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3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毛某某，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兰，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锦大道86号中渝广场3幢25-办公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45958142G。 法定代表人：谢夕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邹国锐，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孙某某，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毛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兰、被上诉人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太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债务系离婚后产生，并非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归上诉人所有，已经登记备案，故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个人财产；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婚姻法的规定；3、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时，债务尚未产生，且第三人分割的财产足以偿付债务，一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毛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执行；2.案件诉讼费由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服务合同纠纷，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将孙某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于2018年8月3日解除；2.判令被告孙某某支付原告第二季度飞行服务费50万元；3.判令被告孙某某支付原告空域使用费2万元；4.判令被告孙某某支付原告代为照管飞机的费用；5.判令被告孙某某支付违约金10万元；6.判令被告孙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9日，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乙方）与孙某某（甲方）签订《飞行服务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在甲方指定区域为甲方提供小型直升机体验飞行服务。二、合作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0日。三、合作方式……四、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承诺其作业地点具有合法的经营权，且是该作业区唯一的经营者。2、甲方在作业地点为乙方提供净空条件良好符合乙方要求的停机坪1处。3、甲方完成前期地面的安全指引工作，并提供必要的地面安保措施及安保人员，配合乙方保障飞行中及飞机的安全，甲方负责飞机的停放安全。4、甲方应当保证乙方在作业区的飞行获得当地政府的批准并运营，不受到来自甲方自己或其他第三方的阻碍和妨碍，否则因此导致不能飞行的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5、负责乙方机组人员食宿费用。……五、费用结算：（一）协议价格：协议保底价200万元/年（不含税），费用具体包含忠县团丰村空域使用费和飞行服务费及飞机维修等相关费用（不含飞行服务航油费）。（二）甲方自行负责费用：1、忠县团丰村以外的空域使用费按2万元/一次另外收取（以相关部门批准为准）；……（三）付款方式：……3、之后的飞行服务支付按每季度首日向乙方支付该协议飞行服务费50万元，直至合同结束。……。六、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费用的，乙方有权拒不执行后续相关飞行服务并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赔偿乙方违约金拾万元人民币。2、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拾万元，并赔偿因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但因政府及相关主管机关政策发生变化，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除外。3、本协议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方违约行为导致的守约方直接财产损失人民币伍拾万元，守约方为应对违约行为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运输费、保险费等），以及守约方因违约行为为主张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等。”2018年4月1日前孙某某未支付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季度的飞行服务费。2018年2月7日，孙某某指示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将飞机从忠县团丰村飞至丰都，应承担空域使用费2万元，但只支付了1万元。孙某某自2018年2月10日起对飞机不管不顾，也未负责机组人员的食宿，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请人值守飞机花费1000元，2018年2月10日至2月11日，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机组人员在丰都玉龙宾馆产生住宿费用320元。 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做出（2018）渝0112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与孙某某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起解除，孙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飞行服务费500000元、空域使用费10000元、照管飞机费1320元、违约金100000元，共计611320元。孙某某不服该判决书并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渝01民终8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孙某某未按时履行义务，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渝0112执627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孙某某与毛某某共同名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房屋，并将该裁定书送达至相关房屋管理部门。后毛某某对执行其与孙某某名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属于毛某某个人所有。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渝0112执异56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毛某某提出的异议。2020年1月2日，毛某某对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另查明，1993年10月7日，毛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毛某某与孙某某购买了重庆市渝中区房屋，该房屋登记在毛某某与孙某某名下。 2018年2月22日，毛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重庆市渝中区办公用房一套归毛某某所有，房屋按揭贷款由毛某某负责清偿。至今，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毛某某与孙某某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毛某某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应当举证证明其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孙某某因（2018）渝0112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书对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的部分债务形成于毛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毛某某与孙某某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毛某某所有，剩余按揭款由毛某某偿还，后双方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毛某某和第三人孙某某名下，毛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毛某某所有，但该处分行为尚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其依据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仅享有请求过户变更登记的权利，涉案房产仍属于毛某某和孙某某共同所有。综上，案涉房屋登记在毛某某和第三人名下，毛某某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孙某某称其财产足以偿还被告的债务，查封案涉房屋属于超额查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仅审理案涉房屋是否应当纳入可供执行财产范围，并不评价财产价值的高或低，故一审法院对孙某某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毛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913元，由原告毛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毛某某在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与孙某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裁定实施过程中，对被查封财产即诉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而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毛某某请求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毛某某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具体评述如下： 一、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为不动产物权，诉争房屋系上诉人毛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诉争房屋应属毛某某与第三人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从目前房屋产权的登记情况看，该房屋仍登记为毛某某与孙某某共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毛某某与孙某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归毛某某所有，但该离婚协议仅对离婚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 二、本案中，孙某某对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的部分债务（空域使用费、照管飞机费用）产生于毛某某与孙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离婚协议签订于部分债务形成之后，对于毛某某而言，从其与孙某某签订离婚协议时起才享有要求孙某某协助其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权利，该请求权本质上仍为债权，从债权成立的时间上看，毛某某对于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要晚于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对孙某某享有的债权，故该离婚协议亦不具有对抗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法律效力。另外，诉争房屋系办公用房，并非为毛某某提供生活保障的居住性用房，毛某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 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认可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根据该法律规定，在孙某某对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尚有债务未履行情况下，债权人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登记在孙某某与毛某某名下的共有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一审法院查封诉争房屋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毛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3.2元，由上诉人毛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松 审 判 员  张欲晓 审 判 员  李盛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郝晶晶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