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7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巫立发，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和林，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友良，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金金，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金华，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长汀县。 再审申请人巫立发、马和林因与被申请人龚友良、罗金金、龚金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巫立发、马和林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龚金华购买所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证人“税务部门工作人员郭某”的证言，仅能证明龚金华有向其咨询房屋过户的税费政策，而龚金华名下另一套房屋也发生了转让，龚金华咨询的是否就是涉案房屋过户的税费政策无法确认。证人“中介王某”对“涉案房屋是否为龚金华购买所得”这一重要案件事实并不知晓，且与龚金华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还有密切的经济往来，其证言缺乏客观性，不具有可信度。两名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龚金华与龚友良、罗金金存在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二）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龚友良因无法偿还银行的到期借款，在龚金华替其偿还了银行贷款的前提下，由龚金华购买涉案房屋”。（1）龚金华转账198万元给龚友良，仅能证明双方有经济往来。2013年8月6日至9月18日，龚友良账户资金充足，不需要卖房还贷。龚友良主张其账户上的130万元是筹集的用于偿还贷款“过桥资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龚金华另转账的30万元和43万元，其中43万元转账备注用途为“还款”。龚友良建行的还款对账单显示剩余本息才387844.82元，其具备自有资金还贷能力。龚金华称其支付该两笔款项的资金是向信用社贷款，但是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43万元款项是来自案外人罗盘针的还款。龚金华辩称是因为银行贷款不能直接转到贷款人银行账户，所以借用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可龚金华提供的贷款结清证明仅写了2014年4月贷款，并无具体的贷款日期。（2）龚金华出售涉案房屋后的购房款使用情况及资金流向，也仅能证明龚金华受赠涉案房屋后对房屋的处理使用情况，无法认定涉案房屋是龚金华购买所得。（3）房屋交易反常。按被申请人及证人的说法，龚友良通过中介找到买主谈好以168万元出售，后反悔以198万元卖给龚金华。龚友良与龚金华是兄妹，按理售价只会更低，怎么会多30万。而三年多后，随着房价上涨，龚金华仍然以198万元价格转让给他人。涉案房屋过户后，龚友良一家人仍居住在涉案房屋，且不需支付租金，水电费缴费户名也没有变更，这与交易习惯不符。且在过户后，龚友良仍以自己的名义将房屋在网上登记挂售。 二、二审程序违法。查明被申请人内部之间真实的资金往来情况，是证明龚金华三笔款项是否为“购房款”的关键证据，故再审申请人在二审诉讼期间递交了《申请颁发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说明了调查证据的原因及证明内容，但二审法院却不予准许。 三、二审判决适用证据错误。涉案《赠与合同》是经过公证的直接证据，证明效力应大于被申请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二审法院却未予采信。 四、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超过一年除斥期，撤销权归于消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龚友良转移财产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再审申请人是在2018年8月13日才知道涉案房屋已被无偿转移。虽然2017年3月22日，巫立发委托妻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写了涉案房屋“于2014年转移至其妹龚金华名下”，但此时巫立发并不知道龚友良是通过什么方式转移涉案房屋，即不知道自己的权益是否受到了侵害。因此，即使从2017年3月22日起算，也应当适用最长不超过五年的规定。（二）二审认为马和林作为龚友良的妹夫亦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登记在龚金华名下，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即使法院认定巫立发超过期限不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但只要马和林的债权人撤销权获得支持，巫立发仍享有债权人代位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项规定，申请再审。 龚友良、罗金金、龚金华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龚金华购买所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人证言真实可信。龚友良与龚金华系兄妹，龚友良向银行贷款，为了支持其生意，龚金华将自有的店面抵押。后龚友良经营亏损，为偿还贷款，龚友良将涉案房屋通过中介出售。双方的母亲亦居住在涉案房屋，为保证母亲有房可住，龚金华购买了涉案房屋。龚友良将所得购房款用于偿还贷款，并将龚金华用作抵押的店面解押。龚金华共向龚友良支付198万元购房款。后经咨询，兄妹间的房屋交易可以通过赠与形式减少税费，龚友良就通过赠与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到龚金华名下。鉴于双方系兄妹，母亲亦居住在涉案房屋，故涉案房屋继续由龚友良居住，直至被龚金华出售，符合常理。 二、二审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未于一审诉讼中提出调取被申请人五年交易明细的申请，其也无法证明该明细与案件关联性及调取的必要性，而龚金华对房屋出售款的流向和用途作了说明并提交了证据。因此，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是正确的。 三、被申请人已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赠与合同》，原审认定证据正确。 四、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其所谓代位权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据原审查明，龚金华将自有店面作为龚友良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30万元的抵押，龚金华向龚友良转账125万元当日，该笔款项即被扣划用于偿还上述贷款本息。之后龚金华又分两次向龚友良转账73万元，共计198万元。巫立发、马和林虽主张该198万元并非购房款，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龚友良曾通过房屋中介将涉案房屋在网上公示出售，证明其确有售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涉案房屋于2018年被出售给案外人，相应的售房款亦汇入龚金华账户，由龚金华用作偿还个人贷款、转入个人投资理财账户等使用。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龚友良无法偿还银行贷款，龚金华为自己抵押的店面不被变卖，在其替龚友良偿还银行贷款的前提下，由龚金华购买涉案房屋，并无不当。龚金华在互联网上发布售卖房产信息时留有龚友良的电话号码，其解释是为了购房人看房方便。考量到龚金华与龚友良系兄妹，龚金华购得房屋后并未实际入住，而是仍由龚友良及双方的母亲共同居住，龚金华的上述解释符合常理。在龚友良自身无力偿还银行贷款的情况下，依常理不会将房产无偿赠与他人，证人证言亦可佐证双方签订赠与合同系为了规避房产交易过程中应缴纳的税费。巫立发、马和林关于龚友良系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主张，依据不足。 巫立发、马和林于二审诉讼中申请法院调取龚金华、龚友良名下十余个分属不同银行的账号，及罗金金在多个银行名下所有账户自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交易流水明细，但并未向法院说明调取该长达五年交易流水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巫立发、马和林关于二审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龚友良与龚金华形式上签订的是《赠与合同》，但实际上双方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巫立发、马和林并未举证证明龚友良以198万元价格出售涉案房产的行为，损害了该二人债权，原审法院对其要求撤销涉案房产交易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巫立发、马和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巫立发、马和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