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陕西宏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中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一案的审理报告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法定代表人：刘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涛，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惠民，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赵旭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元，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金磊，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白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白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涛、杜惠民，被上诉人中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元、冉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白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一、关于误工损失，上诉人认为造成该损失的过错方为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放任或加重损失扩大，其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能区分过错责任，使被上诉人单方获益，并逃避了责任。1.被上诉人擅自全面停工，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未告知监理，亦未通知上诉人，其在未说明停工理由、停工期间以及复工时间的情况下，擅自停工，属于单方违约行为，且停工时间延续至今，被上诉人存在明显且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2.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停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支付了开工预付款3628.48万元，被上诉人进场施工，至今已完成的工程量为8065.62万元（工程造价审计数，其中已计量4275.67万元，未确认结算3789.95元），而上诉人已付款项达8400万元，已经覆盖了计量以及未确认的全部工程量，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和停工损失，事实不清，缺乏依据。3.即使被上诉人认为有理由停工，则应当采取措施减少自身以及业主、上诉人的损失，而不应放任损失扩大，或坐等损失扩大后索赔，以期不劳而获。实际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比被上诉人正常施工可以获得的利润还要高出数倍，明显不合理。并且，被上诉人全面停工后，就不再准备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明显具有放任损失扩大的恶意，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从《会议纪要》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要的工作是索赔，而不是准备复工，在此期间，工地荒废，杂草重生，路基塌陷。被上诉人不但不养护，还将施工人员和主要设备转移、撤离，工地上已经没有施工的条件。并且，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安排施工人员复工，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4.被上诉人不具备路面施工资质，因此，不能进行施工，停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5.被上诉人违法转包、分包，根据《承包人杜绝转包、违法分包和拖欠民工工资行为承诺书》和《项目合同专用条款》第4.3.3项《通用条款》1.8项等条款，可以看出转包是禁止性的行为，而分包则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并且要通过监理和发包人的审批及备案，否则，就是违规分包。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使用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将部分工程违规分包，其转出账户有许多是个人，就是包工队，构成违约。根据合同4.9“工程价款应专款专用…发现问题及时责令承包人限期改正，否则，将终止月支付，直至承包人改正为止。”上诉人有权要求其停工整改或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6.被上诉人未提供预付款保函，根据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7.2.2约定，承包人应在收到预付款的同时向发包人提交预付款保函，预付款保函的担保金额应与预付款金额相当。承包人未提供保函，发包人有权不支付预付款，这是同时履行抗辩权。7.工程质量存在缺陷。被上诉人的质量缺陷有：2015年4月份考核路基土方填筑压实度出现80%不合格，进行了大面积返工，桥涵结构物时有报废。根据施工合同第71页第13.1.2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验收标准的，监理人有权要求承包人返工直至符合合同要求为止，由此造成的费用增加和工期延误由承包人承担。上诉人有权行使检查权和解约权，发现质量问题的，有权要求承包人返工、改建，造成工期延误的，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诸多违约行为，由此造成的停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即使存在过错，也是混合过错，而被上诉人的过错更为明显，一审判决有失公平。二、关于合同效力，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或发包人有权解除，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根据过错责任承担。1.上诉人的工程项目尚未取得相关审批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因此，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无效，违约金和损失赔偿条款亦无效，不应当在按照施工合同的内容确认双方权责，也不存在停工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不应当赔偿损失。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一）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二）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完工，且在发包人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完工的；（三）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并拒绝修复的；（四）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完全具备司法解释所列举的行为，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对此，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还为此开会讨论，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同意附条件解除合同，因此，该合同已经解除，且因被上诉人的过错而解除，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向上诉人进行赔偿。中核公司答辩称，一、因蒲白黄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迟延交付施工现场等原因，导致涉案项目长时间停工，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认定蒲白黄公司承担中核公司停窝工损失，并无不当。（一）蒲白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设计图纸、完成征地拆迁，产生的停工损失应当赔偿。根据合同约定，提供设计图纸、征地拆迁工作系蒲白黄公司的合同义务，但蒲白黄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中核公司存在停工事实，应当承担中核公司的停工损失。(二)因蒲白黄公司未按期支付动员预付款和进度款导致停工，中核公司的停工损失其应当赔偿。合同17.2.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蒲白黄公司应当在支付合同价款的5%的动员预付款，同时通用条款17.3.3(2)约定，计量确认后28天内支付工程进度款。实际上，蒲白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动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中核公司基于合同法第283、284条的规定、合同的约定，行使停工的权利，并有权主张索赔。（三）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对停工损失等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从进场施工后，蒲白黄公司因资金不足等问题，导致项目建设迟缓，给中核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停工责任在蒲白黄公司，并无不当。另外，中核公司就损失问题上报蒲白黄公司或监理单位，且中核公司提交的索赔资料均有相应合同、支付凭证和会议纪要为证，鉴定机构据此计算出损失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停工损失金额等，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二、涉案工程系经政府批复且经公开招投标程序签署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蒲白黄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确定中核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由此说明涉案工程系合法项目，否则政府招标平台也无法通过招标程序选择施工单位。本案一审时，蒲白黄公司也认可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二审提出涉案合同无效，完全是利用合同效力、恶意推脱赔偿责任，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三、涉案工程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发的计量报表及渭南交通局接收，均说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一审认定正确。中核公司从2014年进场施工，到2015年底全面停工，在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质量完全符合合同要求，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签发计量证书可说明，另外，涉案工程渭南市交通局已全面接收，也证明了工程质量满足设计要求，因此，蒲白黄提出的质量抗辩无任何依据。综上，涉案工程导致停工最终无法施工的责任完全系蒲白黄公司资金不足导致，施工合同签订后，中核公司缴纳了1.2亿元的履约保证金，但蒲白黄公司对已确认的进度款超过8000余万元，仅支付了4000余万，同时，因资金问题，导致征迁、图纸等问题，均无法按约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停工责任系蒲白黄公司导致，并依据鉴定意见计算的索赔费用，判令蒲白黄公司支付中核公司迟延付款利息及损失，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中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进度款65619348.8元；2.被告支付原告拖欠预付款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履约保证金利息、停工索赔款等共计52121122元（目前暂计算至2016年8月21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判令被告给予原告顺延工期649天。以上诉请共计117740470.8元。3.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继续履行；4.确认被告对涉案工程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工程（白水至蒲城段）享有优先受偿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中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预付款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停工索赔款等共计51583768元（目前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利息索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停工索赔计算至实际复工之日）。判令被告给予原告顺延工期1297天（目前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应计算至实际复工之日）。3.确认申请人（原告）对涉案工程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工程（白水至蒲城段）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蒲白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赔偿其擅自停工所造成的损失600万元；2.反诉被告承担在开具预付款保函之前，反诉人提前支付款项的利息120万元；3.反诉被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返工、修缮；4.反诉被告履行专款专用的义务，并对其挪用工程专用款项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5.反诉被告提供路面施工资质，对已付款项开具发票；6.反诉被告在反诉人要求的范围内立即复工，如其仍旧恶意拖延，不能按照施工进度要求复工，则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责令反诉被告退场；7.本案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原告中核公司中标黄渭线白水至蒲城段高速公路工程。2014年3月14日，中核公司与被告蒲白黄公司签订《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蒲白黄公司是发包人，中核公司是承包人。合同约定：白水至蒲城段高速公路为K48+000-K82+128.45，长约34.128km，签约合同价为1224638614元，工期为20个月。《项目合同专用条款数据表》17.2.1约定开工预付款金额为5%签约合同价。17.3.3（2）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2.3约定，发包人负责办理永久占地的征用及与之有关的拆迁赔偿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由于发包人未能按照本项规定办妥永久占地征用手续，影响承包人及时使用永久占地造成的费用增加和（或）工期延误应由发包人承担。17.2.1约定，……在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并提交了开工预付款保函后，监理人应在当期进度付款证书中向承包人支付开工预付款的70%的价款；在承包人承诺的主要设备进场后，再支付预付款30%。17.3.3约定，……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项目专用合同条款数据表中约定的利率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发包人的全部未付款额，时间从应付而未付该款额之日算起（不计复利）。进度款支付按照每期上报金额的80%支付。通用合同条款17.3.3（2）中约定，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还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工程施工及质量、索赔、违约等有具体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人员、设备、材料等进场，2014年11月12日工程批准开工。工程预付款55984842元。2014年9月12日，原告向被告交付1970万元的预付款担保保函。2014年12月24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970万元；2015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3000万元；2015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6284842元。2015年1月27日，经原告、被告、监理人三方审核第1期计量款为10773299元，80%即为8618639.2元，被告于2015年3月12日向原告支付8015334.4元，2015年6月11日向原告支付603304.8元。2015年7月15日，经原告、被告、监理人三方审核第2期计量款为14963792元，80%即为11971034元，被告于2015年9月6日向原告支付3000000元，余款8971034元至今未支付。2015年10月15日，经原告、被告、监理人三方审核第3期计量款为17019615元，80%即为13615692元，被告至今未支付。2015年12月15日，原告上报第4期计量款，监理单位及总监理工程师均签字盖章，被告员工部分签字。计量金额30049314元，80%即24039451元，被告至今未支付。被告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计量款）共计46626177元（第2期8971034元+第3期13615692元+第4期24039451元）。2015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因被告未及时开工及未及时付款等原因，对原告造成房屋场地租赁、人员闲置、机械闲置等损失，原告多次向监理人及被告报送索赔文件。2015年10月工程全面停工，持续至今。2019年6月12日，经该院委托，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索赔事项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原告索赔费用核定金额合计48718720.36元。其中，除延迟支付预付款的情况属实、延期付款的情况属实、6791101.27元核定索赔事件属实外，其余均认为原告未提供索赔意向通知书、逾期提交的索赔报告无监理人的确认及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是由被告原因造成的，但鉴定机构核定各项损失合计48718720.36元作为推断性鉴定意见，供判案选择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针对双方争议，该院评述如下：（一）施工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原、被告签订《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后，原告进场施工至2015年10月停工。现原告已将涉案工程大部分移交给渭南市交通运输局，部分工程已经政府部门协调由第三方施工，涉案工程仅余200米左右路段未移交，故原告诉请继续履行合同，被告诉请复工，均不予支持。（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预付款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停工损失；如应支付，应支付多少。关于预付款利息。原告于2014年5月20日完成主要设备进场后，于2014年9月12日出具1970万元的保函。根据《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17.2.1中“在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并提交了开工预付款保函后，监理人应当在当期进度付款证书中向承包人支付开工预付款的70%的价款，在承包人承诺的主要设备进场后，再支付预付款30%”及《蒲白黄高速公路总监办关于A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费用索赔的初审意见》，列明未提供保函不全是A合同段的原因，对197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同意索赔，索赔时间是2014年5月21日-2014年12月23日，利率以双方财务确认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不涉及利息上浮30%。因原告于2014年9月12日提供1970万元的预付款保函，被告于2014年12月24日支付该笔预付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11日起197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该院认为，应按1970万元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2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即228520元。结合前述初审意见精神，对于另两笔预付款3000万元及6284842元，因未提交预付款保函的责任不全在原告，原告也实际完成设备人员进场，故被告应按原告设备人员进场次日至实际支付预付款之日支付相应的预付款利息。即按3000万元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4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即1491000元；按6284842元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4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即312985元。故上述三笔预付款利息合计2032505元。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经鉴定确认被告延期付款的情况属实，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4期应付计量款。依照合同约定及鉴定意见，截止2016年8月21日，被告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1995761.22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1995767.22元，并按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46626177元自2016年8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原告诉请的停工损失。经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已对停工损失出具鉴定意见。结合鉴定意见，对原告在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12日间，因未开工及未及时支付预付款等原因，造成房屋场地租赁401333.3元、人员闲置1477183元、机械闲置257481元、管理费83662.87元的损失属实，该院予以认定。因原告修复白水段沿线的冬季灌溉渠属实，工程量有当地村、镇行政机构相关人员签认，该部分工程经鉴定工程款为534632.28元,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请求被告按2016年11月16日《关于蒲白黄高速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支付布设控制桩费用及未完工程团体人身伤害保险费用共计782000元，因上述会议纪要对此明确列明，该院予以认定。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必然会对工程施工造成影响。原告因涉案工程实际支出的房屋、场地租金2901005.28元及机械闲置费用13947005元均有相应合同、支付凭证、会议纪要等证明，该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该部分费用已包括前述认定的房屋场地租赁401333.3元、机械闲置257481元）。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人员工资等其它停工损失，因证据尚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以上延期付款利息、房屋场地租金、人员窝工、设备闲置停工损失的税金，应为（预付款利息2032505元+工程进度款利息1995767.22元+人员闲置1477183元+管理费83662.87元+房屋、场地租金2901005.28元+机械闲置费用13947005元）×0.0335共计751643.8元。以上停工损失共计20477132.23元（人员闲置1477183元+管理费83662.87元+房屋、场地租金2901005.28元+机械闲置费用13947005元+冬季灌溉渠工程款534632.28元+布设控制桩费用及未完工程团体人身伤害保险费用782000元+税金751643.8元）。（三）原告请求被告给予原告顺延工期1297天，审理中变更为959天（自2015年10月15日即全面停工后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应计算至实际复工之日）。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长期停工属实，但结合目前工程现状，原、被告已不具有继续履行施工合同的可能性，原告主张顺延工期，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对涉案工程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工程（白水至蒲城段）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故其请求对施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被告诉称原告擅自停工，原告的施工人员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停工损失600万元。因被告未提出损失的计算依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承担在开具预付款保函之前，被告提前支付款项的利息12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并无约定，被告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返工、修缮，但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提出需要返工、修缮的项目，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对其挪用工程专用款项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原告对所有已付款开具发票，因双方当事人未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关于清表费、劳务费等也未提交原件核实，被告请求开具发票可一并在计算工程款时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合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蒲白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中核公司预付款利息2032505元、工程进度款利息1995767.22元、停工损失20477132.23元，共计24505404.45元；并按46626177元自2016年8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工程进度款利息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中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蒲白黄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30502元、反诉费31100元，由中核公司负担330975元，由蒲白黄公司负担330627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蒲白黄公司提交一份证据：2017年6月，西安公路研究院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出具的《蒲白黄高速公路（蒲城至白水段）工程质量专项检测方案》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也是造成停工的一个原因。中核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有异议。1.涉案项目是因为上诉人原因导致被渭南市交通局接收，中核公司将涉案路段分别于2017年、2019年向渭南市交通局整体移交，渭南市交通局已接收，可以证明工程质量符合要求；2.涉案项目从2015年9、10月大面积停工，该份检测报告是2017年做的，工程没有全面完工，所以该份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依据。中核公司提交二组证据：一、2015年2月15日，蒲白黄公司向渭南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黄渭高速白水至蒲城段建设资金的承诺函》、2016年7月19日，蒲白黄公司向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关于蒲城至黄龙高速公路项目建设重新组建方案的请示》。证明：1.截止2015年底，蒲白黄公司共计确认中核公司进度款金额为87409598元，蒲白黄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仅为11618639.2元，拖欠工程款数额巨大。即使计算拆迁办向中核公司借款1200万元，蒲白黄公司仍欠付中核公司巨额工程款；2.按照蒲白黄公司向政府的承诺显示，其建设资金严重不足。二、《移交确认书》。证明：根据蒲白黄公司、中核公司、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协商一致，2017年10月31日，中核公司向渭南市交通运输局移交了蒲城段工程，2019年6月15日，移交了白水段工程。蒲白黄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移交是事实，但接收后新的建设单位将原来中核公司的很多工程重新施工。二审中，中核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一、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三份。证明中核公司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二、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陕发改基础（2013）887号《关于蒲城至黄龙高速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政府相关部门立项批复，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另查明，中核公司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桥梁工程专业承包、隧道工程专业承包、公路路基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具有西安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014年3月14日，蒲白黄公司与中核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8、承包人应按照监理工程师的指示开工，至2015年10月31日交工，工期共20个月。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华睿诚建鉴字（2019）08号鉴定意见书对中核公司的窝工人员工资、房屋、场地租金及机械闲置费用认定：①2014年5月20日-2014年11月12日房屋、场地租金401333.3元；窝工人员工资1477183元；管理费83662.87元；机械闲置257481元。②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18日：白水段因征地拆迁赔付工作未完成，A1工区在清表作业中，村民阻工堵路造成人员窝工、设备闲置核定索赔费用。窝工人员工资55490.32元；机械闲置91192元。③2015年3月6日-2015年3月31日：计量款及剩余开工预付款未按时支付，造成施工资金不足。房屋、场地租金58709.7元；窝工人员工资346455.88元；机械闲置472186元。④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30日计量款未按时支付，造成资金困难，拖欠工资租金备料款，工人罢工堵路。窝工人员工资115200元；机械闲置392864元。⑤2015年11月1日-2016年1月20日：房屋、场地租金185161.3元；窝工工资1029414.71元；机械闲置957014元。⑥2015年4月23日-2016年1月20日，A3、A4工区：房屋租金80500元；窝工工资1863402元；机械闲置2996332元。⑦2016年1月21日-2016年8月21日，房屋场地租金604657.59元；窝工工资2115229.39元；机械闲置2204736元。⑧2016年8月22日-2017年7月31日，房屋场地租金938728.72元；窝工工资981272.07元；机械闲置3515200元。⑨2017年8月1日-2018年5月31日，房屋场地租金631914.67元；窝工工资518820元；机械闲置30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一审判令上诉人蒲白黄公司承担停工损失是否成立；3.一审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是否正确。关于本案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建设工程系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建设项目，已经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立项，属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大型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必须进行工程招标。案涉工程经招投标程序，由中核公司中标，且中核公司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其与蒲白黄公司签订的《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认定有效并无不当。蒲白黄公司主张本案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令蒲白黄公司承担停工损失是否成立问题。蒲白黄公司与中核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期20个月，工程至2015年10月31日交工。合同签订后，中核公司组织人员、设备、材料进场，进行施工前期准备工作，于2014年5月20日完成驻地建设及相关施工准备。因征地拆迁未完成、开工动员预付款未支付、设计交底、发放施工图纸及施工场地未移交等原因造成开工时间拖延，至2014年11月12日工程开工。后又因蒲白黄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原因造成工程于2015年10月全面停工，为此，中核公司请求蒲白黄公司赔偿拖欠预付款利息、工程进度款利息、停工索赔款等损失。对2015年10月停工前的损失，原审认定中核公司的损失系蒲白黄公司原因造成，并判令蒲白黄公司赔偿中核公司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2015年10月工程全面停工后，作为施工方的中核公司应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失，中核公司未及时减损，致使损失扩大，亦存在过错，故对于2015年10月以后的房屋、场地租金及机械闲置损失，本院酌定中核公司承担20%的责任。原审对中核公司2015年10月后的房屋、场地租金以及机械闲置损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蒲白黄公司主张中核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预付款利息问题。双方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17.2.1中约定，预付款包括开工预付款和材料、设备预付款。在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并提交了开工预付款保函后，监理人应当在当期进度付款证书中向承包人支付开工预付款的70%的价款；在承包人承诺的主要设备进场后，再支付预付款30%。本案中，中核公司2014年5月20日完成主要设备进场，并向蒲白黄公司发出多份函件，要求其支付动员预付款，并提出对延期动员预付款逾期利息索赔。根据《国家高速公路榆蓝线（G65E）黄龙至蒲城公路建设项目（白水至蒲城段）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及《蒲白黄高速公路总监办关于A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费用索赔的初审意见》，列明未提供保函不全是中核公司的原因，对197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同意索赔，索赔时间是2014年5月21日-2014年12月23日，利率以双方财务确认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因中核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提供1970万元的预付款保函，蒲白黄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支付该笔预付款，故对该197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4年12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28520元。对于另两笔预付款3000万元及6284842元，原审结合前述初审意见以及一审中核公司提交的蒲白黄公司对费用索赔的复函，自中核公司实际完成设备人员进场次日至实际支付上述两笔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预付款利息，认定上述三笔预付款利息合计2032505元并无不当。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合同履行中，中核公司按合同约定上报完成的一至四期计量款，但蒲白黄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计量款，中核公司请求蒲白黄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损失。原审根据合同约定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截止2016年8月21日蒲白黄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为1995767.22元，并判令蒲白黄公司按未付工程进度款46626177元承担自2016年8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关于中核公司诉请的各项停工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中核公司的申请，委托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亦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该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中核公司各项损失的依据。根据中核公司提交的各项费用索赔函件、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以及蒲白黄高速公路总监办形成的《关于A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费用索赔的初审意见》，并结合中核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以及鉴定意见，本院认定中核公司2015年10月停工前的损失为：房屋、场地租金：460043元；机械闲置：1213723元、人员窝工工资1477183元、管理费83662.87元；中核公司2015年10月后的损失为：房屋、场地租金：2440962.28元×80%=1952769.8元；机械闲置：12733282元×80%=10186625.6元。综上，中核公司房屋、场地租金损失为2412812.8元、机械闲置损失为11400348.6元。税金（预付款利息2032505元+工程进度款利息1995767.22元+人员窝工工资1477183元+管理费83662.87元+房屋、场地租金2412812.8元+机械闲置费用11400348.6元）×3.35%=649976.4元。中核公司各项损失为（人员窝工工资1477183元+管理费83662.87元+房屋、场地租金2412812.8元+机械闲置费用11400348.6元+冬季灌溉渠工程款534632.28元+布设控制桩费用、未完工程保险费用782000元+税金649976.4元）17340616元。关于蒲白黄公司原审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问题。中核公司具备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工程停工系蒲白黄公司原因造成，并非中核公司擅自停工，蒲白黄公司反诉请求中核公司赔偿擅自停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蒲白黄公司请求中核公司承担在开具预付款保函之前，其提前支付款项的利息120万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此无约定，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以及计算依据，该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中核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监理单位计量，蒲白黄公司请求中核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返工、修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出需要返工、修缮的项目，其二审提交的西安公路研究院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出具的《蒲白黄高速公路（蒲城至白水段）工程质量专项检测方案》系复印件，中核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驳回其此项反诉请求亦无不妥。蒲白黄公司主张中核公司对挪用工程专用款项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事实认定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预付款利息2032505元、工程进度款利息1995767.22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以46626177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四、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7340616元；五、驳回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502元，由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8302元，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2200元；反诉费31100元，由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80元，由陕西蒲白黄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3904元，中核西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玉红审判员  刘育伟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茹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