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赔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松，男，1954年5月22号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坤英，女，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魏有法，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袁浦街136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旭阳，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玉松、张坤英因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6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镇××村××号，系王玉松、张坤英用作经营场所的一幢二层建筑，营业执照显示名称“杭州市西湖区伟存综合商店”，类型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08年9月，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销售、零售文化用品。拆除之前状况为：一层建筑面积192.49平方米，二层建筑面积178.6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378.08平方米。王玉松、张坤英陈述：一楼五间一弄，二楼五间一弄，开了三个店：综合商店和化妆品店40多平方米，奶茶店30多平方米，其他出租；化妆品的东西搬出了，但柜子都坏了，拆的很突然，压在下面的东西不知道。房屋内损失物品有：奶茶店的材料、柜子，化妆品店的柜子，综合商店多年经营的柜子、箱子等。 王玉松、张坤英陈述：1984年王玉松、张坤英购买了生产队建造的学校附近一个厕所，后因学校不同意在此开店，工商所动员王玉松、张坤英换到原粮店位置，1984年建造了21平方米一层房屋用于开店，1992年扩建了三间89平方米一层房屋，1998年建造了180平方米，建成二层房屋。王玉松、张坤英提交的与陆金虎的合同显示，1987年3月11日双方订立合同，陆金虎有厕所屋一栋（内分男女两间）坐落周浦中学对面，出售给王玉松、张坤英，价款200元。王玉松、张坤英提交的其（乙方）与周阿全（甲方）的合同显示，1987年5月27日双方订立合同，乙方有小屋坐落周浦中学边大路南西（原像厕所现已将厕所改建小屋），因接受本乡、村领导同志指示，该小屋须要拆迁，东面水径上面，水径东面，田係（王玉松、张坤英称“田係”指田路）甲方所有，乙方与甲方协商征得甲方同意对调，面积为宽两公尺，长十公尺，双方愿意以田对调。《申请用地手续费收据》显示1987年4月23日，公社管理委员会收到王玉松、张坤英交来申请用地手续陆角正，上盖有杭州市周浦乡人民政府土地管理专用章。《浙江省杭州市非经营性收费统一票据》显示1992年9月18日王玉松、张坤英缴土地使用费11.5元，上盖有杭州市西湖区周浦乡土地规划管理所公章。 王玉松、张坤英在（2018）浙0106行初190号案件中提交了两份《西湖区营业用地权属证明表》。1992年2月24日的一份显示用地来源批准使用，用地面积105平方米，批准用地面积110平方米，用地时间1984年11月，申请营业用地面积21平方米。村委会意见一栏为“该村民土地权合法，于1984年经乡政府批准用地110平方米”，乡土管部门意见一栏为“该户在正房内申请营业用地21平方米，权属合法，同意办理”，区土管局意见一栏空白。1998年9月的一份显示：用地来源批准使用，批准用地面积180平方米，批准用地时间1998年7月，申请营业用地面积180平方米。村委会意见一栏为“该村民土地使用权属合法”，乡土管部门意见一栏为“该宗地属三阳村集体所有，由张坤英个体饮食店使用，权属清楚，同意办理有关手续”，区土管局意见一栏空白。表格下方说明“更改营业用地地点需重新办理权属证明”。 2017年2月27日，双浦镇政府以“美丽西湖行动”双浦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名义向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之江度假区分局双浦管理所发出《违法建筑认定联系函》，要求对案涉房屋有无经过合法审批情况进行认定。同日，双浦管理所作出《违法建筑认定复函》，内容为“经查，三阳村(社)周浦中学南(三阳村53号)建筑无合法审批材料，系违法建筑”。同年3月2日，双浦镇政府以“美丽西湖行动”双浦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名义作出《告知书》，告知案涉房屋已列入本次整治范围，请被告知人于同月10日前自行腾空房屋，逾期未腾的将按照整治相关程序执行。同月11日，双浦镇政府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王玉松、张坤英对《违法建筑认定复函》不服，经过行政复议、诉讼，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浙01行终9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王玉松、张坤英对双浦镇政府强拆行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杭西政复决字[2018]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双浦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王玉松、张坤英于2019年3月29日向双浦镇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双浦镇政府未作答复。王玉松、张坤英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双浦镇政府赔偿营业用房（建筑面积378.08平方米）被违法拆除的直接经济损失18904000元（5万元/㎡）或按建筑面积378.08平方米拆一还一赔偿营业用房一套。2、赔偿装修损失450000元、物品损失200000元、营业损失300000元、租金损失120000元、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费2000元。3、赔偿维权产生的各项费用与支出（律师代理费）118000元，以上合计2009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浦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行政复议确认违法。本案审查的是王玉松、张坤英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及双浦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一、关于第1项赔偿请求，王玉松、张坤英要求双浦镇政府就被拆除房屋进行赔偿，按每平方米5万元、建筑面积378.08平方米计算，或拆一还一，赔偿营业用房一套。本案首要争议焦点为王玉松、张坤英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合法权益。据王玉松、张坤英所述案涉房屋分三次建造：1984年建造了21平方米一层房屋，1992年在原21平方米基础上扩建了三间89平方米一层房屋，1998年在原110平方米基础上扩建70平方米，共计占地180平方米，建成二层，加上楼梯，实际建成的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 关于王玉松、张坤英所称1984年建造21平方米一层房屋，建造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施行之前。当时有效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1982年2月13日发布实施，1986年6月25日废止）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村专业户和集镇非农业个体经营户的生产和商业性房屋建设用地的办法，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当地情况制定”。浙江省人民政府并未制订相应办法。《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规定了农村专业户商业性房屋建设用地，如果因为浙江省人民政府没有制订相应办法，从而将所有类似建筑认定为违法建筑，存在明显不当。根据王玉松、张坤英的陈述，王玉松、张坤英首先从陆金虎处购得厕所屋一栋，该厕所系生产队建造后卖给陆金虎，王玉松、张坤英将厕所拆建为21平方米小屋，后与周阿全对调，在对调后的地上建成21平方米一层房屋。根据其与周阿全的合同，对调的面积为宽两公尺，长十公尺，即20平方米。综合上述情况，该部分建筑占地系三阳村集体所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施行之前建造，王玉松、张坤英进行建设使用有合理因素，双浦镇政府拆除该部分建筑的行为侵犯了王玉松、张坤英的合法权益，应予赔偿。王玉松、张坤英主张房屋单价5万元参照周边商铺价位：金街美地附近商铺2020年交付一楼商铺单价7万，二楼商铺4.5万，祥生云浦新语附近4.5万，科海路吴山街交叉口3万左右。原审法院曾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单价进行评估，评估公司表示案涉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具体结构和面积无法确定，无法接受委托。原审法院认为，王玉松、张坤英对案涉房屋中21平方米建筑享有合法权益，但与王玉松、张坤英所述周边商铺并不类似，应当考虑到此类商铺可在市场自由交易无碍，且建筑新，与案涉建筑的存在地段差异，案涉建筑价值与之相比有较大区别。参考（2019）浙01民终1084号分家析产纠纷案中2016年双浦镇麦岭沙社区房屋搬迁实行货币化回购的回购单价16198元/㎡，（2017）浙0106民初8887号案件中2017年双浦新区房屋搬迁货币化安置单价15890元/㎡，综合案涉建筑王玉松、张坤英进行建设使用的合理因素、建造时间、建造背景、坐落地段、建筑面积、王玉松、张坤英经营使用情况等，同时依附于该部分建筑的装修损失与建筑物一体，应一并予以考虑，酌情确定双浦镇政府赔偿该21平方米部分建筑（含附属装修）损失380000元。 关于王玉松、张坤英所称1992年、1998年扩建加建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第三十七条规定，“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合理布局、节约用地的原则制定规划，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执行。城市规划区内的乡（镇）村建设规划，经市人民政府批准执行。农村居民住宅建设，乡（镇）村企业建设，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等乡（镇）村建设，应当按照乡（镇）村建设规划进行。”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农村居民建住宅”的审批。第三十九条规定了“乡（镇）村企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审批。第四十条规定了“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审批。第四十一条规定了“城镇非农业户口居民建住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审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决定》于1988年12月29日施行，也延续乡（镇）村建设用地须审批的规定。可见，土地管理法已于1987年1月1日起施行，规定乡（镇）村建设用地须审批。王玉松、张坤英主张其建商铺经审批的主要依据是《西湖区营业用地权属证明表》，认为该证明表就是审批手续，但该表仅有乡土管部门“该户在正房内申请营业用地21平方米，权属合法，同意办理”、“该宗地属三阳村集体所有，由张坤英个体饮食店使用，权属清楚，同意办理有关手续”的意见，区土管局意见一栏空白，该表的用途是用于办理营业手续，并非建房用地审批。因此，王玉松、张坤英对案涉房屋1992年、1998年扩建加建部分无合法权益，双浦镇政府拆除该部分建筑的行为未侵犯王玉松、张坤英的合法权益，王玉松、张坤英就此部分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2项赔偿请求，装修损失450000元，物品损失200000元、营业损失300000元、租金损失120000元、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费2000元。第3项赔偿请求，维权产生的费用118000元（律师代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营业损失、租金损失、误工损失、交通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不属于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装修损失，对21平方米建筑部分的装修损失，在前述建筑赔偿中已予考虑。其余部分建筑王玉松、张坤英对之不享有合法权益，依附于建筑上的装修在拆除时也无法剥离，对该部分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屋内物品损失属于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本案中，一方面，双浦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其在拆除时已通知公证机构到场见证并对房屋内物品进行了核对、清点及登记造册，事后亦办理正规的交接手续。另一方面，双浦镇政府曾于2017年3月2日作出《告知书》，告知案涉房屋已列入整治范围，要求王玉松、张坤英于3月10日前自行腾空房屋，从（2018）浙0106民初6490号、6492号、6494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可以看出租客在拆除前已自行腾空，王玉松、张坤英也有自行腾空的余地。王玉松、张坤英陈述其开了综合商店和化妆品店40多平方米，奶茶店30多平方米，其他出租；化妆品的东西搬出了，但柜子都坏了，压在下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房屋内损失物品有：奶茶店的材料、柜子，化妆品店的柜子，综合商店的多年经营的柜子、箱子等。因此，综合拆除情况、王玉松、张坤英对房屋布局、屋内物品的陈述、综合商店的经营范围、商店的物品配置情况等，酌情认定双浦镇政府赔偿该部分财物损失20000元。综上，双浦镇政府应赔偿王玉松、张坤英损失共400000元。因该部分损失发生于2017年3月11日，故应同时赔偿该款项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赔偿王玉松、张坤英损失400000元及利息59375元，合计459375元。二、驳回王玉松、张坤英的其他赔偿请求。 王玉松、张坤英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位于杭州市西湖区××镇××村××号（计建筑面积378.08平方米）营业用房是经过三次合法审批建造的。第一次建造是在1984年，当时审批面积为110平方米。上诉人因缺少资金，当时暂建造了21平方米店面房。开店挣了些钱之后，上诉人准备将1984年审批准许建设余下的89平方米面积进行扩建。根据当时的政策，扩建也必须办理审批手续。经过三阳村委会、与周浦乡土管所审批同意，上诉人扩建了89平方米店面房，扩建后的店面房面积是110平方米。1998年经三阳村村委会同意，周浦乡土管所审批，又增加了70平方米用地面积，总批准用地面积为180平方米。上诉人建了二层，房屋总建筑面积为378.08平方米。能够证明以上建房事实的证据有西湖区营业用地权属证明、周浦乡人民政府出具的申请用地手续费收据、周浦乡土管所土地使用费发票、不属征地拆迁冻结范围确认表、杭州市西湖区地名委员会门牌证、周浦乡村委会主任郑建强、周浦乡土地管理所所长李吉海、土管所经办人马绍能的证明、上诉人开店经营的营业执照、纳税发票、个体会员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用电合同等。上述证据能充分证实，上诉人位于××村××号××房是经过合法审批建造的。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上诉人1984年第一次建房21平方米房屋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施行前建造，确认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对上诉人在1992年、1998年经土管部门批准建造的房屋，以该二次建房是在土地管理法施行之后建造的，据此认定为无合法权益，判决不予赔偿。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建造的房屋在土地管理法施行前后来判定是 否是合法建筑是偏面的、机械的、也是完全错误的。《杭州市区违法建筑处置办法》第四条：“经确认属于下列情形的不列入违法建筑认定与查处范畴。一、1983年12月10日前已建成的房屋（任何单位和个人在非本单位或个人的用地范围内搭建的未登记建筑除外。二、1983年12月10日前至1992年8月13日期间建成，取得建设许可证并按照许可证内容明确的层次、面积及房屋用途进行建设的房屋，或已领取土地使用权证，但因历史原因审批手续不完整而未登记的房屋。三、1992年8月13日至1999年12月31曰期间建成，因历史原因审批手续不完整而未登记的房屋。从上述规定可以说明，对因历史原因建房审批手续不完整的建筑，并不是“一刀切”统统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的营业用房在1984年、1992年、1998年分三次建造。从现在看来，没有领取房产权证，就不符合政策法律。但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上诉人所在的周浦乡，对于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经村委会同意，乡土管所审查批准，就能合法建房了。上诉人诉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之江分局、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确认暨行政复议一案，在开庭过程中，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的代理人也承认，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经村委会同意，乡土管所审批后就可以建房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1992年、1998年所建房屋是在土地管理法施行之后建造的，不具有合法利益，判决不予赔偿是不公正的，是没有道理的。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上诉人的营业用房的赔偿，参考杭州市西湖法院（2019）浙01民终1084号分家析产纠纷案、浙0106民初8887号房屋拆迁纠纷案，房屋货币化安置单价与房屋回购单价（每平方米16198元、15890元）来作出判决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理由1、营业用房与普通住房每一平方米的单价是不一样的，不具有可比性。理由2、同一性质的房屋，其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同，它的价格也不同。比如武林商圈附近的房屋与下沙的房屋价格上有很大的差异。理由3、上诉人的房屋在学校附近，人流量大，利于经商。与一般的住宅楼一楼的店面其商业价值是不一样的。理由4、上诉人是独幢房屋，上下左右无其他业主。与整幢住宅大楼下其中的一间商铺其占地面积与价值是不一样的。从上述理由可以说明，原审法院以判例来确定赔偿金额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营业房在被违法拆除时，被上诉人没有搞公证证据保全，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造成的。现上诉人的房屋被拆毁灭失，导致无法评估，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被拆房屋实际面积有378.08平方米是没有异议的。对被拆毁房屋的每平方米的单价，应当按照双浦镇三阳村周边同一地段、同一类型商铺网签成交价作为赔偿依据。上诉人在起诉前走访了双浦镇周边的几家房地产公司的售楼处，商铺的的每平方米单价最低是35000元，较高的是5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按照每平方米15000元左右的价格赔偿上诉人是不公正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装修损失、物品损失、营业损失、租金损失、误工损失、维权费用等不予赔偿是不公正的，是没有道理的。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一共459375元，与上诉人实际受到经济损失差距太大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经政府审查批准建设的378.08平方米营业用房被违法拆除后，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1平方米房屋的损失。对上诉人房屋装修损失、物品损失、误工损失、租金损失、维权费用等判决不予赔偿是不公正的，是没有道理的。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浙0106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双浦镇政府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侵犯公民合法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现将本案主要争议分述如下： 一、关于房屋及装修合法权益赔偿部分。根据上诉人自述，案涉房屋的建造分为三个过程，即1984年建造了21平方米一层房屋，1992年在原21平方米基础上扩建了三间89平方米一层房屋，1998年在原110平方米基础上扩建70平方米，共计占地180平方米，建成二层，实际建成的建筑面积约为400平方米。1984年建造21平方米房屋时，浙江省尚未有专门针对农村专业户商业性房屋建设用地的规定，上诉人经购买厕所屋并与他人对调土地后，建造了该21平方米房屋，并于其后缴纳了申请用地手续费等，该部分房屋面积可以视为合法面积。关于上诉人自述的在1992年及1998年加建扩建的部分房屋。根据1991年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体工商户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活动，应当利用原有宅基地；确需另外使用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持有关部门批准文件，向土地所在的村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或者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提出用地申请，由村民代表会或者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通过，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查同意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批准。 根据该规定，农村个体工商户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活动需利用其他土地的，应当持有关部门批准文件提出申请，最终需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按照相关权限批准。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的土地批准文件，其所提交的权属证明等材料，仅能证明得到过村、乡国土部门的同意。上诉人主张，在当时的实践操作中，只要经过乡镇一级的批准，即应当视为审批手续已完成。该主张与上述法律法规并不一致，且结合上诉人诉土地确认及复议的（2018）浙01行终952号案件可以发现，上诉人户的宅基地房屋批建手续完成于1995年9月，该用地审批流程即是经村、乡镇土管所、乡镇人民政府审批后，由区一级的西湖区土地管理局出具审批意见。故上诉人关于该部分房屋应当作为合法面积予以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总体酌定房屋价值的赔偿金额为38万（包含装修损失），无明显不妥。 二、关于除房屋之外的其他赔偿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上诉人所提营业损失、租金损失、误工损失、交通费、律师费等维权费用不属于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关于屋内物品损失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当事人对拆除过程基本情况的陈述，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分析意见，原审判决酌定的2万赔偿金额，亦较为适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赔偿王玉松、张坤英损失40万元及利息59375元，合计459375元，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 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