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 法定代表人：马辉，任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凡，营口市西市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78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拥军，青岛城阳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87年7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 主要负责人：闵振，任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主要负责人：黄渭，任职总经理。 原审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 法定代表人：范垂吉，任职经理。 上诉人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梁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原审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某于2014年9月29日签有车辆转让协议，挂车辽Ｈ×××××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梁某，因此该车不是上诉人的挂靠车辆，上诉人对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认为本案肇事主体是梁某的牵引车，而挂车始终依附于牵引车，牵引车处于被动地位不是肇事主体，而让被动的挂车与牵引车同样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且不符合过错责任原则。因此，挂车辽Ｈ×××××没有过错责任，故该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是在本案开庭的当天收到的开庭传票，因为上诉人远在辽宁省营口市，不可能当天赶到开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应当提前三天通知到当事人开庭时间，原审法院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 张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与梁某之间签署的车辆转让协议属内部转让协议，未进行车辆变更登记，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免除。 梁某未答辩。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未答辩。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答辩。 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张某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5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日15时47分许，被告梁某驾驶辽Ｃ×××××辽Ｈ×××××号半挂车沿沈海高速行驶至下行线685KM+300M处，追尾郭宝强驾驶的鲁Ｂ×××××号客车，致使鲁Ｂ×××××号客车撞坏中央护栏驶入对向车道，后与原告驾驶的苏Ｄ×××××号车相撞，致使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梁某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 被告梁某辩称，对原告的诉求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辽Ｃ×××××在我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在本次事故中，我司在(2018)鲁0281民初2018号案件中使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7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950000元，共计1020000元；在(2018)鲁0281民初4571号案件中使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6000元、死亡伤残限额225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3750元，共计62250元；在(2018)鲁0281民初4574号案件中使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限额7500元，使用第三者商业险11250元，现剩余限额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险5000元，故我司应当在剩余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精神抚慰金等不予承担。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无责车辆鲁Ｂ×××××号车在我司承保交强险，本次事故死亡伤残无责限额为11000元、医药费无责限额1000元，（2018）鲁0281民初2018号案件中已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付本次事故中死者王志飞人伤损失11000元，（2018）鲁0281民初4571号案件已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人伤损失850元，(2018)鲁0281民初4574号案件已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人伤损失150元。本案中，我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肇事车辆是辽Ｃ×××××号牵引车，该车辆不是我公司的车辆，辽Ｈ×××××号车不是肇事车辆，所以辽Ｈ×××××号车不应承担责任；二、辽Ｈ×××××号车已于2014年9月29日卖给了梁某，该车不是挂靠在我公司的，也不是我公司的车辆，所以我公司对该车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据了解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辽Ｃ×××××车的车主承担。综上，我公司与肇事车辆没有关系，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日15时47分许，被告梁某驾驶辽Ｃ×××××辽Ｈ×××××号半挂车沿沈海高速行驶至下行线685KM+300M处，追尾郭宝强驾驶的鲁Ｂ×××××号客车，致使鲁Ｂ×××××号客车撞坏中央护栏驶入对向车道，后与原告驾驶的苏Ｄ×××××号车相撞，导致原告受伤。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三大队事故认定，被告梁某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某、郭宝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原告在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卫生院诊疗，花费医疗费600元；原告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检查为车祸伤后2个半小时，左眼外伤，经诊断为车祸伤，花费医疗费1184元；原告到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头面外伤、软组织挫伤，花费医疗费1097.86元；原告到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178.3元；原告到常州市武进区购买药品，花费医疗费214.77元。原告共花费医疗费3274.93元。2018年9月26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张某误工期限建议为30天，护理期限建议为7天；被鉴定人张某后续面部瘢痕修复治疗费用建议为3000-4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2017年12月7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车损评估报告，苏Ｄ×××××号车估损总值为4529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视为其自动放弃权利。被告梁某系肇事车辆辽Ｃ×××××辽Ｈ×××××号车的驾驶人，辽Ｃ×××××号车登记在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辽Ｈ×××××号车登记在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未投保险，郭宝强系鲁Ｂ×××××号客车的驾驶人，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已先行诉至本院的(2018)鲁0281民初2018号案件中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70000元，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950000元，使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法院(2018)鲁0281民初4571号案件中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6000元、死亡伤残限额22500元，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限额33750元，已使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850元；法院(2018)鲁0281民初4574号案件中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7500元，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11250元，已使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150元；法院(2019)鲁0281民初4725号案件中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已使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5000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明细为：医疗费3304.93元、修复费用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2天）、误工费4170元（139元×30天）、护理费973元（139元×7天）、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000元、车损452900元，以上共计467147.93元，原告在本案中自愿主张452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梁某驾驶机动车与郭宝强及原告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属实，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三大队事故认定，被告梁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该事故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法庭调查，鲁辽Ｃ×××××号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属实，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鲁Ｂ×××××号车承保交强险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相关损失应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可使用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可使用的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或不应由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则应由被告梁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各项损失的分析认定：因本次事故中造成多人伤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书已按城镇标准支持死者王志飞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原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医疗费3304.93元，经审查医疗费单据、病历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该项支持3274.93元；主张修复费用3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该项予以支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2天），经审查病历等相关证据，原告未住院治疗，该项不予支持。以上医疗费、修复费共计6774.93元，由被告梁某全部承担。主张误工费4170元（139元×30天）过高，参照青岛市城镇居民收入标准为每天116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该项支持3480元（116元×30天）；主张护理费973元（139元×7天），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及其具体收入状况，可参照普通护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调整为700元（100元×7天）；主张交通费100元，根据原告就医期间乘坐交通工具的需要，该项予以支持；主张鉴定费2000元，该项损失系原告的实际支出费用，予以支持；主张车损费452900元，根据车损评估报告，该项予以支持。以上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车损费共计459180元（3480元+700元+100元+2000元+4529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100元，剩余部分459080元（459180元-100元），由被告梁某全部承担。综上，被告梁某应赔偿原告张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5854.93元（6774.93元+459080元），原告自愿主张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2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100元，剩余部分452800元（452900元-100元）由被告梁某全部承担，二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愿放弃。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张某各项经济损失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梁某赔偿原告张某各项经济损失4528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海城市兄弟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梁某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梁某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与梁某的车辆买卖协议，证明该车辆于2014年9月29日转让给梁某，其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某进行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梁某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属于内部转让协议，未进行变更登记。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是否为辽Ｈ×××××车的挂靠单位。本院认为，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在挂靠情形下，机动车虽然登记在被挂靠人名下，但若已经交付挂靠人，挂靠人是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肇事车辆为辽Ｃ×××××/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人，辽Ｈ×××××车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梁某是辽Ｈ×××××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实际运输经营。该模式属于机动车挂靠，上诉人为辽Ｈ×××××车的挂靠单位。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梁某驾驶辽Ｃ×××××辽Ｈ×××××半挂车与鲁Ｂ×××××号大客车右后部相撞致鲁Ｂ×××××号大客车接触碰撞鲁Ｄ×××××号小型轿车，造成本案受害人张某受伤，车辆受损。本案侵权行为人为梁某，事故发生时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车连接行驶，其不当驾驶该牵引车、挂车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纵观整体侵权行为，相对于受害人而言，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车速度、质量的一体危险性是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不可分割的同一原因。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归责原则的规定是受害人与侵权行为人划分损害责任承担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以此作为认定辽Ｃ×××××号牵引车与辽Ｈ×××××号车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分担赔偿的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上诉人作为辽Ｈ×××××车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传唤其于2019年9月29日开庭，该传票由上诉人处工作人员于2019年8月16日签收。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提前三天送达开庭传票，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营口瑞升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