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胜利西路96号。负责人：任义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永刚，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红旗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儿湾路177号。法定代表人：王铭宝，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萍，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某，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红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谷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红旗公司、谷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从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性质来看，保险公司承担的是一种有限赔偿责任，即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在被保险机动车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则突破了保险公司的责任限额。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均是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三、本案中，由于谷某所持的驾照与准驾车型不符，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综上，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红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发生在交通事故后，适用侵权法则处理的纠纷，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与谷某之间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合同法律关系，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能否适用免责条款不是本案所调整的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某没有答辩意见。红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谷某赔偿红旗公司各项损失共计636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谷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2日22时40分左右，牛晓飞驾驶的豫Ｒ×××××（豫Ｒ×××××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为红旗公司运输牛奶的途中，与谷某驾驶的苏Ｇ×××××（苏ＧＷＹ9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京藏高速（Ｇ6线）1592ＫＭ＋700Ｍ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牛晓飞当场死亡，豫Ｒ×××××（豫Ｒ×××××挂）车上货物受损。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盐场堡高速公路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牛晓飞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谷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红旗公司货物损失的核定是否合理。2.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在本案中能否依据谷某车证不符适应免责条款。首先，根据红旗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索赔申请、货物运输保险费用计算书、损失清单、销毁证明、现场查勘报告、运输协议、销售出库单、车辆货损的说明、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索赔权益转让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提供的财产损失确认书、代抄单等证据证明，红旗公司的货物损失是经过保险公司现场勘查后核定的损失，在保险公司维护自身利益的前提条件下不应当作出不符合事实的扩大损失的核定，符合保险行业财产损失核定的惯例，应当认定红旗公司货物损失的合理性。红旗公司货物损失211217元，红旗公司货运保险公司已赔付131986.71元，未获赔偿货物损失79230.29元，红旗公司在未获赔偿货物损失79230.29元范围之内要求赔偿63605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其次，本案是基于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据交通事故责任适应侵权法则处理纠纷，而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与谷某之间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合同法律关系，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在本案中能否依据谷某车证不符的情形适应免责条款不是本案调整的范围，其诉求应依据保险合同向谷某另行主张，故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作为谷某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投保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对红旗公司的货物损失在其投保责任范围内对谷某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红旗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谷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兰州红旗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636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695元，由谷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涉案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以证明本案适用免责条款，并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红旗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如果要追究保险合同的约定，合同内容是否有免责条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所调整的范围。谷某与红旗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上述证据可以反映涉案情形是否属于免责事由，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红旗公司对货物损失的金额无异议，谷某虽对该金额有异议，认为定损过高，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没有申请对货物损失重新认定，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定损过高，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损失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交强险部分。谷某陈述其所持的驾照为B2，涉案车辆为重型牵引半挂车，驾驶该车辆需持有A2驾照。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第一条“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之规定，谷某的驾驶行为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第三人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对财产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谷某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释义》中就“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明确解释为无证驾驶、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故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商业险部分。无证驾驶等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属于我国法律规定的禁止事项。依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生效。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中，对免责条款用黑体加粗，在投保人声明处亦用黑体进行了加粗，且谷某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故该免责条款生效，人保财险灌云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不应将侵权行为与保险合同割裂开来，一审判决认为免责条款不是本案调整的范围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谷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兰州红旗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636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95元，由谷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谷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张海东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