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菲里澳（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宣桥镇南六公路888号2号楼202室。法定代表人：李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269号1001室。法定代表人：乐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远要要，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峰，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菲里澳（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菲里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菲里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行政处罚发生时，《销售合同》已过一年有效期，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履行的是事实合同。对于自愿平等达成的合作，双方均应当妥善履行，通过各自努力达成交易目的。在北京XX有限公司广渠门店（以下简称XX广渠店）收到行政处罚决定时，马菲里澳公司曾要求金准公司提起行政复议，尽可能减少处罚金额。金准公司本应可以通过努力减少损失，但在马菲里澳公司提出要求后，金准公司不管不顾，任由行政处罚的发生和生效。被处罚的产品因为漏标示山梨酸钾，此添加剂可以使用在该饮料产品中，因人工排版和制作纸质标签时遗漏，此种遗漏并不会造成该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理应可以及时纠正和获得较轻的处罚。金准公司和XX广渠店在明显可以争取较轻处罚的情况下放纵损失的发生和扩大，理应自行承担扩大损失的部分。一审判决马菲里澳公司承担所有损失不合理，故请求予以改判。金准公司辩称，在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前，金准公司就与马菲里澳公司充分进行沟通，并按要求通知过马菲里澳公司，以争取减少损失。根据聊天记录内容可见，金准公司曾多次要求马菲里澳公司出具函件向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解释，但马菲里澳公司并未出具说明函，导致最终被处罚。在此过程中，金准公司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或怠于沟通行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菲里澳公司向金准公司赔偿损失23,477.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菲里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日，金准公司（乙方、买方）与马菲里澳公司（甲方、卖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XX股份有限公司销售甲方经营的产品，甲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进口产品，甲方应当提供对应的进口报关报检文件。合同第2.3条约定：甲方保护乙方的销售渠道，双方的订单仅在甲乙双方确认下执行。乙方同意甲方将货物直接发送给其分销商或加盟店的，甲方可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协助乙方完成配送。甲方作为善意第三方情况下与乙方的分销商或者加盟店产生的业务关系，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在乙方告知甲方真实情况后，甲方应当优先保护乙方的利益，停止与乙方经销商或加盟店的业务关系，若有已确认未执行的订单，应由甲乙双方协商后处理。合同第2.10条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应当避免从其他供应商处采购甲方授权的相同产品。对乙方违反此规定的，甲方可以以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告知乙方停止此活动，若告知无效，甲方可以提前终止此合同以防止可能对甲方造成的不良影响。需要终止合同的，甲方应当提前通知乙方，并协调乙方处理未尽货物或款项。合同第3.2条约定：订单确认方式：乙方将所需货物的品名、数量以及交货时间等通知甲方。甲方核对相关信息后，需要调整的，由甲乙双方协商；不需要调整的，甲方签发正式订单给乙方确认并付款。合同第4.1条约定：本合同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终止，双方无异议可再重新签订合同。另，合同落款处的甲方代表为吴鸿，乙方代表为濮某。2019年4月，金准公司的代表濮某在与马菲里澳公司的代表吴鸿的微信聊天中反映涉案的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中文标签遗漏了一种防腐剂的问题，并向马菲里澳公司方索要中文标签的备案，但马菲里澳公司的代表吴鸿对此问题并未及时予以明确答复，且马菲里澳公司无法向金准公司提供涉案的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中文标签的备案。2019年6月20日，金准公司的代表濮某在与马菲里澳公司的代表吴鸿的微信聊天中发送了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告知书，马菲里澳公司的代表吴鸿认为处罚金额过高，并表示如果家乐福觉得为难不能去复议的话，就让工商部门直接处罚进口商（即马菲里澳公司），由马菲里澳公司跟工商部门进行复议。2019年6月24日，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马菲里澳公司发送了一份函件，内容为：我局在办理某公司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一案中，涉案产品BUNDABERG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外文标签配料中Preservatives（202,211）中文翻译为防腐剂（202,211），按照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防腐剂202通用名称为山梨酸钾，防腐剂211通用名称为苯甲酸钠，但是在商品的中文标签中只标示了防腐剂（苯甲酸钠），未标示山梨酸钾。中文标签标示进口商为马菲里澳（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请贵公司确认该产品中外文标签不一致情况，如有问题，可与我局联系。2019年6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XX广渠店（当事人）出具了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京东市监食罚【2019】100044号），内容为：2018年12月23日，我局接群众举报，举报当事人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执法人员于2019年1月2日到被举报地点进行现场检查，在当事人经营场所内，有被举报产品待售。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经主管领导批准，于2019年1月2日立案调查。当事人销售的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外文标签配料中Preservatives（202,211）中文翻译为防腐剂（202,211），按照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防腐剂202通用名称为山梨酸钾；防腐剂211通用名称为苯甲酸钠，但是在商品的中文标签中只标示了防腐剂（苯甲酸钠），未标示山梨酸钾。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五十六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如何标示食品标签的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外文配料表的内容均须在中文配料表中有对应内容，属于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经调查：当事人销售的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共进货24瓶，以19.90元/瓶售出24瓶，全部售出，没有剩余；当事人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货值金额477.60元，违法所得477.60元。……我局于2019年6月20日向当事人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当事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陈述、申辩意见。……本案当事人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违法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依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六十九条，其行为属于基准裁量B档，并符合《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二百零八条第（二）项一般处罚的情形，罚款数额应为2.30万（含）到3.20万（含）。……本局决定对你（单位）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477.60元；2、并处罚款23,000元；以上1、2项罚没款合计23,477.60元。……如不服本处罚决定，可在接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或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于六个月内依法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7月9日，金准公司代XX广渠店缴纳上述罚没款共计23,477.60元。2019年8月20日，XX广渠店出具了一份关于行政处罚所涉产品及缴纳罚款的说明，内容为：我司供应商：上海金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贵司经销的马菲里澳（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产品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在我司销售遭受行政处罚一事补充说明如下：1、行政处罚所涉产品：软饮料X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2、处罚金额23,477.60元（罚款23,000元，没收违法所得477.60元）；3、行政处罚对象虽是对我司名义进行处罚，但该产品系贵司经销他方产品，故贵司应当先行对该处罚后果予以承担；4、现贵司已经将行政处罚所涉金额23,477.60元按照我司要求直接向行政部门进行了缴纳。以上情况特此予以说明，具体行政处罚详见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京东市监食罚【2019】100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马菲里澳公司向金准公司出具一份商品销售单，其中载明了宾得宝含气饮料-干姜汁及拌多乐鱿鱼片等，货款金额合计31,200元。2018年8月21日，金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马菲里澳公司支付货款31,200元。2019年1月2日，马菲里澳公司向金准公司出具一份商品销售单，其中载明了宾得宝含气饮料-干姜汁及宾得宝含气饮料-百香果汁等，货款金额合计19,080元。2019年1月16日，金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马菲里澳公司支付货款19,080元。2018年8月24日、2018年9月21日、2019年1月22日，马菲里澳公司向金准公司开具相应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均载明有X软饮料X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一审庭审中，金准公司、马菲里澳公司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的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的中文标签系马菲里澳公司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金准公司、马菲里澳公司订立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后，金准公司、马菲里澳公司之间仍然继续通过微信发送订单的方式延续之前的买卖合同关系。现马菲里澳公司所交付的涉案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的中文标签遗漏了防腐剂（山梨酸钾），与外文标签不一致，属于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进口预包装食品，且经金准公司多次沟通反馈，但马菲里澳公司并未及时予以明确答复，显然构成违约，金准公司要求马菲里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金准公司要求马菲里澳公司赔偿其因涉案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的标签不符合规定而产生的金准公司代XX广渠店缴纳的罚没款损失23,477.60元，于法有据，且金准公司对于上述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马菲里澳公司辩称涉案行政处罚针对的是XX广渠店的违法行为，处罚决定书中也没有提及被举报产品为马菲里澳公司提供，故马菲里澳公司与涉案行政处罚案件无关，且金准公司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为马菲里澳公司所提供，而XX广渠店在收到行政处罚告知书后，没有积极配合调查，放弃说明标签瑕疵问题，放弃改正不予处罚的机会，也同时放弃将处罚金额控制在二千元以下的机会。金准公司因案外人XX广渠店的过失产生相关费用，应属于金准公司与XX广渠店的合同纠纷，与马菲里澳公司无关，金准公司的追偿对象亦应为XX广渠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马菲里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准公司损失23,477.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87元，减半收取计193.50元，由马菲里澳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准公司、马菲里澳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有效期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虽然双方此后未再签订新的书面合同，但马菲里澳公司仍向金准公司销售商品，一审法院以《销售合同》的约定约束双方当事人，并无不当。马菲里澳公司作为销售商应依法依约向金准公司提供商品。金准公司因销售马菲里澳公司提供的商品而支付相应的行政罚没款，该损失是因马菲里澳公司的违法行为所致，故金准公司有权向马菲里澳公司主张。马菲里澳公司对于涉案宾得宝含气干姜汁饮料的中文标签遗漏防腐剂（山梨酸钾）并不否认，现以该违法情形轻微，但金准公司未积极有效的沟通而放任损失的发生和扩大为由不同意金准公司的诉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作出正式行政处罚决定前，曾向马菲里澳公司发送过函件要求其确认相关情况，但马菲里澳公司在金准公司多次催促下也未出具函件予以说明，以减轻处罚。而行政处罚决定出来后，马菲里澳公司却以金准公司未进行有效沟通故意扩大损失为由，拒绝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马菲里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上诉人马菲里澳（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