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拓建筑（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法定代表人：刘菊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湖北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永焱，男，194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嘉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汉鑫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北港工业园文秀街8号1号厂房4楼。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胜、胡俊，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拓建筑（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永焱、湖北汉鑫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鑫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671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秦永焱和汉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对秦永焱的伤残认定及责任划分事实、赔偿数额、侵权责任发生的因果关系均不明确，且各方对伤残等级分歧大，该案并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二、违反处分原则及不告不理原则。秦永焱起诉要求汉鑫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立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一审法院以一般侵权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超出一审法院立案案由和秦永焱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不是涉案脚手架的使用人及所有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查清脚手架的归属者及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而认定脚手架属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该物件致害的侵权责任。秦永焱年满74周岁符合退休标准，不应计算误工费。四、一审未查明双方的过错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脚手架属于汉鑫公司搭建并由汉鑫公司管理和使用，上诉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不存在过错。秦永焱进行现场作业时未进行相关施工安全方面的培训，未采取安全措施进入施工现场，且在施工过程中随意将混凝土及杂物集中于脚手架一侧，导致脚手架受力不均，因此倒塌。汉鑫公司未对施工现场做到安全防护义务，让秦永焱随意进出施工现场，且秦永焱已年满74周岁，根据上诉人与汉鑫公司签订的安全管理协议中约定，严禁使用55岁以上工人，未对秦永焱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和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汉鑫公司存在主观过错。五、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不真正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只有一方承担过错，本案汉鑫公司及秦永焱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未查明，不适用不真正连带责任。秦永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鑫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中拓公司提供的脚手架发生倒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秦永焱既可向汉鑫公司主张赔偿，也可向中拓公司主张赔偿，也可同时主张。秦永焱同时起诉两方，要求汉鑫公司和中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拓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脚手架倒塌是事实，中拓公司没有尽到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责任。秦永焱虽年满70周岁，但仍有劳动能力，误工费应当支持。汉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中拓公司因脚手架发生倒塌而承担责任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拓公司应对现场施工安全负责，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提交的脚手架搭建质量证明是脚手架租赁经营部向中拓公司出具，针对的是中拓公司，不是汉鑫公司，脚手架不是汉鑫公司提供，中拓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与汉鑫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永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138503.31元(被告已垫付的未计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拓公司将其承建的谷家网3号楼部分劳务工程发包给汉鑫公司施工。秦永焱受汉鑫公司雇请在中拓公司承建的谷家网3号楼处从事劳务活动。2018年8月27日下午四点半左右，秦永焱与工友郭明洋等人在中拓公司承建的谷家网3号楼三层屋面外架平台上进行作业时，因外脚手架发生倒塌，秦永焱等人摔伤。秦永焱受伤后，汉鑫公司将其送往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8天，其医疗费已由汉鑫公司支付，另按每日100元标准支付原告88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19年1月15日，鄂州博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秦永焱之伤为八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用3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时限和营养期限均为90日。法医鉴定费为2300元。另查明，秦永焱一直在华容镇楚藩社区长期居住。一审法院认为，秦永焱起诉认为汉鑫公司作为其雇主，依法对其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拓公司架设外架和主体无刚性连接，导致外架倒塌，造成秦永焱损伤，中拓公司存在巨大过错，对秦永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为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中拓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大小；二、损失的认定。关于焦点一，中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脚手架倒塌系施工人员违规操作造成。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脚手架符合安全施工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中拓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对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安全负责。秦永焱因脚手架倒塌而摔伤，中拓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秦永焱接受汉鑫公司的雇请从事劳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秦永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汉鑫公司作为雇主一方，应对秦永焱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上述司法解释赋予赔偿权利人的任意选择权。秦永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中拓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脚手架发生倒塌而遭受人身损害，符合上述规定。秦永焱既可以向中拓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向汉鑫公司主张权利，亦可以同时主张，汉鑫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中拓公司追偿。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秦永焱人身损害，秦永焱有权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秦永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秦永焱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后期医疗费3000元；2.护理费213元（护理时限90日，已按每天160元支付了88日，余下按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2日）；3.营养费1350元（15元/日×90日）；4.误工费26505元（53746元/年÷365日×180日）；5.残疾赔偿金82692元[34455元/年×（20年－12年）×30%]；6.鉴定费2300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900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合计：1260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拓建筑（湖北）有限公司赔偿秦永焱损失126060元。二、湖北汉鑫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秦永焱损失126060元，湖北汉鑫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就已赔偿的部分向中拓建筑（湖北）有限公司追偿。三、上述一、二项内容，秦永焱可以同时申请执行，但实际赔偿数额之和不得超出126060元。四、驳回秦永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秦永焱负担138元，由湖北汉鑫世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拓建筑（湖北）有限公司负担139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秦永焱系在涉案工地务工时，被倒塌的脚手架砸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中拓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误工费应否支持；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根据中拓公司提交的《关于脚手架搭建无质量问题的函》的记载，脚手架由武汉市青山区大城建筑架管件租赁部搭建，函件是由该租赁部向中拓公司出具，表明中拓公司对涉案脚手架质量安全负有监督和管理责任。根据函件记载，相关单位和人员于2018年8月25日对谷家网3#楼外墙脚手架进行过安全质量检测，但8月27日，脚手架整体倒塌。中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脚手架倒塌系施工人员违规操作造成，仅凭上述函件不能证明涉案脚手架符合安全施工条件。秦永焱因脚手架倒塌被砸伤，中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秦永焱违反安全管理规范，应对秦永焱因脚手架倒塌而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中拓公司提出的秦永焱自身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汉鑫公司雇请秦永焱从事劳务活动，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秦永焱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汉鑫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受害，第三人与雇主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赔偿权利人既可以向第三人主张，也可以向雇主主张，亦未排除同时主张。本案中，秦永焱起诉要求汉鑫公司和中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秦永焱同时向汉鑫公司和中拓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判决中拓公司承担一般侵权责任、汉鑫公司承担雇主责任，汉鑫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中拓公司追偿，并未超出秦永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民事处分原则及不告不理原则。中拓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的损失。秦永焱年满74周岁，依旧在外务工，表明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有劳动收入，本案事故的发生必然造成其实际收入的减少。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对秦永焱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明确规定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并且，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向当事人告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中拓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也没有妨碍中拓公司行使诉讼权利，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中拓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中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元，由中拓建筑（湖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黄剑萍审判员  项 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