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建成，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二一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先辅佑，男，1969年4月2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莉，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成因与被上诉人先辅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被上诉人先辅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建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90874.5元及利息49544.92元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和多支付的工程款157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孙建成支付给先辅佑、刘绍能的工程款，以及案涉工程承揽人劳务费和吊车费、众和汇混凝土款、曹广民的赔偿金共计9965152.5元，向刘绍能支付的工程款为240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360000元；其次，先辅佑在原审开庭时否认其内弟刘绍能签字的四份金额共计2400000元的收条，但自认收到孙建成支付的工程款600余万元，如果不包含刘绍能收到的工程款，先辅佑自己出具的收条及借条仅500余万元，与其自认的600余万元相差100多万元，且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先辅佑当庭明确表示对刘绍能签字的四份收条予以认可；再次，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5066号案卷以及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1民初445号、（2016）兵0801民初577号及（2016）兵0801民初576号案卷中，孙建成均提供了刘绍能出具的四份收条，先辅佑认可刘绍能出具四份收条，上述判决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一审判决却不认可该事实。2.先辅佑承揽孙建成的工程，曹广民受先辅佑雇佣，赔偿义务主体是先辅佑而不是孙建成，孙建成支付给案外人曹广民的人身损害赔偿款160000元应由先辅佑承担，法院判决孙建成承担连带责任，从工程款中冲抵。 先辅佑辩称，孙建成部分陈述与实际不符。1.孙建成陈述工程款超额支付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先辅佑给孙建成出具的八份收条、欠条存在重复出具情形，在刘绍能给孙建成出具的欠条中有部分款项先辅佑没有收到。2.关于追加工程量问题，孙建成认为本案不存在增加工程量问题，双方在承包协议后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具体增加的工程量有明确规定，后计算工程款为8608600元。3.关于曹广民的人身损害赔偿款，曹广民基于孙建成的工地安全防护不到位导致受伤，孙建成认为该款由先辅佑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先辅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建成支付先辅佑工程款2411600元；2.判令孙建成支付先辅佑工程款利息385856元；3.判令孙建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孙建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先辅佑返还垫付及多付的工程款2758876元；2.判令先辅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孙建成变更第一项反诉诉讼请求为：判令先辅佑返还孙建成多付及垫付工程款15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孙建成（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新疆石河子市一二一团东野镇鸿运天综合楼交由先辅佑（乙方）承建，总建筑面积为5264㎡，单价为1500元/㎡，总造价7896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地面地板砖除楼梯间、卫生间外其余由甲方购买，由乙方出人工铺贴和购买其他辅助材料。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双方约定了甲、乙方的责任及义务，甲方责任与义务：……3.甲方及时将工程进度款拨付给乙方。工程进入±0.000位置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30%进度款；四层封顶甲方给付乙方工程总造价30%进度款；门窗安装、抹灰、外墙保温、层面防水处理结束甲方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20%进度款；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将工程移交给甲方,甲方发放给付乙方工程总造价17%工程款，预留工程总造价3%作为维修回访款。在工程竣工两年期间内，乙方履行保修义务，甲方应将保修款全额支付给乙方。对于不履行保修义务或重大质量缺陷又无法弥补的，甲方扣留保修款作为补偿。4.建筑物南北两侧均有高压线通过，如果达不到建筑物与高压线之间的安全距离，甲方应对高压线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如果甲方不做防护，由此引发的高压线安全事故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责任与义务：1.乙方须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如有变更必须甲方、乙方、甲方代表共同协商并签字生效。如有增加工程量，其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每道工序需甲方代表签字认可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乙方所有材料必须有甲方代表认可才能使用。……5.竣工后进行积极有效的维修保修义务，在保修期内的应尽义务，不履行或接到投诉十天内不对用户反映问题进行有效处理，由甲方委托其他人员修缮，所发生一切费用计入乙方成本。6.服从甲方和上级各部门安全生产检查指导，制定严格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为工人营造良好的工作环境。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先辅佑按照协议内容进行了施工。 2016年5月6日，因案涉工程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完工,双方又签订一份《鸿运天综合楼工程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孙建成、先辅佑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协议，鸿运天综合楼工程前期未按合同完工，拖延工期，双方达成共识，互不追究进度款，延误工期责任，协商如下：一、工程进度：于5月5日开工，7月1日必须完工，只能提前，不能拖后。二、工程完工后，孙建成按原合同工程总量加上追加工程量97%总价款支付先辅佑，剩余3%余款一年后支付。三、此综合楼内门按每个门170元造价，从工程款中扣除，由孙建成施工与先辅佑无关，行彩门按480元每平方米从先辅佑的总价款扣除。由孙建成施工与先辅佑无关。四、以上协议任何一方违约，按总工程款20%违约金支付对方，如果不完工按原合同办。如不能按时完工，全部由先辅佑负责。”协议下方由原、被告双方签名，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6日。 另查明，先辅佑在工程施工建设期间，通过向孙建成借款方式以及孙建成通过支付部分款项等方式向先辅佑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先辅佑在收到款项后向孙建成出具了借条、欠条、收条等字据。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兵9001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兵080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2016)兵080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2017)兵0801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以上生效民事判决的内容均系本案先辅佑在承包工程期间将工程转包他人后，转包人、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款、劳务费与本案原、被告之间产生的诉讼，判决生效后先辅佑均未履行，孙建成作为实际发包人已经向以上案件当事人支付了工程款及劳务费合计1068352.5元。 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承包协议、鸿运天综合楼工程补充协议、借条、欠条、收条、民事判决书、业务回单、撤案申请书、银行打款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合同；二、因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三、先辅佑请求孙建成支付工程款2411600元、逾期工程款利息385856元及孙建成反诉请求先辅佑返还多付及垫付的工程款1570000元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及《鸿运天综合楼工程补充协议》，根据约定内容，包含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方式、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先辅佑为个人，无施工资质，其与孙建成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补充签订的《鸿运天综合楼工程补充协议》应属无效。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鸿运天综合楼建筑总面积为5264平方米，建设单价为1500元/平方米不持异议，故工程总价款应为7896000元。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鸿运天综合楼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未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补充数额进行说明，先辅佑主张按照其提交的自行书写的一份附加工程量核算单中记载的数额712600元计算附加工程价款，孙建成不予认可，认为增加工程量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由双方共同签字后确认。先辅佑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有附加的工程项目并产生了工程附加款，且说明系先辅佑自行书写，故该院对孙建成的辩解意见采纳，对先辅佑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可以认定双方的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为7896000元。 关于焦点三，先辅佑要求孙建成支付工程款2411600元和利息385856元有何依据的问题。孙建成辩称先辅佑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也没有向其交付工程，但该工程已经在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孙建成未经竣工验收即对案涉工程投入使用，故其以先辅佑未对建设工程的门窗、卫生间、洗手池、入户的门等进行安装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先辅佑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法主张欠付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先辅佑陈述孙建成已向其支付了工程款6197000元，孙建成不认可，认为其已经向先辅佑支付工程价款9312800元，并提供了先辅佑及案外人出具的收条、欠条、借条及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经核算，先辅佑向孙建成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总金额为5364700元、借条中记载的总金额为570000元，以上合计为5934700元，先辅佑向案外人出具欠条中记载的金额为402100元，案外人刘绍能向孙建成出具收条四份，记载的金额为1360000元。孙建成向案涉工程承揽人何正超支付690000元，孙建成向案涉工程分包人贾家树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孙建成向案涉工程施工人段金林支付劳务费85000元，孙建成向案涉工程施工人高凤琴支付劳务费177011元，孙建成向案涉工程施工人翟海军支付劳务费16341.5元，孙建成向被侵权人曹广民支付赔偿款160000元。先辅佑辩称不认可案外人刘绍能签字出具的收据及孙建成支付给曹广民的赔偿款，且孙建成提交的收据中有部分收据是重复构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建成虽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人工费收条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上述收款系案涉工程产生工程款且其支付方式与双方约定不符，先辅佑亦对以上款项不予认可，故对孙建成主张的应当抵扣工程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先辅佑不认可孙建成向曹广民支付赔偿款折抵工程款的意见，该院认为该笔赔偿款与案涉工程建设及施工无关，故对先辅佑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经过核算，孙建成已向先辅佑支付工程款及代偿相应的材料款合计6336800元，孙建成向案涉工程分包人及施工人支付分包工程款及劳务费合计1068352.5元，以上合计7405152.5元。故孙建成共计欠付先辅佑工程款数额为490847.5元。先辅佑主张工程利息从实际交工的2016年7月10日起按照银行利率6%计算为385856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以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双方对案涉鸿运天综合楼的交付时间，未能一致，但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但可以看出至少于2016年末原告施工完毕并交付，故利息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先辅佑要求孙建成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为49544.92元（490847.5元×4.75%÷12个月×25.5个月，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孙建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先辅佑工程款490847.5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孙建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先辅佑逾期工程款利息损失49544.92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孙建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先辅佑负担460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孙建成负担9988元（支付日期同上），反诉案件受理费94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孙建成自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庭审中，双方就工程款给付情况进行对账：一、关于工程总造价，孙建成认可工程总造价为7896000元，先辅佑对工程总造价7896000元无异议，但认为还应加上追加工程量的价款712600元。 二、关于已付款。（一）无争议的已付款：1.已付执行款，先辅佑认可孙建成支付给何正超670000元；贾家树120000元；段金林85000元；高凤琴159000元；翟海军16341.5元，以上款项共计1050341.5元；2.已付工程款，先辅佑认可（1）借条：2015年2月5日出具借条400000元、2015年7月6日出具借条50000元、2015年12月29日出具借款50000元、2016年5月13日出具借条70000元，以上借条金额合计570000元；（2）欠条：孙建成支付众合汇的混凝土款398000元、2016年6月19日欠付一二一团加工厂易建设吊车款4100元，以上欠条金额合计402100元；（3）收条：2014年7月28日收条1100000元、2014年8月31日收条510000元、2014年9月16日收条600000元、2014年11月19日收条950000元中认可490000元、2014年11月21日收条500000元、2014年11月26日收条650000元中认可60000元、2015年7月3日收条877700元、2015年7月18日收条2177000元认可400000元、2017年7月19日收条100000元，以上收条金额合计4637700元，上述金额共计6660141.5元（1050341.5元+570000元+402100元+4637700元）。 （二）双方有争议款项：1.先辅佑对孙建成支付给曹广民执行款160000元及支付给高凤琴执行款中诉讼费和违约金18011元不认可；2.先辅佑对刘绍能出具四张收条金额共计2400000元中1350000元有异议，即：对2014年11月26日收条650000元中590000元不认可；对2014年11月19日收条950000元中460000元不认可；对2014年11月25日收条中300000元不认可。先辅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杨金全、先辅佑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流水，用于证明杨金全是先辅佑施工人员，杨金全交易记录显示孙建成实际转账1050000元（490000元+500000元+60000元），故对收条中590000元、760000元不认可。经质证，孙建成不认可其证明意见，认为给付刘绍能的款项有转账和现金支付，因为该款性质为劳务工资，给工人工资现金支付多、转账少，且之前其他关联案件中先辅佑认可收到该款。3.先辅佑对2015年7月18日其出具的2177000元收条中1777000元有异议，认为与其给孙建成出具的部分条据重复，即：2015年2月5日出具400000元、7月6日出具50000元、12月19日出具50000元、欠众和混凝土398000元、2016年6月19日欠一二一团易建吊车款4100元、2015年7月3日出具877000元。就双方有争议的1777000元，孙建成提交其在中国农业银行2015年银行卡流水，用于证明仅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7月17日，其银行流水显示资金流动有220多万元，双方支付方式包括现金或转账，证明其有能力支付。经质证，先辅佑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孙建成与其之间均为转账交易，该证据不能证明孙建成给先辅佑转账的事实。庭审中，关于2177000元是如何组成的，孙建成陈述，孙建成给先辅佑支付好几笔款，孙建成让先辅佑赶紧把条子打上，先辅佑就打在一起出具一个总条子，具体情况记不清了。钱有转账有现金，因为要给工人发钱，在一个月内大概积了有200余万元，所以让先辅佑打了一张条子，不可能存在重复出具借条情况。综上，双方有争议的已付款为3305011元（160000元+18011元+590000元+760000元+1777000元）。 庭审中，先辅佑提出2015年2月5日借条中400000元是用车抵付的工程款，孙建成认可。 再查，1.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801民初890号民事判决认为孙建成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情况下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先辅佑进行施工，发生高压线路短路事故后继续施工，最终导致曹广民在拆卸钢管时触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孙建成与先辅佑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判决孙建成、先辅佑赔偿曹广民各项损失315461.81元。 2.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801民初576号、57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先辅佑向该院提交收条并证明孙建成支付的工程款情况：2014年7月18日收到1100000元；2014年8月31日收到510000元；2014年9月16日收到600000元；2014年11月19日收到950000元；2014年11月11日收到500000元；2014年11月15日收到3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650000元；2015年7月18日收到2170000元款项。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1民终44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孙建成在该案提交收条、欠条、借条与本案其提交的条据一致，证明其支付先辅佑工程款820万元，先辅佑质证意见：欠条是先辅佑签字，有些是其小舅子（刘绍能）签的，条子有重复，有些小条子打总条子没有收回，认可孙建成付了600多万，还有100多万没付，不含后来追加的。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5066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记载，先辅佑对孙建成出具的13张条子复印件（含刘绍能出具的四张收条）上的签字认可，但要求看原件。 3.2014年11月26日，刘绍能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建成60000元，2014年不再打电话要钱（大写陆万元正），2014年付人工工资为止，明年主体完工付上60%，付清付59万元正（大写伍拾玖万元正）”。 另,二审期间,本院依先辅佑申请，保全了孙建成名下银行存款99000元或相应等值数额的财产。先辅佑预交保全费1010元。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已由孙建成使用,孙建成应支付先辅佑工程款。现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建成是否超付涉案工程款，如超付，数额如何认定。 首先，关于工程总价款的认定，按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造价款为7896000元，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先辅佑主张还有追加工程量价款712600元，孙建成不予认可，先辅佑因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判决认可，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款为7896000元。 其次，关于孙建成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案经双方对账，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为6660141.5元，本院予以确认。现对双方有争议已付款3305011元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1777000元是否重复出具的问题。（1）关于2015年12月19日的50000元、2015年12月29日的398000元、2016年6月19日的4100元是否重复出具的问题。2177000元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18日，上述条据形成时间均在2015年7月18日之后，出具日期与争议借条相隔时间从半年到二年之久，先辅佑将其于2015年7月18日之后给孙建成出具的借条金额计算在重复出具借条范围内，明显不符合逻辑，亦无事实依据，故先辅佑关于上述金额重复出具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2015年7月3日的877000元、7月6日的50000元是否重复出具的问题。孙建成关于2177000元借条形成过程的自述，以及孙建成提供的其2015年中国农业银行资金流水可知，2015年7月18日之前一个月内，如果上述两笔款项不属于先辅佑所述的重复出具款项，则孙建成在一个月内给付先辅佑的工程款达到300多万元，与孙建成自述一个月内付款200余万元相矛盾，其陈述及证据能够印证先辅佑关于上述两笔款项系重复出具的辩称，故本院认定该877000元和50000元即927000元系重复出具。（3）关于2015年2月5日的400000元是否重复出具的问题，从时间上看该借条出具时间与争议借条相隔五个月之久，款项性质为用车抵工程款，结合孙建成关于争议借条形成过程及现有证据，均无法得出该款包含在1777000元中的结论，根据证据规则，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先辅佑自行承担，故对该款项，本院认定为孙建成已付款。另，孙建成认为先辅佑在其他案件中认可收到2177000元，因此不存在重复出具借条的情况。经查，在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1民初445号案件中同时涉及上述争议借条，先辅佑质证意见为上述借条中存在重复出具的情况；在孙建成所述其他有关联案件中，只涉及2177000元的借条并未同时涉及上述争议借条，因此不能得出上述借条不是重复出具的结论，故对孙建成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双方争议款项中850000元（1777000元-927000元）予以确认，应认定为孙建成已付工程款。2.关于刘绍能收条中590000元、760000元孙建成有无实际给付的问题。（1）关于590000元，该收条载明“明年主体完工付上60%付清付59万正”，从字面意思分析，该59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故先辅佑该辩称成立。（2）关于760000元，先辅佑原审对该款未提异议，二审虽提出异议，但其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结合刘绍能出具的收条、孙建成的陈述，以及先辅佑在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801民初576号、577号案件庭审中所做的陈述，本院认定760000元应计入孙建成已付工程款。3.关于孙建成赔偿曹广民的160000元是否扣减的问题，该款系人身损害赔偿款，生效判决认定孙建成具有过错，认定孙建成与先辅佑作为共同侵权人赔偿曹广民315461.81元，故孙建成赔偿曹广民160000元应自行承担，孙建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孙建成支付给高凤琴执行款中诉讼费和违约金18011元是否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该款系先辅佑未及时支付高凤琴劳务报酬引发诉讼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先辅佑承担，故对先辅佑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双方争议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628011元（850000元+760000元+18011元）。 综上，孙建成给付案涉工程款及垫付执行款共计8288152.5元（6660141.5元+1628011元），扣除案涉工程总造价款7896000元，孙建成超付工程款392152.5元（8288152.5元-7896000元），故孙建成主张返还157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对孙建成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建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先辅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孙建成多付及垫付工程款392152.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先辅佑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590元（先辅佑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9465元（孙建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3元（孙建成预交），合计47738元，由上诉人孙建成负担11934.5元，由被上诉人先辅佑负担35803.5元，被上诉人先辅佑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孙建成多交纳诉讼费21213.5元。保全费1010元，由被上诉人先辅佑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