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花春，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高峰因与被上诉人郑花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11月13日,上诉人将涉案市场的经营权整体转让给他人，本案双方就涉案市场摊位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给了他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是其自己无法继续经营，因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1,342元的责任不当。二、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自认在履行租赁合同期间上诉人已将整个市场转让给綦振宝。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是在上诉人转让市场后，是在綦振宝经营期间，因此，原审法院应追加綦振宝参与诉讼。 被上诉人郑花春答辩称：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签的合同，上诉人未通知市场转让，且市场转让后也无法经营，上诉人应将款项退还。被上诉人在试营业时，市场内非常混乱。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曾要求上诉人赔偿误工费、货物损失和案件受理费，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述诉请证据不足而未支持，仅支持了被上诉人关于摊位租金和保证金的诉请。 郑花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峰退还摊位费12,300元；赔偿误工费12,000元；赔偿货物损失5,8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峰原系市北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个体经营户）负责人，该超市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77号3号楼地下1层，开业日期为2017年7月5日，因其他原因于2017年11月13日注销。2017年11月14日綦振宝作为负责人，以同一经营场所注册登记了市北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个体经营户）。2017年9月5日，本案双方签订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约定郑花春为承租方，出租方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高峰将青岛市延吉路77号3号楼地下1层市场摊位F区2号（6平方米）出租给郑花春使用，租期1年，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8年10月6日，摊位费11,500元，合同签订当日全部付清，郑花春交纳保证金1,000元，合同期满郑花春不再继续租赁时，高峰将保证金退还郑花春，郑花春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入市进行正常经营活动，否则，高峰有权解除合同，已收取的租金和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郑花春向高峰支付了租金11,500元、保证金800元，高峰将摊位交付给郑花春。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郑花春支付的租金、保证金是否应退还。郑花春称自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0月7日一个月试用期满后，因市场不景气，老板承诺再免费试营业一个月，至同年11月有一姓綦的表示市场由他经营，要开美食城。郑花春提供了照片一宗，以证明市场经营状况以及货物受损情况，郑花春对其主张的货物损失除照片外，未提供其他证据。郑花春自认其在该市场经营至2017年11月底。高峰称在其经营市场时并非上述照片显示的状况，并称其对市场转让出去后的情况不清楚，同时称免费经营只是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0月7日一个月的时间。高峰自称其于2017年11月将涉案市场的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经营，包括高峰和所有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都一并转给了受让人，并称其在转让前就将该情况通知了市场所有业户。郑花春对此不予认可，高峰对其陈述事实未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郑花春提供的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高峰经营的市北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已于2017年11月13日注销，高峰辩称其将涉案市场经营权转让给他人时，与郑花春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给了他人，对其该项主张，高峰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高峰将涉案市场经营权转让给他人，导致本案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租赁合同在事实上已解除，责任在高峰，高峰应将郑花春未经营期间的租金以及保证金退还，郑花春自认其在涉案市场经营至2017年11月，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免租试用期包括2017年11月份，因此应从其主张的租金中扣除2017年11月的租金，余款10,542元，高峰应退还给郑花春，郑花春主张退还租金11,500元，高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花春要求高峰赔偿误工费12,000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花春要求高峰赔偿货物损失5,860元，其虽提供了照片，但不能证明损失数额，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峰向郑花春退还摊位租金10,542元；二、高峰向郑花春退还保证金800元；三、驳回郑花春要求高峰赔偿误工费12,000的请求；四、驳回郑花春要求高峰赔偿货物损失5,860元的请求。上述一、二项，由高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郑花春负担333元，由高峰负担25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峰提交《市北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整体转让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转账资金流水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涉案生活超市所在地《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及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原件一份，证明：涉案超市房屋是上诉人朋友孙福星租赁的，具体是由上诉人在超市经营，上诉人是原负责人；还证明2017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綦振宝签订了整体转让合同，将涉案超市转让给綦振宝，当日孙福星账户收到綦振宝哥哥綦强达的转让费41万元，孙福星收款后转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郑花春质证称：上述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签的合同，应由上诉人返还费用。 因上诉人提交的《市北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整体转让合同》的缔约双方系上诉人与綦振宝，而转账资金流水及《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綦强达、孙福星，但案外人未到庭，且被上诉人主张此组证据与其无关，故本院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此组证据真实，《市北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整体转让合同》也仅对上诉人与綦振宝产生约束力，与被上诉人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向綦振宝整体转让涉案超市及所有经营业户摊位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通知被上诉人并经被上诉人同意，故本院对此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上诉人高峰还提交证人证言五份，分别为证人辛某、曲某、王某、张某、高某，并申请此五名证人出庭作证。上述五名证人均称：第一，上诉人在转让涉案超市时曾告知市场经理，即证人辛某在微信群中通知所有承租超市市场摊位的业户，超市要整体转让，但所有业户不受影响，像以前一样继续经营，只是更换了老板，直到合同终止为止，并在市场大厅召开现场会告知所有业户；第二，上诉人转让超市之后，被上诉人继续经营到2017年11月底左右。 被上诉人郑花春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对证人辛某在微信群中及召开会议告知市场整体转让的事项并不知情。试营业后市场混乱，且没有人去，无法经营，被上诉人仅经营至2017年11月。上诉人应将摊位费和保证金返还给被上诉人。 因上述五名证人中证人辛某系超市经理，是上诉人下属，其父亲也在涉案超市担任门卫一职，证人王某、张某、高某均与上诉人签订市场摊位租赁合同，曲某虽未提供书面市场摊位租赁合同，但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上述五名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此五名证人虽声称超市经理辛某在微信群中通知超市整体转让事项，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确认收到过该通知且对该通知表示同意，也未证明被上诉人曾参与市场大厅现场会，对该通知表示同意。即使此五名证人均同意上诉人将其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对外转让，也不能据此推定被上诉人也已同意上诉人对外转让其合同义务，故此五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完全证明力，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摊位费和保证金，上诉人确认其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摊位费和保证金，且确认其并未将上述款项交付给案外人綦振宝。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峰应否向被上诉人郑花春返还摊位费和保证金。本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摊位费10,542元和保证金800元，共计11,342元。上诉人高峰作为负责人在经营市北区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期间，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系盛世达泰民生生活超市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严格、诚信、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 首先，涉案租赁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摊位费、保证金，上诉人确认其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摊位费、保证金，且于庭审中自认其并未将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摊位费、保证金交付给其主张的涉案超市整体受让人綦振宝。其次，本案双方签订的市场摊位租赁合同既包括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享有的权利，也包括上诉人应履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将其涉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整体打包转让给綦振宝，不仅应通知被上诉人，还应经被上诉人同意，否则其转让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及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虽主张其已将涉案生活超市包括所有经营业户的市场摊位租赁合同整体打包转让给案外人綦振宝，且已通知被上诉人市场摊位正常继续经营不受影响，并提交涉案生活超市整体转让合同且申请证人出庭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未有效证明其曾将涉案超市整体打包转让事项通知被上诉人且经被上诉人同意，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在未通知被上诉人且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该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且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诉人承诺其免费试营业两个月，为2017年9月7日至2017年11月7日，但对其此项事实主张并未举证证明，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此项事实主张也不认可，仅认可其承诺免费试营业一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从被上诉人主张的租金中扣除2017年11月的租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摊位租金10,542元及保证金800元，共计11,34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高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