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万马电力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宣某。 诉讼代表人：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 诉讼代表人：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万马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马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普华公司、天净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原所作（2018）宁0104民初1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宁01民终142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宁0104民初13652号民事判决，万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马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天净公司对被上诉人普华公司应承担的下列支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即：1.判令被上诉人普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万马公司货款932444元，利息损失183737.89元，以上合计：1116181.89元，并按照年利率7.05%支付未付货款自2018年11月17日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2.由被上诉人普华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484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完全背离事实,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认真审查双方当庭提交的证据,存在根本性的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四页和第五页中列举的天净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七份证据天净公司没有当庭出示,也没有让万马公司进行质证。在庭审期间,其代理人仅向法庭提交了七份验资告和审计报告,万马公司对该七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判决书中列举了十四份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其中七份都是万马公司从未见到过的。（二）既然天净公司辩称:其作为普华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与普华公司的财务、人格等并无混同,那么在法庭审理此案期间,作为普华公司的验资报告、审计报告为何要由天净公司出示。这些验资报告审计报告是如何到天净公司手中的。（三）即便是这些未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也不全面。一审法院查明普华公司是2007年7月6日注册成立的,那么,为了证实两公司之间财务不混同,普华公司与天净公司应该提交两公司从2007年至2019年期间的所有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这也是万马公司在一审、二审审理此案期间数次提出的要求,但天净公司只提交了部分审计报告。（四）天净公司提交的部分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无法证明天净公司与普华公司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所涉内容非针对本案争议事实,即不是针对两公司之间财产是否混同而做的,而只是针对各自公司一年来的收支情况所做的审计,针对两公司之间的财务、人格是否混同,一审法院庭审期间要求二公司进行审计,但不知为何,最终却未做审计便做出了判决。（五）除提交2007年至2019年期间的所有审计和验资报告之外，天净公司还应提交据此做出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的委托审计合同、财务凭证、财务账簿、银行流水,以及能反映普华公司的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个人分红等方面的证据,特别是公司注册成立后的资金走向,涉及8425700元资金是如何反映在两公司财务记录上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万马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否定天净公司提交证据所证明事实与事实不符,万马公司当庭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天净公司与普华公司财务、人格混同,天净关公司应对普华公司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马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中选通知书以及第六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七组证据均能证实，作为普华公司唯一股东的天净公司对普华公司的招投标、财产、公司治理等均直接掌控,故普华公司财产、公司治理人格等均不独立,由于普华公司的财产未能独立于天净公司的财产,按照公司法第62条的规定，天净公司应当对普华公司欠万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天净公司提交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第二款规定,这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天净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期间未向法庭提交验资报告、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发回重审后却又提交了七份验资和审计报告,不符合上述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四、天净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审计报告违反《会计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足以证明两被公司财产是互相独立的。且两公司信用极差,存在无法履行以及恶意逃避债务的倾向。综上所述,普华公司应承担向万马公司给付欠款并承担利息、罚息的法律责任。天净公司无法证明其公司财产与普华公司财产相独立,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天净公司辩称，天净公司与万马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存在支付货款的义务。天净公司与普华公司均是登记的独立法人，天净公司虽系普华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但已实缴出资，且两公司每年均进行财务审计，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 普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普华公司未提出上诉，但是对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利息有异议。 万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华公司支付万马公司货款1010444元、利息损失320665元（自2014年8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及货款付清之日的后期利息损失；2.判令天净公司对普华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普华公司、天净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期间，万马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普华公司支付万马公司货款932444元、逾期付款利息183737.89元（以9724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4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6日），并按照年利率7.05%计算932444元自2018年11月17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后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华公司于2007年7月6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为天净公司、宁夏天能拓域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本分别为540万元、60万元。后普华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7850万元，股东变更为天净公司，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宁夏万马电缆销售有限公司的名称于2018年5月29日变更为万马公司。在2013年1月8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万马公司与普华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采购合同》共21份，由万马公司向普华公司供应电缆，普华公司向万马公司支付货款，其中2014年签订的部分《采购合同》是万马公司投标后，经天净公司招标领导小组评议通过，再由万马公司与普华公司签订的。前述21份合同均未明确约定普华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也未约定普华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在前述诸合同履行过程中，万马公司向普华公司供应了货物，普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万马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4年8月30日。后万马公司与普华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对账，确定普华公司截至2018年10月29日尚欠万马公司货款972444元。2019年1月25日，普华公司向万马公司支付了货款40000元。现万马公司以普华公司尚欠货款未付且天净公司的财产不独立于普华公司为由诉至法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净公司提交了宁信友验字【2007】193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书》、宁信友验字【2011】060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书》、宁信友验字【2014】043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书》、京大地会审字[2014]100026-8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京大地会审字[2014]100026-5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京大地会审字[2015]100025-8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京大地会审字[2016]100025-8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天运[2017]审字第00234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信会师报字[2018]第ZB20304号《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各1份，以及京大地会审字[2015]100025-5号《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京大地会审字[2016]100028-5号《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天运[2017]审字第00742号《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信会师报字[2018]第ZB20301号《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大地津泰会审字[2019]100017-8-1号《宁夏天净冶金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各1份，用以证明天净公司与普华公司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每年均进行财务审计，二者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万马公司称该验资报告书、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普华公司与天净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普华公司认可尚欠万马公司货款93244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万马公司要求普华公司支付货款93244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马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由于前述21份合同均未明确约定普华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而万马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普华公司应当于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普华公司未向万马公司付清货款，故万马公司可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万马公司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主张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83737.89元（即972444元×4.75%÷360天×1432天），并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至三年（含）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予以支持；万马公司按照年利率7.05%的标准主张未付货款932444元自2018年11月17日后的利息，亦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至三年（含）期贷款利率上浮50%所计算的罚息利率，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按照年利率7.05%的标准支持未付货款自2018年11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 关于天净公司是否应对普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天净公司是普华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但是天净公司提交的上述验资报告书、审计报告可以证实天净公司与普华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而万马公司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上述验资报告书、审计报告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存在遗漏或隐瞒相关事项的情形，故对万马公司要求天净公司对普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普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马公司货款932444元、利息损失183737.89元（截至2018年11月16日），并按照年利率7.05%支付未付货款自2018年11月17日至本判决确定付款至日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万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0元，由万马公司负担1934元，普华公司负担1484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裁定受理了天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裁定受理了普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天净公司提交的相关审计报告、验资报告书可以反映普华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天净公司财产与普华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万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天净公司的举证，一审判决天净公司不对普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万马公司所提其他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于普华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4日被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普华公司承担利息金额应计算至2019年12月24日止，自2019年12月24日起之后停止计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普华公司支付万马公司利息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36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夏万马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货款932444元、利息损失183737.89元（截至2018年11月16日），并按照年利率7.05%支付未付货款自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12月24日止的利息损失； 三、驳回上诉人宁夏万马电力物资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80元，由上诉人宁夏万马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934元，由被上诉人宁夏普华冶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0元，由上诉人宁夏万马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 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