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申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合艳，女，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才，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梦霞，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佛山金睿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澜北路2号亿能国际广场2座1701C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广东金睿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审被告：周渊，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一审被告：广东精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九州大道中1083号三层A号。法定代表人：周渊。再审申请人张合艳因与被申请人佛山金睿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睿和中心）、一审被告周渊、广东精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合艳再审请求：一、撤销(2019)粤0402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睿和中心对张合艳的起诉或改判驳回金睿和中心针对张合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归广州仲裁委员会主管和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主管权和管辖权。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纠纷的主管和管辖，主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法院，从合同《股权质押协议书》约定的是广州仲裁委员会。在主、从合同约定的主管管辖不同的情况下，主、从合同应分别由法院或仲裁委员会主管管辖。因此，主合同产生的纠纷归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无权就股权质押协议主体和内容作出审理或判决，该部分应由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审理、裁决，张合艳不是一审判决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转让纠纷既无管辖权，也无主管权，应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并未裁定驳回起诉，而是作出实体判决，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股权质押协议书》签订之后没有办理相应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股权质押协议书》因没有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而没有生效。一审法院根据该未生效的《质押协议》判决张合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三、假定案涉《股权质押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也只能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以张合艳用于质押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而不能判决张合艳直接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质押协议书》名称中含有“质押”二字，实际内容是以将股份质押给金睿和中心，为周渊的支付义务提供担保。故，在质押协议生效的前提下，张合艳是质押人而非担保人，对金睿和中心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未考虑质押协议的目的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仅仅依据该协议第三条认定张合艳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尊重客观事实，且该协议并未提及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四字。一审法院违反《担保法》的规定判决张合艳直接对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四、一审法院未对《补充协议》本身的性质作出认定，判决周渊承担总和超过年利率24％的年利率、逾期利率、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等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案涉《补充协议》将股份回购价格约定为投资成本350万+每年12％的投资回报，本质上可视为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约定，故应参照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条之规定，年利率、逾期利率、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未对补充协议本身的性质作出认定，其第一、三、四判项判决周渊承担总和超过年利率24％的年利率、逾期利率、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等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为此，张合艳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张合艳一审判决后未通过二审程序寻求权利救济，又提出本案再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本案一审判决后，张合艳未提起上诉，一般情况下，应视为张合艳已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张合艳申请再审，明显与其在本案中行使处分的行为相悖。二、关于一审法院受理和管辖本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本案中，张合艳和周渊、精讯公司没有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也没有在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提出异议，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受理和管辖本案并不无当。张合艳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而且还参加一审开庭审理，现其在一审判决后又对一审法院受理和管辖本案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无权受理和管辖本案，张合艳的该申请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年利率。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周渊以回购价格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4年6月1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四项判决周渊以逾期回购违约金436.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履行完毕判项一确定的股权回购义务之日止。张合艳提出一审判决确定的年利率超过24%的申请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四、关于张合艳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合艳、金睿和中心、精讯公司、周渊四方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书》约定：一、各方确认，至2017年9月10日止，精讯公司、周渊应当向金睿和中心支付利润补偿、回购款及违约金总金额合计731.525万元（具体详见2017年9月10日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张合艳、精讯公司确认已经收到该律师函）。……三、张合艳、精讯公司、周渊应当在2018年12月30日前年内履行上述第一条义务，逾期则由金睿和中心依法处理。上述协议明确约定，张合艳应与周渊共同承担向金睿和中心支付股权回购款、现金利润补偿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张合艳对周渊在本案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张合艳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或仅在质押股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张合艳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合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