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名强，男，汉族，1965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霍邱县。2014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霍邱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月9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中，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侠，女，汉族，1967年9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霍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4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伟，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皖1522刑初3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敲诈勒索事实 （一）2011年田某将从温某处购买的冯井街道两间门面房转卖给李某1，2012年李某1翻建房屋时被告人周名强以不让李某1北边山墙搭在其外甥赵某1山墙为由，向田某索要人民币12000元。 （二）2017年，被害人欧某准备翻建并在冯周支渠上扩建房屋，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以冯周支渠经过健康组地点，声称属其所有，强行向欧某索要人民币80000元，后欧某翻建施工过程中，周名强、王家侠以其家房屋山墙被损坏为由强行索要欧某人民币18000元。 （三）2016年，霍邱县冯井镇人民政府修建蓼西大道，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阻碍承包人王某施工，索要钱财，冯井镇政府为赶工期被迫让施工方王某给周名强17000元钱才得以继续施工，后以增加工程款的名义将该笔钱款补偿给王某。 （四）2016年，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以周家房产不流外姓为由，将自家的床抬到侄女周某、侄女婿刘某1屋里，强行向其哥周某5大女儿周某索要40000元、小女儿周某1索要20000元。 二、寻衅滋事事实 2011年下半年周某2（另案处理）在河南省固始县徐集乡贾庙村大元组开设砂场。为牟取非法利益，周某2在霍邱县冯井镇何岗村河埂路上长期非法设置路卡，由被告人周名强和周某2妻子王某3（另案处理）负责看管。形成以周某2为纠集者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周名强系该犯罪团伙成员。周某2每月发给周名强1000元至2000元工资。2012年至2015年周某2设置路卡期间，被告人周名强采取用铁链锁住路卡，多次拦截阻止张某3、王某4等多人购买其他砂厂的运砂车辆通行、收取过路费等方式，强迫其购买周某2砂厂的高价砂子。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多次强索公私财物，周名强索取财物人民币187000元，王家侠参与索取财物人民币175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周名强伙同他人设置路卡，多次拦截、阻碍他人车辆通行，强行索要过路费，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周名强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在参与的犯罪中系共同犯罪，不分主从。被告人周名强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霍邱县区域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周名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家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1.被告人周名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被告人王家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3.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七千元予以追缴，分别退赔发还被害人田某一万二千元，欧某九万八千元，王某一万七千元（此款已由冯井镇人民政府垫付，由被告人退赔冯井镇人民政府），周某四万元，周某1二万元。 周名强上诉主要提出：1.一审认定的第一起事实，其向田某索要费用系山墙占地转让费，理由合理，且该起事实如系犯罪行为，也过追诉时效；2.一审认定的第二起事实系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及相邻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且已经得到调处，双方还签订协议，并经镇司法所、村干部、相关村民见证，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3.一审认定的第三起事实系其有充分理由向镇政府索要钱款，且镇政府也不可能被上诉人胁迫，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4.一审认定的第四起事实系其与周某5协调后，周某5自愿补偿给上诉人的地基钱，镇司法所也参与了调解，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5.其虽构成寻衅滋事，但没有占有和控制收益，仅仅只是领取工资，时间短，情节轻，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应当从轻处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其不构成恶势力，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周名强的辩护人提出与周名强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王家侠上诉主要提出：一审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犯罪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的第二起事实系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及相邻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且已经得到调处，双方还签订协议，并经镇司法所、村干部、相关村民见证，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2.一审认定的第三起事实系有充分理由向镇政府索要钱款，且镇政府也不可能被上诉人胁迫，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3.一审认定的第四起事实系与周某5协调后，周某5自愿补偿给上诉人的地基钱，镇司法所也参与了调解，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综上，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系民事纠纷。 王家侠的辩护人提出与王家侠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 检察机关的意见：上诉人周名强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家侠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中，上诉人以其家房屋山墙被损坏为由向欧某索要18000元，事出有因，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周名强敲诈勒索的钱款应为169000元，上诉人王家侠敲诈勒索的钱款应为157000元。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敲诈勒索事实 （一）2011年田某将从温某处购买的冯井街道两间门面房转卖给李某1，2011年12月李某1翻建房屋时周名强以不让李某1北边山墙搭在其外甥赵某1山墙为由，向田某索要人民币12000元。 （二）2017年，欧某准备翻建并在冯周支渠上扩建房屋，周名强、王家侠以冯周支渠经过健康组地点，声称属其所有，强行向欧某索要人民币80000元。 （三）2016年4月份，霍邱县冯井镇人民政府修建蓼西大道，周名强、王家侠阻碍承包人王某施工，索要钱财，冯井镇政府为赶工期被迫让施工方王某给周名强17000元才得以继续施工，后以增加工程款的名义将该笔钱款补偿给王某。 （四）2016年11月份，周名强、王家侠以周家房产不流外姓为由，将自家的床抬到侄女周某、侄女婿刘某1屋里，强行向其哥周某5大女儿周某索要40000元、小女儿周某1索要20000元。 二、寻衅滋事事实 2011年下半年周某2在河南省固始县开设砂场。为牟取非法利益，周某2在霍邱县卡，由周名强和周某2妻子王某3负责看管。形成以周某2为纠集者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周名强系该犯罪团伙成员。周某2每月发给周名强1000元至2000元工资。2012年至2015年周某2设置路卡期间，周名强采取用铁链锁住路卡，多次拦截阻止张某3、王某4等多人购买其他砂厂的运砂车辆通行、收取过路费等方式，强迫其购买周某2砂厂的高价砂子。 上述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书所列各项证据证实，且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周名强敲诈勒索钱款169000元，上诉人王家侠参与敲诈勒索钱款157000元。 关于原判认定“欧某翻建施工过程中，周名强、王家侠以其家房屋山墙被损坏为由强行索要欧某人民币18000元”的事实，经查，在卷证据证实欧某在拆老房子过程中，挖机扒房子将欧某家与周名强家公山墙碰个二三十公分的印子，确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坏。检察机关认为周名强有权提出民事赔偿，由于山墙的毁坏程度无法确定，18000元未超出民事纠纷的范畴，不宜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本院对检察机关的此节意见予以采纳。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上诉人周名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第一起敲诈勒索犯罪事实已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周名强于2011年12月份实施原判认定的第一起敲诈勒索犯罪行为，追诉时效为五年，周名强在2012年至2015年间实施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在敲诈勒索罪的追诉期限内又犯罪，敲诈勒索罪的追诉期限从犯寻衅滋事罪之日起计算，故原判认定的第一起敲诈勒索犯罪事实未过追诉时效。周名强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周名强、王家侠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收据、协议书等相关书证，被害人田某、欧某、周某等陈述，证人李某1、李某2、安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周名强、王家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多次强索他人钱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两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周名强、王家侠及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名强、王家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手段，多次强索他人钱款，周名强敲诈勒索钱款169000元，王家侠参与敲诈勒索钱款157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予惩处。上诉人周名强伙同他人设置路卡，多次拦截、阻碍他人车辆通行，强行索要过路费，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对上诉人周名强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周名强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霍邱县区域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上诉人周名强及其辩护人称周名强不构成恶势力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周名强、王家侠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周名强、王家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二人依法定罪并已从轻处罚，周名强、王家侠及辩护人提出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刑初38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周名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王家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刑初38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周名强、王家侠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七千元予以追缴，分别退赔发还被害人田某一万二千元，欧某九万八千元，王某一万七千元（此款已由冯井镇人民政府垫付，由被告人退赔冯井镇人民政府），周某四万元，周某1二万元； 三、上诉人周名强、王家侠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六万九千元予以追缴，分别退赔发还被害人田某一万二千元，欧某八万元，王某一万七千元（此款已由冯井镇人民政府垫付，由被告人退赔冯井镇人民政府），周某四万元，周某1二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笑琳 审判员  王世春 审判员  王 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洋洋 书记员吴亚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三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