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行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华，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褚建泉，男，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抚州市临川区，系周爱华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抚州市赣东大道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张鸿星，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傅逾历，抚州市临川区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管理委员会副科长。委托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爱华因诉抚州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临川市土地管理局于1999年12月7日作出临国用（99）字第01075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临川市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座落横街48号，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483.5平方米。周爱华系抚州市临川区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原临川市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职工，其在案涉房屋未拆迁前一直居住在位于抚州市文昌里城外老城区粮店内。2015年抚州市人民政府进行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改造项目，48号横街粮店属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改造项目范围的房屋。2015年9月8日，周爱华在临川区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审批表中的承买人栏中签署了本人的名字，并于同年9月9日向抚州市临川区住房资金管理处交纳了购房款14731元。2016年2月23日，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抚州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抚府（2016）征决字第1号］，将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所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同时下发了《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并于2016年2月23日发布《抚州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抚府（2016）征公字第1号］。公告中明确了房屋征收实施主体是临川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临川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临川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2017年4月13日与抚州市临川区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签订了《文昌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单位房产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3月10日，抚州市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向各位拆迁户发布告知单，告知近期将对改造区域内房屋实施拆除，请各位拆迁户在2017年3月17日前搬迁完室内物品，逾期不搬，将视为无物主处理，拆除已征收房屋。周爱华逾期未予搬迁，抚州市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8月10日左右拆除了周爱华居住的案涉房屋。周爱华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抚州市文昌里历史文化街区管理委员会属抚州市人民政府正处级派出机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2．抚州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当给予周爱华行政赔偿。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知情权和自救权。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场，并制作现场笔录，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周爱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其与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抚州市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前应当通知周爱华到场，并制作现场笔录。但抚州市人民政府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拆除案涉房屋前履行了上述正当程序。因此，抚州市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该违法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抚州市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应予确认违法。关于抚州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当给予周爱华行政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爱华起诉要求确认抚州市人民政府对周爱华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判令抚州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房屋、财物毁坏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万元（暂定）。经查，周爱华居住的案涉房屋属于抚州市临川区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原临川市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的公有房屋，现周爱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抚州市临川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抚州市临川区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就该房屋已签订了《文昌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单位房产征收补偿协议》。因此，虽然法院已确认抚州市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周爱华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周爱华要求判令抚州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其房屋的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案涉房屋拆除前，周爱华主张其实际居住在该房屋内，并主张该房屋被拆除时其屋内有金银首饰、古董、床柜桌椅、被子衣物、生活物品等未予搬出。本案因抚州市人民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周爱华的房屋，导致周爱华无法举证证明屋内物品损失，依法可以免除周爱华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但是，对于周爱华提出的金银首饰、古董等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原告仍负有举证责任。现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屋内物品的具体情况及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综合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因案涉房屋拆除前，周爱华仍居住在该房屋内，应当认定该房屋内有相应的基本的日常生活物品。故对周爱华主张其屋生活用品的损失，酌情确定为5000元。对周爱华主张其屋内有金银首饰、古董等，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物品的存在，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0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抚州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周爱华财产损失人民币5000元。上诉人周爱华上诉称：1.周爱华符合房改条件，已参与房改程序，并缴纳了相应的购房款，可以依照规定进行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涉案房屋的相关损失。2.通过原审法院的调查和认定，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上诉人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为涉案房屋已经被违法拆除，房屋内财产已经灭失，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否则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几十年，在拆迁前没有搬走，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财产清单上的物品时确实存在的。被上诉人违法拆除导致房屋内的所有财物灭失，应赔付财物价值，应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便应当赔付清单上财物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赔付5000元是远远不够的。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法，给上诉人带来的巨大财产损失应予全部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抚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2.抚州市人民政府对相关安置补偿款的发放，必须是以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办理了权属登记的权利人为补偿对象，周爱华并不符合该条件。3.周爱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赔偿案件中，对于周爱华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审期间，周爱华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因本次拆迁行为，产生了何种实质性损失。原审判决已充分体现以人为本，切实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的审判理念，结合全案的实际情况，对周爱华的财产损失给予了相应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条规定，行政强制的实施应当适当。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该法第四章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做了明确、具体的规定。本案中，周爱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其与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抚州市人民政府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拆除案涉房屋前履行了正当程序，抚州市人民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该违法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判据此判决确认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0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周爱华居住的案涉房屋属于抚州市临川区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原临川市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的公有房屋，现周爱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抚州市临川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抚州市临川区粮食局第一粮油食品供应公司就该房屋已签订了《文昌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单位房产征收补偿协议》，周爱华上诉要求判令抚州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其房屋的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周爱华提出其符合房改条件，已参与房改程序，并缴纳了相应的购房款的主张，属于其是否符合房改条件，是否落实房改政策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房屋行政强制的审理范围。对于周爱华提出的其屋内生活用品损失的问题，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屋内物品的具体情况及价值，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酌情确定为5000元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爱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章 华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涂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