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9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男，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上海市静安区人，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住岢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住岢岚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兴县人，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江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原审第三人张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晋0929民初247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逻辑关系混乱。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双方于2015年签订的《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及2016年签订的《变更协议》，以及被上诉人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事实。在《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鉴于部分第2、第3条双方已明确认可上诉人对矿山及设施设备享有权利，且该合作协议也已做了部分履行，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述两个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以该两份协议为基础来审理案件，却认为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双方于2010年9月5日签订的《岢岚县石家会裕鑫白云石矿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对该采矿权转让合同做了一通分析，且其分析明显错误。即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逻辑混乱。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请求的基础是《岢岚县石家会裕鑫白云石矿采矿权转让合同》，进而认为矿产资源开采权的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更是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均规定探矿权、采矿权是可以转让的。第二，上述法律法规虽然规定采矿权的转让需办理审批，但“办理审批”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以，未办理采矿权转让审批，不必然导致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款明确规定“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某1、刘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及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变更协议》已经解除，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设施设备；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协议项下的设备租金52.5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4日，最终按每年30万元，计算至设施设备退还之日），并按日千分之一承担延迟支付的违约金；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刘某2与被告刘某1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岢岚县石家会裕鑫白云石矿是由刘某1投资，依法成立的私营企业。2010年9月5日，刘某1与江某订立《岢岚县石家会裕鑫白云石矿采矿权转让合同》，担保人为刘某2，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460万元，首付款260万元江某已付，余款200万元未付，矿山及设施设备从该合同订立后一直由江某独立经营。2015年4月15日，刘某1与江某订立《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保证人为刘某2，约定：矿山实际权利归江某所有，矿山的设施、设备全部归江某所有，刘某1继续办理矿权过户手续，并负责办理矿权的延续，刘某1租用江某矿山及现存于矿山的设施、设备租金90万元，分两次付清。协议签订时支付45万元，尾款45万元在2016年6月24日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刘某1支付了江某首期款34万元，余款再未支付。2016年11月23日，刘某1与江某又订立了《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变更协议》，将合作协议的期限延长至2021年4月14日，租金应于每年的4月15日前支付（该年4月15日至下一年4月14日），如延迟支付，每延迟一天，承担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延迟支付达60日，江某有权解除合同。现刘某1已办理了采矿权的延续手续，采矿权转让的审核、过户手续仍未办理，租金除上述支付的34万元外，其余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且受法律保护。江某诉请法院认定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变更协议》已经解除、由刘某1返还其设施设备及支付设备租金等，其请求理由的基础是双方2010年9月5日签订的《岢岚县石家会裕鑫白云石矿采矿权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是对矿产资源开采权的转让，该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未提供上述情形转让的相关证据，故法院认为《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变更协议》的订立缺少合同的要素条件。现江某请求解除合作合同，返还设备，支付租金、迟延履行金，证据不足。本案经调解无效，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原告江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江某请求确认与刘某1签订的《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已经解除，要求刘某1返还设施设备并支付设备租金52.5万元，承担延迟支付的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二、江某请求刘某2与刘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江某与刘某1签订的《岢岚县石家会裕鑫白云石矿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江某支付了刘某1转让价格首付款，刘某1也将案涉裕鑫白云石矿交付江某经营，该转让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虽未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江某未取得案涉矿山的采矿权，但江某依合同约定享有对案涉矿山经营的权利。江某通过与刘某1签订《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变更协议》，将案涉矿山交由刘某1经营，上述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承包协议，即江某将案涉矿山交由刘某1承包经营，由刘某1支付其承包费。上述协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江某与刘某1签订《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江某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矿山工作面及生活区设备、设施及物品全部交付刘某1使用，刘某1接收了上述设备、设施并进行了开采经营，但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江某承包费，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江某依法享有解除权。2018年3月16日，江某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刘某1发送了解除《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变更协议》通知，刘某1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后未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双方签订的《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变更协议》自2018年3月16日解除通知到达刘某1时解除。江某请求刘某1返还其设施设备并支付承包期间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从2015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三年的承包费用为90万元，则截止2018年3月16日合同解除之日，尚欠的承包费用为536164元【（90万元÷3年÷365天×1066天）-340000元】。合同解除后刘某1继续占用案涉矿山设施、设备的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江某可另行主张。本案江某请求刘某1支付至2018年7月14日止欠付的承包费用52.5万元，但对其请求不能提供明确的计算方式，则本院认定江某请求刘某1支付至2018年3月16日合同解除之日止欠付的承包费用为428836元【525000元-（90万元÷3年÷365天×117天）】（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7月14日共计117天），其请求未超过536164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江某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因未依法交纳诉讼费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刘某2作为《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的保证人，自愿对上述协议中刘某1的责任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据此，江某应于2015年10月15日之前向保证人刘某2主张第一次欠付款11万元，于2016年12月24日之前主张第二次欠付款45万元。江某未向本院提交向刘某2主张权利的确凿证据，其于2018年7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某2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刘某2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江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某与刘某1签订的《裕鑫白云石矿合作协议》及《变更协议》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三、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裕鑫白云石矿设施、设备（详见“工作面设备、设施物品交接详单”）返还江某；四、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某承包费428836元；五、驳回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均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