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松山，男，汉族，1968年7月29日出生，住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秀宗，男，汉族，1992年4月30日出生，住青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玥，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风山，男，汉族，1954年10月14日出生，住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立，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松山、白秀宗因与被上诉人宋风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松山、白秀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只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一张欠条便向上诉人主张369291元借款,但该项借款的形成上诉人并不知情,更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的上述借款。被上诉人对上述借款的形成、去向、是否实际给付等问题均未能提供出其他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实际的民间借贷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便认定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数额的具体内容,包括“工人工资、个人工资、公司资金周转”，并且认定了“此款系被告上述几项多次欠款的数额总计,被告白松山于2017年4月5日收回每次欠款的欠据……”。但实际上,上诉人并未收到所谓“每次欠款的欠据”,被上诉人也未能证明存在此类欠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却认定上诉人在陈述中承认其在出具欠条前已收回分次欠款的欠据。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在原审判决中的被告辩称部分,却写明了“被告主张原告应当提交被告分多次向其借款,并实际交付款项的证据”。同一份判决前后内容自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2、原审判决将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相混淆,违反了法律相对性原则。在原审中,被上诉人自认这369291元借款中,包括了由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欠其工资90000元,甚至连其与公司工人于超之间的50000元借款也算在了其向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数额之中,这违背了相对性原则。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公司财产与法人财产混同,此时公司债务不能由作为法人的个人承担。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借款包括个人工资、公司运营费用等,也并不能提供出相应证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其将借款实际交付给了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其将借款实际交付给了公司,上诉人和其公司明远钢构也确未实际收到该项借款。原审判决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相对性原则,判决369291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属于判决错误。3、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自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着劳动、借贷等多重混同关系,欠条数额既包括欠款事实,也包括借款事实,所以涉案欠条出具的背景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虽称其部分借款通过现金履行出借义务,部分欠款系公司所欠其工资,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且未作出合理说明,其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而原审法院在存疑的情形下,未进行合理审查,径行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在原审中，举证期限至首次开庭日届满,但是在第一次庭审中审中,原审法院以双方意见存在较大分歧为由休庭,在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已超举证期限的情况下申请证人出庭,原审法院却表示许可。一审法院在适用程序上存在错误,此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此外,原审第二次庭审中,证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宋风山系亲属关系,该关系系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存疑,且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人证言不应当作为原审法院裁判的依据。 被上诉人宋风山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诉称的欠款是从2014年开始至2017年4月之间形成的总借条，是多笔债务累积而成,欠条本身欠款数额有整有零,还款计划分期明确,借款人、担保人签字按手印印鉴完整。上诉人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背离了本案的基础事实,这个观点的出处是标准的民间借贷行为,既有借条又有打款的行为,而上诉人的观点是我们虽然有了借条但是没有的打款的行为,因此这不是民间借贷,但是在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部分引用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处理,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一审中我方提交了上诉人父子作为股东的沧州明远钢构公司的档案资料,能显示该公司白松山有99.9%股份,白秀宗持有0.1%股权,这是司法实践中典型的夫妻店公司和父子兵公司,应当视为公司法63条规定的一人公司,这也是为什么二上诉人要形成一个总欠条的根本背景。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该欠条是在上诉人办公室形成的,我们没有注意到上诉人强调的受胁迫而为的观点。上诉状中称的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和公司债务、个人债务不分的观点在本案中都是错误的,怎么用一种理论的观点脱离实际进行判断。打总条时上诉人自己承诺由其父子一人为借款人,一人连带保证人,也符合当时一人公司的现状,即使原来有部分公司债务,而自然人后期进行债务承担的行为,在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也符合合同法84条债务转移的规定,2020年1月1日实施的民法典也纳入债务加入的规定,即使借条中的欠款是公司债务,那么形成自然人的借条符合诚信、平等、自愿的原则,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合法正当。3、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因在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一是不认账,不承认债务,二是强调证人当时并不在场,为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以说明借条形成的经过。2019年6月份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妻子王化芬在6月11日、12日、13日,一共和白松山进行过四次通话,其中白松山主叫一次,其他都是被叫,内容是白松山承诺如何还款,但均没有兑现,这个录音说明白松山对于欠款是认可的，只是偿还能力出现了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369291元及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白松山经营沧州明远钢构股份有限公司，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宋凤山曾在该公司任经理等职务，自2014年起公司因资金周转、给付工人工资等原因向宋凤山借款并拖欠宋凤山本人工资，共计欠原告款369291元，此款系被告上述几项多次欠款的数额总计，被告白松山于2017年4月5日收回每次欠款的欠据后向原告出具欠369291.00元的欠条一张，约定于2017年4月30日前还款200000元，其余169291元2017年6月底前还清。借款人白松山、担保人白秀宗、证明人（时任公司办公室负责人）张某分别在欠条上签字按指印。2017年8月，宋凤山与张某去公司催要欠款，被告白秀宗答复没钱还账，该款拖欠至今。原告起诉后为保全被告财产支付申请费2370元。以上事实由欠条、张某证言、沧州明远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保全费票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借款的事实存在，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白松山对借款事实辩称不知情、未实际收款、受胁迫出具欠条，但陈述中承认该借款发生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出具欠条前已收回分次欠款的欠据，其辩称主张与陈述内容自相矛盾。白松山未提交受胁迫出具欠条的证据，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经营者，对欠条的法律意义与后果应有清楚的认知，故对其上述无事实依据的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白秀宗作为未明确保证方式、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担保人，依法应认定为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原告在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六个月内曾向被告白秀宗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白秀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保全申请费应由被告偿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松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宋凤山借款369291元，并以3692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白松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宋凤山诉讼保全申请费2370元。三、被告白秀宗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白秀宗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白松山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20元，由被告白松山、白秀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白松山、白秀宗为证实白秀宗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提交如下证据：白秀宗与张某视频证据一份、工作证明一份、证实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对于宋风山是否向白秀宗主张过权利已经记不清了,所以其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采信，以及2017年5月-2017年12月白秀宗在海南佰依饮品有限公司青县销售处工作,被上诉人并未在保证期间内向白秀宗主张过任何权利,白秀宗并未在沧州明远钢构公司担任过任何职务。同时也证实了不管是担保人白秀宗还是证人张某对涉案金额的来源经过以及具体的形成过程均不知情。 被上诉人宋风山质证称，关于录像资料,不应当作为适格的证据出现在法庭,因为张某是一审时的出庭证人,上诉人对于证人的质证或者质疑应当在庭审过程中完成,但是白秀宗采取的找到证人家中进行的录像,因此证人才说记不清了,证人在法庭陈述说的非常清楚,这一点不能靠录像的直言片字就能否定。对于证据二,不能达到上诉人白秀宗的证明目的，白秀宗是从2017年5月-2017年12月没有在沧州明远钢构公司,他是在海南的家公司上班的事实,理由是单位出证的形式,应当由单位负责人签字,加盖单位印章,还要有出证人签字,显然这份证明是不适格的。这个证明证实了白秀宗从2017.5月-12月在销售处担任销售职务,没有证明在销售职务期间没有回过家,还是一直坚守到岗位上,不能排除在中秋节期间,白秀宗在沧州明远钢构公司,这两个证据放在一起也不能达到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向白秀宗在中秋节期间要账的事实。 被上诉人宋风山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6月11日至13日期间，被上诉人妻子王化芬与上诉人白松山的四次通话录音，能够证实白松山对于债务是认可的，并且有多次表示还款的行为，但最终没有兑现，这些录音用来否认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不认账的所有观点。 上诉人白松山、白秀宗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对录音的主体并没有明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说是由王化芬与白松山之间的通话录音其真实性有待核实，并且在四段录音中并未体现与该案的经过、数额有任何的关联。被上诉人所说的王化芬作为案外第三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不能作为本案适格证据，对该证据我方不予认可。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风山原系案外人沧州明远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在工作期间其与公司发生多笔经济往来，2017年4月5日，上诉人白松山作为沧州明远钢构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为宋风山出具个人借款凭证，内容为：“借款人白松山今借宋风山人民币369291.00元”。白松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凭据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宋风山请求上诉人白松山偿还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庭审中，白松山对宋风山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其本人身份予以认可，该通话录音中涉及到的债务即涉案债务，白松山认可债务的存在，并多次作出偿还部分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白松山、白秀宗以其与宋风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未生效的理由提起的上诉，其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庭审并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本院亦无异议。综上所述，上诉人白松山、白秀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9元，由上诉人白松山、白秀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尤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