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金耐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杨东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山东合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宝，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原审被告：济南星火伟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秋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玉亭，女，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山东金耐光伏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耐光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宝、原审被告济南星火伟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1民终784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鲁民申38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金耐光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东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被申请人刘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星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耐光伏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鲁01民终78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宝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宝负担。事实和理由：刘宝要求支付的拖欠工资，2018年1月4日经章丘区人社局处理完毕，但刘宝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增项人工费，章丘区人社局处理的系刘宝全部人工费，包含原约定工程及增量工程，原判将全部人工费确认表认定为增量人工费事实错误；在章丘区人社局处理时，因现场不能确定增项方量，也就不能现场确认增项数额，在没有确定增量人工费数额及无其他证据证明增项人工费数额的情况下，原判使用欠发工资表认定增项人工费损害了金耐光伏公司的利益；且拖欠工资表刘宝承认系虚列、伪造，原判仅对部分数额扣除不当。刘宝辩称，合同变更后工程是我们干的，我们干完活只要人工费，在人社局处理时我们所有职工在场，就是要的这个人工费。我认同原审判决。星火公司述称，我公司于2020年1月8日与金耐光伏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工人工资应由金耐光伏公司支付，我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刘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耐光伏公司、星火公司支付劳务费90470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金耐光伏公司、星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2日，星火公司（发包人）与金耐光伏公司（承包人）签订《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星火公司将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承包工程发包给金耐光伏公司；工程地点章丘区矿业工业园上海紫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院；合同工期自2017年9月5日（以开工令日期为准）至2017年9月30日前项目全容量并网发电，2017年10月30日前竣工验收并交付建设方；合同为固定总价45.36万元，不因任何原因而改变等。星火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金耐光伏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杨东友签名。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金耐光伏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刘宝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口头约定人工费20.5万元。刘宝根据星火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代买部分材料。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竣工验收，工程验收后，刘宝将涉案工程图纸交付金耐光伏公司。2.2017年12月26日，金耐光伏公司向星火公司出具“支付农民工工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针对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向贵公司承诺如下：（1）收到工程结算款后，我公司保证将所有收到的工程款首先用于支付所雇佣全部工人工资。（2）在此之前的农民工工资我公司已如期支付，无拖欠农民工资的情形。（3）保证今后不出现农民工工资纠纷。如出现纠纷，我公司承诺负责纠纷的解决，并承诺由此给贵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贵公司可以从我公司质保金或其他进度款中扣除。（4）如果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任何法律纠纷，其带来的所有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金耐光伏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杨东友签章。3.2018年1月4日，经济南市章丘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持调解，金耐光伏公司与刘宝达成如下协议：9月2日，金耐公司与星火伟业签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时，协约商定人工费为贰拾万元零伍仟元整。刘宝已实收332745.5元，其中材料费151145.5元，刘宝实收人工费184000元。金耐光伏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杨东友、刘宝分别签名捺印。同日，金耐光伏公司与刘宝达成“追加协议”：9月26日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土建图纸（预制舱、一次仓、箱变、钢梯、电缆沟），业主发来新图纸，与9月2日签订合同时的图纸与施工要求发生变化，刘宝对变更部分的用工量增加，要求追加人工费。（注业主方为济南星火伟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金耐光伏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杨东友、刘宝分别签名捺印。4.2018年1月4日，在济南市章丘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协调处理工人工资过程中，刘宝向金耐光伏公司出具“章丘区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公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以下简称登记表），载明刘宝等17名人员姓名、电话、施工工种、欠款金额、欠款合计113170元，除张友贵（序号4，欠款4080元）、党伟（序号14，欠款6080元）、徐中全（序号15，欠款6460元）、欧理想（序号16，欠款6080元）四人（合计2.27万元）外，其他13人均在本人签字一栏签名捺印。登记表下部注明“全部人员考勤属实，全部人员工资属实”，刘宝签名捺印，并注明“2018年1月4日”。金耐光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东友在登记表右下部空白处签名。同日，金耐光伏公司出具“刘宝人工费明细”和“刘宝代付材料支出明细”，载明金耐光伏公司共拨款356145.5元，其中刘宝代买材料费151145.5元，余额20.5万元为刘宝人工费已结清。“刘宝人工费明细”备注部分载明多笔款项系王海勇代付，且支出的最后一项为“2017年12月26日支出21000元，备注为12月9号凭证检测费转入不是直接打款”。王海勇在该两份明细上签字并注明“各项核对无误差”；刘宝在该两份明细上签字并注明“属实”字样。同日，王海勇出具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光伏发电项目收款明细一份，载明先后付款合计332745.5元。王海勇在该明细上签字并注明“各项核对无误差”；刘宝在该两份明细上签字并注明“属实”字样。5.2018年1月18日，星火公司向章丘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章丘紫江光伏安装项目刘宝作业施工队欠薪事宜的汇报”（以下简称汇报）,针对2018年1月8日经星火公司、金耐光伏公司、刘宝协商，由星火公司代金耐光伏公司支付刘宝劳务作业人员工资2.1万元（张友贵4080元、党伟6080元、徐中全4760元、欧理想6080元）的情况作出汇报，经电话调查，上述四人对于基本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现场就餐方式等均不能正确表述，认为以上人员并非实际工作人员，工资不予支付。汇报加盖星火公司公章。6.2018年1月5日，刘宝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金耐光伏公司）支付工程款179700元，该委审查认为刘宝提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该委的受理范围，于2018年1月5日作出章劳人仲不【2018】2号仲裁决定：对刘宝的申请，不予受理。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在于人工费的认定问题：刘宝主张：施工过程中，2017年9月26日收到设计院的变更图纸，并根据变更后的图纸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将图纸交付金耐光伏公司；其主张的人工费包括合同约定20.5万元未付清部分以及工程量变更增加的人工费；同时，因张友贵、党伟、徐中全、欧理想四人未在登记表上签字，同意自其请求的人工费中扣除22700元。金耐光伏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人工费20.5万元已经结清，刘宝在“登记表”中虚构张友贵等四人工资，无法证实该登记表所列工资是增项部分；刘宝依据登记表和考勤表扩大解释该工资系增项工资与事实不符。星火公司主张：2018年1月8日，金耐光伏公司委托星火公司代付张友贵、党伟、徐中全、欧理想四人的人工费21000元，经过落实该四人未在工地施工，因此不应支付该部分工资，并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金耐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刘宝建设工程人工费904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济南星火伟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山东金耐光伏能源有限公司施工的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工程地点章丘区矿业工业园上海紫江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院）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山东金耐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负担。金耐光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宝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4日签订《双方达成协议》，确定人工费为20.5万元，刘宝实收18.4万元，该20.5万元为原施工图纸内的人工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4日同时签订了《追加协议》，协议内容载明刘宝对变更部分的用工量要求追加人工费。金耐光伏公司认可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但对于增加人工费的金额，双方存有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如何确定增加工程量部分的人工费金额。刘宝于一审中提交的《章丘区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公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显示，共包括17名农民工人工费，其中4人未签字，一审判决已予以剔除。关于该登记表中记录的所欠人工费的欠款主体如何确认。登记表第一项记载内容系刘宝本人的人工费为6455元。由此可以理解为刘宝带领农民工向金耐光伏公司索要人工费，而非刘宝本人与其他农民工对账。该登记表经过金耐光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东友签订确认，对金耐光伏公司具有法律拘束力。刘宝以此为据向金耐光伏公司主张施工人工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耐光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山东金耐光伏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期间，金耐光伏公司提交了由刘宝签字的《刘宝支人工费明细》、《刘宝代付材料支出明细》，拟证明原工程方量及咨询部分人工费总额为174780元，所有人工费已经支付完毕。刘宝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金耐光伏公司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依法调取章丘区人社局2018年1月4日、5日期间处理涉本案争议事项的《劳动保障监察档案材料》，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金耐光伏公司就其中《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的关联性提出该表与金耐光伏公司无关，金耐光伏公司已经按照口头合同的约定付清了205000元合同总价。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刘宝与其他农民工以包清工的形式，为金耐光伏公司承建的星火公司建设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变更图纸导致工程量的增加，刘宝要求作为工程承包人申请支付人工工资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刘宝等农民工因工资的支付到劳动监察部门寻求保障，在章丘区劳动监察部门的见证下，金耐光伏公司与刘宝于2018年1月4日形成《协议》、《追加协议》、《刘宝支人工费明细》、《刘宝代付材料支出明细》、《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等材料，从上述材料看，对于刘宝已经领取的材料款151145.50元和实际收到人工费184000元双方无异议；双方对于协议之外增加的工程，由刘宝施工亦无异议。同日，星火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东友在《章丘区中联国开紫江实业2MWP屋顶公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上签字，刘宝以该表作为证据，主张该欠款为金耐光伏公司所欠付人工费的总数额，该拖欠工资登记表中金额既包括所欠合同约定人工费也包括增量人工费，对于已收到184000已作为人工费支付其他工人，因此不在该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之内。刘宝的该主张符合日常生产生活习惯，同时金耐光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表上签字，也应视为对欠付农民工工资的认同；同时在金耐光伏公司认可刘宝施工了增量工程，但不能举证证明增量工程款数额及应支付给刘宝增量人工费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适用金耐光伏公司签字确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登记表》中的数额，作为金耐光伏公司欠付人工费并无不当。金耐光伏公司主张该拖欠工资登记表系刘宝虚列、伪造，但金耐光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该表上签字，且对于表中未签字确认人员的工资，原判已经予以剔除，因此金耐光伏公司的该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金耐光伏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1民终78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姜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