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刑终21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成统，男，1968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田东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田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田东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审理田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成统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桂1022刑初3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成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未能得到有效防控，不能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５月27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7月6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同年7月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成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30日6时30分，被告人罗成统驾驶桂Ｌ×××××号中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24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廖某驾驶无号牌“霸天虎”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搭载苏某沿国道324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4线1853KM+300M（田东林逢镇林逢加油站路段）时，因罗成统驾驶的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廖某、苏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成统使用手机号码137××××6735拨打报警电话。接警后，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值班民警滕建华、韦华锋到现场处置。 事故发生后，廖某立即被送到田东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5小时至2019年3月31日01时因抢救无效死亡。田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受办案人员梁某及腾建华委托，作出东公（刑）鉴（尸）检字[2019]039号《法医学死因分析意见书》，认定：死者廖某是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被撞击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5月9日，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9]第4510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罗成统驾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严重作用较大，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检视轻便摩托车载人。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较轻作用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9年5月13日，被告人罗成统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向百色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5月16日，百色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百公交复受字[2019]第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百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510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令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 2019年7月26日，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9]第4510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罗成统驾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严重作用较大，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廖某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驾驶轻便摩托车载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开启前照灯、示廓灯和后位灯。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过错较轻作用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告知被告人。 另查明，被告人罗成统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70399元。被害人廖某家属已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查获经过、田东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等书证，勘查笔录，鉴定笔录，证人苏某的证言，被告人罗成统的供述与辩解等。 一审认为，被告人罗成统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罗成统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前来处理，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廖某丧葬费及医疗费70399元，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罗成统及辩护人谈永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①交警部门接到罗成统报警，值班民警滕某、韦某到现场出警时是按照简易事故出警，民警依法可以调查取证，经调查取证后根据财产损失或伤亡情况来确定该案件性质，因有伤人，故作一般程序处理，后属于死亡事故，就移交给具有处理相应交通事故资格的交警梁某、陈某对本案进行主导审办，故该事故处理程序合法。 ②送达给被告人的事故认定书虽然遗漏办案民警的签字，属于告知材料瑕疵，该事故认定书在卷证据程序合法，客观真实。 ③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事实不清等情形的应当责令原办案单位重新调查、认定。原办案单位应当在十日内依照本规定重新调查，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并没有规定事故认定不可以由原来办案民警继续调查、认定，且大队重新作出的认定是由中队集体开会研究决定的，故该程序合法。 2、关于事故中被告人是否承担主要责任。 ①百色市交警支队复核撤销第一次认定的理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非是偏向于本案被告人的责任认定事实，而是整个交通事故的发生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过县交警大队第二次审查、查阅相关视频、现场笔录、相关照片等案件证据材料，得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开启前照灯、示廓灯和后位灯”的新曾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的事实，但被害人该违法行为并非构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而是使事故发生的事实更加清楚。并非重新认定就应当减轻被告人罗成统责任而无需承担主要责任。 ②田东交警大队原认定受害人廖某承担次要责任形成的原因已包括了“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和“驾驶报废车、瓶装车、无牌无证车等不准上路行驶的机动车的”。而重新认定时，新增的违法成因“夜间行驶不开灯”并非《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指导意见》第十一条规定的“依照本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后，一方当事人具有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三项（1、酒后、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2、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3、驾驶报废车、拼装车、无牌无证车等不准上路行驶的机动车的。）中的一条，承担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含）以下的，加重其一档责任。 ③交通事故的认定并不是以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数而认定责任，而是以事故违法行为在事故中产生的作用大小决定的。故罗成统有两个过错，廖某有五个以上过错，就以过错数来认定廖某应当承担事故主要或者同等责任毫无根据。 ④超龄（72岁）没有驾驶资格是在事故认定形成原因中即是当事人廖某违法行为的第二点“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事故路段路面完好，道路平直，无阻碍物，故不属于危险路段。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三轮轻便摩托车廖某在本案事故中存在其它过错责任。 ⑤被告人的主要违法行为并非被害人的过错而引起。该事故正是因为被告人驾驶机动车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违法行为及甲类违法行为才造成，故罗成统车辆完全行驶到对方道路右侧，违法占道的行为而要求被害人注意减速的道理不合常理。 综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事故认定被告人承担主要责任程序合法，客观真实，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罗成统犯有交通肇事罪的指控成立。故对被告人罗成统及其辩护人谈永机提出的无罪辩解、辩护意见，应不予采纳。关于罗成统属于投案自首，并已经赔偿7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以采纳。 为严肃国法，惩治犯罪，维护交通运输管理秩序。现根据被告人罗成统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罗成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罗成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根据事故认定书，对方驾驶无牌车辆与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承担次要责任的原因不包含驾驶无牌无证车辆。在案的证据无法证实交警中队对本案进行了讨论，而且集体讨论应是指办案单位的领导集体，而不是内部分支机构。2、被害人廖某驾驶无牌车辆上路行驶，应当加重其一档责任，加重后至少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3、本案如果不适用《广西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指导意见》认定事故责任，应由办案单位集体讨论认定事故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无罪。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是，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合法的证据证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罗成统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二、田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客观真实，足以证明上诉人违反交通规则导致本案的发生，其提出被害人不开灯造成本案事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罗成统驾驶货车导致事故发生，理应承担责任。一审已经根据罗成统的行为对其从轻处罚，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罗成统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中，认定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不等同于民事交通肇事责任纠纷。对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主次责任并不是以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数来认定，而是根据在事故中产生的作用大小的因素来认定。在本刑事交通肇事案件中，罗成统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没有礼让被害人驾驶的直行车辆，在其占据右行车道的情况下，导致被害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上了罗成统驾驶的机动车，造成被害人受伤致死的交通事故，这是引发交通肇事主要的因素，过错在于上诉人罗成统。2、根据罗成统在二审庭审中的供述，其驾驶机动车转弯到对向车道不到四秒，被害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将撞上其驾驶机动车的车头，说明罗成统没有观察好对向来车的情况下就转弯变道，违反了谨慎驾驶的义务。3、事发当时是早上6时30分，路面良好，因此，被害人在驾驶三轮摩托车过程中存在的“夜间行驶不开灯”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不能加重其一档责任。综上，罗成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成统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文良 审 判 员 卢荣旗 审 判 员 黄丽研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斯雯 书 记 员 黄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