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5民终1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银,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伦，东营市东营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慧学,男,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静，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涛，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全银因与被上诉人孙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4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王全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王全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是一审认定王全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本案双方在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承租人王全银”处加盖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该合同在2015年12月31日已经到期。因王全银提交的2015年5月1日的合同第一条第一款中明确载明“甲方(指孙慧学)从2015年5月1日起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交给乙方(指王全银)管理”，而2019年7月1日的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指孙慧学)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22年7月1日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展厅交给乙方(指王全银)投资经营”，故2015年的合同与2016年以后的合同不属于同一性质的合同。王全银引用2015年合同的目的系主张2015年5月1日后该场地由王全银实际租赁使用，未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宏远公司。2016年、2017年、2018年以及2019年签订的合同双方均是本案双方，因此足以认定合同相对方系本案双方。二是一审认定王全银与长安欧尚签订的建店协议的相对方系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无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王全银提交的取消王全银建店资格的通知书中明确记载，王全银与长安欧尚之间合作协议中的公司是东营泰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非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三是王全银未主张向武汉法院支付案件款是以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孙慧学未经王全银同意，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和其他材料，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全银，因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武汉法院生效判决，导致王全银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并被限高。王全银为解决现实困难，依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个人名义偿还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一审认定王全银以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偿还债务，属认定事实不清。四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由此，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而不需要适用合同漏洞填补规则。一审适用漏洞填补规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五是一审超诉讼请求裁决，程序违法。法院判决应当依照双方的诉讼请求和抗辩进行裁判。本案孙慧学答辩理由中仅对本案案由、合同性质和王全银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对王全银系租赁合同相对方是认可的。在本案不涉及人身权利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全银具有相对方的身份。 孙慧学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全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慧学停止侵权行为、继续履行合同，赔偿王全银因孙慧学违约导致的损失123万元，并公开向王全银赔礼道歉；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孙慧学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首先，王全银提交的2015年5月1日的《承包合同》下方，孙慧学在甲方签名处签字并加盖了东营慧达聚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王全银在乙方签名处签字并加盖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该份合同系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其次，庭审中王全银称其主张的损失123万元包括四项：1.向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因孙慧学的阻挠行为导致没有按期完工，导致对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违约，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不能取回。2.根据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技术支持政策，王全银承建的中心体验店是B级，按照政策约定应享受30万元的奖励。3.根据王全银提交的20份判决书，为了解除失信和被执行情况，已经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支付了30多万元费用。4.其他费用。王全银提交的《欧尚汽车终端建店协议书》以及《长安欧尚品牌授权经营合同》，协议及合同的双方系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与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全银提交的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一方当事人名称为“东营慧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全银称东营慧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系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公司名称。上述合同或者协议的合同主体以及法院判决确认的履约主体均非王全银本人，故王全银作为本案原告要求孙慧学承担侵权责任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全银的起诉。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全银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中王全银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相关证据，孙慧学答辩并质证。王全银提交证据中包括如下证据：1.2015年5月1日《承包合同》原件，甲方处有孙慧学签名并加盖了东营慧达聚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王全银签名并加盖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对承包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铃木汽车销售业务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从2015年5月1日起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交给乙方投资经营管理。”“甲方投入厂房3000……，场地租用时间：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等内容。王全银以此证实2015年5月1日起双方达成4S店承包合同。孙慧学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不确定且合同主体为东营慧达聚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2.2019年7月1日签订的《4S店承包合同》原件，甲方为孙慧学、乙方为王全银。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对承包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铃木展厅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从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7月1日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展厅交给乙方投资经营”等内容。王全银以此合同及前述证据1证实2015年5月1日起双方达成4S店承包合同。孙慧学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客体为铃木展厅，该展厅的权利人应为孙慧学而非东营宏远公司，这也是王全银与孙慧学签订合同的原因。3.2015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甲方处有孙慧学签名并加盖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王全银签名并加盖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王全银以此证实2015年5月1日签订合同的主体变更为本案双方。4.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甲方处有孙慧学签名，乙方处有王全银签名。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对承包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铃木汽车经营业务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将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交给乙方投资经营管理”等内容。王全银以此证实2015年5月1日签订合同的主体变更为本案双方。5.2019年11月10日信息照片，孙慧学签名，信息载明“王全银：自从你2015年下半年承包我名下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代理的长安铃木汽车品牌……”等内容。王全银以此证实孙慧学张贴公告不实信息、阻挠王全银正常生产。孙慧学认可为维护自身权益，曾张贴过红色版面信息。6.孙慧学发给王全银的书面告知，载明“王全银同志，关于改造宏远4S店展厅一事……”等内容。王全银以此证明2019年7月22日孙慧学书面通知王全银，改造宏远公司4S店展厅一事，需要孙慧学签字同意后才能动工。孙慧学质证认为，对通知真实性无异议，系孙慧学作为展厅的实际权利人和出租人，就展厅改造事宜与王全银进行书面沟通。为证实其主张的损失，王全银提交了其他证据。 另查明，一审中，孙慧学针对王全银的起诉，进行了答辩。孙慧学答辩意见包括：孙慧学没有向王全银发出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王全银尚欠孙慧学租金未支付，在无解除的前提下，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王全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无意义；王全银与孙慧学签订《4S店承包合同》，承包的是孙慧学个人享有权利的原来曾由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的铃木展厅，该展厅的权利人为孙慧学，非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依据一审中王全银提出的诉讼主张、提交的相关证据和孙慧学的答辩主张及对王全银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王全银与孙慧学就承包东营宏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及展厅达成协议，形成合同关系。王全银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孙慧学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 综上，王全银关于其为涉案相关合同主体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4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翁秀明 审判员  隋美玲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