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杨，女，1994年4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代理人：徐腾，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婷，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上诉人龙杨因与被上诉人周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杨向本院上诉请求：1、变更或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盟合同》系双务合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技术及品牌服务，在提供服务的同时，上诉人分期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在上诉人预先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5000元后，店铺开业次月即10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加盟费。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导致上诉人的店铺不能正常经营。上诉人在支付款项超过全部款项二分之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而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却连供应产品的义务都未完全尽到，上诉人停止支付后期款项的行为属于正当的抗辩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约在先，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的理解错误。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相应的服务，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在查明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统一店铺设计、统一运作模式、业务管理流程、宣传资料、供应产品的服务前提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付款义务，明显加重了上诉人一方的责任，不符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周婷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相关证据可以明确，2019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加盟合作相关事宜签订了《加盟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通过上门指导、集中授课、线上传授等方式对上诉人进行了相关培训，并提供相应的设施设备支持上诉人开店，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因上诉人经营不善而停业，才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后续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供统一店铺设计、统一运作模式、业务管理流程、宣传资料、供应产品的服务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据在卷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完全承认被上诉人通过多种方式对其开设店面、产品制作、营销服务及经营管理等进行了指导，并收取了被上诉人的相关设备，实体店面也于2019年9月开业，被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属于分期付款合同没有依据。案涉合同系商业加盟合同，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将自己掌握的慢生活口红微景观这一产品服务的经营模式，通过培训传授给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的供应产品合同。被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分期付款，是基于考虑上诉人处于创业初期，前期投入成本较大，才同意上诉人延缓支付剩余加盟费。上诉人以合同约定分期付款为由，认为在支付款项超过全部款项二分之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龙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慢生活珍珠口红微景观diy花溪分店加盟合同》；⒉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19166.98元；⒊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加盟产生的损失美团费7300元、购材损失13063.05元、租金损失8000元；⒋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周婷的原审反诉请求：⒈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收益12000元；⒉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之前借走物品（logo灯箱一个、珍珠首饰6条、鲜花4束及花瓶一个）价值共8800元；⒊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慢生活珍珠口红微景观diy花溪分店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建立加盟店，经销甲方产品。第一条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3、为乙方提供统一的店铺VI设计，供应产品及相应宣传资料。4、为乙方提供统一的运作模式和业务管理流程，提供教育培训服务。5、为乙方提供电子商务平台。6、为乙方提供所需设备：珍珠打孔机2台，养蚌桶2个，增氧机1台，珍珠蚌60个，口红制作工具一套，口红管200个，色粉200支的量，微景观玻璃瓶迷你号20个，小号20个，大号10个，小摆件若干，微景观制作工具一套。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慢生活总店的规定从事经营活动，承担经营活动中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营管理责任。2、按照慢生活总店的规定完成销售指标和区域市场发展计划，每月销售额不得低于6,000元。在同一地区内，第一家店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销售业绩没有达到本合同规定的标准，公司有权建立第二家店。……6、乙方必须有不少于90平方米的固定经营场所和电脑、电话、传真机、宽带等通讯设施。……第二条加盟收益：1、乙方需支付给甲方三万元整的加盟费，首期需支付给甲方一万五千元整，剩余一万五千元加盟费分三个月付清，每月底支付五千元，乙方需按时支付，一旦乙方违约，甲方可立即收回乙方在花溪区的经营权，包括美团平台，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2、甲方把花溪区的经营权划分给乙方后，不再参与乙方的经营分成。该合同还就加盟资格终止，通知与附件等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支付15,000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3,800元。同年10月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00元。审理中，原告认可除口红管只收到50个外，被告已向其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其他设备，亦认可收到被告的logo灯箱一个，5条珍珠首饰，鲜花4束及花瓶一个，但认为是被告为庆祝其店铺开业而送的贺礼。原、被告亦均认可原告在美团网上的店铺已被关闭，但对关闭的原因各执一词。原审认为，原、被告所签《加盟合同》系双方在协商一致而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为原告提供统一的店铺VI设计，供应产品及相应宣传资料，提供统一的运作模式和业务管理流程，提供教育培训服务。审理中，虽被告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原告店铺的装修提供过意见，带原告参加过相关活动，但统一的店铺VI设计、统一的运作模式究竟是如何统一的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所以被告是否尽到该部分义务无法证实。被告将有关直接部分原材料或商品的链接发给原告让其直接购买，虽减少中间环节更透明，但却非合同约定的供应产品，所以被告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完全按合同约定予以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同样按合同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2019年11月底前）付清剩余15,000元加盟费，但在此时间点前原告并未能向被告支付剩余加盟费，亦存在违约情形，而按合同的约定，当原告违约，被告可立即收回原告在花溪区的经营权，包括美团平台，所有损失由原告承担，故美团店铺的关闭无论由谁为之，在原告违约情形之下其都应自行承担该损失。创业从来不会只是坦途大道，一帆风顺，不仅要为之付出若干的努力，更多时候还需承受和面对付出努力之后仍然不得不失败局面，这就是风险，而想要创业就必须面对。原告诉请解除《加盟合同》，由于原、被告均存在不同程序的违约情形，原告店铺已实际不再经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的加盟费，其中18000元被告认可收到，但1166.98元未予认可，由于加盟费系原告为使用某些品牌、产品而缴纳，而被告已履行此部分义务，无论原告诉请金额被告是否予以认可都无返还之法律依据，故原告此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因加盟产生的损失，在合同中并无约定原告因经营支付的费用或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而原告所主张的费用均系其为自行经营而产生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部分损失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的加盟费12000元，由于被告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虽非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但基于权利与义务相当，原审酌情按照合同费用的90%予以支持，即原告应按合同约定的加盟费3万元的90%向被告支付加盟费，即为27000元，原告已支付18000元，扣减后还需向被告支付9000元，被告诉请超过此金额部分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借走物品价值8800元，虽原告认可收到了被告的部分物品，但陈述系被告所送贺礼。因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物品系原告向其所借及价值，故被告该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被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龙杨与被告周婷于2019年8月20日所签《慢生活珍珠口红微景观diy花溪分店加盟合同》；二、反诉被告龙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周婷支付加盟费9000元；三、驳回原告龙杨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周婷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8元，减半收取494元，由原告龙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320元，由被告周婷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８月28日，龙杨向周婷转款3800元，用以支付美团平台的注册费。2019年10月底，周婷以管理员身份关闭了龙杨的美团帐户。《加盟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３个月内，因经营困难无法继续营业，可向甲方书面申请自愿终止加盟资格；或乙方经营期满二年后本合同自动终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龙杨与被上诉人周婷签订《加盟合同》约定：由上诉人经销被上诉人（甲方）产品，加盟期限为二年，并由上诉人分四期支付加盟收益3万元给被上诉人。从该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看，属于合作协议性质，即周婷（甲方）提供产品、统一运作模式、电子商务平台、设备和业务管理流程并组织教育培训，另一方通过店面经营产生收益后由双方按期进行分配。因此，加盟收益其实就是经营收益的分配和产品营销模式的特殊商业价值。关于解除合同的原因和各方责任问题。按合同约定，周婷应为龙杨提供统一的店铺VI设计，供应产品及相应宣传资料，提供统一的运作模式和业务管理流程，提供教育培训服务、电子商务平台及设备。审理中，周婷提交证据证实其对龙杨的店铺装修提供过意见，带龙杨参加过相关活动，但统一的店铺VI设计、统一的运作模式究竟如何，周婷并未举证证明，而所谓的统一的业务管理流程和电子商务平台，周婷亦未举证证明；合同履行中周婷将部分原材料或商品的链接发给龙杨让其直接购买，虽减少中间环节，但此情形并非合同约定的“甲方供应产品”之义务履行，再者，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分歧后，周婷将龙杨的美团帐户关闭，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周婷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并关闭美团帐户的行为构成违约，系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关于加盟费是否应当退还问题，如上所言，加盟收益实则系经营收益分配及产品营销模式的特殊商业价值，在龙杨已支付大部分加盟收益18000元的情况下，因双方对于经营事务发生分歧，周婷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并且关闭龙杨的美团帐户，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周婷应负主要责任。因产品营销模式的特殊商业价值与经营收益分配究竟分别占加盟收益的多少份额难于判断，本院酌情确定由周婷返还龙杨3000元加盟费。至于美团平台注册费3800元，涉案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电子商务平台”，诉讼中周婷未举证证明其为龙杨另行提供了电子商务平台，故美团平台的3800元注册费用应由周婷承担，因该费用已由龙杨支付给周婷，故周婷应当返还龙杨3800元。对于龙杨诉请的购买材料的费用及租金损失，因缺乏充分事实证据，且其自身存在违约行为，故不予支持。对于周婷原审反诉请求的后续加盟费，因合同解除后，对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故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周婷反诉请求龙杨赔偿借用物品价值8800元，龙杨认可收到部分物品但称系周婷所送贺礼，原审认定周婷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物品的价值及借用事实，故判决驳回周婷的该项诉请后，周婷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原审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龙杨与周婷于2019年8月20日所签《慢生活珍珠口红微景观diy花溪分店加盟合同》；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5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周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杨支付6800元；四、驳回龙杨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周婷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8元，减半收取494元，由龙杨负担424元，周婷负担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0元，减半收取320元，由周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龙杨负担850元，周婷负担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贞兰书记员尹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