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骏，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北民族大学，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郭郁烈，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兰钦，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昌，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骏因与被上诉人西北民族大学(以下简称：西北民大）人事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骏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陈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北民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骏与西北民大签订的协议中，均未约定服务期未满，陈骏不得调动工作等内容，且陈骏已于2018年及2019年两次向西北民大提出书面辞职申请，陈骏客观上也未继续在西北民大处工作，双方间的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二、陈骏与西北民大之间不仅存在人事关系，也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法中并未对劳动者辞职做出限制性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作为下位法应遵照劳动法的立法目的及原则，如对条文内容产生分歧，也应遵照宪法及劳动法赋予劳动者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因此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应当依法解除。三、西北民大的一审诉求中并没有涉及仲裁裁决书，但一审判决的最后一项判项是驳回陈骏的仲裁请求，对仲裁裁决并没有作撤销或者支持的处理，系存在错误。西北民大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至二审期间，西北民大并未作出对陈骏申请辞职的批复，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未解除。另，鉴于陈骏仍为中央财政拨付事业单位人员，西北民大一直向陈骏发放工资至今。司法裁判应具有示范作用，不应鼓励违约方在其陈述不能履行或不愿履行的情况下，而终止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这对甘肃的教育界以及人才培养均会产生不利影响。西北民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西北民大与陈骏之间人事聘用关系未解除；2.请求判令西北民大不向陈骏出具解聘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陈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陈骏从兰州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分配至西北民大工作，为全额拨款事业编制人员。2014年6月，陈骏、西北民大与四川大学签订了《对口支援高等学校定向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约定：⑴四川大学为西北民大定向培养陈骏攻读博士学位；⑵陈骏在四川大学学习结束后，必须回西北民大处工作，且服务年限不得少于8年。2014年6月至9月，陈骏与西北民大签订了《西北民族大学与在职攻读硕士、博士学位人员协议书》，约定：⑴西北民大同意陈骏以在职形式攻读四川大学口腔医学专业博士学位；⑵陈骏在学习期间，西北民大保留陈骏公职、发放工资待遇；⑶陈骏攻读学位期间有权按照西北民大有关规定享受相关福利待遇；⑷陈骏取得学位后须在西北民族大学服务8年以上，方可要求工作调动或辞职；⑸陈骏未满8年的服务年限，要求调动工作或辞职时，须给西北民大按情况缴纳违约金。西北民大在2014年9月至2019年11月共计向陈骏支付人员经费598352.82元。2018年6月，陈骏向西北民大提出辞职，西北民大未予批准。陈骏于2019年6月26日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西北民大终止与陈骏的劳动合同，并正常办理相关辞职手续，移交个人档案和社会保险。2019年8月6日，甘肃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19]第3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陈骏和西北民大之间聘用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二、西北民大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陈骏出具解聘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陈骏向西北民大返还2014年9月-2018年6月发放的工资福利待遇（具体数额以工资明细为准，陈骏返还金额不包括个人所得税和2013年度的奖金）。西北民大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骏于2011年8月分配至西北民大工作，审理中，双方均认可陈骏属于事业编制人员，陈骏是享有国家正规编制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陈骏和西北民大之间系人事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中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的：“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聘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陈骏和西北民大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对口支援高等学校定向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中约定了陈骏在学习结束后必须在西北民大工作服务八年，该条约定应当视为聘用合同的另有约定，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按照此约定履行。虽然陈骏提前三十日将辞职报告交与西北民大，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西北民族大学与在职攻读硕士、博士学位人员协议书》，双方并未解除聘用关系，陈骏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的人事关系已经解除，且截止起诉前，西北民大仍向陈骏发放工资，故西北民大提出确认西北民大与陈骏之间人事聘用关系未解除，不向陈骏出具解聘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诉请，予以采纳。对陈骏提出的西北民大终止与陈骏的劳动合同，并正常办理相关辞职手续，移交个人档案和社会保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西北民大的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骏的仲裁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北民族大学与陈骏之间人事聘用关系未解除；二、西北民族大学不向陈骏出具解聘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驳回陈骏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骏负担。此款西北民族大学已预交，陈骏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西北民族大学。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骏提交证据一告知书一份，证明依据西北民大辞退教职工、自动离职的暂行规定，可以对陈骏通过纪律处分作解除合同的处理。证据二陈骏2014年9月-2018年6月工资、津贴以及相关费用发放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后，陈骏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西北民大对证据一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陈骏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证据一因陈骏提交的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当事人诉争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为陈骏和西北民大聘用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根据西北民大提交的甘肃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档案显示，陈骏系享有国家正规编制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陈骏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陈骏与西北民大之间系人事关系，一审法院对陈骏与西北民大之间的人事争议进行实体处理时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聘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陈骏与西北民大签订的《对口支援高等学校定向培养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协议书》以及《西北民族大学与在职攻读硕士、博士学位人员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陈骏在西北民大的服务年限不得少于8年，该约定应视为是双方当事人对聘用合同另有约定，且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现陈骏虽向西北民大提出了辞职申请，但西北民大未予准许，且仍向陈骏发放各项工资待遇，西北民大对陈骏的辞职申请未予批准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陈骏提出的应当解除与西北民大之间聘用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西北民大与陈骏之间人事聘用关系未解除，西北民大不向陈骏出具解聘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处理人事争议实行仲裁前置，本案系西北民大不服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甘劳人仲裁字[2019]第334号仲裁裁决书提起的诉讼，西北民大的一审诉求均是围绕陈骏提出的仲裁裁决事项，而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除一裁终局的案件外，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以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为准，故一审法院判令驳回陈骏的仲裁请求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骏所提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处理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