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克，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陕西省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乔艳萍，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陕西省榆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浩，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陕西省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妮，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克、乔艳萍与被上诉人付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陕08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吕克、乔艳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陕民终13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陕08民初153号，吕克、乔艳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上诉人乔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付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首先，2018年2月1日10万元还款，2017年12月5日交付的房屋是偿还借款的本金而不是利息，一审法院在事实上存在错误。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2017年12月5日交付的房屋与2018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都在协议约定的偿还本金时间内清偿，属于清偿的本金，一审法院将该两笔还款作为清偿的利息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付浩提交的借据及《还款协议》均系吕克签字确认，且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与乔艳萍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付浩并未向法庭举证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且乔艳萍也不知道吕克与付浩之间有经济往来，吕克所负债务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二人离婚时，吕克将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全部给付乔艳萍，但离婚时，债务尚未产生，与付浩的经济往来是二人共同投资生意所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借贷关系，此时，将婚内财产给付乔艳萍仅仅是吕克行使对其财产的任意处置权，且离婚协议中归乔艳萍所有的房产均系借款之前购买，购买当时价格并不高，并均有抵押贷款，并非吕克经商所得，也并非本案所涉借款所得，吕克经商做生意所需支出与家庭生活无关，房产抵押债务也是用于偿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乔艳萍分享了吕克经商所得，就应当承担经商所负债务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二、《还款协议》是以民间借贷的方式确定债权债务，并非真正的借贷关系，其中约定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与实际借款、还款金额不符，一审法院确认还款协议效力，属于证据认定错误。2017年10月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所称的1330万元借款，其中2015年5月27日的300万元借款事实上是付浩入股榆林市“塞上饭庄”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付浩一方面因“塞上饭庄”的股权问题在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面又将该300万元投资款计算在吕克的借款中。因为吕克与付浩是亲戚关系，对与还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还款时间都是以付浩提出为准。2018年吕克资金周转困难，提出以股权抵付债务时，付浩不同意将其诉至法院，吕克从银行调取打款凭证后，才发现实际还款484万元，与《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金额不符，且《还款协议》中备注的借据与付浩在庭审中提交的借据不符。一审法院确认还款协议效力，否认客观的借款事实，拒绝调查关于付浩因为股权问题在榆阳区法院诉讼的事实情况，拒绝调查“塞上饭庄”的入股资金来源，忽视上诉人的银行打款凭证，属于证据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明知付浩提交的证据系吕克一人签字确认且付浩尚未向法庭举证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 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充分发挥法官的主动职能，毫无根据的进行推理，违法了法官职业道德关于法官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保持中立的规定，属于程序错误。2、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一审判决吕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内偿还付浩270万元借款利息，该判决内容与还款协议约定内容相矛盾，既认定有效又改变协议约定还款期限的做法，明显程序违法。庭审中明确改判内容为：《还款协议》无效，按照客观事实认定还款金额，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利息，不能判处利息，只承担本金484.7万元。乔艳萍不承担还款责任。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争议的30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一审法院尚未查明，认定该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二、从货币的流转性上看，涉案款项均没有发生在特定的出借人付浩和特定的借款人吕克之间，虽然本案中吕克确实给付浩出具了2支共1000万元的借条，但因为本案涉及款项巨大，单纯的借条与毫不相干的转款凭证，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涉案款项究竟是否是支付给吕克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吕克借款数额。三、《还款协议》是吕克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付浩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原审法院对吕克偿还的10万元及以房抵的347004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克于2018年2月1日偿还的10万元以及于2017年12月5日以房抵债形式作价偿还的347004元均为偿还的利息，其中，以房抵债的347004元是经双方协商后确定偿还的利息，但吕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否认。吕克也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时偿还所借款项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因此，吕克偿还的10万元及以房抵债形式作价偿还的347004元均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 (二)虽然乔艳萍未在借据及还款协议中签字，但本案涉及的该部分债务发生在吕克与乔艳萍夫妻婚烟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烟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涉及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乔艳萍所提供的离婚协议中针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上存在吕克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协议中所约定的将全部债务归吕克偿还，将共同财产全部归乔艳萍所有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意图就是为了逃避偿还债务，将资产转移给配偶。本案涉及的债务虽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吕克、乔艳萍在婚烟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购置也远远超出其工资支付的范围，乔艳萍应当知道吕克向付浩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也应当知道夫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财产是吕克经商所得。乔艳萍在离婚时财产分配上对吕克在外经营所获收益有权分享，则对吕克对外所付债务也应当共同负担。（三)《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中已经将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明确结算清楚，而吕克在原审所提交的还款证据均在结算之前，与结算后下欠本金及利息并无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还款协议推翻上诉人的打款凭证，属于证据认定错误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付浩有权利向吕克、乔艳萍一次性主张全部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吕克不归还约定的第一期债务的行为，是不履行到期债务的一种实际违约行为，也是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将不履行未来的债务，付浩有理由相信吕克不会按时归还将来的债务。付浩有权解除还款协议，要求吕克一次性归还所欠款项。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错误。付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还款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11万元及结余利息270万元和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本案执结之日止以本金1011万元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暂计454950元，以上本息共计132649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12月15日，被告吕克向原告付浩分别出具了300万元、700万元的借条各一支，同日原告付浩向被告吕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了上述借款。2015年3月30日、5月27日，原告付浩委托榆林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向被告吕克指定的收款人孙中庆、张某某分别打款300万元、30万元。2017年10月12日，原告付浩作为甲方与被告吕克作为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吕克于2014年12月24日向甲方付浩借款本金13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1.5分。从2016年4月至今陆续累计还款419万元。现双方约定本金911万元，利息270万元。二、乙方吕克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本金611万元，如未按时足额还款，则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月利息以1.5分计，至实际清款之日止的所有本金及利息。剩余利息27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如未按时足额还款，则270万元从2019年6月30日起，月利息1分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止的270万元及利息。三、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得违反协议，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则守约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被告吕克、乔艳萍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双方婚后共同购置的五套房产及商铺全部归乔艳萍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付浩与吕克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吕克向付浩应否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2、乔艳萍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还款协议及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付浩与吕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吕克应当向付浩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付浩称吕克欠款应当是1011万元，结算时商量由案外人代某某偿还100万元，因吕克对该主张不认可，且付浩无证据证明欠款为1011万元，故一审法院对付浩请求由吕克偿还借款本金1011万元中的100万元不予支持，借款本金应当以协议确定的911万元认定。吕克认为共偿还借款484万元并用三套房产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的理由，经查，吕克提供的还款凭据中除2018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发生在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之后，其余均发生在还款协议形成之前；吕克提供的三套房产中除2017年12月5日交付的房产作价347004元发生在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之后，其余均发生在还款协议形成之前，故对发生在还款协议之后的10万元、347004元应视为吕克向付浩偿还的借款。对上述还款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关于乔艳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虽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负的大额债务，对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判断，应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综合判断。婚姻是夫妻生活的共同体，在处理家庭日常事务的范围内，夫妻互为代理人。事实上，吕克、乔艳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婚后共同购置的五套房产及商铺全部归乔艳萍所有，上述财产的购置远远超出二人工资支付的范围，乔艳萍应当知道上述财产是吕克经商所得，故乔艳萍对吕克经商做生意的行为是默认的，授权的，知情的。乔艳萍虽未与吕克共同参与经营活动，但从家庭角度而言，应将二人视为经营整体，经商做生意所需支出是基于夫妻共同利益产生的支出，吕克在外经营所获收益乔艳萍也有权分享，所负债务也应由二人共同负担，故本案债务应当属于乔艳萍与吕克为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债务，被告乔艳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付浩请求吕克、乔艳萍偿还借款1011万元中的911万元和结算之前所欠利息27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如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则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以月息1.5%计算利息，故付浩请求借款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以月息1.5%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利率不超过法律的最高限制性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付浩与被告吕克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效。二、被告吕克、乔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付浩借款9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被告吕克、乔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付浩借款利息270万元（已给付的447004元予以扣除）。四、驳回原告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90元，由原告付浩负担11390元，被告吕克、乔艳萍负担9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吕克提交新证据。房地产转让协议一份，委托书一份，转款回执一份。上述书证载明付浩于2015年5月27日与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付浩以总价1350万元购买了塞上饭庄，并于合同签订之日向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首付款400万元的事实。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孙中庆代收款项及办理产权过户等具体事宜的事实。证明2015年5月27日由榆林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转给孙中庆的300万元款项是付浩交付的购房首付款，而非吕克的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1330万元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吕克也无法偿还利息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查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付浩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及理由不认可。该组证据涉及付浩与榆林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的借款购房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此不认可该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其与本案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还款协议》效力的问题。二、2018年2月1日10万元还款以及2017年12月5日以房抵债的347004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三、乔艳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四、借款本金是多少以及实际还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五、一审判决第三项是否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一、《还款协议》效力的问题。上诉人吕克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并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付浩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故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吕克二审提出该《还款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2018年2月1日10万元还款以及2017年12月5日以房抵债偿还的347004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上诉人吕克主张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可以证明上述两笔款项是在协议约定的偿还本金时间内清偿的，所以应当属于对本金的清偿，而非利息。经查《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吕克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本金611万元，如未按时足额还款，则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月息以1.5分计，至实际清款之日起止的所有本金及利息……”该约定表明2017年12月31日前和2018年8月31日前，吕克应当按时足额偿还300万本金和611万元本金，如果在上述期限内能够足额还款，则不再计息；如果不能足额还款，则应当从2017年10月20日计息。从其偿还的两笔款项上看，其虽然是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偿还，但是还款数额并未达到足额偿还所有本金的约定，且吕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的是本金，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乔艳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吕克与乔艳萍在2016年4月22日离婚。吕克单方向付浩借款的时间均发生在吕克与乔艳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款项1330万元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付浩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经查，吕克与乔艳萍均系银行工作人员，其二人在离婚协议中载明属于二人共同财产的房产及商铺共计五套，其中四套房产及商铺位于西安，其二人尚需负担其子在英国留学期间的生活教育费用。上述财产购置的费用及负担其子在国外留学的费用远远超出其二人工资支付的范围。吕克自称其在外经商，乔艳萍应当知道上述财产及费用的负担系吕克经商所得，乔艳萍虽未与吕克共同参与经营活动，但其对吕克经营所获收益参与分享。后因双方离婚，上述房产及吕克工资所得又均归乔艳萍所有。据此，可以判定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审判决认定其双方所负债务应由二人共同负担并无不当。四、借款本金是多少以及实际还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吕克上诉主张2015年5月27日300万元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并提交房地产转让协议，委托书，转款回执证明其主张。经查，转款回执的委托人系榆林四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收款人是孙中庆。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付浩在2015年5月27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所有付款，陕西中赢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中庆代收，并代为出具收款收据。付浩将上述转款回执作为其向吕克支付借款的流水凭证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从本案现有证据看，300万元款项确系转入孙中庆账户，该300万元是因为借款而转入孙中庆账户，还是依据《房地产转让协议》转入孙中庆账户双方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唯涉案《还款协议》已经载明吕克与付浩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330万元，尚欠本金911万元，利息270万元。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吕克并不持异议，其虽然在本次二审中辩称所有款项均未转入吕克名下，但其在原审中亦承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且在协议签订后，吕克也有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据此，原审按照《还款协议》确定吕克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吕克主张其以三套房产抵债，经查，榆林市灏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吕克出卖上述房产顶账给付浩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5月15日、2017年6月22日、2017年12月5日与出卖房产的协议相互印证。从出卖房产顶账的协议签订时间可以认定除2017年12月5日房产出卖时间在《还款协议》之后，其他两套房产均在还款协议之前，所以原审认定将2017年5月15日和6月22日在《还款协议》之前出卖的房产价款认定为已经结算过的借款并无不当。五、一审判决第三项是否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剩余利息27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如未按时足额还款，则270万元从2019年6月30日起，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止的270万及利息。”付浩起诉请求判令吕克和乔艳萍立即偿还付浩借款本金1011万元及结余利息270万元和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本案执结之日止以本金1011万元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据此，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已经确定双方之间存在270万元的利息尚未支付，而被上诉人付浩并未根据协议主张270万元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照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且付浩本次诉讼放弃主张270万元的利息，并不损害上诉人吕克、乔艳萍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付浩的诉讼请求所做判处并不违反法律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克、乔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上诉人吕克、乔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张润民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