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10号开元上城国际B2010、B20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931098337。 诉讼代表人：孙仕武，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松，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众兴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58949039W。 法定代表人：卢振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全，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万兴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5520895G。 法定代表人：黄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莒县众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日照万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事兴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众兴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众兴公司履行租赁合同事实错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众兴公司自2013年起即收取由万兴公司支付的租赁费，因此众兴公司自2013年起将其所有的厂房、设备等即由万兴公司租赁使用并缴纳租赁费是无可辩争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众兴公司与租赁物实际租赁、使用人万兴公司因租赁合同所产生的争议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与众兴公司虽然签订租赁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存在并履行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是众兴公司与万兴公司。二、根据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四页倒数第三行以及第五页第五行及众兴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关于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可以证实众兴公司与万兴公司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在同一时间段以及同一租赁物，没有证据证明成立两个租赁合同的法律。因此本案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在实际履行中，均是众兴公司与万兴公司达成了租赁的合议，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三、如果最终认定上诉人与众兴公司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则众兴公司所收取的万兴公司的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四、众兴公司有义务如实陈述并有能力提供财务会计凭证以利于法庭查明众兴公司是否收到租赁费、租赁费的具体数额以及支付租赁费的具体单位，从而有利于判定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综上，上诉人与众兴公司不存在事实的租赁合同关系，请求查明事实，改判驳回众兴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众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关于上诉人与万兴公司的关系问题。上诉人依法成立后，先后在莒县、临沂市兰山区蒙阴县等地设立了由其在股权上控股，人、财、物等事权上控制的多家公司，后由上诉人统一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厂房和设备，然后由上诉人将租赁的资产交由其控股的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并从中收益。万兴公司就是上诉人的控股公司之一，万兴公司内部高层管理人员的选任、生产计划的制定、原材物料的采购等重大人、财、物权均由集团公司即上诉人统一行使。上诉人通过实际控股和资金周转获取利润、实现发展目标。二、关于涉案合同主体即出租人和承租人的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租赁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均能证明租赁合同的主体是众兴公司和上诉人，万兴公司均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变更，合同双方也未将万兴公司变更为合同主体一方，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的出租人是众兴公司，承租人是上诉人。二、关于涉案租赁资产的“实际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问题。众兴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将租赁资产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已对租赁物拥有完全的使用、收益权和自由支配权，上诉人是租赁资产的实际承租人。根据法律规定，在出租人不反对的情况下，承租人可以将租赁物交付他人使用或转租给他人使用，而这种情形不影响承租人和出租人之间租赁关系的成立和效力。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将取得的租赁物交由其控股的万兴公司实际使用，上诉人和众兴公司双方对此均知情和同意。故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签订后将租赁财产交由其控股的万兴公司实际使用是其作为承租人对租赁财产的自由支配权，并不影响上诉人对租赁物的使用和收益权，相反更体现了其对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更大利益化。因此，在涉案租赁关系中，上诉人是实际租赁人，万兴公司是实际使用人，“实际租赁人”和“实际使用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上诉人以万兴公司实际使用租赁资产为由主张与众兴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是错误的。四、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的交付问题。众兴公司作为出租人的权利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故在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交付前，众兴公司和上诉人便予以协商租金的交付问题，双方协商一致后上诉人就及时指示万兴公司代付租赁费于众兴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在出租人不反对的情况下，承租人可以将租赁物交付他人使用或转租给他人使用，租金也可以由使用或转租人代缴，而这种情形同样不影响承租人和出租人之间租赁关系的成立和效力。新公布的《民法典》第七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拖欠租金的，次承租人可以代承租人支付其欠付的租金和违约金，但是转租合同对出租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除外。次承租人代为支付的租金和违约金，可以充抵次承租人应当向承租人支付的租金；超出其应付的租金数额的，可以向承租人追偿”便很好的体现了这种法治精神。至于上诉人和万兴公司在使用租货物上、交付租金等内部问题上如何分担和分配的约定，只是对他们双方有约束力，并不能对抗众兴公司，不能由此否定众兴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更不能由此主张众兴公司与万兴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五、关于涉案租赁合同实际履行的问题。2013年3月8日，涉案租赁合同依法签订后，众兴公司认真履行了全部义务，将合同约定的租赁资产完全的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对租赁财产完全使用和收益并自由支配。上诉人取得租赁财产后，将租赁财产交由其控股的万兴公司实际使用，并从中取得相应的收益，后众兴公司和上诉人在合同期间就租赁费数额这一重大条款进行了友好协商并分别于2015年5月29日和2017年2月22日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众兴公司和上诉人也一直认真遵守和履行，后特别是自2018年下半年起，上诉人因经营管理不善，致使上诉人及包括万兴公司在内的等其他多家控股公司发生严重的债务危机，先后多次被债权人保全诉讼，整个集团公司及子公司均陷入倒闭，导致上诉人出现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众兴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210万元等违约情形。故从涉案租赁合同的期间履行和以上2、3、4条观点看，上诉人在上诉状称“上诉人与莒县众兴饲料有限公司虽然签订租赁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六、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效力问题。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和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因上诉人存在逾期缴纳租赁费的违约情形，故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判令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和违约金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依法予以撤销的法定事由。因万兴公司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其在该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第四项也是正确的。 万兴公司未答辩。 众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财产租赁合同并要求万事兴集团公司、万兴公司立即交付租赁财产；2.判令万事兴集团公司、万兴公司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共计3100000元；3.诉讼费、送达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过程中，众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财产租赁合同》1份，用以证明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合同上加盖了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的公章，万事兴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强在合同上签字； 2.《财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1份，该协议加盖了万事兴集团公司的公章，代表人张杰在合同上签字，证实在合同履行期间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就租赁费这一重要合同条款进行协商，充分说明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是履行合同的主体； 3.《关于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1份，用以证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是由众兴公司代表人与万事兴集团公司的代表人张杰继续履行代表职责，确认租赁费为2100000元，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是履行合同的主体。 万事兴集团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众兴公司要证实的目有异议，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本案开庭时止，涉案租赁费的实际交纳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均为万兴公司；对证据2的形成日期代理人不清楚，日期为手写，需要庭后核实具体的签订日期，协议约定的承租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承租方为万兴公司，由万兴公司代表人张杰签字，日期均晚于证据1.2.的合同及协议，因此该证据最能证明是众兴公司将租赁物交付给万兴公司实际使用。 万兴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形成日期为手写，无法确定实际签订日期；对证据3无异议。 万事兴集团公司、万兴公司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兴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卢振翠；万事兴集团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贾强；万兴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黄磊。 2013年3月8日，众兴公司将涉案财产租赁给万事兴集团公司，并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出租方：莒县众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租方：万事兴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第一条财产租赁1.1甲方出租在莒县龙山镇新建饲料厂包括：厂区内的全部土地、厂房、配电设施、相关配套设备、办公设施及生活设施等达到乙方要求后承租。租赁财产的名称、数量、用途、质量等详见本合同附件“租赁财产清册”，该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2租赁期现为十年，租赁期满前1年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可以延长；1.3起租日从二零一三年三月一号之日算起。第二条租金及其支付2.1年租金按土建和设备（包括土地款）总投资额年20%计算，年租金每年2月28日前支付；2.2甲方凭当地税务局认可的有效发票，乙方方可支付租金。第三条财产的交接及维护3.1在本合同签章之后至乙方完全接受租赁财产之前为过渡期。在过渡期，甲方负有保全拟租赁财产的义务和责任；若因甲方的工作疏漏，而使租赁财产遗失、损坏、毁灭、更换等，甲方承担复原责任，乙方视情况有权中止租赁。在过度期内，甲方将不租赁的物资等迁出厂区，确保租赁财产完全交接，确保乙方的用水、用电、厂区租赁财产的使用权；3.2租赁期间，租赁财产在报废期之前的维修与保养由乙方负责。因使用租赁财产而发生的电费、燃料费、管理费均由乙方承担；3.3乙方可更换和扩建不能使用和不能满足生产需要的设施；3.4租赁期满后，依合同附件“租赁财产清册”所载明的财产，剔除乙方投资更换、改造、大修的财产，乙方向甲方交还，自然磨损和自然力对租赁财产的外观、质量等影响，均不构成甲方拒绝接收租赁财产的理由。第四条转让4.1租赁期满后，乙方在租赁期间投资新建的建筑物、设备、工具等财产，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具有第一优先购买权；4.2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购买租赁财产的优先购买权；4.3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新建固定资产如果对甲方原资产有改动需征得甲方同意，自筹资金所形成的资产所有权归乙方。期满后新增不可移动类固定资产可以依据国家规定或许可的折旧办法折价出售。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购买权。第五条债权债务5.1本合同签订之前的涉及甲方的原有债权债务，一律由甲方负责承担，因前述债权债务而引起的事端由甲方负责解决；5.2乙方公司在租赁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一律由乙方承担，由此债权债务而引起的事端，由乙方负责。第六条权益与义务6.1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申办饲料厂生产所需的各种证件保证合法生产经营，同时争取有关项目的优惠政策；6.2如甲方将出租的财产抵押或质押，应出具抵押权人或质押权人允许出租的书面证明，并作为合同的附件，房产证及土地证复印件附后；6.3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对所租赁固定资产的使用；6.4甲方保证处理好厂区周边单位、居民、农民关系，协调好政府关系，以便于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由甲方的债权债务影响公司生产经营的，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有权追诉过错方赔偿责任；第七条效力7.1在租赁期间，因租赁财产发生所有者变更或租赁财产设定抵押或担保的情形，不影响本合同效力，但若因此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甲方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可中止履行本合同，并不视为违约；7.2非乙方责任，如遇不可抗力（如地震、洪水、台风、战争等）而造成租赁财产的部分或全部损坏或丢失，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乙方应在事故发生后二十四小时内通知甲方；7.3若因不可抗力或甲方原因致使租赁财产灭失和损坏，并造成乙方一定期限内不能生产时，乙方有权中止合同；第八条违约与争议8.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提前中止合同的违约，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100万元；8.2乙方逾期缴纳租赁费的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依据逾期租金数额部分按日万分之十计算，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8.3甲乙双方若有非本合同8.1和8.2款情形的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相应损失；8.4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若有争议，本着充分协商、平等互利的原则解决纠纷，若双方协商未能解决争议，则将此争议通过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第九条其他9.1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9.2本合同正本一式六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三份；9.3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或另行签订补充合同；9.4本协议签订支付租赁费后原协议和合资协作协议中止。出租方：莒县众兴饲料有限公司，代表人：卢振翠、王家忠、王洪娟、董晓军、孔凡会、贾强；承租方：万事兴集团公司，代表人：贾强，2013年3月8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万事兴集团公司将租赁财产交由其控股的万兴公司实际使用。 2015年5月29日，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出租方：莒县众兴饲料有限公司（甲方），承租方：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关于双方在2013年3月8日的财产租赁合同的租金问题，由于养殖业受环保要求，鸡、鸭、猪养殖下降，饲料加工厂众多，市场竞争加剧，承租方出现亏损。经友好协商，双方所有成员同意从2015年3月1日起，租金按每年贰佰贰拾万元支付，同时明确财产租赁时间不变，租金付款时间不变，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莒县众兴饲料有限公司，代表人：卢振翠（王家忠代）；乙方：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人：张杰2015年5月29日”。 2017年2月22日，王家忠、孔凡会、王洪娟与张杰签订《关于众兴饲料有限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载明：“经四方研究同意自2017年3月1日开始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用每年按照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执行。执行期限为三年，即自2017年3月1日开始到2020年2月29日结束；到期后四方共同协商下一期租赁事宜。甲方：（承租方）日照万兴饲料有限公司，代表签字：张杰，乙方：（出租方）代表签字王家忠；丙方：（出租方）代表签字孔凡会；丁方：（出租方）代表签字王洪娟二零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庭审中，众兴公司自认已收到万事兴集团公司缴纳的涉案租赁财产的2019年3月1日前的全部租赁费，未收到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万事兴集团公司、万兴公司均认为涉案租赁合同已于众兴公司起诉之日起解除，不存在2020年度租赁费未付的问题。众兴公司主张的损失3100000元包括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21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3月4日，众兴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万事兴集团公司持有的在众兴公司20%的股权。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1122财保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上述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签订涉案《财产租赁合同》后，又分别就涉案租赁财产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及《关于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一份。现各方对涉案租赁财产的实际承租人、合同解除及租赁费违约金等存在争议，对上述争议分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租赁财产实际承租人的问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租赁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确认应以租赁合同约定为基础、以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为依据、以出租及承租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标准进行评判。本案中，众兴公司就涉案租赁财产共计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从三份协议形式上看,《财产租赁合同》详细约定了合同主体、租赁物范围、租金支付、财产维护交接、转让、债权债务、权益义务、违约争议等条款；《财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前述《财产租赁合同》租金部分的补充约定；《关于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亦是对签署《财产租赁合同》及《财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租金部分的再次补充。三份协议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和内容上的互补性，《关于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形式及内容最为简约，该补充协议虽将承租方书写为万兴公司，但并未加盖该公司的公章，且该公司并不认可该协议；另，两份补充协议的代表人签字均为万事兴集团公司的代表人“张杰”，《关于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并未对《财产租赁合同》的租赁主体变更作出约定，承租方仍为万事兴集团公司，万兴公司作为万事兴集团公司的控股公司虽实际使用涉案租赁财产，但其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实际承租人。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万事兴集团公司系涉案《财产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其依约享有租赁物的使用权,并负有按约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的义务。 二、关于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及租赁费违约金的问题。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财产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万事兴集团公司）逾期缴纳租赁费的违约，乙方（万事兴集团公司）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依据逾期租金数额部分按日万分之十计算，甲方（众兴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众兴饲料有限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自2017年3月1日开始众兴饲料公司租赁费用每年按照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执行。”据此，万事兴集团公司未依约缴纳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租赁费，存在违约情形，众兴公司要求解除与万事兴集团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万事兴集团公司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搬离，一审法院酌定万事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涉案租赁场所并向众兴公司交付租赁财产；众兴公司主张的租赁费参照双方约定的年租金2100000元，按照万事兴集团公司实际占用涉案租赁物的时间支付；万事兴集团公司存在逾期缴纳租赁费的违约，并未提前中止合同，众兴公司要求万事兴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适用《财产租赁合同》中第八条第二项的约定，以实际逾期的租金数额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十计算。 综上所述，对众兴公司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万兴公司辩称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万事兴集团公司辩称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事兴集团公司与万兴公司若有其他争议，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众兴公司与万事兴集团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万事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给众兴公司租赁财产；二、万事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给众兴公司租赁费（租赁费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租赁财产之日止，按每年2100000元计算）；三、万事兴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给众兴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租赁费时止，按欠付租赁费的日万分之十计算）；四、驳回众兴公司对万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众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0元，由万事兴集团公司负担。 二审中，众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万兴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证实涉案资产中地磅的承租人是上诉人，从而证明全部涉案租赁资产的承租人是上诉人。2.钉钉截图一份，来源于万兴公司财务经理孙某的钉钉，以证明涉案租金给付的最终审批权在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贾强，是否给付租金由上诉人决定，万兴公司无决定权，审批通过后由上诉人下拨资金，通过万兴公司代付给众兴公司。3.申请证人万兴公司财务经理孙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租金的审批流程及租金的来源和方向。孙某出庭作证时主要陈述：我是万兴公司财务经理，隶属于万事兴集团公司后勤部，由万事兴集团公司任命和管理，工资数额由万事兴集团公司确定，工资由万事兴集团公司拨付给万兴公司，由万兴公司发放至我的银行卡；万兴公司隶属于万事兴集团公司，是集团的分公司；众兴公司租金由万事兴集团公司统一安排，支付租金时万事兴集团公司领导通知万兴公司财务经理打申请，申请通过后万事兴集团公司统一拨资金经由万兴公司账户支付给出租方众兴公司；众兴公司提供的钉钉截图是万事兴集团公司的一个工作群的内容，群名就是“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这个群是万事兴集团公司建的群，我任职后别人拉我进的群，钉钉截图中的张杰是万事兴集团的副总，他负责审批；租金资金来源于万事兴集团公司，有公司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今天没带。 上诉人质证：对证据1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万兴公司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其所出具的证明不属于证据；从形式上看其印章与授权委托书所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并且该证明无制作人的签名，不排除众兴公司和万兴公司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根据2017年2月22日所签订的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可以证实，是万兴公司和众兴公司对于租赁费等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变更的主体就是万兴公司，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中。证据2钉钉截图虽然与原始载体中的内容一致，但不能证实众兴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万兴公司是上诉人参股的公司之一，上诉人作为股东对重大财务事项有知情权并进行讨论是符合公司法的，对有些重大事项内部和股东的沟通属于正常的合法的管理形式，并不能证明资金的来源，也不能改变租赁合同关系的实质性。证据3证人证言存在矛盾的地方，作为一个财务管理人员应当知道两个独立法人之间是不存在隶属关系的，只是存在股东交叉问题，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应当知道分公司和两个独立法人是不同的概念，并且证人作为财务账簿存放的钥匙保管人，有能力来复制相关的财务凭证以证实相关的事实，但本次庭审证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人关于资金来源的说法是不成立的。 本院认证：众兴公司提供的证据1万兴公司的证明，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万兴公司系本案当事人之一，该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证据3，虽然上诉人提出异议，但两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据3证人孙某的身份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认为，有证据证明2018年2.3月份万兴公司实际向众兴公司支付租金168万元，根据众兴公司陈年述自2017年2月租金变更为每年210万元，但万兴公司实际向众兴公司支付每年168万元，并据此申请本院责令众兴公司如实陈述是否足额收取了变更后的每年210万元的租金并提供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的凭证包括收付款原始凭证，责令万兴公司提供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原始凭证包括付款凭证，责令万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磊、原财务经理孙某到庭陈述并说明租金实际支付数额并提供租金支付原始凭证。针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众兴公司陈述，2017年2月22日，众兴公司与上诉人协商后确定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租赁费为每年210万元，2018年3月2日，上诉人下拨168万元给万兴公司，由万兴公司代为支付给众兴公司，尚有42万元租赁费因上诉人经营不善迟迟未能缴纳，对此，众兴公司保留通过各种方式向上诉人继续要求缴纳所欠42万元租金的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青岛首信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济南绿丰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山东正邦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沂南汇鑫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青岛正兴源企业管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沂南兴龙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沂南百事美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沂南春慧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2019年8月23日该院出具（2019）鲁13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各方自愿达成的解散被告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的和解协议予以确认。后万事兴集团公司成立了清算组，清算组组长为孙仕武。2019年10月30日万事兴集团公司在工商部门就公司清算进行备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问题系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问题及租赁费数额问题。 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问题。2013年3月8日，上诉人与众兴公司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将涉案租赁财产租赁给上诉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后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5月29日就上述《财产租赁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就租赁费数额进行了变更。上诉人主张与众兴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未实际履行，虽然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是万兴公司，租赁费由万兴公司直接向众兴公司支付，但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先后与众兴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说明上诉人及众兴公司确认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系上诉人，上诉人及众兴公司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租赁物由上诉人使用还是由万兴公司使用属于上诉人与万兴公司的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出租人众兴公司。2017年2月22日，众兴公司的代表王家忠、孔凡会、王洪娟与张杰签订了《关于众兴饲料有限公司租赁费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的签订人张杰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双方仅是对租赁费进行了变更，并未约定租赁合同主体变更为万兴公司，上诉人主张众兴公司与万兴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正确，上诉人关于与众兴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其与众兴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租赁费数额问题。2017年2月根据双方协商租赁费变更为每年210万元，上诉人主张万兴公司实际仅向众兴公司支付租金168万元，对此众兴公司予以认可，但认为剩余42万元租赁费上诉人尚未支付，众兴公司会向上诉人继续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万兴公司实际向众兴公司支付租金168万元的事实众兴公司予以认可，对于租赁费由万兴公司直接支付给众兴公司的事实众兴公司亦予认可，上诉人申请本院调查已无必要,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万兴公司实际向众兴公司支付168万元租赁费的事实，不能直接得出双方已将租赁费数额约定变更为168万元，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费已经双方约定变更为168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照每年210万元计算双方之间的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万事兴农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