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小红，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涛，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真友沙石加工厂，住所地义乌市北苑街道宇宅口村后顶山山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82MA29R83H65。 经营者：杨元平，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修江，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民，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香（系陈旭民之妻），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铭琦，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 上诉人施小红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真友沙石加工厂（以下简称真友沙石厂）、陈旭民、陈铭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小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其系涉案桂花树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与陈旭民、陈铭琦订立合同，但陈旭民、陈铭琦没有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义务。陈铭琦将施小红的桂花树以极低的补偿价且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让真友沙石厂清除，虽是违约行为，但更是侵犯施小红所有权的侵权行为。陈旭民虽在2017年9月份发送过短信，但施小红基于和陈旭民、陈铭琦订立了合同，有充足理由不予理睬并坚决不同意。而本案桂花树是在2018年2月份被真友沙石厂清除，之间相差近半年，施小红在完全不知情且未谈好桂花树处理问题的状况下，桂花树被铲除，造成了施小红严重的经济损失。这绝对是侵权行为。真友沙石厂有无侵权故意，施小红无法证明，但陈旭民、陈铭琦明知有合同的情况下，做出的一系列行为，明显有侵权故意。综上，本案有侵权故意，有侵权行为，有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施小红的侵权主张理应获得支持。 被上诉人真友沙石厂辩称：一、施小红关于其为涉案桂花树所有权人的陈述不够准确。根据涉案《合同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涉案桂花树在征收时，征收款由施小红与陈旭民、陈铭琦各占50%的份额，故施小红对涉案树苗享有的权利已发生了根本变化。协议签订前，施小红对树苗享有所有权；协议签订后，施小红仅对陈旭民、陈铭琦享有合同之债的债权，树苗的共同所有人则为施小红、陈旭民、陈铭琦共三人。二、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看，真友沙石厂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1、真友沙石厂在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真友沙石厂和包括陈旭民、陈铭琦在内的共同转租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当然有理由相信租赁场地上的树苗属于共同转租人所有及管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场地、树苗清理完毕之日止，从未有人（包括施小红、村民委员会）等，对树苗的权属提出过任何主张，也未有人对真友沙石厂清理场地、树苗的行为提出异议。陈旭民、陈铭琦也从未告知其和施小红之间存在树苗的合同关系。真友沙石厂和合同转租人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根据合同约定，真友沙石厂有清理场地及树苗的权利，是善意履约。2、真友沙石厂在客观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真友沙石厂清理厂区树苗的行为是正当履约行为，是基于真友沙石厂和合同转租人的合意，当双方议定树苗补偿款为20000元时，意味着陈旭民、陈铭琦在内的合同转租人就已经将相关树苗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能）转让给了真友沙石厂，真友沙石厂当然有权对租赁场地内的树苗予以清理和处分，其清理厂区树苗的行为是合法行为。3、本案没有侵权损害后果。真友沙石厂和包括陈旭民、陈铭琦在内的合同转租人在公平、平等、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合意确定树苗补偿款20000元，且真友沙石厂依约支付，故本案没有侵权的损害后果。退一步说，假设施小红和陈旭民、陈铭琦的合同成立，则施小红也只能就树苗补偿款的份额主张请求权。三、根据涉案《合同协议》可知，施小红与陈旭民、陈铭琦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施小红理应基于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解决其与陈铭琦、陈旭民之间的纠纷，现施小红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诉请要求陈铭琦、陈旭民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施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旭民辩称：1、关于桂花树，是双方说好的，因土地马上要征用，施小红有树，我们有地，双方协商把树拿来种上去，到时候土地被征收了，分到国家赔款之后双方分。2、当时我们不认识施小红，和我们合作的是王琪，是先与王琪谈好，在树种了一段时间后，施小红拿来合同让我们签。合同存在期限问题，因土地是以我们堂兄弟陈铭贵承包来的，我们是搭伙进去，承包期限是2017年4月7日到期，到期之后是否是我们继续承包不确定，故我们与施小红签订合同时没有仔细看过合同期限。3、期限快到时我们多次与施小红联系，包括后面承包过去的陈明锋也打过电话，施小红开始说太忙了过几天过来，但后面一直没有来；后因到期树要移走，通知他来，他也没来，短信也不回，并不是施小红所说的多次向我们索赔，我们没有故意侵权，我们是希望施小红来处理事情的，但树被挖走施小红都没有来找我们，一直到本次诉讼。4、2015年种树之后因为很干旱，很多树死掉了，还有两块地是水泥铺过的，很多树种在上面，干旱的时候我们也很忙，施小红自种树之后就没有来过，故管理上也没有那么好，大部分树都死掉了。至2017年被真友沙石厂处理的有多少桂花树没有数过。本案是施小红自己造成的，不是我们的问题，施小红早点过来商量就不会发生这个诉讼，应该由他自己承担，而且现在树都不值钱，其他被征收地上的树，国家赔偿也很低，才100多元一棵，施小红可能认为不划算，就不来处理，不然不可能这么久不来找我们。综上，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铭琦辩称：当时种树时不是直接与施小红谈好的，是跟王琪谈的，其是中间人，其借钱给陈旭民种树的，当时树种下两三个月之后施小红才来说这个树是他的，施小红拿来合同与陈旭民签订时其作为中间人签了一下。合同是他们写好之后其再签字的，其也不用捺印，其只是为了借给陈旭民的26050元归还问题才签字的，其不是合作种树，种树是陈旭民与王琪口头协议谈好的。地是2017年4月到期的，当时已知道地会被征收了，国家也不允许继续种树了，但大家都种了，我们也想抢种一下，但现在抢种的都亏了，国家赔偿的钱只有100多元一棵。种树的场地是水泥地，有砖渣倒在水泥地上，我们是种在砖渣上的，浇水之后树死得更快。2017年被真友沙石厂处理时有多少棵桂花树没有数过，但活着的还有200棵左右，当时树有一半左右死掉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真友沙石厂、陈旭民、陈铭琦赔偿450颗桂花树损失148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3日，施小红（甲方）与陈旭民、陈铭琦（乙方）签订《合同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合作内容，甲方为乙方提供12㎝桂花树450棵，乙方为甲方提供种桂花树的土地，待乙方土地上桂花树征收时，该笔征收款甲、乙方各得50%；二、合作期限，协议期限为合同签订起至桂花树被征收后，征收款分配完毕时止。三、双方责任及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树450棵；2.乙方负责提供种树土地，待乙方的桂花树被征收时，要及时通知甲方，征收款到帐后乙方按照本协议及时支付甲方应得收益；3.双方共同管理……六、除了乙方出资的种植费用26050元外，征收完毕桂花树归甲方所有。双方按协议在涉案地块上种植了桂花树。另查明，案外人陈明锋从涉案地块所有者义乌市北苑街道宇宅口村村委会取得该地块承包权后，2017年9月15日，陈明锋将涉案地块转租给真友沙石厂，用于经营沙石加工。同年9月15日、9月16日、9月24日，陈旭民通过短信通知施小红，告知如下内容：承包的场地已到期并已被他人承包，原先种在该场地上的桂花树最迟于2017年9月27日迁移，逾期后果自负。施小红未按上述期限搬移桂花树。同年农历十一月开始，真友沙石厂逐步将涉案桂花树清除。2018年10月27日，陈明锋曾代表陈旭民、陈铭琦从真友沙石厂处收到涉案桂花树补偿款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桂花树系被真友沙石厂清除事实清楚，施小红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真友沙石厂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真友沙石厂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因生产需要将涉案桂花树清除，属合法的行为。况且施小红在收到陈旭民通知其限期搬移涉案桂花树短信后，拒不搬移涉案桂花树有过错。故施小红要求真友沙石厂赔偿涉案桂花树被清除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从施小红提供的证据《合同协议》可知，施小红与陈旭民、陈铭琦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而施小红和陈旭民、陈铭琦合伙种植桂花树目的是为了骗取国家征用补偿款，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施小红应基于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解决其与陈旭民、陈铭琦间存在纠纷，施小红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诉请要求陈旭民、陈铭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施小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元，鉴定费10000元，由施小红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桂花树虽系被真友沙石厂清除，但真友沙石厂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因生产需要将涉案桂花树清除，且真友沙石厂已向陈旭民、陈铭琦支付了涉案桂花树的补偿款2万元，而从施小红提供的《合同协议》可知，其与陈旭民、陈铭琦间就涉案桂花树的种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故真友沙石厂的清除行为并不构成侵权。至于陈旭民、陈铭琦处分涉案桂花树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因施小红与陈旭民、陈铭琦间就涉案桂花树的种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且施小红在收到陈旭民通知其限期搬移涉案桂花树短信后不予处理，其对桂花树被清除的后果亦有过错，对于陈旭民、陈铭琦处分涉案桂花树的行为是否侵害施小红的权益，应属于双方的合伙纠纷，施小红应基于双方的合伙法律关系予以解决，其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陈旭民、陈铭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施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施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 ?*ArabicDash??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