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初1830号原告：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328号。法定代表人：王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昌，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哈尔滨市松北区。被告：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世纪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韩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东，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昌，被告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立即给付工程费用13548614.12元，赔偿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已给东辉公司造成的损失1071760元（以11119109.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损失（以11119109.8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10日，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建设的位于哈尔滨市××区利民开发区大学城内的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项目，经过哈尔滨市发改委审批同意，按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协调会议精神，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同意东辉公司在2012年5月末提前进场施工。东辉公司进场后，进行了三通一平、临时暂设、桩基础、塔吊基础、越冬维护等相关措施，但因项目建设资金缺口、政府性楼堂馆所建设国家政策调整、培训形势发生变化的原因，2012年8月14日，经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请示，政府同意停止该项目建设。2018年经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委托，哈尔滨龙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本工程，作出了《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建设项目费用认定意见书》，认定东辉公司施工的工程费用为13548614.12元，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至今未给付该款项。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辩称：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对东辉公司主张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东辉公司诉请的金额有异议，即诉请中关于利息部分的计算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辉公司举示了证据一、《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拟定承建方提前进场协议》；证据二、《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建设项目费用认定意见书》；证据三、《关于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项目建设有关情况的请示》；证据四、2012年9月10日《修改文件》一份；证据五、2014年1月2日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对哈尔滨市安全生产教育基地项目所发生费用进行审核的请示》。上述证据主要拟证明：东辉公司提前进场，施工了案涉工程。因在建资金不足等原因，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停工。2013年11月，东辉公司向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报送工程结算。按照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向东辉公司发出的招标修改文件，案涉工程执行年度工程结算方式，根据工程形象进度，当年完成的工程当年结算。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建设项目东辉公司已完成工程部分的施工费用总额为13548614.12元，其中在建工程费用为9561109.87元，工程其他费用1558000.00元，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2429504.25元。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未举示证据。双方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经质证，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针对东辉公司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涉及的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与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对证据四的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认为，东辉公司自认未收到中标通知书，且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未就工程结算事宜有约定，故该证据中涉及的结算问题不能约束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五是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的内部请示文件，该文件中记载施工单位于2013年11月份报送案涉工程结算，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为甲方与东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拟定承建方提前进场协议》。该协议约定：“2012年4月10日，经市发改委审批同意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建设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项目。为保证项目如期竣工，经哈尔滨市人民政府领导批准和市政府协调会议（2012年第34次）精神，同意项目承建单位5月末提前进场。第一条，参与项目建设招投标单位在满足国家规定条件基础上，必须符合甲方提出的要求。（一）预交5000万元作为项目建设保证金；（二）垫付项目建设的全部主体工程款；（三）以市财政局对现有安全宣传教育中心资产评估结果为基价，双方协商确定价格，现款购置甲方教育中心房产。……第二条，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参加项目建设招投标。第三条，如果乙方中标，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建设合同。第四条，如果乙方没有中标，乙方自动退出现场，其完成工作量，经合法中介机构评估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造价，由甲方督促中标单位支付给乙方”。2013年8月14日，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主管副市长呈报《关于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项目建设有关情况的请示》。该《请示》显示，项目施工单位于2012年5月31日提前进场，同年9月23日举行开工奠基仪式。项目建设手续已基本齐备。截止2012年底，827根桩基础和越冬维护工作已全部按计划完成。存在的主要问题是：项目建设资金缺口很大，施工单位不予垫付，施工合同未签订，国家政策调整，培训形势发生变化等，建议应立即停止此项目建设，交给市政府处置。2014年1月2日，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市政府的关于对《关于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项目所发生费用进行审核的请示》中记载：“2013年11月份，施工单位上报了本项目的工程结算。”哈尔滨龙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委托就《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建设项目》涉及的施工费用和监理费用进行专项鉴定，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建设项目费用认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记载：“项目名称为哈尔滨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项目；建设地点在呼兰区利民开发区大学城内；建设规模系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29630.85平方米；计划工期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依据招标公告）。建设单位系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施工单位系东辉公司，监理单位系哈尔滨市机械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招标机构系黑龙江驿煊广通招标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按照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提前进场协议》约定，于2012年5月末进场，进场后完成临时暂设、桩基础、塔吊基础、越冬维护施工等施工内容，2012年12月末施工单位完成越冬维护施工后至今未复工。2013年8月经建设单位请示、市政府批准后，决定停止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项目的建设。2012年9月25日监理单位接到中标通知书，招标项目标号：JL0116G12013，同时报哈尔滨利民经济开发区建设规划局备案，备案意见为:‘该项目已履行法定招标程序，备案资料齐全，同意备案’。按照委托方的工作要求，本次认定工作范围为哈尔滨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基地建设项目的临时暂设、桩基础、塔吊基础、越冬维护等相关施工费用及监理费用。认定工作基准日为2017年8月31日，认定工作起止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施工单位送审的工程费用总计20791811.72元（含利息费用），经审核认定的工程费用总额为13548614.12元，其中：在建工程费用9561109.87元，其他费用1558000元，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2429504.25元。其中利息系依据前述认定的总工程欠款，计算期自停工开始至2017年8月31日，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总的利息费用。特殊事项说明：施工单位按照与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签订的《提前进场协议》约定，即开始进场施工。未提供中标通知书，未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有关于工程项目应约定的内容，例如预付款的支付，工程进度的考核、工程违约责任的确认等均缺少法定依据，本次认定过程中施工单位应对提报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完整性负责。部分工程施工完成后，缺少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三方联合签收的书面验收记录，本次认定意见是结合在建现场及建设单位提报相关资料基础上做出的。以上专项认定意见仅供委托方确认该项目施工费用与监理费用决策使用。”2019年1月20日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组建、挂牌，其将原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部门的职责整合，不再保留哈尔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本院认为：关于东辉公司要求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给付工程款，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与东辉公司针对案涉工程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自认以及举示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东辉公司实际施工了部分案涉工程，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发包法律关系。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作为建设方应在东辉公司已完工程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东辉公司举示的《意见书》系由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委托的机构出具，是专门针对案涉工程施工费用问题进行的认定。该《意见书》以施工单位编制的工程结算书、施工方案、图纸，提报的现场签证、财务账簿、财务凭证等为依据，又经过现场踏勘，并在施工单位送审的工程费用基础上予以审核认定。虽然双方未签订合同，对工程结算事宜未形成书面的一致意见，但上述《意见书》的委托、出具系由双方配合予以完成，双方虽对部分数额有争议，但对《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视为双方通过实际行为对工程结算方式进行选择与确认，故该《意见书》可以作为确定案涉工程款的依据。该《意见书》认定工程费用总额为13548614.12元，其中：在建工程费用9561109.87元，其他费用1558000元，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2429504.25元。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对前两项金额予以认可，对第三项利息费用有异议。本院认为，利息不属于案涉工程款本金的组成部分，利息问题可以单独予以评价，不影响对工程造价的认定。双方对除利息以外的本金费用为11119109.9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应给付东辉公司该项工程款。关于利息计付的起算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东辉公司主张以停工日期作为利息起算点，并按照《意见书》中认定的利息金额作为2017年9月1日以前的利息金额。本院认为，工程款利息给付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能够确定工程款的金额并达到给付的条件。本案中，案涉工程并未完工，而是因客观原因导致停工，东辉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东辉公司虽向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报送项目结算，但双方最终选择通过委托第三方提供专项认定服务的方式来确定工程造价，即由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委托第三方，东辉公司予以配合、认可。在《意见书》出具之前，案涉工程款本金数额并不确定，东辉公司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此前给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意见书》中虽涉及到停工后利息应如何计算，但承前所述，工程款本金不包含利息，两者可单独评判。利息应否给付以及给付的期限、金额等均需在认定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予以综合评判。而对应付款时间的确认，既需要事实认定又涉及到法律适用，故该利息问题并不属于单纯通过委托第三方鉴定能够解决的问题。在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东辉公司单方报送、主张利息的情况下，虽然《意见书》中认定了利息款项的金额，但并不能以该《意见书》作为给付利息的依据，否则会产生以鉴定意见代替司法裁判的后果。东辉公司作为施工方在未签订合同、相关事项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进场施工，其应预见到可能因相关不确定性因素而带来的合同风险，且在停工后双方一直针对工程结算问题进行交涉与协商，东辉公司直到《意见书》出具后才向司法机关正式主张权利，其不仅应就未审慎注意而产生的合同风险自负其责，还应就损失扩大部分自行承担责任，因此其主张从停工之日作为利息的计算起点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因双方均同意以《意见书》作为结算依据，以该《意见书》出具的时间即2018年12月7日作为确定应付款的时间并作为利息计付的起算点较为合理，这不仅考虑了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工程款结算的方式与数额从不确定到确定的过程，也兼顾双方过错程度、各自所应承担的合同风险等情况，符合公平原则中当事人合理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司法过程中维持民事主体之间利益均衡的要求。综上所述，东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有证据佐证及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119109.90元及利息（利息以1111910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22.24元（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09522.24元），由黑龙江东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元26228.22元，由哈尔滨市应急管理局负担83294.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宋彦辉审判员  李妮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