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佳，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海，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欣，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友凤，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强，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梁，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朝彪，男，1956年5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桂荣，女，1960年4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女，1995年10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女，2014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男，2017年12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潘某1、潘某2的法定代理人：阮某，系潘某1、潘某2的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广西华尚（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德海，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南宁市永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德政路55号1栋212号。 法定代表人：唐宁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韦德海、南宁市永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军，广西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诗，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龙，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冠佳、甘友凤因与被上诉人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原审被告韦德海、南宁市永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邦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7月10日到庭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黄冠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海、高嘉欣、上诉人甘友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强、黄河梁、被上诉人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原审被告韦德海、永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军、原审被告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诗、饶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冠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改判由甘友凤赔偿五被上诉人48527.15元，由上诉人赔偿五被上诉人24263.5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当事人潘某3。案外人潘某3系与受害人潘国琨同住一屋，因与受害人饮酒的先行为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当晚潘国琨坠楼潘某3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故应当追加其作为当事人。尽管一审原告放弃对潘某3的赔偿请求，其应负责任也不应由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二、一审判决责任分担错误。潘国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坠楼是由于自身醉酒行为所导致，应对该事故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甘友凤在毛坯房没有装修好便安排入住，应负更大责任；三、一审法院计算潘国琨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居住证明不能证明潘国琨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且2017年3月至5月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居住时间中断，故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甘友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潘国琨都与永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都是永邦公司的工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潘国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为潘国琨提供租房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归于永邦公司；二、一审法院对于租房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以及窗台防护措施未达到安全标准是导致潘国琨坠楼的主要原因的认定是错误的，潘国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意识地穿过窗台而导致坠楼，故应负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辩称，一、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只有两上诉人；二、上诉人甘友凤明知毛坯房存在安全隐患而租住，应负主要责任，受害人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三、两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受害人在城镇工作有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应按城镇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韦德海、永邦公司述称，对上诉人甘友凤所主张的租房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予认可，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永邦公司或韦德海存在委托或指定其代公司租房的行为，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原审被告五建公司述称，一、甘友凤的租房行为系个人行为，其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该行为不具有代理表象，并非履行职务行为。首先，我司已将项目合法分包给永邦公司，我司与潘国琨、甘友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一审中甘友凤自认潘国琨与潘某3是其带来做工的，工资及生活费也由甘友凤进行发放，其为潘国琨与潘某3租房的行为合情合理，该行为利益归属其个人；二、潘国琨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五被上诉人不能出具暂住证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证人均为与潘国琨关系密切之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小，该证言和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潘国琨在百色市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应适用潘国琨的户籍所在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潘国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醉酒后可能发生危及人身安全的后果，其对饮酒后自身安全负有首要的注意义务，故其应对醉酒后暂时没有意识或者失去控制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亲人潘国琨死亡导致原告损失的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相关费用以及潘某1、潘朝彪、潘桂荣、潘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90742元（按各项损失之和的70%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五原告680070元[其中医疗费52991.66元、护理费777元(56742元/年÷365天×5天)、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丧葬费36774元（6219元/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5000元、潘某1生活费79627元（10617元/年×15年÷2）、潘朝彪生活费50430元（10617元/年×19年÷4）、潘桂荣生活费53085元（10617元/年×20年÷4）、潘某2生活费95553元（10617元/年×18年÷2），合计1042957元，五被告应赔偿70%的损失共73007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五被告尚应支付五原告6800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朝彪、潘桂荣共生育子女四人，死者潘国琨系二人次子。原告阮某系潘国琨妻子，原告潘某1、潘某2系潘国琨子女。 2015年8月，被告五建公司将路桥·锦绣国际建设工程的相应土建、装修等工程分包给被告永邦公司。后被告永邦公司委派被告韦德海进行分包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工作。期间，被告甘友凤自被告韦德海处承揽该分包工程中的相应墙体抹灰等工作。2017年5月、6月左右，被告甘友凤雇用潘国琨、证人潘某3在路桥·锦绣国际建设工地工作。2017年7月，被告甘友凤租赁被告黄冠佳位于百色市右江区住宅楼的五楼整层毛坯房，并且按租金1200元/月向被告黄冠佳支付三个月的租金共计3600元。后被告甘友凤安排潘国琨、证人潘某3入住该楼栋五楼的房间之一。潘国琨、证人潘某3入住的房间未安装门、窗框，潘某3床铺边窗户的窗台距房间地面60厘米，潘某3入住后在该窗户窗台上方约10厘米处横向钉一块约10厘米宽的木板。2017年8月20日23时，被告甘友凤、潘国琨、证人潘某3一同外出吃宵夜、饮酒，后潘国琨驾驶摩托车先后送潘某3、甘友凤回二人各自宿舍。2017年8月21日2时许，潘国琨回到其宿舍，后从潘某3床边的窗户坠楼。2017年8月21日8时30分时许，潘国琨被发现躺在出租屋一楼，遂被送往百色市人民医院抢救，其伤情经诊断为重型开放颅脑外伤、两肺挫伤、右股骨上段骨折、C7右侧附件、T1右侧横突骨折。2017年8月26日，潘国琨经抢救无效死亡。潘国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53011.66元，系被告甘友凤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五原告承认除上述医疗费外，被告甘友凤另支付其20000元赔偿款，被告韦德海支付其30000元。 另查明，受害人潘国琨自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在百色市右江区迎龙苑项目建设工地从事建筑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就五原告的损失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以及应承担何比例的赔偿责任。二、五原告因潘国琨死亡产生的实际损失应是多少。 关于各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以及责任分担问题。经查明，被告甘友凤提供给潘国琨居住的房间系毛坯房，并且甘友凤承租该房屋时其外窗窗台距房间地面仅60厘米，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不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10“门窗”中“住宅窗台低于0.9米时，应采取防护措施”的标准。该出租房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不适宜人员居住，即使之后潘某3曾在窗户加钉木板亦不足以消除隐患。故认为，被告潘国琨居住房间的窗户窗台及其防护措施未达到民用建筑安全高度标准是导致其坠楼的主要原因。五被告辩称潘国琨从窗户坠楼系其故意或存在重大过错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黄冠佳作为出租人未尽提供适宜居住并能保障居住人人身安全房屋义务，将存在安全隐患、不宜居住的住房出租给他人，而被告甘友凤明知被告黄冠佳的出租房存在安全隐患仍租赁并且安排其雇员潘国琨入住，二人上述行为危及受害人潘国琨人身安全，导致潘国琨从出租屋窗户坠楼，造成潘国琨死亡后果，被告黄冠佳、甘友凤存在过错。根据被告黄冠佳、甘友凤的过错程度确定五原告因潘国琨死亡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黄冠佳承担35%，被告甘友凤承担35%的民事责任。受害人潘国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居住房间的窗户存在安全隐患应清楚，其从该窗户坠楼与自身疏于防范不无关系，受害人潘国琨亦存在过错。五原告主张自行承担30%的损失合理，予以支持。被告韦德海、永邦公司、五建公司就潘国琨坠楼的发生无违法行为，对潘国琨不构成侵权，五原告要求被告韦德海、永邦公司、五建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五原告因潘国琨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3011.66元，根据医疗机构有效票据确定；2、护理费777元，考虑潘国琨重伤确需护理人陪护，并且原告主张的该项赔偿数额低于同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所得，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五原告提供的有效证据证实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市以及工作收入来源于城市，其主张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付该项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4、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5、被抚养人生活费185797.5元，五原告要求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于被告黄冠佳、甘友凤有利，予以采信。五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告潘桂荣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对五原告关于潘桂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不予支持。潘国琨的被抚养人应为潘朝彪、潘某1、潘某2三人，其中原告潘朝彪被抚养年限为19年，抚养人四人；原告潘某1被抚养年限为15年，原告潘某2被抚养年限为18年，抚养人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三人抚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原告潘朝彪、潘某1、潘某2共同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为15年，每年抚养费参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10617元计。原告潘某2其余抚养费支付年限3年，每年应得抚养费5308.5元（10617元/年÷2人）。原告潘朝彪其余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4年，每年应得抚养费2654.25元（10617元/年÷4人）。三被抚养人的抚养费损失共计应为185797.5元（10617元/年×15年+5308.5元×3年+2654.25元×4年）。6、精神抚慰金14000元，五原告因潘国琨死亡精神受巨大创伤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各责任人过错程度，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由被告黄冠佳、甘友凤各支付五原告精神抚慰金7000元。关于处理丧葬相关费用，该项费用主张与丧葬费重合，不予支持。综上，五原告第1-5项的损失925080.16元（53011.66元+777元+648720元+36774元+185797.5元），第6项精神抚慰金14000元，被告黄冠佳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30778元（925080.16元×35%+7000元）。被告甘友凤在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及其他已付款项后尚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7766元（925080.16元×35%+7000元-53011.66元-20000元）。五原告超出以上部分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韦德海支付五原告相应款项事宜，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本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故判决：一、被告黄冠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各项损失共计330778元；二、被告甘友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各项损失共计257766元；三、驳回原告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潘某3；2、上诉人甘友凤租房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3、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否正确；4、责任承担人以及责任分配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案案件性质为生命权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案外人潘某3和潘国琨先前有共同饮酒行为，酒后潘国琨驾驶摩托车先后送潘某3、甘友凤回二人各自宿舍，这一事实可以证明，当晚潘国琨饮酒后神智是清醒的，其半夜行动坠楼与同间宿舍的案外人潘某3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故上诉人黄冠佳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潘某3，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甘友凤主张其为受害人租房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对于该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永邦公司或韦德海存在委托行为，本院不予认可该主张，故上诉人甘友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中，五被上诉人提供了百色市右江区石龙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载明受害人潘国琨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居住于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工地宿舍，且潘国琨系永邦公司的员工，事发前受害人一直在右江区城区建筑工地从事建筑工作，已能够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五被上诉人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上诉人黄冠佳对上述证据存有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受害人潘国琨自身酒后行为所导致，且受害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在该房屋中居住长达一年以上，应当清楚其居住的房屋的状况，其从窗户翻出坠楼与其疏于防范有关，故受害人潘国琨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黄冠佳作为出租人将存在安全隐患、未达到适宜居住标准的房屋出租给他人进行居住，未能尽到提供适宜居住房屋和保障居住人人身安全的义务，而上诉人甘友凤明知该出租房存在安全隐患仍租赁并安排受害人入住，二人的上述行为对造成潘国琨的坠楼事实存在一定过错，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案件的侵权事实、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力的大小，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确定受害人潘国琨自行承担70%的民事责任，上诉人黄冠佳和上诉人甘友凤各承担15%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民事赔偿数额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就上述金额提出上诉，视为对上述金额的认可。综上，确定上诉人黄冠佳应赔偿五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45762元（925080.16元×15%＋7000元），上诉人甘友凤在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及其他已付款项后尚应赔偿五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72750元（925080.16×15%＋7000元-53011.66元-2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冠佳、甘友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冠佳支付被上诉人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各项损失共计145762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甘友凤支付被上诉人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各项损失共计7275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被上诉人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负担6230元，上诉人黄冠佳负担1968元，上诉人甘友凤负担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4元，由上诉人黄冠佳负担2371元，上诉人甘友凤负担1184元，被上诉人潘朝彪、潘桂荣、阮某、潘某1、潘某2负担7509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覃 皓 书 记 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