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5行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神农架林区土龙水电站，住所地：神农架林区红坪镇官封村。营业执照号码91429021780925089J。 投资人范永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顾伟，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水利和湖泊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9021011057010E，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常青路8号。 法定代表人贺德富，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书义，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剑，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神农架林区土龙水电站（以下简称土龙水电站）因诉被上诉人神农架林区水利和湖泊局注销行政许可一案，不服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9）鄂902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0年7月，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协调，协调期限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土龙水电站位于神农架林区红坪镇官封村，于2005年11月22日成立，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系水力发电。原告依法取得取水（鄂林区）字[2007]第00083号《取水许可证》（以下简称83号《取水许可证》），取水用途为水力发电，取水有效期限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原告《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神水注销取水许可证公告[2019]2号《林区水利和湖泊局关于注销取水许可证的公告》（以下简称2号公告），以原告《取水许可证》有效期满未申请延续为由，注销了包括原告在内的8家电站的《取水许可证》，并于当日在神农架林区政府门户网站上予以公告。原告次日知晓该公告后，不服公告内容，于2019年10月3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2号公告中所载明的对原告83号《取水许可证》的注销行为。 原判认为：一、被告作出的2号公告，虽然其形式是公告，但其实质系对包括原告在内的8家电站作出的注销行政许可决定，故原告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水行政许可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本案中，被告作为神农架水行政主管部门，注销原告取水许可属其职权范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一）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水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一）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或者未获准延续的”。本案中，原告于2013年7月10日取得有效期五年的83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于2018年7月10日届满。原告称，在其《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已于2018年5月向被告申请延续取水许可，但被告不为原告办理延续手续，并非原告未申请延续。对原告上述主张，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提交书面延续取水许可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需要延续取水许可的，应当在该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被告提出申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告对其主张应当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其已向被告申请延续取水许可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已向被告申请延续取水许可的事实，故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19年7月15日以原告的《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为由，依法作出注销公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三、关于原告主张根据《湖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未向原告告知其享有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注销取水许可系行政许可法中对有效期届满作出的终止行为，原告现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未告知原告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并未对原告的诉讼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按照《取水许可管理办法》第三十条“取水审批机关应当于每年的1月31日前向社会公告其上一年度新发放取水许可证以及注销和吊销取水许可证的情况”之规定向社会公告，认为其公告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主要系要求取水审批机关应当将上一年度新发放取水许可证以及注销和吊销取水许可证的情况向社会予以公告，本案中原告83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已届满是客观事实，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注销公告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故对原告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号公告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土龙水电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土龙水电站负担。 土龙水电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三十日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延续取水许可申请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一般常理和逻辑。首先，2013年7月，上诉人的《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上诉人的投资人范永珍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指导和帮助下，办理了《取水许可证》延续相关手续，并于2017年7月10日被准予延续，延续后的《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2018年5月，《取水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前，范永珍再次前往被上诉人处，申请办理《取水许可证》延续手续，但被上诉人因当地“环保关停”政策，拒不向上诉人提供申请办理延续手续的相关表格，拒绝为上诉人办理取水许可的延续。上诉人虽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申请延续取水，但是，该后果是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向上诉人提交空白申请表格、拒绝接收上诉人延续申请所致。在此情况下，应视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延续申请，不能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转嫁给上诉人。其次，上诉人是一家持续经营多年的水电站，也曾办理过取水延续申请，该水电站又是投资人范永珍一家的生活来源，上诉人没有理由不去办理《取水许可证》的延续。并且，根据被上诉人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省水利厅关于上报的请示》，上诉人《取水许可证》被注销的原因并非上诉人未申请延续，而是相关政府部门实施的“关停行为”。被上诉人出于配合实施关停工作的目的，对上诉人的延续申请不予批准。再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批准取水量、实际取水量、节水水平和退水水质等状况均符合延续取水许可的条件，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取水许可证》不符合延续取水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准予延续上诉人依法取得的《取水许可证》，而不应作出2号公告，注销上诉人的《取水许可证》。第二，被上诉人作出2号公告注销上诉人的《取水许可证》，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决定，应当根据《湖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告知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充分保障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并告知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上述程序，甚至未向上诉人送达。故被上诉人作出2号公告的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甘鲜法官属于“小水电站关停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之一，本案实际上是在小水电站关停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因此，甘鲜法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应当主动自行回避，但其并未回避。同时，由于甘鲜法官是原审法院的副院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法院在涉及小水电站关停工作的系列案件中，均无法作出公正裁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指定其他有管辖权的法院重审本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神农架水利和湖泊局辩称：上诉人依法取得的83号《取水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应于2018年6月10日前向被上诉人提交取水许可延续申请。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已在法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申请延续取水的证据，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该证据应当由上诉人提交。实际上，上诉人也未依法申请延续。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依法注销上诉人的83号《取水许可证》并予以公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号公告注销上诉人83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上述注销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或者未获准延续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水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本案中，上诉人的83号《取水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2019年7月15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取水许可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为由作出2号公告，注销了上诉人的83号《取水许可证》，并于当日将上述注销内容在神农架林区政府门户网站上予以公告，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基本符合前述法律规定。 上诉人主张，其曾办理过取水延续申请并获批准，上诉人没有理由不去办理，其已于2018年5月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延续取水申请的材料，但被上诉人因配合实施关停工作，对上诉人的延续申请不予批准；还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2号公告实际相当于行政处罚，但在作出之前，其未告知上诉人其作出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未保障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且未依法送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上诉人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水行政许可的有效期限的，“应当在该水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作出水行政许可决定的水行政许可实施机关提出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也作出了相同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对其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延续取水的申请。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明确否认上诉人曾向其提交了延续取水的申请。即便上诉人2013年7月曾经办理过延续取水许可，但也不能以此为由免去其在本案中相应的举证责任，并直接推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已提交过延续取水申请。其次，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注销系行政许可法中行政机关对有效期届满主动作出的终止行为，该行为不属于行政处罚行为，无需适用行政处罚法相关程序性规定，且在行政许可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范围内，被上诉人作出注销行为也无需履行上诉人主张的相应程序。至于上诉人提到的送达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未将该注销公告直接送达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其作出2号公告当日已在神农架林区政府门户网站上对注销内容予以了公告。上诉人自述其已于次日知晓公告内容，并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并未影响上诉人的救济权利。但被上诉人未在公告上载明相应的权利救济途径确实存在瑕疵，本院在此予以指正。 上诉人还认为原审合议庭成员之一属于“小水电站关停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本案实际系小水电站关停工作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原审合议庭成员及原审法院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主动回避。对此问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成立“小水电站关停工作领导小组”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地方矛盾纠纷及重大事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当事人认为审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有权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审判人员认为自己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应当申请回避”。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公告注销上诉人83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的注销理由是上诉人在许可有效期届满前未申请延续。上诉人的主张不能说明原审合议庭成员及原审法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有其他关系。 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省水利厅关于上报的请示》显示，上诉人被列入该方案30座拟关停水电站范围内，上诉人如对关停行为或关停补偿金额有异议，可通过相应途径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2号公告注销上诉人83号《取水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基本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神农架林区土龙水电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杨 审判员 曹 斌 审判员 胡振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