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南，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锋，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有德，男，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原审第三人：赖金辉，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黄耀南因与被上诉人周有德、原审第三人赖金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耀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转让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15%股权是受被上诉人胁迫而为之，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以此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为由处理，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众所周知，被上诉人长期在英德市从事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活动，以获取非法利益。2012年7月，基于被上诉人的胁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上诉人持有的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15%股权以30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因此，上诉人将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是遭受被上诉人胁迫，而且该15%股份已经由法院判决认定为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予以没收，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是通过黑社会势力胁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受胁迫所签订的可撤销合同，上诉人未能及时行使撤销权是由于被上诉人利用黑社会手段威胁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客观上不能行使撤销权及诉权。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是黑社会组织者、领导者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不仅需要考虑自身安全，还要考虑家人安全，被上诉人是黑社会组织者，多次扬言要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只能隐忍。不是上诉人不主张自身合法权利，是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胁迫不敢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的黑社会势力而不敢行使权利，在被上诉人因涉嫌黑社会组织被抓后，即提起本案诉讼，及时主张权利，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止，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周有德未作答辩。赖金辉未作答辩。黄耀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有德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从2012年7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周有德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7月2日，黄耀南与周有德签订了《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黄耀南将其持有的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15％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有德，周有德同意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黄耀南所转让的股权。2012年7月6日，经英德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双方办理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另周有德同时从案外人陈传俊处转受了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50％的股权。2013年12月9日，周有德将其名下的65%的股权变更登记为赖金辉代持。2017年6月27日，周有德因涉及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嫌疑，被依法刑事拘留，2019年9月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周有德构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处以徒刑，并没收了其持有的含案涉公司65%股权等周有德名下的全部财产。现黄耀南主张周有德至今未支付上述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周有德则辩称，因黄耀南一直拖欠其前一手股权转让人陈敬伟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已通过黄耀南的指示，由周有德直接支付给了黄耀南的上一手股权转让人。实际股权转让款并非黄耀南主张的以公司15%的股权按注册登记的2000万元注册资本所计算出的300万元价格进行股权交易的，实际是按80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由周有德及案外人钟x秋共同转受了公司的100%的股权，其中2000余万元以转受人的现有款等方式支付，6000余万元以银行贷款支付。由于周有德人身自由受限，现无法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明材料。同时，周有德辩称，即便认定周有德未支付该款项，黄耀南也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黄耀南则声称，股权转让合同是受周有德的胁迫所签订，由于周有德一直从事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活动，故黄耀南受其压迫，一直不能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周有德被认定为从事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活动，但是并无证据证实周有德在案涉股权转让活动中以黑社会手段强迫黄耀南进行了股权转让行为，且受胁迫所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应在相应的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而没有证据证实黄耀南在合理期间主张了该撤销权，因此，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案涉合同签订于2012年7月2日，并及时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而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的15日内，到黄耀南于2017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达5年2个月，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虽然周有德被认定为从事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活动，但是并无证据证实其对黄耀南从事了相应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活动，并造成黄耀南无法正当行使合法诉讼权利，故黄耀南关于系因周有德的原因导致其不能正常行使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耀南未提供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实与理由，应认定黄耀南主张本案的诉讼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案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黄耀南与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的相关股东在一审法院存在多个相关诉讼纠纷，而相关案件诉讼显示案涉股权的真实转让法律关系、股权转让价格等事实，存在相当复杂的情况及关系，并非如像黄耀南在本案诉讼中所陈述的事实之简单。另一方面，案涉股权款已明确约定了转让款的支付时间，黄耀南却未提出未及时主张权利的合理事实与正当理由，与常理不符，黄耀南主张周有德尚未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能排除正当合理的怀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耀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黄耀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周有德应否向黄耀南支付股权转让款。黄耀南起诉要求周有德支付股权转让款，首先应当对双方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涉案的股权确实是由黄耀南的名下转移给周有德，关于股权变更的基础关系，黄耀南在本案一二审以及其他刑事案件中先后作出了多种不同的陈述。黄耀南在本案一审及二审上诉时认为双方是合法建立的股权转让关系，只是周有德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后在二审查询时，黄耀南又声称股权转让是受到周有德的胁迫，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黄耀南在周有德涉黑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具证言，称对于股权是如何转移给周有德的过程完全不知情。鉴于黄耀南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依据证据规则对其作出的不利陈述予以采信。再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等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黄耀南与周有德之间为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建立在上述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本案的关键在于审查周有德的付款情况。周有德并未提供直接付款给黄耀南的依据，而是抗辩已将转让款支付给黄耀南的上一手权利人即案外人陈敬伟，并提供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合同佐证。黄耀南认可其股权来源于陈敬伟，但认为其已向陈敬伟付清转让款，故不认可周有德的该节抗辩理由。鉴于本案的复杂性，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以及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周有德的付款情况作出判断。首先，合同签订的时间是在2012年7月2日，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在十五天内，随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但黄耀南在几年的时间内均未向周有德主张付款，于常理不符。黄耀南声称是迫于对周有德黑社会身份的恐惧而不敢主张，但在周有德被刑拘后，黄耀南作为证人向侦查机关提供证言，并未如实陈述股权交易的事实，刑事判决也未对黄耀南提出的股权变更的问题作出违法认定。其次，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是300万元，而根据周有德及其他人在周有德涉黑案及黄志强诬告陷害案等刑事案件中的供述可知，涉案股权的转让对价远超过300万元，且周有德也确实有通过借钱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此外，黄耀南在其与钟碧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为证明向陈敬伟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了大量支付凭证，但大部分的付款人并非黄耀南本人支付。该部分事实正好印证了周有德关于付款的陈述，而黄耀南并无证据予以反驳。再次，黄耀南提出涉案股权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所得，以此证明其主张。但刑事判决是基于周有德利用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从事犯罪活动作出的认定，周有德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刑事判决的审查范围，也不能以周有德犯罪为由否定其全部民事权利，故本院对黄耀南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周有德主张已经付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综上，黄耀南要求周有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黄耀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衍君书 记 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