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嶙，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维，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明，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洋，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顺风港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街道双银星座商务广场1幢1609室。法定代表人：王一嶙，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苏州顺风港餐饮有限公司世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宝带西路1177号5幢5层5-5-1、5幢1层5-1-4号。法定代表人：王一嶙，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俊颖，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羿帆，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一嶙因与被上诉人周玉明以及苏州顺风港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港公司）、苏州顺风港餐饮有限公司世茂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玉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一嶙应当向周玉明返还投资款的依据是周玉明提供的“谈话录音”，但一审法院对该录音反映的事实未能予以查明。在录音中，周玉明企图让王一嶙承认保证还本的事实，但本案中保证还本是附条件的，王一嶙与周玉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周玉明是向顺风港世贸分公司进行的投资，王一嶙未明确以个人名义保证还本，一审法院在王一嶙没有书面保证，一审录音中也没有明确以个人名义保证还本的情况下，将保证还本认定为王一嶙的个人债务，缺乏依据。三、周玉明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并不完整，不符合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形式要求。根据完整的录音资料可以看出王一嶙并未作出确定性的还款承诺。四、周玉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存在疑点，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未予审查，认定事实不清。五、周玉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未载明时间，双方在此后还进行多次沟通，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事实认定不清。周玉明辩称，一、签署投资协议前，王一嶙即向周玉明承诺保证本金能够收回，周玉明将投资款80万元支付至王一嶙账户后不到三个月，王一嶙便将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关闭。王一嶙多次表示将返还周玉明投资款，并未提及其他条件，且王一嶙在2017年、2018年按其承诺共向周玉明支付了20万元。二、周玉明在一审中提供了完整的录音，王一嶙一审开庭时亦明确录音的真实性，并且其在录音中也没有提及返还投资款是附条件的。顺风港公司、顺风港世贸分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本案属于周玉明与王一嶙之间的合伙纠纷。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已经收到王一嶙支付的80万元投资款。本案法律关系，由法院认定。周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一嶙、顺风港公司、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归还人民币60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王一嶙、顺风港公司、顺风港世贸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周玉明（乙方）与顺风港世贸分公司（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世贸店”按现状总计价400万元。含装修、前期经营收入、品牌投入、设备采购等费用。2.乙方投入100万元现金，占世贸店股价25%。盈亏收益及最终处理收益均按此比例分配。3.“世贸店”基本投入部分因合同对外尚未付款部分，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之后发生的易耗材料计入成本，列入核算。世贸店定期分红。乙方投资款在2015年9月30日前缴清。2016年1月5日，周玉明向王一嶙转账支付80万元。王一嶙分别于2017年6月、2018年7月各向周玉明转账支付10万元。另查明，顺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一嶙，股东为谢锦萍、苏州顺风港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王一嶙。一审庭审中，周玉明称，其与王一嶙是朋友关系，其经营的工厂倒闭后，王一嶙提出要对其进行帮助，让其至王一嶙自己的餐厅上班，同时提出其进行投资后可对其进行分红，保证三年出本。其当时没有资金，故通过王一嶙的关系向南京银行抵押了房产贷款80万元后，将该款项汇至王一嶙的账户，后其亦至王一嶙经营的餐厅工作。其于2016年1月向王一嶙汇款后，不到三个月，王一嶙就表示顺风港世贸分公司要停业装修，之后再未开业。之后，王一嶙一直表示会将其的投资款全部归还给其，其在王一嶙处工作至2017年6月。因王一嶙未向其归还投资款，其当时正好有一笔贷款到期，王一嶙为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其向王一嶙表示再不向其归还投资款，其就没钱还贷款了，王一嶙就在之后分两笔向其支付20万元，其将该20万元用于还贷了，这也说明王一嶙是按照向其归还投资款的承诺进行履行。周玉明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周玉明与王一嶙的通知录音，主要通话内容为：周玉明称：“你这边嘛80万回来20万，还有60万，怎么弄法”，王一嶙称：“现在没钱”，周玉明称：“没钱嘛，你给我个计划”……王一嶙称：“你意思是我没损失”，周玉明称：“我知道你损失，你不是答应我担保我的嘛，担保我本金不损失”，王一嶙称：“我担保你本金，有什么损失，只不过是推迟一点”。周玉明称：“那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有”，王一嶙称：“我一直在和你好好说的，我承诺把本金给你，已经是很好了”，周玉明称：“80万给了我20万，还有60万呢”，王一嶙称：“什么时候能给你，我自己都不知道”……周玉明称：“现在你给了我20万元，还有60万元，要不要写个什么东西呢”，王一嶙称：“我不写的，我不赖的，钱我给的”，周玉明称：“还有60万元”，王一嶙称：“赖我不会赖的，说得出做得到”……周玉明称：“后来不是你跟我谈的吗，你承诺我”，王一嶙称：“现在也是按照这个做的，不然这20万元我也不会给你，本身按照这个承诺，我怎么跟你说的怎么在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经一审质证，王一嶙称，上述录音确实系其与周玉明的谈话。其并不知道周玉明在录音，之前其与周玉明的多次谈话中均表示要清算后，才能向周玉明支付投资款，这是有前提条件的。另，其称，周玉明支付的80万元所投资的是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店，在周玉明投资半年内该店就因亏损而关闭，周玉明的投资主要用于前期投入。周玉明以要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其要取20万元，因其系该笔贷款的担保人，担心周玉明无法还款会损害其信誉，故其向周玉明陆续转账该20万元，之后，其还要向周玉明主张归还该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实系因周玉明投资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后，顺风港世贸店闭店致周玉明向王一嶙、顺风港公司以及顺风港世贸分公司主张投资款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伙纠纷。周玉明为向王一嶙、顺风港公司以及顺风港世贸分公司主张归还投资款60万元，主要依据的证据为其与王一嶙的谈话录音，王一嶙本人对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段谈话录音所反映的主要内容是周玉明向王一嶙主张返还其向顺风港世贸分公司投资款项时双方一系列的沟通和意见。从该段谈话录音的内容来看，王一嶙明确向周玉明表示其担保周玉明的投资款本金，并承诺由其将该本金还给王一嶙，仅仅是对时间无法保证。周玉明投资的顺风港世贸分公司系顺风港公司的分支机构，并非独立法人，所有财产均归顺风港公司所有。王一嶙作为顺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顺风港公司、顺风港世贸分公司有直接利益关系，王一嶙在谈话中亦未明确系由公司向周玉明还款，结合周玉明支付投资款时将80万元款项均全部汇入王一嶙个人账户，王一嶙承诺由其个人负责还款。其所辩称的王一嶙表述的“我”，指的是他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的顺风港公司、顺风港世贸分公司，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一嶙虽辩称，其向周玉明所说的返还投资款是有前提条件的，需待顺风港世贸店清算后才可进行。但，王一嶙在谈话中表示向周玉明返还全部投资款时，并未提到相应前提条件。周玉明向王一嶙支付顺风港世贸店的投资款后不到几个月，该顺风港世贸店即闭店，而王一嶙在此情形下仍在谈话中承诺向周玉明归还投资款本金，亦从侧面说明了王一嶙清楚顺风港世贸店实际闭店的原因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返还周玉明全部投资款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王一嶙理应按其所作的承诺向周玉明返还投资款，现周玉明仅要求王一嶙返还投资款60万元，一审法院尊其自愿。周玉明主张顺风港公司、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归还该6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一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玉明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二、驳回周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保全费收取人民币3563元，合计人民币13363元，由王一嶙负担。王一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总计转账80万元，证明王一嶙收到周玉明的投资款后分批转入顺风港世贸分公司账户；证据二、顺风港世贸分公司的抄告单，证明周玉明于2015年10月1日入职顺风港世贸分公司并担任副总经理。周玉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王一嶙将周玉明的投资款分批转入顺风港世贸分公司账户。对于证据二，系王一嶙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因王一嶙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原件且周玉明核对与复印件一致，故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周玉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王一嶙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一嶙依据周玉明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原始文件制作一份录音文字整理稿完整版并提交供法庭参考，该录音文字整理稿完整版部分内容如下：周玉明称：“我知道你损失，你不是答应我担保我的嘛，担保我本金不损失”，王一嶙称：“你现在说你本金有什么损失，只不过是推迟一点”。周玉明称：“那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有”，王一嶙称：“我一直在和你好好说的，我承诺把本金给你，已经是很好了”。周玉明称：“现在你给了我20万元，还有60万元，要不要写个什么东西呢”，王一嶙称：“我不写的，我不赖的，钱我给的”，周玉明称：“还有60万元”，王一嶙称：“赖我不会赖的，说得出做得到”周玉明称：“后来不是你跟我谈的吗，你承诺我”，王一嶙称：“现在也是按照这个做的，不然这20万元我也不会给你，本身按照这个承诺，我怎么跟你说的怎么在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庭审中当庭播放周玉明提供的录音，王一嶙认可该录音是其与周玉明的谈话。本院认为，周玉明与顺风港世贸分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2016年1月5日，周玉明向顺风港世贸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嶙转账支付80万元用于投资，故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周玉明依据其与王一嶙之间的谈话录音主张王一嶙返还投资款，依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播放周玉明提供的录音原件，王一嶙认可该录音是其与周玉明的谈话，且该录音的内容是双方磋商的过程，并未损害王一嶙的合法权益。关于王一嶙主张周玉明一审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稿不完整的问题，根据王一嶙向本院提交的录音文字稿可见，王一嶙称“我一直在和你好好说的，我承诺把本金给你，已经是很好了”、“我不写的，我不赖的，钱我给的”以及“现在也是按照这个做的，不然这20万元我也不会给你，本身按照这个承诺，我怎么跟你说的怎么在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结合王一嶙在2017年、2018年共向周玉明支付20万元与录音文字稿中的内容相互印证的事实，足以认定王一嶙作出向周玉明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王一嶙进行还款并无不当。而依据上述录音中的措辞，王一嶙系代表个人与周玉明进行磋商，并未出现顺风港世贸分公司，故并不足以得出王一嶙系代表顺风港世贸分公司与周玉明进行沟通，王一嶙在谈话过程中也没有明确返还投资款的条件，王一嶙对此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述录音证据能够反映出王一嶙清晰完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王一嶙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一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一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子悦书 记 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