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武，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飞，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成，男，200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某武因与被上诉人田某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8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谢鹏飞、被上诉人田某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某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悦成承担。上诉理由：一、田某成对争议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一）田某成缺乏主张房屋权益的事实基础。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以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为前提。《离婚协议书》是田某武与石某荣二人签订的，其中虽然约定房屋归田悦成，但这只是田某武与石某荣之间有意将房屋赠与子女的意思表示。田某武与石某荣的约定并不当然在田某成和田某武之间产生赠与效力，因为赠与需要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达成合意，而本案中，田某武与某某成之间没有任何意思表示、没有形成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就没有产生赠与法律关系。因此，田某某主张房屋权益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二）田某成对争议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根据这一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就本案而言，田志武没有对田某成作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没订立书面赠与合同，更没有把房屋过户到田某成名下，因此，赠与关系不成立。此外，由于二人之间没有赠与合同，田某成自然不能根据赠与合同占有、使用该房屋，田某武也没有将产权证书交于田某成。根据这些事实和法律规定，可以确定二人之间没有成立赠与关系，田悦成对于该房屋不能主张任何权益。此外，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053号案件的案情与本案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在该案的裁定书中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赠与子女房产，未经过户登记的，赠与关系不成立，子女对房屋不享有权利。（三）田某成不具备主张房屋权益的主体资格。一审中田悦成以《离婚协议书》作为其主张房屋权益的理由，一审判决也据此为由判决田某成享有房屋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但是，《离婚协议书》是田某武与石某荣之间签订的协议，田某成并非本协议的当事人，因此，田某成不具备要求履行《离婚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不具备主张房屋权益的主体资格。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中的《离婚协议书》而言，田某成不是当事人而是第三人，即便《离婚协议书》有效，田某武也无需向田某成承担责任。田某成无权依据《离婚协议书》向田志武主张任何权益。（四）村民身份不是享有房屋权益的条件。一审判决认为田某成为村集体成员，因此符合享有该房屋权益的条件。该项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涉案房屋是由田某武婚前的宅基地和旧房拆迁置换而来，属于婚前个人财产，当时田悦成尚未出生，即便其出生后成为村集体成员，也不能对田某武的婚前个人财产享有权益。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所引据的法律均不能支持其判决结果。首先，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只规定了因物权归属、内容发生的争议，可请求确认权利。这仅仅是对当事人诉权的规定，显然不能据此认定田某成享有房屋权益。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只对财产分割协议未生效的情况做了规定，据此不能认定田某成对房屋享有权益，也不能据此推定本案《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退一步说，即使《离婚协议书》有效，也只具备债权效力，不具有物权效力。三、一审判决混淆了部分案件事实。一审判决称田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房屋在村委会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证明，并称被上诉人对此也当庭认可，并非本案事实，而是（2015）冀0105民初9460号案件的情况。田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并未涉及本案争议房屋的内容。由于当时两个案件合并审理，本案一审判决将（2015）冀0105民初9460号案件的这一事实写入了本案判决书。 田悦成辩称：1、上诉人田某武与田某成是亲生父子关系，田悦成应当享受一审诉求所列房产的收益处分的权益。田某武不给田某成房产，违反公序良俗。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田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于石家庄市新华区的房产归田某成所有；2、田某武配合过户，产生的所有的过户费用由田某武承担；3、诉讼费由田某武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田某成与被告田某武系父子关系,双方均系石家庄市田家庄村村民。2015年12月9日，被告与原告母亲石某荣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后共有房产4套，坐落于田家庄C区9-1-601，123平米，其归某悦成所有，男方没有买卖的权利，其家具、家电归田某成所有，双方无处置权”。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该协议签订时原告系未成年。现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配合办理过户事宜。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未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权益，原、被告之间也不存在赠与关系。另查，经询问被告当庭认可案涉房屋为村集体福利房，村委会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该房屋现由其占有及使用。原告当庭陈述涉案房屋未在房管局登记备案。田家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案涉房屋在村委会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证明。再查，庭审后，原告撤销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即田某武配合过户，产生的所有的过户费用由田某武承担。同时对第一项诉求涉及的房屋所有范围明确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被告田某武与原告母亲某某荣离婚时，已将本案争议的房产归原告田某成所有为条件达成一致，双方已经离婚，并且已经生效，被告田某武与石某荣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双方就争议房屋赠与给原告田某成的约定，亦应履行。鉴于案涉房屋为村集体福利房，该福利政策仅限于村集体成员享有，而原、被告均为村集体成员，因此原告符合享有该房屋权益的条件。现涉案房屋由被告占有、使用，其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应归原告享有。 一审判决：坐落于石家庄市新华区的房屋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归原告某享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田某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5年12月9日上诉人田某武与石某荣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中与本案诉争房产有关的离婚协议书第3项中载明，该房产归被上诉人田某成所有，上诉人田某武没有买卖的权力，其家具、家电归被上诉人田某成所有，双方无权处置。上述内容系上诉人田某武与石某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上诉人田某武及石某荣均有约束力，应当遵照执行。鉴于该房产现由上诉人田某武占用使用以及该房产系村集体福利房性质，同时，被上诉人田某成现已成年。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令被上诉人田某成对该房产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某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某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兆宏 审 判 员 李荣水 审 判 员 孟志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