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雪娇，女，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洁，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加强，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志忠，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原审原告：杨芳，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原审原告：张晓毓，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冯雪娇因与被上诉人郭加强、杨芳及原审被告王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鄂0606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冯雪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鄂06民终673号民事裁定，以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等为由裁定发回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依法追加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为共同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鄂0606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冯雪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雪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钦洁，被上诉人郭加强、杨芳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志忠、杨芳、张晓毓主张其与本案无关，不愿参加诉讼，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雪娇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由于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两次审理本案都出现严重程序违法，建议指定襄阳市辖区内其他基层人民法院重审本案，或改判郭加强、杨芳与王超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冯雪娇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驳回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诉讼请求；上诉费由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剥夺冯雪娇辩论权利。1.一审法院未向冯雪娇及其他当事人告知及送达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曾向一审法院提交过的书面材料，剥夺了冯雪娇的辩论权利。2.王超将案涉款项转入冯雪娇账户的对账单未经质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证据规则，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1.一审判决载明冯雪娇的答辩意见中“冯雪娇对王超的借款没有共同意思表示，事前不知情，事后未追认，郭加强夫妇原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是王超偿还冯雪娇婚姻内债务，与本案无关。”冯雪娇无论是在答辩状中还是在一审庭审中，均未如此陈述。2.一审判决认为“由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借款100万元转给王超、冯雪娇实际使用，并约定由王超、冯雪娇每月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没有事实依据。3.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与王超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陈述其与郭加强夫妇互不认识，没有共同出借的意思表示，认为是借名贷款，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系民间借贷纠纷错误。4.一审法院认为“转贷”法律关系，却否定王超向郭加强支付53万元非法收益一事实，相互矛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追偿权纠纷。2.一审法院将本案错误的认定为“转贷”。但若为转贷，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收取了王超53万元非法收益，符合法律关于转贷牟利的规定，其行为涉嫌构成“高利转贷罪”，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侦查处理。3.本案不应当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七十四条关于追加共同原告的规定。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并没有因为借名贷款收取王超任何利益，而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却收取了高达53万元的非法利益，说明了这五个人目的性不同，事实不同，本意不同，其各自与王超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尽相同。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应当机械的追加这三人为共同原告。4.从最高法的判例和法律适用上看，像本案这样的借名贷款发生的纠纷，名义贷款人在承担了银行的还款责任后，可以向实际用款人行使追偿权，这是更加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法律障碍的权利主张方式。本案中五个名义借款人互不认识，又已经各自承担了部分偿还责任，其中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还私下收取了王超非法利益，这就更加应当各自主张其追偿权，才能更好地查明事实、适用法律，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5.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起诉主张案涉借款系王超与冯雪娇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一审法院未依据夫妻共同债务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亦未认定的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辩称，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王超出具的借款说明，明确此款产生的债务等相关法律事项都属于王超夫妻承担，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2.案涉借款属于转贷，并非高利转贷，法律并不禁止正常的转贷行为。王超向郭加强转款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且郭加强原系王超的司机，不存在转贷牟利。3.在光大银行襄阳分行诉郭加强等人借款纠纷中，张晓毓等人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依法有据，更有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述称，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不认识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与王超系朋友关系，各自借名为王超借款，与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没有共同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等借名借款产生的损失确定后，将依法向王超追偿。一审法院追加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为共同原告，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王超述称，1.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王超向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转账50多万元，应当从欠款中扣减。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超、冯雪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8413.29元及截止2018年3月1日的利息24904.21元；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双方约定计算至贷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超、冯雪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王超需资金周转，与郭加强协商后，王超以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共同共有的房产作抵押向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借款100万元，之后逐年转贷至2016年11月。因光大银行襄阳分行不再续贷，王超、冯雪娇经与张晓毓和郭加强分别协商，以张晓毓、张晓毓父亲张志忠和郭加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光大银行襄阳分行申请贷款100万元，并以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夫妇共同共有的位于襄阳市××浩然路君泰花园的房屋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同年11月16日，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作为借款人，郭加强及其妻杨芳作为抵押人，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向光大银行襄阳分行贷款100万元用于店面进货，贷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26年11月16日止；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4.9%上浮30%执行，本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6.37%；逾期未按约定还款，罚息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贷款发放方式为受托支付方式，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按月还款，还款账户为张志忠在该行开立的尾号为6323的银行账户；抵押人自愿以其合法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当日，郭加强、杨芳夫妇共同共有的位于襄阳市××浩然路××花园××幢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光大银行襄阳分行；该行将100万元依约按受托支付方式划转至“交易对象”王超在该行开立的尾号为3563的银行账户中。同日，王超上述尾号为3563的银行账户向冯雪娇尾号为3837的光大银行账户中转入100万元。此后，王超通过户名为张志忠的还款账户定期还款，自2017年6月起，该笔贷款出现逾期。2018年3月20日，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志忠、张志忠之妻杨芳、张晓毓、郭加强和郭加强之妻杨芳，要求清偿所欠贷款本息并对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鄂060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借款本金908413.29元；二、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借款利息（含罚息），截止2018年3月1日的利息24904.21元，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双方约定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对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提供抵押的位于襄阳市××浩然路××花园××幢（不动产产权证号：襄阳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号、70122311-××号，土地使用权证号：襄阳国用（2014）第420606020005GB00039号）的房地产，享有以该抵押物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志忠夫妇、张晓毓、郭加强夫妇均未履行债务，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依法查封了郭加强夫妇提供抵押的上述房产。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超曾向郭加强夫妇出具《借款说明》，内容为：“今有王超夫妻用郭加强、杨芳共有的房产证作为抵押在中国光大银行襄阳分行贷款100万元，此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债权等相关法律事项都归属于王超夫妻共同承担，房屋所有权人郭加强、杨芳不承担任何债务纠纷及相关法律责任！借款人：王超2016年11月16日”。2018年5月17日，郭加强及其妻杨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原审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王超、冯雪娇返还郭加强、杨芳借款908413.29元；二、王超、冯雪娇按光大银行襄阳分行与郭加强、张志忠、张晓毓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郭加强、杨芳支付截止2018年3月1日的利息24904.21元，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超、冯雪娇在自己不能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续贷的情况下，利用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等人所具备的借款主体资格并以郭加强夫妇二人的共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条件，由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借款100万元转给王超、冯雪娇实际使用，并约定由王超、冯雪娇每月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实质上是转贷行为，即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等人向王超、冯雪娇提供借款，王超、冯雪娇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共同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并一致同意将贷出的100万元款项直接汇入王超个人账户，当日王超又将该笔款项转入冯雪娇个人账户，王超并向郭加强夫妇出具《借款说明》，承诺该笔借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等均由王超夫妻共同承担，可以认定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之间是共同债权人，王超、冯雪娇是共同债务人。张晓毓及其父母关于与王超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追偿权关系、与郭加强夫妇不是共同债权人的意见，王超、冯雪娇关于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追偿权关系、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代偿后才能行使追偿权的抗辩主张，以及冯雪娇关于其不是共同借款人、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也不是共同债权人的抗辩主张，均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王超另辩称已偿还郭加强53万元，为此提供了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郭加强夫妇多次转账的相应证据，但该部分转账交易的时间均在本案所涉贷款发生时间之前，而且王超庭审中已认可案涉贷款系由其与冯雪娇向户名为张志忠的还款账户转款用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每月扣划，实无必要另行向郭加强还款，故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雪娇另辩称王超向其转款100万元是偿还婚内债务，既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故其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之间的借款关系和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与王超、冯雪娇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发生在不同主体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权利义务的主体并不相同，王超、冯雪娇没有按照与郭加强、张晓毓、张志忠等人的约定按期向户名为张志忠的还款账户存入足够资金以供偿还银行贷款，构成违约，且违约行为已经导致郭加强夫妇、张晓毓及其父母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判令履行债务，相应财产亦被采取执行措施，即已经给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造成了现实的损失，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有权要求王超、冯雪娇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郭加强及其妻杨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毓及其父母张志忠、杨芳虽不认为与王超、冯雪娇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明确表示不放弃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可以按照审理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对其权利予以保护。关于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的债权应当如何分配，由于郭加强、张晓毓、张志忠向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借款后又将该借款转给王超、冯雪娇时，未约定一旦王超夫妇不能按时还款，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应当如何分担偿还比例，光大银行襄阳分行依据（2018）鄂060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一案亦尚未执行终结，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各自享有的债权份额无法确定，为避免当事人讼累，王超、冯雪娇应当依据（2018）鄂0606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金额，以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为共同共有的债权人清偿全部债务。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可根据王超夫妇实际偿还的金额，按其五人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执行案件中各自已被实际执行的执行款数额进行债权分配；如不够分配，则按各自已被实际执行的执行款数额比例进行分配；如超出各自已被实际执行的部分，则应优先支付给光大银行襄阳分行用以清偿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对该行所负的债务。因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属于共同债权人，王超、冯雪娇可以向其中任一债权人进行清偿，清偿的法律后果及于其他债权人，接受清偿的债权人应按上述原则进行债权分配处理，如有违反，则应向其他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超、冯雪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借款本金908413.29元；二、王超、冯雪娇按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与张志忠、张晓毓、郭加强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支付截止2018年3月1日的利息24904.21元，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3元，由王超、冯雪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雪娇提交了一份家庭负债清单；一组冯雪娇向王超分六笔转账70万元及一笔向吴桂菊转账25万元的明细清单；一封载明欠款未还的电子邮件。拟证明王超对冯雪娇负债，2016年11月16日王超分两笔向冯雪娇转账100万元系偿还婚内债务的事实。经质证，王超主张家庭负债清单是其拟的草稿，且“家庭负债”不是其书写，有模仿之嫌；关于转账明细清单，双方因共同经营，王超的身份证、银行卡等均由冯雪娇操控，相互账户转账金额巨大；王超与冯雪娇诉讼离婚期间，王超的手机卡及所有电子设备均被冯雪娇入侵，当事人因此已向保康县公安机关报警。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认为王超与冯雪娇之间资金往来巨大，冯雪娇断章取义提交其中几笔银行交易明细，有掩盖其与王超之间大量交易和资金往来的意思，且王超在家庭负债清单上写有“不算”二字，因此对家庭负债清单及转账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晓毓与冯雪娇系同学关系，张晓毓是冯雪娇介绍作为向银行贷款的共同贷款人，结合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原一审（2018年）提交的录音证据及王超陈述，可以认定冯雪娇为本案共同借款人。经审查，该组证据系证明王超与冯雪娇之间是否存在婚内债务的事实，而王超与冯雪娇之间是否存在婚内债务，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对案涉借款是否为王超与冯雪娇对外所负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冯雪娇申请调取湖北省襄阳市监察委对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法官违规办案的处理决定，拟证明原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因本院在原二审过程中，已经查明原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事实，并因此将案件发回重审，没有调取湖北省襄阳市监察委对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法官违规办案的处理决定的必要性，故对冯雪娇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提交了一组其与王超等人的银行流水及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与王超、冯雪娇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王超述称50余万元还款，系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经质证，冯雪娇认为，银行流水及民事判决书证明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与王超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银行流水中向冯雪娇的转账，是因为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之前做过保健品代理，系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向冯雪娇的退款。王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双方的银行转账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200万元的拆借，一部分是53万元的本案还款。经审查，关于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与王超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王超提交了光大银行襄阳分行2015年个人贷款合同一份、2016年个人贷款合同一份，及一组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案涉贷款系从2013年开始至今未结清，王超向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转账253万元，其中53万元应当抵扣本案还款。经质证，冯雪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之前的个人贷款合同，借款人是张志忠，而非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系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转账流水载明金额与王超陈述存在差异，且均发生在2016年11月之前，系双方当事人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不存在关联性。经审查，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王超在原一审（2018年）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对账单，拟证明王超通过其尾号3563账户于2016年11月16日收到案涉借款后，当日即分两笔转入冯雪娇尾号3837银行账户。因历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对该证据质证，本院作为二审新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冯雪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及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100万元转账，系王超偿还其婚内向冯雪娇的借款，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系王超与冯雪娇夫妻共同债务，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债权人承担，该证据不是债权人提供。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明冯雪娇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当依法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案涉债务为王超与冯雪娇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王超、冯雪娇经与张晓毓和郭加强分别协商”外，其余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系基于案涉借款为冯雪娇与王超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主张冯雪娇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王超与冯雪娇夫妻共同债务，冯雪娇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王超均主张案涉借款系王超与冯雪娇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冯雪娇与张晓毓系同学关系，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张晓毓、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共同向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借款给王超使用，系经王超、冯雪娇分别与张晓毓、郭加强协商；2.案涉借款转入冯雪娇账户；3.冯雪娇、王超与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在郭加强家中谈话视频，证明案涉借款系冯雪娇经办；4.王超给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出具的《借款说明》载明为夫妻借款，夫妻共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冯雪娇主张案涉借款不是其与王超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冯雪娇与张晓毓不是同学关系，张晓毓与王超也是朋友关系，张晓毓、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参与共同借款，冯雪娇没有参与协商；2.案涉借款转入冯雪娇账户，系王超偿还其婚内债务；3.谈话视频系非法证据，且音频和视频不同步，证据存在瑕疵，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对谈话内容断章取义；4.王超给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出具的《借款说明》没有冯雪娇的签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案涉借款转入王超账户后即刻转入了冯雪娇账户，虽然冯雪娇称系王超偿还其婚内债务，但是否为偿还其婚内债务系王超与冯雪娇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能因此当然否认冯雪娇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当综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次，郭加强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2018年）提交的视频资料中，王超说：“这事是你经办的，咋解决啥。”冯雪娇说：“是我经办的，我没说不是我经办的。”虽然该视频资料存在音视频不同步现象，但冯雪娇并未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证据的采信，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第三，王超与冯雪娇均提出了其相互之间存在大量银行转账往来的事实。综合分析案涉借款转入冯雪娇账户、冯雪娇与王超之间存在大量银行转账的事实，及冯雪娇在视频资料中认可其为案涉借款经办人的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系基于冯雪娇与王超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债务，为王超与冯雪娇夫妻共同债务。冯雪娇关于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法律关系是转贷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借名借款中追偿权纠纷。依据王超以借款人的身份给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出具的《借款说明》，可以认定案涉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于王超是否存在向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还款53万元的事实，因当事人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案涉借款由银行全额发放，经王超账户转入了冯雪娇账户，并未用于偿还旧贷，不存在借新还旧的事实，且该转账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王超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且在本院第一次二审开庭中，王超明确表示对原一审判决（2018年）没有意见，并未提及还款事宜。王超对原一审判决（2018年）、重审的一审判决（2019年）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并接受一审判决，冯雪娇因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而参加诉讼，无权否定作为借款直接当事人的王超已认可的事实。关于张晓毓、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应否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因转借给王超使用的款项来源于光大银行襄阳分行贷款，作为银行贷款的共同债务人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系出于共同的目的（为王超使用该款项而借款）向光大银行襄阳分行贷款，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郭加强、杨芳（郭加强之妻）就该款项对王超享有共同债权，且其相互之间并无明确的份额之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为共同诉讼人，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仍追加为共同原告，符合前述规定。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其对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当事人的行为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和接受一审法院的追加行为。冯雪娇并非一审法院追加的共同诉讼原告，无权否定相关当事人已经认可和接受一审法院的追加行为。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诉讼程序严重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行为。张志忠、杨芳（张志忠之妻）、张晓毓向一审法院递交不愿参加诉讼意见的函，其主张的观点与王超、冯雪娇答辩观点一致，一审法院未告知其他当事人，并未因此驳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对王超在原一审（2018年）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光大银行襄阳分行对账单未予质证，虽然针对本案的历次诉讼为一个诉讼整体，重审中增加了当事人，但增加的当事人拒绝参加诉讼，并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但是该证据在历次诉讼中均未质证，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为本院发回重审原因之一，当事人均明知该证据的存在及举证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虽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但并未因此严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诉讼程序存在瑕疵。二审中，本院基于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提高诉讼效力、有利于解决纠纷的原则，将该证据参照二审新证据予以质证，当事人的相关诉讼权利可以通过二审程序予以补救，一审法院的诉讼程序瑕疵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冯雪娇关于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诉讼程序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冯雪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3元，由冯雪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