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唤雨，男，汉族，1970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同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航，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维友，男，汉族，1955年3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光，光山县司法局十里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唤雨因与被上诉人程维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唤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同义、李宇航，被上诉人程维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唤雨上诉请求：1、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协议》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协议中记载被上诉人在海营商贸城天一住宅楼投资122.62万元，故应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不应认定为借贷纠纷。根据《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并没有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如果说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应就借款用途、借款的交付方式等进行必要性审查，然而一审法院仅凭《结算协议》就简单的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算协议》中所称被上诉人在海营商贸城天一住宅楼项目投资122.62万元，其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出资，而只是以84平方米地皮作为合伙出资，还利用自己在公安机关的影响力，除要求上诉人交付门面房和住宅之外，强行胁迫上诉人给付其120万元，迫于被上诉人及其背后有影响力人的各种压力，上诉人不得不答应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随后先期给了被上诉人57万元，确实无力承担更多，恳请缓一缓，但是被上诉人坚决不答应，非要强行让上诉人答应余款作为合伙出资。迫于各方的压力，上诉人只好口头答应，让项目建设能够正常施工。直到2016年12月10日，由于当时群众反映被上诉人及其幕后官员非法占有土地，信访压力大，被上诉人不敢再以合伙之名介入工程项目建设，提出所谓退伙结算，逼迫上诉人签订《结算协议》。一审中上诉人迫于压力不敢说出真相，担心受到打击报复，加之一审法院也没有听取上诉人的辩解，致使案情没有查清，就以民间借贷纠纷草草结案，显然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利息按年利率24%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原告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息，仅仅是请求法院判决利息，没有明确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按照年息24%计息，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三、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除本案诉讼事实之外全部履行完毕，那么上诉人如果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履行给付义务后，被上诉人不得再就联建合作协议以任何理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暨不能再要求上诉人交付联建房屋。程维友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纠纷。1、本案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即前期的合伙法律关系和2016年12月10日结算后变为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12月10日结算协议无论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是合法的，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承认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提出是合伙法律关系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总结本案的焦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均同意。3、前期合伙期间，上诉人缺少资金，答辩人数次向上诉人提供现金，出资购买建筑材料等，数额不等，用于办理涉案项目的相关事项。2016年12月10日，答辩人退股，与上诉人结算时，将答辩人前期所有投资累计结算为122.62万元，结算后，答辩人根据上诉人请求，将前期所有投资的凭证都销毁，这也符合人们的日常习惯。4、2016年12月1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对前期答辩人投资的本金进行结算，结算后签订协议时有见证人项某在场，并在结算协议上签有名字，项某当时在上诉人施工的工地上承包干活，且与答辩人和上诉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双方自愿签订结算协议，上诉人称逼迫签订等情形没有事实根据。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判决利息按年利率24％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缺乏法律依据。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本金为230万元（含前期利息1073800元），逾期利息款按结算单约定的月息1.5％的利率计算利息为1173000元（利息计算从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共计本息347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计算利息的方式错误，利息总和超出了从原始本金1226200元始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总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规定，计算利息为2060016元，加上本金1226200元，本息合计为3286216元，比答辩人起诉的诉求少186784元，实际上更加合理的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计算利息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维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30万元及逾期利息1173000元（利息计算从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程维友主张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合伙投资建房，2016年12月10日，原告退出合伙，双方对原告的投资款进行结算，并于同日签订结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结算协议程维友与徐唤雨协商由项某作证，截至十二月十日，程维友在海营商贸城天一住宅楼投资122.62万元。从始至今，徐唤雨需付程维友连本带息贰佰叁拾万。付款方式：年前付叁拾万，剩余房子完工付清（农历2017六月一）。按时付不清按息1.5%计算。如程介绍买徐房，从徐欠程资金中扣除。证明人项某协商人徐唤雨程维友二Ｏ一六年十二月十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结算协议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程维友与被告徐唤雨合伙投资建房，后程维友退出，双方对原告的投资款及退还资金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原、被告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结算协议记载程维友的投资款共计1226200元，被告辩称原告的实际投资为80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答辩称，原告诉称的借款230万元中含有前期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次计算利息，应按照实际投资款，从投资之日起不超过年息24%据实结算。由此可见，在程维友退款时，双方已协商将原告的投资款转化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依照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但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经该院核算，如以结算协议中的2300000元借款和月息1.5%计算，则本息之和超过了以原始投资1226200元和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因此，被告应当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应当以原始借款本金为基础，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对被告的此项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原投资款系多笔投入，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每笔金额和具体投入时间，在该院组织双方调解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该1226200元借款自2013年4月起计息，该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有8套房屋，尚欠部分购房款，原告以被告并未实际交房为由进行抗辩，因双方房屋买卖产生的债权债务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唤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程维友偿还借款本金1226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维友的过高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84元，由被告徐唤雨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徐唤雨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程维友与徐唤雨虽然存在合伙投资建房，但是2016年12月10日双方对程维友前期投资款进行结算并就返还金额、期限签订结算协议，且程维友与徐唤雨对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算协议约定2300000元是截至2016年12月10日前期投资款1226200元的本息之和，而徐唤雨并未举证证明2300000元中的利息部分超过年利率24%标准，且徐唤雨与程维友均未就利息起算时间2013年4月1日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2300000元与以23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之和超过以1226200元与以12262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并且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徐唤雨应当偿还1226200元本金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徐唤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4元，由上诉人徐唤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