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贤，男，194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二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付小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煜，古蔺县二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昭贤因与上诉人古蔺县二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二郎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昭贤自愿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二郎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5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审核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项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签订了《二郎镇关于李昭贤债务认定协议书》，明确未付款项为374900元，是对上诉人以前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具体确认，双方达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2017年，省政府清理地方债务时，上诉人签署了《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债权解除协议》，确认债务金额为27.49万元，债务余额为0元。如上诉人没有放弃10万元的利息，在签署解除协议时就应该主张。 李昭贤答辩称，2015年签订债务认定书时，没有任何一位领导或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协商，并没有达成一致让上诉人李昭贤放弃利息。该协议书是对差欠工程款本金的确认。不能取代2002年12月5日签订的《拖欠工程款付利息补充协议》。2017年4月签订的债权解除协议也不是上诉人对利息放弃的意思表示，若如二郎镇政府所说，上诉人没有放弃利息，也会向四川省财政厅上报该债务，上诉人更没有理由放弃。 李昭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二郎政府给付原告工程款利息673185.10元（2002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7日按本金381481元以每月1%计算为602358.50元，2015年7月28日至2016年2月1日按本金374900元以每月1%计算为22994元，2016年2月2日至2017年7月14日按本金247900元以每月1%计算为47832.60元），同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 2001年8月24日，原二郎政府镇长雷辉明、人大主席余洪凯、镇党委副书记丁泽芬、纪委书记甘我贵、副镇长陈恒平、党政办主任安徽、二郎水务所所长杨连江、复陶施工队工程负责人暨原告李昭贤在二郎政府镇长办公室就李昭贤的施工队承建的二郎政府四项工程费进行座谈并形成书面座谈纪要《二郎镇人民政府关于李昭贤工队承建四项工程资金结算的座谈纪要》，确认李昭贤的施工队完成的玉林四社改土、整治沟堰、水池工程，上岗水库溢洪道工程，柏杨大堰保坎沟堰工程，复中小学希望路工程尚差李昭贤工程款23.37116万元，鉴于二郎政府财政困难，由财政所分期付清。2002年3月6日，二郎政府与二郎镇复陶装饰工程队签订《郎城路整治工程承包合同书》，由二郎镇复陶装饰工程队完成郎城公路整治工程，该协议由二郎政府代表陈恒平与李昭贤签订。2002年12月5日，二郎政府与复陶装饰工程队签订《拖欠工程款付利息补充协议》，协议确认古蔺县复陶装饰工程队与二郎镇人民政府签订改土工程、水库治理、大堰维修、公路整治工程等六项工程，总工程款96.6801万元，已付58.832万元，尚欠工程款38.1484万元。由于二郎镇人民政府目前财政资金很困难，不能结清工程款，经过双方协商，所欠工程款38.1481万元按照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月利息率1%计算利息，付息时间从2002年6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 2015年，二郎政府按上级要求清理政府对外欠债，由二郎政府财政所工作人员罗秀娟通知原告李昭贤于2015年7月28日到二郎政府在《二郎镇关于李昭贤债务认定协议书》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协议书分为两部分：基本情况和应付未付。基本情况部分明确了根据二郎镇人民政府《关于李昭贤工队承建四项工程资金结算的座谈纪要》（2001年8月24日）的情况，二郎镇人民政府（简称甲方）应向李昭贤（简称乙方）支付柏杨大堰保坎工程款6.1万元，上纲水库大坝治理工程款7.57万元，修建玉林村坡梯工程8.72万元，复陶中学希望路工程款1万元，共计23.39万元。应付未付部分为：综上所述，截止至2015年7月26日，甲方应支付乙方23.39万元，应付未付23.39万元。同时，李昭贤还在《二郎镇关于李昭贤郎城路及雷家沟人饮工程债务认定协议书上》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协议书确认的基本情况为郎城路整治工程应向李昭贤支付工程款260929元。应付未付14.1万元。另查明，按照此次上级政府核销债务的精神，只对外欠债务的本金部分进行清理，债权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清理。原告李昭贤在罗秀娟处签字时，对利息部分提出要求后，罗秀娟告知了原告李昭贤，利息部分自己无权作出处理，让李昭贤找领导处理。如果李昭贤不签字，也就不能在此次债务清理中获得清偿。之后，二郎政府于2016年2月1日向李昭贤支付了10万元。 2017年4月20日，二郎政府作为乙方与丙方李昭贤达成6份《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债权解除协议》，分别就雷家沟人饮工程、复陶中学希望工程、上岗水库大坝治理工程、玉林村坡梯工程、郎城公路整治工程、柏杨大堰保坎工程就截止于2016年12月31日的债务余额分别确认为3万元、1万元、7.57万元、8.72万元、1.1万元、6.1万元，合计27.49万元，明确按照泸州市政府审定的置换债券安排使用方案，通过本批次置换债券资金偿还李昭贤上述余额后，债务余额为0元。在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由甲方财政部门将置换资金支付到丙方李昭贤账户。2017年4月25日，原告李昭贤分别签具申请书6份，分别就雷家沟人饮工程、复陶中学希望工程、上岗水库大坝治理工程、玉林村坡梯工程、郎城公路整治工程、柏杨大堰保坎工程向四川省财政厅提出申请，确认经政府性债务审计和存量清理甄别，政府负有偿还责任的债务余额中，截止于2016年12月31日分别为3万元、1万元、7.57万元、8.72万元、1.1万元、6.1万元，合计27.49万元，同意提前还款且不要求二郎政府承担提前还款的违约责任。2017年5月5日，二郎政府向李昭贤支付了27.49万元。 另查明，古蔺县复陶装饰工程队系私营独资企业，负责人李昭贤，现已注销。还查明，李昭贤于2003年9月14日、2004年4月23日、2006年4月12日向四川省古蔺县农村信用社二郎镇复陶分社贷款5万元、7万元、7万元，贷款用途为工程修建，贷款月利率分别为8.85‰、8.85‰、9.6‰。 本案主要的争议是李昭贤2015年7月28日在《二郎镇关于李昭贤债务认定协议书》及《二郎镇关于李昭贤郎城路及雷家沟人饮工程债务认定协议书》上签名及2017年4月20日和4月25日签订6份《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债权解除协议》及申请书产生的法律效果该怎样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28日李昭贤在两个确认债务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只是在二郎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后，在上级政府指示的债务清理过程中对涉及工程款应付余额进行确认。协议书上没有反映李昭贤放弃自己因2002年12月5日与二郎政府签订《拖欠工程款付利息补充协议》应收利息的意思。从该确认书的形式和签订确认书的情况看，也没有与二郎政府有协议的过程，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二郎政府主张依此确认书不给付李昭贤相应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李昭贤2017年4月20日与二郎政府签订6份协议并于2017年4月25日向四川省财政厅提出书面申请，协议中明确了李昭贤的具体债权数额合计为27.49万元，履行后二郎政府对李昭贤的债务为0的后果，申请书也进一步的对此予以明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和申请书涉及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李昭贤不得再主张协议涉及债务的相应利息。综前所述，原告李昭贤请求被告二郎政府支付因为柏杨大坝保坎工程等对自己依《拖欠工程款付利息补充协议》享有的应付工程款中27.49万元按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支付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依据《拖欠工程款付利息补充协议》，应付利息的总额为38.1484万元，2015年7月28日确认为37.49万元，扣除李昭贤放弃利息请求的27.49万元外，还有10万元，暨二郎政府于2016年2月1日给付的10万元，该10万元按照协议应付的利息，李昭贤并未放弃，故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二郎政府按照约定计付利息，期间为2002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共计164个月，应付利息16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如下：一、由被告古蔺县二郎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李昭贤相应利息164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昭贤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由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本案中，2002年12月5日，李昭贤与与二郎政府签订《拖欠工程款付利息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所欠工程款按农村信用社商业贷款月利率1%至欠款付清为止。2015年7月28日，李昭贤在两个确认债务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是在二郎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后，在上级政府指示的债务清理过程中对涉及工程款应付余额进行确认。结合二郎镇政府与李昭贤在2017年4月签订的多份《债权解除协议》中，明确“偿还后该笔债务余额为0元”，即2017年4月的协议中明确债权债务已经清结。而2015年的债务协议认定书仅是对本金进行了清理，并未有明确不计算利息或者以前签订协议作废等表述，李昭贤没有明确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因此，二郎政府应当就案涉10万元工程款按照2002年协议支付利息。二郎政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2元，由上诉人古蔺县二郎镇人民政府负担3580元（已预缴10532元），由上诉人李昭贤负担3476元（按照应收6952元减半收取，已预缴10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