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条芬，女，195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洛阳，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义，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南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南虹路5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美琴、曹凯杰，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条芬、俞洛阳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条芬和俞洛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南阳街道办事处（简称南阳街道办）赔偿房屋损失3017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二、南阳街道办对王条芬、俞洛阳一家进行房屋安置；三、南阳街道办赔偿房屋装修费用60万及该款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四、南阳街道办赔偿室内物品损失133万及该款自2017年3月27日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五、南阳街道办赔偿吊机配件损失14.84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六、南阳街道办赔偿房租损失15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七、南阳街道办赔偿医疗费损失22.5万元；八、南阳街道办赔偿其他损失9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条芬与俞关海系夫妻关系，俞洛阳系王条芬夫妇所生儿子，俞洛阳与沈国芬结婚后生育儿子俞恩泽、女儿沈恩欣，俞关海已于2019年1月15日病逝。王条芬户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村原建有农村房屋一处，该房屋建造于1989年，后经原南阳镇人民政府2009年2月批准，王条芬户对该房屋进行了修缮，并建了附房，实际建成总建筑面积为437.38平方米的房屋（即案涉房屋），其中包括主房（含阁楼14平方米）364.88平方米，附房49.56平方米，棚22.94平方米。2014年8月26日，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杭萧土资征补字（2014）9号《关于空港新城城市示范村（南阳区块）项目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的批复》，南阳街道办依法取得了对空港新城城市示范村（南阳区块）项目建设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资格，王条芬户的案涉房屋位于本次拆迁范围内。因南阳街道办与王条芬户经协商无法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南阳街道办向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裁决。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杭（萧）集房决字［2016］第1号《征地房屋补偿决定书》，该决定书对南阳街道办应支付的案涉房屋（包括装修）拆迁补偿款、过渡费及搬家补贴费，安置方式及安置面积等予以明确，并确定了王条芬（俞关海）户的搬迁义务。俞关海对上述征地房屋补偿决定不服，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浙0109行初33号行政判决，确认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征地房屋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判决驳回了俞关海的诉讼请求。后经上诉，2017年7月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行终400号行政判决，驳回俞关海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27日，南阳街道办组织人员对王条芬（俞关海）户的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经俞关海提起行政诉讼，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浙0109行初50号行政判决，确认南阳街道办对其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5月，王条芬和俞洛阳通过ＥＭＳ邮寄方式向南阳街道办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1份，要求对其案涉房屋及室内外物品、房租和医疗费损失等进行赔偿。南阳街道办于同年7月19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一份，拒绝对王条芬和俞洛阳进行赔偿。王条芬和俞洛阳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7年2月6日，南阳街道办将杭（萧）集房决字［2016］第1号《征地房屋补偿决定书》确定的案涉房屋补偿费、过渡费等共计571522元向浙江省杭州市湘湖公证处进行了提存。案涉房屋拆除当天，南阳街道办工作人员已将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离并分别搬运至南阳街道办承租的一处公寓里和南阳老卫生院内存放，王条芬户已将公寓里的全部物品及南阳老卫生院内的部分物品搬走。另沈国芳、俞恩泽及沈恩欣已明确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条芬、俞洛阳要求南阳街道办赔偿因强拆房屋导致的各项损失，根据王条芬、俞洛阳诉讼请求及其庭审陈述内容，其实际要求赔偿的项目主要包括以下六个部分：1.案涉房屋（包括装修、门窗）损失3080万元及利息损失、案涉房屋户内成员的安置权益；2.屋内外物品损失164.84万元（包括家电、首饰、珍藏品、吊机配件、无缝钢管、种植的蔬菜等）及利息损失；3.房屋租金损失150万元及利息损失；4.其他损失92.5万元（包括医疗费损失、精神损失、误工费损失）及利息损失。关于第1部分赔偿项目，南阳街道办的强拆行为虽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在2016年7月28日就案涉房屋作出了杭（萧）集房决字［2016］第1号《征地房屋补偿决定书》，该补偿决定对俞关海户的补偿安置权益进行了保障，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王条芬、俞洛阳在本案中要求南阳街道办再对案涉房屋（包括装修、附属物）和安置权益等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条芬、俞洛阳认为南阳街道办未对另外281.17平方米附房和178.16平方米棚进行补偿，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征地房屋补偿决定书》及相关判决仅确认俞关海户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437.38平方米（包括主房364.88平方米、附房49.56平方米及棚22.94平方米），对王条芬、俞洛阳主张的其他建筑并未进行认定，即便实际存在，王条芬、俞洛阳亦在庭审中自认其相关建设并未办理过审批手续，并不属于其合法权益，故其要求对此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条芬、俞洛阳认为，其房屋装修价格明显超过400元／平方米，南阳街道办对于超过部分并未进行认定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征地房屋补偿决定书》对于房屋的装修补偿问题已作了明确的认定，即便房屋实际装修价格超过400元／平方米，该超过部分的补偿仍应根据案涉《征地房屋补偿决定书》进行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关于第2部分赔偿项目，王条芬、俞洛阳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内外存在贵重的首饰和珍藏品及相关吊机配件、无缝钢管、种植的蔬菜等财物，且在房屋拆除过程中遭受损毁或遗失的事实，王条芬、俞洛阳要求对此进行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房屋内的日常家电、家具及其他日常生活用品等，虽然南阳街道办已在拆房前将屋内物品全部搬运至异地存放，但考虑南阳街道办搬运物品前并未进行清点和登记，并未尽到全部注意义务，同时鉴于××街道××房行为的违法性、物品搬运过程中可能的合理损耗及强拆房屋时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南阳街道办赔偿王条芬、俞洛阳屋内物品损失（包括利息损失）80000元，对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3部分赔偿项目，根据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直接损失，王条芬、俞洛阳主张的房租损失即便实际存在也不属于因南阳街道办强拆导致财产直接损失的范围，故王条芬、俞洛阳要求赔偿房租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4部分赔偿项目，因南阳街道办在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过程中并未侵犯王条芬、俞洛阳及其亲属的人身权，故要求南阳街道办赔偿相应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阳街道办赔偿王条芬、俞洛阳屋内物品损失人民币80000元；二、驳回王条芬、俞洛阳的其余诉讼请求。 王条芬、俞洛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房屋价值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已经通过《征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给予了保障，缺乏依据。房屋的补偿需要明确和具体，但一审法院并未仔细审核《征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是否对上诉人的各项补偿给予明确具体，事实上目前上诉人并未收到有关征地拆迁部门的相关通知，上诉人处于无人理睬状态，而本案是涉及行政赔偿，与补偿系两种法律关系，即便是法院认为《征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给予了保证，也应该在判决中各项给予明确判决。二、关于被拆房屋内的贵重首饰和珍藏品及吊机配件、无缝钢管、种植的蔬菜等财物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明显错误。1.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证据，包括照片、评估单等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的物品确实存在。2.上述物品很多是家庭必须的物品，根据常理也能证实确实存在该物品。3.一审法院酌定的日常家居及家电等日常用品8万元明显过低，与上诉人实际损失差别较大。三、房屋的租金属于上诉人一家唯一的生活来源，租金损失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四、上诉人家人俞关海因此次违法拆迁，导致病情恶化，加之被上诉人一直未给予任何补偿，直接导致离世，给上诉人一家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医疗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均属于被上诉人赔偿的范围。综上，王条芬、俞洛阳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 被上诉人南阳街道办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房屋损失、拆迁安置利益、房屋装修费用、其他损失等诉请，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其该部分赔偿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房屋租金损失及其家人俞关海在拆迁期间因病离世所造成的医疗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赔偿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上诉人提出直接损失以外的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诉请，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鲍常兰 审 判 员 李 洵 审 判 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久昌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