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8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04887801856。 负责人：陈清雄，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建红，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与被上诉人巫建红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代理人李泉，被上诉人巫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7月25日8时31分许，巫建红驾驶闽Ｇ×××××号二轮摩托车在三明市梅列区新市北路三明市公安局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事故时，巫建红驾驶的闽Ｇ×××××号二轮摩托车已超过规定的二轮摩托车13年的使用年限，达到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此违法行为被民警查获。2019年8月16日，巫建红到三明市接受处理。三明市在告知了巫建红享有的权利义务之后，对巫建红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当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安交通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拟作出的处罚，并告知巫建红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因巫建红未提出听证。2019年8月21日，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三公交决字［2019］第35040024000635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对巫建红决定给予罚款5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收缴闽Ｇ×××××二轮摩托车，该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8月30日送达巫建红。巫建红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巫建红取得证号为3504241985××××××××《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1Ｅ。巫建红驾驶的车牌号码为闽Ｇ×××××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机动车所有人为巫建红，注册登记日期为2005年6月14日，强制报废期止为2018年6月14日。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巫建红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巫建红持有的摩托车（代号E）和小型汽车（代号C1）的驾驶资格同时予以吊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巫建红通过合法考试，分别取得C1、E的驾驶资格，并领取了机动车驾驶证，获取了准予驾驶小型汽车及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资格。2019年7月25日，巫建红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所持有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依法应被吊销。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对巫建红的违法行为处理时，未能准确区分二种准驾车型的不同适用，对于巫建红因驾驶二轮摩托车违法的事实，将巫建红持有的C1汽车驾驶类型的驾驶资格一并吊销，该行政处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罚相当原则”不相符，该行政处罚属于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公交决字[2019]第35040024000635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中对巫建红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C1的处罚；二、驳回巫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诉称，一、取得准驾车型C1和E都源于同一行政许可，增加准驾车型应当属于行政许可范围的变更。二、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C1和E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背《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行政处罚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法律没有设定“吊销准驾车型”这一处罚种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应当或者可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均具有重大安全隐患与社会危害性，与被处罚人实施这些违法行为时驾驶的机动车车型没有直接关系。三、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C1和E机动车驾驶证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原意和立法精神。综上，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被上诉人巫建红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而依法作出吊销其准驾车型为C1E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巫建红辩称，一、驾驶证的C1和B准驾资格应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申请不同的准驾车型资格从年龄条件、身体条件、考核内容和合格标准等分别作出了不同的具体规定。据此，行为人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条件通过必要的考核程序，均可单独获得摩托车驾驶证或者小型汽车驾驶证。行为人取得准驾车型C1和E两种资格应是不同的两种驾驶证，只是在形式上实行一“证”多“型”，明显属于同类但不同种的两种行政许可。二、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C1和B机动车驾驶证违背《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三、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能否作为处罚依据。《立法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法律有以下情况之一的，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解释：（一）法律的规定需要进一步明确具体含义的。”据此，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否需要“吊销全部的准驾车型”的解释权应属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第一条关于“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一种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的处罚，不是只剥夺某一准驾车型资格的处罚”的意见，属不具有法律授权的解释，不能作为处罚依据。且该意见也只是针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1条第二款“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约束至酒醒，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以及101条第一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二者两种情形分别为醉驾的危险驾驶罪和交通肇事罪，均属于刑事犯罪行为，与本人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路行驶的一般交通违法行为性质是不同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为民作主，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及提出新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公权力机关对公民或法人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时，应当具体结合其违法实际，注重惩罚与教育相结合，不能摒弃谦抑和善意的原则或理念。本案中，巫建红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行政处罚。对于该违法行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对巫建红处以罚款、收缴摩托车的处罚，已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规定的“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的目的，处罚得当，应予维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亦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时，应当既遵循合法性原则，又遵循合理性原则，坚持“过罚相当”的原则精神。本案中，巫建红通过合法考试，分别取得C1、E的驾驶资格，并领取了机动车驾驶证，获取了准予驾驶小型汽车及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资格。因为不同的准驾资格取得程序及考核等均不相同，巫建红只是驾驶二轮摩托车违法，并无驾驶汽车违法行为的存在，且在该违法行为中，交通事故的对方当事人负事故全部责任。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对巫建红的违法行为处理时，未能准确区分二种准驾车型的不同适用及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对于巫建红因驾驶摩托车违法的事实，将巫建红持有的C1汽车驾驶类型的驾驶资格一并吊销，该行政处罚与前述法律规定的“过罚相当原则”不相符合，该行政处罚属于明显不当，应予撤销。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财 审判员  吴小琼 审判员  李祖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