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金海大道北侧管委会东侧。法定代表人：樊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察娜，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财经大学，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北二环185号。法定代表人：杜金柱，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祥，男，该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男，该校职工。上诉人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财经大学（以下简称财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198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财大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财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财大采购型号为SVW71810AJ新帕萨特政府采购版车辆，恒茂公司按照该采购型号交付了车辆，一审法院认定恒茂公司交付车辆参数与财大采购车辆参数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2月中旬，经财大工作人员多次代表财大到恒茂公司考察采购车辆，恒茂公司现场展示车辆新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型号SVW71810AJ）优惠价格为17.98万元、排量1.8T，恰好符合《党政机关公务用车选用车型目录管理细则》第七条“一般公务用车和执法执勤用车发动机排气量不超过1.8升，价格不超过18万元”之规定。在确认采购新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型号SVW71810AJ）的情况下，同月21日，杨峰代表财大与恒茂公司签订了《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以下简称“订购协议”），并交付订金3000元，该订购协议约定车型代码为A432L3，车辆总价20.29万元，恒茂公司优惠现金1.50万元、赠送保险8000元，车辆最终实际价格17.98万元。财大为了确保采购流程尽可能合规，确定恒茂公司为单一采购来源，于2019年3月19日发出单一来源采购文件，邀请恒茂公司进行响应。2019年3月19日的采购文件中明确约定采购车辆型号为帕萨特1.8T政府采购版（即财大工作人员杨峰现场确认并签订订购协议的车辆型号），采购人即财大对车辆质量、规格及数量进行检验、验收义务；恒茂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对采购文件进行了响应，确认响应车辆为帕萨特1.8T政府采购版，响应价格17.98万元，并于响应文件的第38页按照型号为SVW71810AJ新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对车辆参数进行了明确。2019年3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采购中心向恒茂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2019年3月27日财大与恒茂公司签订（2019）0118l号《政府采购供货合同》；2019年3月29日，财大交付购车款17.98万元，经财大工作人员对车辆外观、型号、参数等验收后，恒茂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财大工作人员。至此，恒茂公司已按《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采购及响应文件、（2019）01181号《政府采购供货合同》将双方确认的车型代码为A432L3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型号SVW71810AJ）车辆交付财大，已经完全依约履行完毕车辆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恒茂公司交付的车辆与财大采购车辆参数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事实与理由：一是2019年2月21日，财大与恒茂公司签订《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已对车型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车型为车型代码为A432L3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型号SVW71810AJ）车辆，双方在此基础上制作了采购及响应文件，故财大采购的车辆为车型代码为A432L3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型号SVW71810AJ）车辆；二是财大采购文件中车辆参数明显属于套用错误，按照该车辆参数确认的车辆是2013-2015年老款帕萨特车型，该车型已于2017年停产，2019年度市面上海大众经销商已经没有该车型的新车在售，故该车辆参数显然属于套用错误；三是恒茂公司交付给财大的车辆是经过财大验收的，交付车辆的合格证记载的厂家统一车辆代码A432L3与《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约定的车辆代码A432L3是一致的，且该代码是唯一的，故恒茂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双方约定；四是恒茂公司的响应文件第38页至40页对车辆的参数进行了明确并按照该参数交付了车辆；五是《党政机关公务用车选用车型目录管理细则》对行政机关、事业单位采购公务用车有明确标准即“发动机排气量不超过1.8升，价格不超过18万元”，所以上海大众面向全国公务用车单位专门生产帕萨特政府采购指定车型，所有行政机关、事业单位也无二选择全部统一为该配置车型（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具有唯一性，不存在配置及参数可选）；六是财大所套用的错误参数配置车型为七速变速箱帕萨特民用版，该最低配置民用版车型售价至少比政府采购版帕萨特高出两万元，当时市场成交价在20万元左右，已经远超了财大采购价17.98万元的标准，故财大采购的为政府采购版新帕萨特；七是恒茂公司于2019年出具的发票上明确记载车辆型号为SVW71810AJ，财大自2019年3月29日使用案涉车辆至2019年7月19日，使用时间长达3个月零二十天，事实说明财大对恒茂公司交付的车辆型号是认可的。综前所述，财大实际采购的型号为SVW71810AJ新帕萨特政府采购版车辆，恒茂公司依约交付了该型号的车辆，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约定及实际采购的车辆型号，即认定“恒茂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政府采购供货合同》、《内蒙古财大乘用车（轿车）单一来源采购公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单一来源采购响应文件》约定的车辆参数，属于违约行为”并据此判令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恒茂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令恒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政府采购供货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解除情形，故《政府采购供货合同》不应解除。本案中，恒茂公司依照《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内蒙古财大乘用车（轿车）单一来源采购公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单一来源采购响应文件》、《政府采购供货合同》等约定向财大交付了采购车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约定和法定解除情形，故一审法院不应判令解除《政府采购供货合同》。三、即使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政府采购供货合同》，《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对财大和恒茂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仍可按照《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政府采购供货合同》，那么财大与恒茂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订购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该订购协议明确约定了财大购买车辆的型号、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双方完全可以按照该订购协议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恒茂公司返还购车价款、赔偿损失实属错误。财大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恒茂公司所售车辆存在两方面的质量问题，一是所供车辆与合同约定存在23处不相符合之处；二是涉案车辆实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这两方面问题均由确凿证据支撑，判决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本案诉讼费的负担。一审诉讼费应该按照一审判决分担，二审诉讼费应当由恒茂公司负担。财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批准文号为内财购备字【2019】01181《政府采购供货合同》；2.判令恒茂公司返还财大购车款179800元；3.判令恒茂公司赔偿财大购车发生的直接损失22662.39元；4.判令恒茂公司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18日，内蒙古自治区政府采购中心受财大委托发布《内蒙古财经大学乘用车（轿车）单一来源采购公告》，项目内采购货物为轿车（02包号），预算为17.98万元。拟定供应商为恒茂公司（第2包）参与本项目采购活动，并载明了递交响应文件方式、递交响应文件截止时间（2019年3月25日）。在该公告中列明合同条款、采购内容与技术要求等内容。合同条款第6.2条约定：买方应会同用户以及专业技术人员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进行检验，并出具验收证书。如发现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与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买方有权向卖方提出索赔和退货。2.2019年3月25日，恒茂公司递交了《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单一来源采购响应文件》，在该响应文件中列明了承诺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分项报价明细表、技术规格响应表、专利及专有技术说明、货物发运计划、售后服务承诺及方案、参加政府采购前三年内在经营活动中无重大违法记录书面说明、参加政府采购依法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障资金承诺书、投标人基本情况表、投标人信用信息查询记录、被邀请供应商应提交的各类证明材料（包含资格证明材料、资信证明材料、所投货物资格证明主要技术材料、所投货物的交付时间和地址）。在技术规格相应表中恒茂公司对于单一来源采购文件要求技术参数、性能指标为变速箱7速双离合变速箱进行响应，并在被邀请供应商提供技术参数、性能指标中载明变速箱7速双离合。在该响应文件的第十一部分第（四）项中“所投货物资格证明主要技术材料”中所附的“大众汽车（VOLKSWAGEN）牌SVW7180AJ型轿车”中没有写明变速箱情况。3.内蒙古自治区政府采购中心向恒茂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载明：“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受内蒙古财经大学的委托，内蒙古自治区政府采购中心就乘用车（轿车）项目（项目标号：NZC20190087，分2包），按照规定程序采用单一来源采购方式进行了采购，经评审，确定你单位为本项目第02包（包段名称：轿车）成交供应商，成交金额（大写）壹拾柒万玖仟捌佰元整人民币（￥179800元）。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请接到此通知书后在三十日内与采购人签订合同，并按单一来源采购文件要求和响应文件的承诺履行合同。”4.2019年3月27日，财大（采购人甲方）与恒茂公司（供应商乙方）签订批准文号为内财购备字【2019】01181号的《政府采购供货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所附下列文件资料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一）招标文件规定的合同基本条款；（二）投（竞）标人提交的投（竞）标书、投标报价明细表、更正、澄清、说明、补充事项及承诺和售后服务承诺等全部投（竞）标文件。（三）货物需求一览表；（四）中标通知书；...。合同第三条货物采购和服务内容条款约定：本合同所涉及的乙方应提供的货物和服务内容详见投（竞）标文件中“货物需求一览表”；货物名称、生产厂家、品牌、规格型号、技术参数、性能指标、单价（元）、数量、金额合计如下表（该表中技术性能参数一栏填写内容为详细规格型号、技术参数、质保期、售后服务条款等见附件二）。合同金额为179800元。第六条验收办法约定，乙方交货时，必须出具符合国家规定的货物合格证书。货物到达采购人指定地点后，甲方对货物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交货。本合同的货物验收责任人是采购人（甲方）。附件一：成交通知书；附件二：详细技术参数。在附件二中变速箱为七速双离合。5.2019年2月21日，财大与恒茂公司签订《上汽大众汽车产品定购协议》，定购车型名称新帕政府采购版，车型代码为A432L3，车价为20.29万元。协议约定：车辆交付时，双方将签订《上海大众车产品购销合同》，本协议同时终止。6.财大于2019年3月29日向恒茂公司交付购车款17.98万元，恒茂公司于当日向财大付涉案车辆。恒茂公司向财大交付的车辆与《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单一来源采购响应文件》中的响应参数存在以下不一致之处：车辆尺寸、最高车速、前轮距、后轮距、发动机特有技术、变速箱。7.财大为涉案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1.55万元、交强险950元、商业险5212.39元、车船税350元。8.2019年7月19日，财大向恒茂公司发出《内蒙古财经大学法律顾问函》，在该函中对于车辆存在问题及车辆参数与相应文件不一致的问题与恒茂公司交涉，并告知恒茂公司车辆停用并存放在财大地下车库内。2019年7月22日，恒茂公司向财大发出《回函》，对于财大在《内蒙古财经大学法律顾问函》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复。2019年7月26日，财大再次向恒茂公司发出《内蒙古财经大学法律顾问函-对恒茂公司2019年7月22日的复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财大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财大与恒茂公司就采购车辆事宜签订的《政府采购供货合同》及合同构成文件《内蒙古财经大学乘用车（轿车）单一来源采购公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单一来源采购响应文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恪守履行义务。恒茂公司向财大交付的车辆存在多项技术参数与合同约定参数规格及其所响应的规格不相符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内蒙古财经大学乘用车（轿车）单一来源采购公告》中合同条款中约定，如发现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与合同不符，买方有权向卖方提出索赔和退货。故财大请求解除《政府采购供货合同》并要求恒茂公司返还财大购车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财大的赔偿损失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恒茂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财大为涉案车辆支出了相关费用，该费用应当认定为损失，故恒茂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财大上述损失共计22012.39元。关于财大主张的办理牌照费650元，财大出示的发票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内蒙古财经大学与被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批准文号为内财购备字【2019】01181号的《政府采购供货合同》；二、被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购车款179800元；三、被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损失22012.39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60元，由被告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53元，原告内蒙古财经大学负担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恒茂公司向财大交付车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财大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恒茂公司是否应当向财大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恒茂公司主张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具有唯一性,不存在配置及参数可选，恒茂公司与财大在合同中约定了财大所购车型为帕萨特政府采购版即确定了所购车辆的配置以及参数，本院认为，财大作为普通的消费者，加之信息的不对称，其并无义务了解某一车型是否是一种或者多种配置及参数，内蒙古自治区政府采购中心受财大委托发布的《内蒙古财经大学乘用车(轿车)单一来源采购公告》对技术参数、配置要求有明确列明，技术参数、配置要求作为衡量机动车技术的指标，此为财大的采购需求，而恒茂公司其作为专业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法人其应当知晓在《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单一来源采购响应文件》中对单一来源采购文件要求的技术规格予以响应的法律后果，由此所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当由其自负。恒茂公司最终所提供的车型与财大要求车型不符，构成违约，财大据此解除《政府采购供货合同》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上所述，财大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因恒茂公司存在违约，财大有权请求返还购车款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对于恒茂公司主张财大已接收了恒茂公司交付的车辆，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财大在恒茂公司已在响应文件中对财大要求技术参数、配置要求进行了响应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恒茂公司向其交付的车辆为合同约定的车辆，且恒茂公司所交付的车辆与合同约定的车辆系同一品牌、同一车型、同一类别，两者的差异主要体现在性能方面，因此财大在接收车辆时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恒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内蒙古恒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张蒙江审判员姜 怡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 官 助 理  乌日汗书记员  解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