所制作号兵及组雕的总重量（包括底座槽钢、角钢及角铁等辅材）为11.717吨。 因合同未能按期履行，双方重新于2018年6月8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号兵、组雕、浮雕工程制作安装单价按12.9万元/吨计算（含铜雕铸造加工、生产制作、运输及安装有关的费用）；乙方需提供正式的230万元增值税发票（若开票超过230万元发票的税费税率16%由甲方承担）；2.单项的重量、规格控制标准：……浮雕成品按青铜铸造着色完成的实际重量计算，铜壁平均厚度应控制在7mm以内；3.号兵、组雕、浮雕的出厂实际称重作为双方共同过磅确认的为准。若乙方实际出厂的铜雕壁厚或规格不符合上述第2条约定的，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费用；……5.浮雕应当在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铸造及着色，完成后乙方通知甲方到厂验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出货；6.在乙方制作浮雕过程中，甲方应在7月5日前支付20万进度款，及8月5日前再支付30万进度款，待浮雕制作全部完成且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支付至浮雕工程款80%方可出厂。协议还约定了：本产品铸造完成后的所有模具交给甲方以及本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且甲方支付给乙方80万元后起生效，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逾期一方应付给守约方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 2018年6月8日，鲁班公司向鑫铜公司分两笔共支付工程款800,000元。鲁班公司验收了号兵、组雕，对双方在号兵、组雕称重明细表上签字，鑫铜公司装车并安装完毕。同年7月6日，鲁班公司向鑫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35,918.35元。同年10月22日，鲁班公司又向鑫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000元。 2018年8月26日，宁化县文体广电出版局发文要求鲁班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将浮雕安装完毕，并对铸造制作提出整改意见，浮雕背面要采用优质钢材进行固定，同时要求艺术监制人王国辉先生检验合格确认。2018年9月5日、10月31日、11月15日，鲁班公司三次发文至鑫铜公司，将宁化县文体广电出版局发文要求转至鑫铜公司；提出加固用的钢材应按钢材的价格计算，而不是以合同约定的青铜价格计算；恢复生产浮雕，工艺质量按前期已完成的号兵及组雕标准执行。 双方因浮雕制作引发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7日，鑫铜公司与鲁班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下达成初步和解。和解协议约定：1.宁化县客家祖地博物馆广场雕塑的浮雕8块总重量为18.511吨，其中槽钢配件用量长度为245.16米，经样品估算重量为2.545吨，为尽快完成案涉工程，双方决定将槽钢配件的计价交由人民法院裁决，鲁班公司先将争议价款328,305元（2.545吨×12.9万元/吨）转入宁化县人民法院暂存款账户，待争议解决后由人民法院直接处置；2.鲁班公司同意于2018年12月18日前将浮雕进度款按15.966吨（18.511吨-2.545吨）计算的价款2,059,614元（15.966吨×12.9万元/吨）其中的80%转入宁化县人民法院暂存款账户，扣除已支付的900,000元，即747,691元；3.鲁班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9日起派艺术总监王国辉至鑫铜公司现场指导修边工作，王国辉确认修边完成后鑫铜公司于20日内完成浮雕的着色、运输、安装工作（扣除恶劣天气及不可抗力等影响），鑫铜公司完成着色后将浮雕进行装车，装车后法院将747,691元转入鑫铜公司对公账户，鑫铜公司收到凭证后立即发车；4.鲁班公司同意于浮雕装车运输之日当天将浮雕进度款308,942元（2,059,614元×15%）转入法院暂存款账户，鑫铜公司完成浮雕的运输、安装工作，按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验收后，法院于当日将308,942元转入鑫铜公司对公账户；5.鑫铜公司增加正式的200,000元（总计2,5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本协议未约定事项按双方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 2018年12月28日，鑫铜公司完成浮雕的着色和装车工作，宁化县人民法院将747,691元转入鑫铜公司账户，鑫铜公司将浮雕运输至工程地点进行安装。 2019年1月15日，鲁班公司对鑫铜公司的浮雕安装工作验收合格，同月29日，宁化县人民法院将308,942元转入鑫铜公司账户。 另查明，鑫铜公司在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常州产品合格证》原件以及福建紫金矿冶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编号为18QC078的检测报告。 另查明，鑫铜公司已累计向鲁班公司提供了正式的2,300,000元增值税发票。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铜雕采购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给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由此可见，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在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上均有差异。具体到本案中，鲁班公司签订合同之目的是获取特定性的铜雕，并提供有相应的图纸、模具，且该特定性的铜雕在签订合同时尚不存在，需由鑫铜公司按鲁班公司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进行制作，而后将制作好铜雕并进行安装。通过上述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可以看出，《铜雕采购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的一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 二、关于浮雕槽钢配件的价格计算标准。本案中，鲁班公司与鑫铜公司对《补充协议》关于铜雕价格条款如何理解存有争议，涉及如何解释的问题。对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进行解释。首先，基于该约定所使用的词句，铜雕价款12.9万元/吨计算的费用含铜雕铸造加工、生产制作、运输及安装有关的费用，固定用的槽钢配件属于安装所需，安装费用应包含在铜雕价款12.9万元/吨之中，而不是将安装的配件另行计价；其次，从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分析，鲁班公司目的在于希望通过在号兵与组雕的合同价款上做出让步，推动鑫铜公司加快铜雕制作进度，故鑫铜公司不能因鲁班公司在号兵与组雕合同价款的履行行为就认为其认可浮雕的结算方式和价格；从诚实信用原则分析，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铜雕已付款项已远远超出主合同原定的合同价款，鑫铜公司再将槽钢配件以青铜计价标准12.9万元/吨来增加鲁班公司的费用不符合市场交易的公平诚信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鲁班公司无需向鑫铜公司支付浮雕的槽钢配件价款328,305元。 三、关于号兵与组雕的配件费用应否返还。鲁班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号兵、组雕称重时其认为配件含量较少，为了加快浮雕的工程进度，同意计入总重量计价，并按12.9万元/吨的价格实际支付了将配件计入总重量的号兵及组雕的工程价款，同时在《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号兵、组雕的重量为11.717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鲁班公司无权要求鑫铜公司返还号兵与组雕的配件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鲁班公司与鑫铜公司签订的《铜雕采购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遵守。鲁班公司与鑫铜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和解过程中，将浮雕槽钢配件的计价标准交由法院裁决。浮雕槽钢配件作为浮雕正常安装使用的必要配件，按上述分析不应计入总重量计算铜雕总价款，故鲁班公司主张无需向鑫铜公司支付浮雕的槽钢配件价款328,30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鲁班公司号兵与组雕的合同签约及履行行为表明同意其支付号兵与组雕的配件费用，故鲁班公司要求鑫铜公司返还鲁班公司号兵及组雕采购款43,94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鑫铜公司已提供了《常州产品合格证》原件以及福建紫金矿冶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鲁班公司要求提供锡青铜原材料证明文件及检验合格证书的主张已实现，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鲁班公司无需支付鑫铜公司浮雕配件款328,305元；二、驳回鲁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鑫铜公司负担6,072元，由鲁班公司负担812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鑫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材料。证据1，照片、漳平市宏都大酒店总台账单，证明鲁班公司的艺术总监在鑫铜公司车间长时间修改设计及模具。证据2，微信截图及宁化县客家祖地博物馆广场雕塑，证明因鲁班公司更改设计变更，导致造价增加，且鲁班公司知晓并认可该事实。证据3，电脑截图，在鲁班公司频繁修改设计方案期间，铜、锌、锡价格上涨。证据4，照片一组，证明因鲁班公司频繁修改设计方案导致鑫铜公司费用和原材料价格变化，鲁班公司到鑫铜公司处核实情况后，双方协商并最终达成变更铜雕计价方式等内容的补充协议等事实。证据5，往来账款询证函，证明鲁班公司认可尚欠80多万元，远远超过本案的质保金。 鲁班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照片落款时间是2017年3月，是在合同履行期间，铜雕的修改计划表中可以证实，修改原因是鑫铜公司工艺不过关。证据2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广场雕塑的报告书是鑫铜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造成工程延误责任在于鑫铜公司，铜价上涨应由鑫铜公司自行承担，且铜价涨幅每吨不到一万元，但是合同价款上涨了110万元。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系鑫铜公司多次拖延工期导致。证据5中的价格只是询价函，鑫铜公司也未确认，仅是财务需要的内部函。 本院认证认为，因鲁班公司对鑫铜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相关事实。 鲁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组证据材料。证据1，叶武林教授的通话录音，证明鑫铜公司工艺无法达到要求，没有采取精铸工艺。证据2，照片，证明鑫铜公司没有采用精铸工艺。证据3，宁化雕塑铸造进度计划表，证明鑫铜公司提交的证据1在时间表内。证据4，2018年1月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只是约定了铜的价格进行补差。 鑫铜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需要出庭作证才能作为证据。证据2证明了存在重复工艺的事实，精铸是鲁班公司单方理解，鑫铜公司工艺是可以的，且已验收合格。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案涉浮雕产品因为鲁班公司设计变更才反复开模，增加工作量。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是单独计算铜的重量，只是双方反复磋商的过程。 本院认证认为，鲁班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法确认通话对象及内容真实与否，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鑫铜公司对证据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相关事实。证据3系鲁班公司单方制作，未经鑫铜公司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浮雕槽钢配件的价格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铜雕采购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补充协议》既约定“号兵、组雕、浮雕工程制作安装单价按12.9万元/吨计算（含铜雕铸造加工、生产制作、运输及安装有关的费用）”，也约定“浮雕成品按青铜着色完成的实际重量计算”“号兵、组雕、浮雕的出厂实际称重作为双方共同过磅确认的为准”，也即协议既约定含槽钢配件的安装费用不应另行计算，又同时约定槽钢应计入计价的重量（按青铜着色完成的实际重量计算，而着色在浮雕固定槽钢上后进行），铜雕价格计算存在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槽钢应否按铜雕价格计算，涉及槽钢在整个铜雕作品所起的作用，是否本身属于铜雕作品，还是仅起支架固定作用。鲁班公司2018年10月31日向鑫铜公司发文提出整改意见，并附件转发了宁化县文体广电出版局文件《关于客家祖地博物馆广场铜雕（壁画浮雕）铸造制作整改意见函》，宁化县文体广电出版局提出“浮雕背面固定钢架要采用优质钢材，需做好防锈处理，确保安装后安全牢固”，即槽钢仅是浮雕背面固定钢架，确保安装后安全牢固。且在铜雕交易习惯上，铜雕作品一般是按尺寸大小计价，原《铜雕采购合同书》采用就是这一计价方式，计入面积的浮雕本身铸材应为青铜，而仅起固定作用的槽钢并未计入计价面积。因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初始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综合认定浮雕槽钢配件属于安装所需，安装费用应包含在铜雕价款12.9万元/吨之中，而不是按铜雕价格另行计算，系符合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鑫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福建鑫铜工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彭贵良 审 判 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胡彩凤 书 记 员 陈玉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