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羊西线蜀汉路235号元亨大厦7层。 负责人：范庆平，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男，该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鸽，男，该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海天路98号。 法定代表人：王莲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国辉，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国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性质。1.厦门面粉厂与佳宝公司1988年1月29日就溪岸路项目签订名为合作、实为项目转让的《合同书》。溪岸路土地开发项目的主体是佳宝公司，安置义务主体是佳宝公司而非厦门市集美区海城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海城建筑队）。2.海城建筑队根据与佳宝公司签订的三份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购买房屋并代佳宝公司履行拆迁安置协议，即佳宝公司用陈流水购买的房屋对外履行其拆迁安置义务。海城建筑队的行为是双方的内部行为，仅在双方内部发生效力，不具有对外效力，不改变佳宝公司的对外拆迁安置义务。3.（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定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签订的三份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明确佳宝公司对外负有拆迁安置义务，海城建筑队购买房屋代为安置属无效，佳宝公司主张房屋所有权的请求被驳回说明佳宝公司用他人所有的房屋履行自己的安置义务，无效过错性质明确，此后仍维持占有他人房屋的安置行为，构成侵权。被安置人基于安置协议获得房屋使用权，主观无过错，不影响佳宝公司侵权过错的成立。4.（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仅认定安置房非佳宝公司所有，未认定安置房的权属，未对无效返还作出处理即未认定佳宝公司应当向海城建筑队支付安置房购房款1372813元，该判决对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权利义务的结算和清理不包括安置房屋。5.（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是在（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定佳宝公司存在侵权过错的情况下产生的纠纷，该判决确认佳宝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认定侵权人是佳宝公司，被侵权人是陈流水，安置房为陈流水所有。佳宝公司用陈流水所有的房屋履行自己的安置义务，导致陈流水所有权无法完整实现，系侵权行为导致的结果而非法律规定的所有权分离状态，应承担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法直接占有讼争房屋并非是佳宝公司实施不法行为所致，佳宝公司未侵害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讼争房屋的物权，不存在侵权行为，亦无侵权因果关联，并据此驳回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签订的三份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佳宝公司通过与海城建筑队订立合作合同由海城建筑队承担安置补偿责任的方式履行其自身的拆迁安置补偿义务错误。2.（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体现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的结算不包括购房款，海城建筑队从佳宝公司取得的3147784元已全部返还给佳宝公司，海城建筑队购买安置房所支出的1372813元系自己出资的，该判决对该部分购房款未作出认定，对安置房的出资、所有权及代为安置的性质未进行处理，因而产生（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一案。3.（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流水的诉讼请求系因其证据不足，本案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证明佳宝公司的直接占有行为表现为用他人的房屋履行自身安置义务，一审判决将被安置人的无过错混淆为佳宝公司无侵权过错，根据该判决认定佳宝公司不负有返还房屋的义务错误。4.本案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原安置协议并无异议，未向无过错的被安置人主张权利。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权与其他占有、使用权能的分离应基于所有权的合法授权如出租、借用等，本案是基于无效民事行为形成的代为安置，佳宝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房屋所有权与占有、使用权能分离，一审判决认定该状态符合法律规定错误。5.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知晓房屋现状不等于放弃权利，不意味着所有权受到限制。6.陈流水将讼争房屋抵偿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后，因佳宝公司将属于陈流水的50套房屋用于安置被拆迁人的侵权行为，导致陈流水无法向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交付讼争房屋，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法取得讼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二者存在因果关系。 佳宝公司辩称，一、佳宝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主张佳宝公司用他人所有的房屋履行自己的安置义务缺乏依据。1.佳宝公司不存在用他人所有的房屋履行自己安置义务的行为，对讼争房屋现有状态的形成不存在过错。海城建筑队基于佳宝公司的委托履行溪岸路的拆迁安置义务，并使用佳宝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购买讼争房屋，讼争房屋用于安置溪岸路被拆迁户系海城建筑队的真实意思表示，讼争房屋实际也作为安置房由被安置人租住。（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定佳宝公司通过委托海城建筑队进行征地、拆迁所取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仍归佳宝公司享有，但应偿付海城建筑队在拆迁、征地时所支出的合理的实际费用，说明佳宝公司委托海城建筑队进行拆迁、安置的行为并非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主张的无效行为，佳宝公司不存在使用他人房屋履行安置义务的行为。且根据［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回函，拆迁安置协议书至今仍有效，讼争房屋系基于合法、有效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作为安置房由被拆迁户租住至今。故将讼争房屋安置给被拆迁户租住符合海城建筑队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2.即使《合作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但基于前述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已通过诉讼的方式清理完毕，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权向佳宝公司主张权利。（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载明的“经一审法院审核，海城建筑队用于溪岸路拆迁，征地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在100万元左右”与当时购买50套房产的金额相近，判决据此认定海城建筑队在拆迁征用上述土地时所支出的合理的实际费用（包括用于购买讼争房屋的款项）已与海城建筑队应返还给佳宝公司的资金抵扣完毕，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关于安置房的出资问题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清理完毕。二、佳宝公司未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未侵害讼争房屋的所有权。1.佳宝公司未对讼争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占有，亦未利用讼争房屋获取任何收益。自讼争房屋用于安置溪岸路拆迁安置户起至今，由被安置人居住，后由吴国辉居住。根据（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陈流水另案的诉讼请求，讼争房屋由海城建筑队安置给溪岸路拆迁安置户租住，利用讼争房屋获取收益的亦为海城建筑队，佳宝公司未对讼争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侵占。2.陈流水请求佳宝公司承担侵占责任已被生效判决驳回，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佳宝公司存在侵占行为。（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在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查明海城建筑队以自已名义购买厦门市槟榔东区，部分用于溪岸路拆迁户租住，认定讼争房屋系海城建筑队购买用于厦门市溪岸路拆迁户安置，陈流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讼争房屋为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实际占有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对其经济损失予以佐证，驳回陈流水要求佳宝公司返还侵占房屋、赔偿1997年11月起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故1997年11月至2008年期间，佳宝公司并未侵占讼争房屋。本案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主张佳宝公司自安置被拆迁户时起即侵占房屋，与（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一案其代理陈流水时主张的佳宝公司1997年11月起侵占房屋相互矛盾，且其本案提交的有关证据在（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一案中已提交。2008年以后，佳宝公司与讼争房屋无任何关联，更不可能存在对讼争房屋的侵权行为。3.佳宝公司未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造成侵害，并非侵权使用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权要求佳宝公司承担责任。三、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并非拥有充分物权的所有权人，讼争房屋所有权中的占有、使用等权能由被安置人合法享有，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所有权应受到相应限制。1.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法实际取得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系因陈流水未实际向其交付房屋，与佳宝公司无关。佳宝公司未对讼争房屋进行任何形式的占有、使用，亦未以任何其他形式侵犯讼争房屋的权利状态。2.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明知讼争房屋系安置房、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受到限制，仍予以继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作为（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一案陈流水的委托代理方，在该案中已知悉讼争房屋系安置房及安置房的现有状态，仍与陈流水达成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以抵偿律师费的协议并实际受让讼争房屋，说明其同意在房屋物权权利存在限制的情况下受让讼争房屋，现请求佳宝公司承担该物权权利限制造成的后果违背常理，亦缺乏法律依据。拆迁安置协议书至今仍具有法律效力，被安置人对讼争房屋享有合法的占有、使用的权利。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继受的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与占有、使用权能分离的状态是基于合法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形成的，将讼争房屋用于安置亦为海城建筑队的真实意思表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关于基于无效民事行为形成的所有权与其权能分离状态的主张缺乏依据。 吴国辉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宝公司立即将厦门市思明区槟榔东里39号202室房屋返还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2．判令佳宝公司支付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房屋占用费10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1月2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以厦府（1987）综499号文，同意将厦门市溪岸路140号至168号、后河路16号1291平方米的旧宅基地核准给厦门面粉厂作住宅综合楼用地。由于厦门面粉厂资金不足，1988年1月29日，厦门面粉厂与佳宝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厦门市溪岸路140号至168号、后河路16号住宅综合楼项目由佳宝公司拆迁、基建，拆迁费、旧房赔偿费、基础设施费等费用均由佳宝公司承担；厦门面粉厂所需住宅160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525元的优惠价向佳宝公司购置。1989年9月11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以厦府（1989）地060号文，同意将原核准给厦门面粉厂的住宅综合楼用地调整给佳宝公司作为商品房用地，涉及地上物及民房已拆迁的安置、补偿等问题，可参照佳宝公司与厦门面粉厂原订合同书的条款执行。 1987年12月28日，佳宝公司（作为甲方）与海城建筑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厦门市区联系建造商品房用地，由甲方出具委托书，乙方代理此项业务，乙方以甲方名义征得的建筑用地归甲方建设经营；乙方帮助甲方联系的红线图范围内的商品房建筑，甲方全部交乙方承建施工，红线图范围内的拆迁任务交乙方承担，甲方委托乙方签订拆迁和建筑工程合同，由乙方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乙方目前联系的溪岸路140号-150号和后河路16号拆迁征地共397平方米，建筑面积2332平方米，由乙方负责把红线图正式办给甲方。 1988年3月31日和1988年4月2日，海城建筑队分别与中国建筑第三工程局厦门经理部和中建四局五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分别购买这两家单位位于厦门市槟榔东区，总建筑面积3563.79平方米，总价款1632242.69元。前述房屋部分用于溪岸路拆迁安置户租住。 1988年4月4日和1989年8月22日，佳宝公司（作为甲方）与海城建筑队（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作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溪岸路140号-150号和后河路16号用地面积共397平方米（称1号楼），甲方投资120万元，用于旧房拆迁、基建和购买拆迁户用房费用，不足部分全部由乙方负责投资；溪岸路152号-162号用地面积共897平方米（应为894平方米）的楼房（称2号楼）由乙方负责投资，甲方负责销售；联合塑料厂综合楼（称3号楼）由甲方投资55万元，其余不足部分由乙方投资；乙方对前述三幢楼房的征地、拆迁、基建的进度、质量和商品房的亏盈，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与福建省厦门面粉厂签订的合同书和甲方与联合塑料厂签订的协议书的一切条款和经济、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 1989年9月30日，佳宝公司与厦门市吉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吉兴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溪岸路150-168号综合楼由吉兴公司承包施工。后吉兴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其下属工程队即海城建筑队施工。 此后，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吉兴公司因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1992年10月23日，佳宝公司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海城建筑队用佳宝公司的资金购买的溪岸路建筑工程的拆迁安置房以及移交给佳宝公司的拆迁房等共计50多套的产权应立即交还佳宝公司所有，并把所有的产权证和有关资料移交给佳宝公司保存（含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讼争房屋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2）厦经民字第53号民事判决，判决：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产权属佳宝公司所有。海城建筑队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1994年8月2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其中还查明“上述房屋（海城建筑队购买的）部分用于溪岸路拆迁安置户租住，租用上述房屋的住户从搬入起至今一直向海城建筑队交纳租金”，认为“一、佳宝公司将其与厦门面粉厂合作开发建设的溪岸路140-168号职工住宅综合楼在未办理计委变更手续的情况下，擅自与海城建筑队签订《合作合同》，将上述综合楼作为商品房开发建设，该行为违反了我国有关建设法的规定，因此，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签订的三份合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应确认为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四、海城建筑队以自己的名义购买的厦门市槟榔东区，虽部分用于溪岸路拆迁户租住，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商品房中讼争的50套为佳宝公司委托购买……原审法院判决上述讼争的50套房屋产权归佳宝公司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由于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所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海城建筑队收取佳宝公司的资金应予返还；厦门市溪岸路1460-168号及后河路16号商品房建设用地系佳宝公司委托海城建筑队征得，该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归佳宝公司，但佳宝公司应偿付海城建筑队在拆迁征用上述土地时所支出的合理的实际费用。上述两项相抵，再扣除佳宝公司从海城建筑队收回的投资款以及美佳宛商品房预售收入，佳宝公司的投资已事实上全部回收，故不再发生返还问题”，判决“……三、驳回佳宝公司主张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 1994年12月21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函致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你院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一日的来函收悉。关于原厦门市溪岸路××至××及××号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上述拆迁协议你院（1992）厦经民字第53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均未涉及；该拆迁协议的效力问题与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涉及的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无关，故我院同意你院‘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与五十套搬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在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废除变更之前，仍应按拆迁安置协议执行’的意见。” 1995年12月27日，原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关于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拆迁协议书复核的通知》，明确：“根据厦府（1989）地060号文和福建省高院（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文，我办对你司在溪岸路××至××及××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逐件进行认真的复核同意。现将核定材料转给你司，望接文后到市房管局产权、房管及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1997年2月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致函原厦门市房管局：“关于厦门市溪岸路××至××及××号地块，系厦门市政府批准给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的商品房建设用地。在该用地拆迁安置过程中经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确认，该用地范围内的被拆迁户与厦门佳宝房产有限公司（含厦门面粉厂）订有拆迁安置协议，其中拆迁安置房包括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省高院答复，上述拆迁安置协议涉及到的产权归属仍然应按拆迁安置协议的规定办理。” 此后，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多套房屋登记至佳宝公司名下，房屋产权来源为“1994年由法院判决。” 另查明，1987年3月1日，陈流水与厦门市海沧建筑工程队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厦门市海沧建筑工程队将厦门市海沧沙井建筑工程队（后更名为海城建筑队）和银行账户承包给成陈流水，承包期间从1987年3月1日起至1988年2月。陈流水于1987年、1988年、1989年任海城建筑队法定代表人。海城建筑队于1996年被公告注销，其原上级主管部门为海沧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 2006年5月26日，陈流水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含讼争房屋）的产权归属陈流水所有；2．佳宝公司、中建四局五公司将非法占有的房屋返还陈流水，并赔偿因其非法侵占行为给陈流水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从侵权之日1997年11月至法院判决确定返还财产时止的租金损失，按每月每套500元计算）。陈流水委托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厦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流水的诉讼请求。陈流水、佳宝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08年6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认为“结合二审新的证据本案已进一步查明讼争房产权归属海城建筑队，并经海城建筑队的主管部门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经济服务中心确认，陈流水承包海城建筑队期间其所投入的资产应归其所有，故陈流水应为讼争房屋所有权人”、“关于陈流水基于所有权人身份要求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侵占房屋的返还责任，由于讼争房屋系海城建筑队购买用于厦门市溪岸路拆迁户安置，陈流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讼争房屋为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实际占有的事实；关于陈流水主张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赔偿侵占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由于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厦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陈流水。具体为：厦门市槟榔东区37号楼201、302、402、501、502、601、602室，39号楼202、302、402、502、602室。” 2009年3月4日，陈流水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后讼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流水名下。 2010年1月19日，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流水将厦门市槟榔东区39号楼202室、302室两套房屋登记过户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该院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2010）成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查明“原被告于2006年6月12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为被告与佳宝公司、厦门市国土局等就厦门市槟榔东区14号楼101室及39号楼602室等50套房屋所有权纠纷案的一、二审和执行阶段代理人。并约定被告按实际挽回损失额的20%计付律师代理费。”、“2008年6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位于厦门市槟榔东区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被告。……2009年2月1日，被告出具《确认书》，委托原告代为申请执行第192号判决书涉及的12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案，并确认按该执行标的的20%支付律师代理费。”、“2009年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同意将厦门市槟榔东区39号楼202室、302室两套房屋用于抵偿应支付给原告的律师代理费，待产权办理完毕后过户给原告。”，判决：“陈流水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所有的厦门市思明区槟榔东里39号楼202室、302室两套房屋产权过户给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厦门市思明区槟榔东里39号楼202室、302室房屋于2012年6月26日转移登记至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名下。 再查明，赵水仙系吴国辉母亲。1988年5月13日，厦门面粉厂（作为甲方）与赵水仙（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拆迁安置协议书（租房）》，约定：经厦门市人民政府（1987）综499号文批准，甲方征用溪岸路152号房屋建厦门面粉厂综合楼，需拆迁住户赵水仙（乙方）砖木平房；甲方给乙方安置住房（租用）二房一厅四套，安置房地点为槟榔东区14号501、601室，39号201、401室。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亦在该合同加盖印章。 1988年8月7日，原厦门市土地管理局作出（88）厦土管拆字第163号《关于溪岸居委会居民赵水仙住房拆迁补偿和安置的处理决定》，载明“赵水仙：根据厦门市人民政府（1987）综499号文批准，你户租用溪岸路152号房管局砖木平屋叁间，建筑面积46平方米，已征用在案应予拆除。……作如下处理决定：……二、住房安置：根据有关拆迁安置原则和原有住房面积、家庭人员居住等实际情况。决定给予你户安置房二房一厅四套（每套建筑面积53.86平方米）。地点槟榔东区37号101、201、301、401室。临时周转房由面粉厂给予解决。……四、接到通知后，携带印章到面粉厂临时办公室办理领取地上物补偿费和周转房钥匙。”原厦门市土地管理局在其落款盖章处右侧手写备注“经现场核对，该户现住房已改在39号楼202室、402室；14号楼501室、601室。”此后，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亦在该文件加盖印章，并手写注明“根据省高院[1994]闽经函字第07号文，复印件与原件同等有效。” 赵水仙已过世，现讼争房屋由吴国辉居住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主张佳宝公司将讼争房屋用于拆迁安置，侵害了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讼争房屋享有的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从在案事实来看，佳宝公司与厦门面粉厂订立的《合同书》约定溪岸路项目所涉拆迁安置补偿义务由佳宝公司承担，佳宝公司系通过与海城建筑队订立合作合同由海城建筑队承担该项目拆迁安置补偿责任的方式履行了该项义务。海城建筑队在履行合作合同时，将讼争房屋安置给被拆迁住户赵水仙居住使用。 其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为“由于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所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海城建筑队收取佳宝公司的资金应予返还；……但佳宝公司应偿付海城建筑队在拆迁征用上述土地时所支出的合理的实际费用。上述两项相抵，……故不再发生返还问题。”同时，该院作出的（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还认为“关于陈流水基于所有权人身份要求佳宝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侵占房屋的返还责任，由于讼争房屋系海城建筑队购买用于厦门市溪岸路拆迁户安置……故上述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由此，应当认定，虽然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但双方之间包括拆迁户安置房屋在内的权利义务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完成了结算和清理，佳宝公司并不负有向海城建筑队返还溪岸路项目拆迁户安置房屋的义务。 第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出的[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函件明确“厦门市征地拆迁办公室与五十套搬迁户的拆迁安置协议在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废除变更之前，仍应按拆迁安置协议执行”，因此，在赵水仙与厦门面粉厂订立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租房）》“废除变更”前，不论讼争房屋辗转流入何人之手，是否发生物权转让，赵水仙及其（或其同意的）家庭人员均有权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换言之，海城建筑队在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陈流水因海城建筑队注销而继受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所有权中的占有、使用等权能即由赵水仙享有，形成了所有权与其权能分离的状态，该状态符合法律规定。 第四，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继受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陈流水并未将讼争房屋交付给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使用，亦即未转移讼争房屋的占有。而且，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流水委托指派律师参加诉讼，其已经知道或至少应当知道讼争房屋已用于溪岸路项目拆迁户安置。结合上述分析，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在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时，即受到所有权与其权能分离状态的约束，所有权已经受到限制。该所有权限制与佳宝公司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无法直接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并非佳宝公司实施了不法行为所致；佳宝公司未侵害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对讼争房屋的物权，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现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要求佳宝公司承担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负担。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蜀锦江律师事务所陈述，其主张佳宝公司的侵权行为系佳宝公司将讼争房屋用于自己项目的安置，具体表现为佳宝公司将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享有产权的房屋直接与安置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租房）》并延续至今。 各方当事人确认，讼争房屋用于安置起至今一直由安置户居住使用。 本院认为，佳宝公司与海城建筑队签订的《合作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合作合同》虽然经（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认定因将住宅综合楼在未办理计委变更手续的情况下作为商品房开发建设违反有关建设法规定而无效，但体现了佳宝公司、海城建筑队就溪岸路140号-150号和后河路16号的旧房拆迁、基建、购买拆迁户用房费用等拆迁安置事宜进行合作的合意，购买房屋用于安置属于双方合作范围内。根据（1994）闽经终字第9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房屋由海城建筑队购买并用于溪岸路拆迁安置户租住，且租金由海城建筑队收取。可见海城建筑队对其购买的讼争房屋用于安置户居住使用是知晓并认可的，且实际享受租金收益。陈流水作为海城建筑队的承包人，对此亦知晓并认可。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作为陈流水在涉案房屋所有权纠纷案的代理人，对该情形亦是知晓的。故讼争房屋用于安置已经佳宝公司、海城建筑队达成合意，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在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自愿接受以讼争房屋抵偿律师代理费、办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1994年12月21日[1994]闽经函字第07号函载明涉及讼争房屋等拆迁安置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与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无关，在拆迁安置协议在通过法律途径予以废除变更之前，仍应按拆迁安置协议执行。故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不影响拆迁安置协议的性质及效力。（2008）闽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以陈流水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屋为佳宝公司、中建四局五公司实际占有等为由驳回陈流水关于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现讼争房屋仍由安置户居住使用，佳宝公司仍未实际占有，讼争房屋用于安置不具有违法性。综合本案证据，蜀锦江律师事务所主张佳宝公司存在将讼争房屋用于安置的侵权行为并据此请求佳宝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蜀锦江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