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法定代表人：张小芳，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芳，女，汉族，1990年4月2日出生，住东营市垦利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茂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社吉，济南莱芜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轩土工公司）、张小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业土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轩土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晟业土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晟业土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645320.66元”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晟业土工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瑞轩土工公司欠付晟业土工公司货款645320.66元。瑞轩土工公司与晟业土工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也没有对货款总额和数量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定的晟业土工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销售单、明细账，均是晟业土工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瑞轩土工公司的公司盖章和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根据证据规则，晟业土工公司单方制作的出库单、销售单、明细账在瑞轩土工公司没有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该对其真实性进行采信。晟业土工公司主张的27张发票中，其中给瑞轩土工公司开具的只有9张，其余的都是开给案外公司的，和瑞轩土工公司没有关联性。在原审庭审笔录第六页第八行到第十三行，瑞轩土工公司对晟业土工公司发问的两个问题清晰的还原了本案的事实。晟业土工公司承认，开给案外人发票的货款都是案外人直接打入晟业土工公司账户中的，瑞轩土工公司在其中没有任何利润和好处。这些开给案外人的发票，付款的都是案外人支付到晟业土工公司账户，没有付款的将来也是案外人打入晟业土工公司账户。原审法院判决瑞轩土工公司支付本应该由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必然导致晟业土工公司会重复收取案外人和瑞轩土工公司支付的双倍货款。更何况开给案外人的发票，是案外人与晟业土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瑞轩土工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有严重的错误。晟业土工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应该对供货的数量和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瑞轩土工公司，是错误的。事实上本案能体现瑞轩土工公司和晟业土工公司之间供货情况的就是开具给上诉人瑞轩公司的发票，发票金额为675360元。原审法院将瑞轩土工公司分三次支付给晟业土工公司的20万元银行转账没有认定为本案应该扣减的付款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根据瑞轩土工公司的明细账记录，认为该20万元款项已经扣减，是严重的证据规则适用错误。晟业土工公司的明细账是单方制作的，瑞轩土工公司根本没有认可。晟业土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的发票中可以看出，晟业土工公司从2017年3月份陆续给瑞轩土工公司开具发票一直到2018年2月份。瑞轩土工公司的付款分别为2017年7月25日支付5万元，2017年11月21日支付五万元，2018年3月7日支付10万元，付款时间和节点和发票能一一对应。瑞轩土工公司先供货，再开具发票，晟业土工公司再付款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小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晟业土工公司提交的与王宽的聊天记录、三宗单据，是晟业土工公司与王宽之间的业务往来，王宽和张小芳离婚前后都经营山东润辉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晟业土工公司存在大量的土工布的业务、经济往来，晟业土工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所有的业务都是与王宽联系，与张小芳无关。在原审中原审法院让晟业土工公司核实货物的送货地点，晟业土工公司至今没有核实清楚。张小芳与晟业土工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张小芳虽然是瑞轩土工公司的股东，但是张小芳与瑞轩土工公司没有财务、人员混同等情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小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请求。晟业土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业土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瑞轩土工公司支付给晟业土工公司货款645320.66元;2.张小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瑞轩土工公司、张小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9年期间，晟业土工公司与瑞轩土工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由瑞轩土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芳丈夫王宽联系业务并找物流司机运货。提供出库单一宗、销货单一宗，并制作明细账，三宗单据载明的土工布规格型号、数量基本一一对应，合计销售总额2643020.76元，回款1992700.1元，尚欠645320.66元。三宗单据均载明客户为东营王总。期间晟业土工公司给瑞轩土工公司出具过675360元的发票。瑞轩土工公司认可双方公司发生业务关系，认可发票，但对晟业土工公司自行制作的出库单、销货单、明细账不予认可，辩称双方没有对账，且原先业务均是张小芳丈夫王宽处理，现双方已经离婚。经查实，诉讼之前，晟业土工公司曾到瑞轩土工公司处，与张小芳协商对账事宜，但未成功；诉讼过程中，面对晟业土工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销货单、明细账，瑞轩土工公司也未主动对账，仅称确实欠钱。瑞轩土工公司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证实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晟业土工公司5万元，2017年11月21日支付晟业土工公司5万元，2018年3月7日支付晟业土工公司10万元，晟业土工公司均予以认可，但称双方之间不是所有的业务往来都开具发票，该20万元仅系销售业务中的一部分回款，不在晟业土工公司开具的675360元的发票范围之内，且瑞轩土工公司的转款金额、时间范围也与发票不匹配。瑞轩土工公司另称给过晟业土工公司30万元银行承兑，因未提供证据，晟业土工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双方之间发生业务，以瑞轩土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芳丈夫王宽联系业务并找物流司机运货，晟业土工公司制作销货单交由司机带给瑞轩土工公司的模式往来。根据晟业土工公司提供的证据，瑞轩土工公司尚欠晟业土工公司645320.66元货款。瑞轩土工公司认可双方公司发生业务关系，认可发票数额675360元，但对晟业土工公司的出库单、销货单、明细账不予认可。经审查，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瑞轩土工公司的自认及晟业土工公司开具的部分发票足以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并不能代表未开具发票就未实际发生业务。瑞轩土工公司辩称双方未对账，不认可晟业土工公司制作的出库单、销货单，明细账，只认可发票数额，但诉讼前后，晟业土工公司方已经向瑞轩土工公司提供了对账明细，瑞轩土工公司方均不予以对账，也未提供张小芳与王宽的离婚证明以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张小芳对公司经营、财务等不知情的证据，故对瑞轩土工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晟业土工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销货单、明细账，三宗单据载明的土工布规格型号、数量基本一一对应，另有部分发票、瑞轩土工公司提供的部分转款记录（与晟业土工公司的明细账相吻合）等证据，可以形成从出库、销售、送货、付款等整套流程，虽然缺乏瑞轩土工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收货单，但瑞轩土工公司方认可欠钱，可以形成一个的完整的证据链，瑞轩土工公司方不对账的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证据规则，对晟业土工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销货单、明细账，予以认可。瑞轩土工公司提供的共计20万元的转账记录，也在明细账中予以体现并早已扣减，故晟业土工公司要求瑞轩土工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45320.66元，予以支持。瑞轩土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张小芳为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应对上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货款645320.66元。二、张小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7元，保全费3820元，由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张小芳负担。二审中，瑞轩土工公司、晟业土工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瑞轩土工公司与晟业土工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晟业土工公司提交了相关出库单、销货单及相应发票，瑞轩土工公司亦对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可，瑞轩土工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故瑞轩土工公司与晟业土工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瑞轩土工公司欠付晟业土工公司货款数额，晟业土工公司提交的27张增值税发票中有9张（共计675360元）开具给瑞轩土工公司，虽然晟业土工公司主张其余发票是其受张小芳丈夫王宽指示给案外人开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瑞轩土工公司仅对开具给其公司的675360元发票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9张发票的真实性及瑞轩土工公司收到该发票对应数额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开具给案外人的其他发票不予采信。因晟业土工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销货单及明细账均为单方制作，在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晟业土工公司交付了相应数额的货物，仅能根据案涉发票证明晟业土工公司向瑞轩土工公司供货数额为675360元。瑞轩土工公司主张已向晟业土工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并提供了相关转账凭证，晟业土工公司亦认可，故该200000元货款应予扣除，瑞轩土工公司实际欠付晟业土工公司货款数额应为475360元。瑞轩土工公司为一人公司，张小芳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轩土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5360元；三、上诉人张小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7元，由上诉人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27元；保全费3820元，由上诉人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4元，由上诉人山东瑞轩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山东晟业土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