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企业经营者，现住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现住吉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现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现住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诚途（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延边黑珍食用菌种繁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上诉人孙某、张某1、张某2（以下简称孙某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延边黑珍食用菌种繁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即便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原判决认为“三人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证明合伙人的出资、合伙利润的分配等，显然有违常理”,并据此否定孙某等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明显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租赁合同，并非必须签订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没有书面的租赁协议并不等于不存在租赁关系，只是说明三个合伙人与吉林省菌宝宝菇宝宝生态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关系。因此，原判决认为“无法提供库房租赁协议等证据,与常理相悖”，进而径自认定库房内涉案木耳属原审第三人所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不可忽略的事实是，原审第三人没有开展实际业务。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黑珍公司同意孙某等三人的上诉意见。孙某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对存放于和龙市头道镇厂房内的18.7375吨木耳停止执行，解除18.7375吨木耳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延边丹红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25日，2014年10月30日桑胜连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于2015年4月28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黑珍公司。菌宝宝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桑胜连的妻子卢鑫，桑胜连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4年12月15日，桑胜连从王某手里购买了2300吨水泥，并以个人名义向王某出具收货单，该水泥用于菌宝宝公司厂房的路面施工。2015年8月16日，王某就涉案水泥款与黑珍公司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在2016年5月偿还王某供应的2300吨水泥款1,196,000元。如不能按期偿还货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时任法定代表人桑胜连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黑珍公司公章。2017年12月20日，菌宝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鑫，高级管理人员桑胜连，债权人孙某共同出具了《关于吉林省菌宝宝菇宝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解决债务危机、实施债权转为股权的意见》。该意见写明，卢鑫、桑胜连主动放弃菌宝宝公司的全部权益，无偿转移给孙某等30个债权人，卢鑫、桑胜连退出菌宝宝公司。卢鑫向所有债权人转移公司资产（权益）的同时，明确列出债权人名单，明确债务金额，由所有债权人组建新的法人公司，实现债权转为股权。此移交为最终资产及债务的确认，如再发生新的债务与公司无涉。2018年年初，黑珍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某。孙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多次主持召开了黑珍公司债权人会议，统计并列出债权人名单，写明了债权人债权金额，其中包括王某，债权金额为120万元，并加盖了黑珍公司的公章。2018年12月24日，王某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黑珍公司所有的保存于和龙市××镇老插秧机厂院厂房内的木耳，当日，本院作出（2018）吉2426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扣押黑珍食用菌公司存放于和龙市头道镇厂房内的木耳30吨。2019年1月2日，王某将黑珍公司诉至本院，要求黑珍公司支付拖欠的水泥款及利息。2019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9）吉2426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黑珍公司向王某支付水泥款1,196,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黑珍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2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656号民事判决，驳回黑珍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6日，王某向在本院申请执行。2019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9）吉2426执3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押黑珍食用菌公司存放于和龙市头道镇厂房内的木耳18.7375吨（611袋）。2019年6月26日，孙某等三人以木耳系三人合伙所有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7月8日，本院作出（2019）吉2426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孙某等三人的异议请求。现孙某等三人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对存放于和龙市头道镇厂房内的18.7375吨木耳停止执行，解除18.7375吨木耳的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另查明，孙某为黑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2、赵正克为黑珍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某等三人称涉案木耳系三人合伙经营所有，但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三人亦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证明合伙人的出资、合伙利润的分配等，显然有违常理，而其在本院（2019）吉2426执异13号执行异议听证中称木耳系孙某、张某2、张某1、赵正克四人合伙所有，显然与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相矛盾，在接受本案法庭的追问时，孙某才回答“我认为赵正克是合伙人”，而赵正克却在（2019）吉2426执异13号执行异议听证中明确表示其通过银行转账资金至黑珍公司账户是为了让厂子运转起来，孙某等三人的陈述又与赵正克的陈述相矛盾。其次，孙某等三人称保存木耳的库房系菌宝宝公司所有，却无法提供库房租赁协议等证据，且在之前的诉讼中，黑珍公司的准确送达地址均为和龙市××镇原插秧机厂院内，且作为黑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的办公地点也在该场所，孙某等三人却主张保存在该成所的木耳并非黑珍公司所有，与常理相悖。最后，本院中2018年12月24日就已扣押了木耳，黑珍公司在诉前财产保全阶段和民事案件一审、二审阶段均未提出异议，在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的2019年6月26日才第一次提出异议，孙某对此解释称其认为黑珍公司可以胜诉故未提异议，本院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某、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孙某、张某1、张某2负担。二审期间，孙某等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两份。证据一、国家税务总局汪清县税务局《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一份，证明黑珍公司自2018年至2019年期间，未发生应税行为，也没有应税收入。证据二、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26执36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明“菌宝宝公司”的厂房及设备均被法院查封，说明黑珍公司不是案涉厂区厂房的所有权人，案涉木耳存放地点也不是黑珍公司的库房。对于以上两份证据，王某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案涉的木耳为孙某等三人所有，黑珍公司接受菌宝宝公司的事实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评价。证人和龙市头道镇龙门村村民张国庆出庭作证，证明孙某等在本村包地种木耳，张某1、张某2给开工钱。和龙市头道镇龙海村村民王明礼出庭作证，证明给孙某等做过晒木耳的铁架子。王某质证认为，上述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在当地种植的木耳就是本案诉争的木耳，更不能证明是公司经营还是个人经营。因两位证人只能证明孙某等在当地种植过木耳，无法确认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9）吉24民终656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0日，菌宝宝菇宝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鑫，高级管理人员桑胜连，债权人孙某共同出具了《关于吉林省菌宝宝菇宝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解决债务危机、实施债权转为股权的意见》。该意见写明，卢鑫、桑胜连主动放弃菌宝宝菇宝宝公司的全部权益，无偿转移给孙某等30个债权人，卢鑫、桑胜连退出菌宝宝菇宝宝公司。”该案二审中，上诉人黑珍公司向本院提交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6执36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菌宝宝公司位于和龙市××区的厂房及设备被和龙市人民法院查封，在查封期间，只准使用，不能转让、变卖、转移。本案中，孙某等三人主张案涉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存放木耳的仓库为菌宝宝公司所有，黑珍公司没有接收菌宝宝公司的厂房与设备。孙某等三人的主张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前诉自己提出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二审确认，存放案涉木耳的仓库为黑珍公司管理和使用。依据我国民法物权理论，不动产的物权以登记为公示，动产的物权以占有为公示。本案案涉木耳为动产，存放于黑珍公司管理使用的仓库内，依物权的公示原则，推定为黑珍公司所有。只有在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木耳为其他权利人所有时，才能认定存在真实的权利人。孙某等主张案涉木耳为三个合伙财产，但没有提供三人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能够证明存在合伙协议，人民法院无法认定孙某等三人合伙法律关系的存在。本案一审中，孙某等三人提交了三人购买材料、设备的证明材料，提交了租用土地的合同。本案二审中，提交了黑珍公司没有纳税记录和应税记录等信息。因孙某等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黑珍公司经营还是个人经营，即不能证明案涉木耳的权利归属的惟一性。本院结合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9）吉2426执异13号执行异议听证中，孙某等称木耳系孙某、张某2、张某1、赵正克四人合伙所有。而赵正克却在该听证中明确表示，其不是合伙人，通过银行转账资金至黑珍公司账户是为了让厂子运转起来。本院认定，孙某等三人主张案涉木耳为个人合伙财产的证据不足，其主张前后矛盾，左右摇摆，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孙某等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孙某、张某1、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