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26刑初5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健锋，男，1985年8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979，广东省肇庆市人，汉族，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捕前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2017年4月13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端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11月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德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德庆县看守所。辩护人魏明雄，广东联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庆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2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健锋犯合同诈骗罪、滥伐林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秀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健锋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德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2年11月23日，被告人黎健锋和陈某贤、卢某雄、黎某芳将共有的位于广东省德庆县回龙镇芙蓉林场（面积3924.4亩，林权证号为：德府林证字第40816号）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端州支行贷款600万元，抵押期至2015年11月22日。2014年11月22日至25日，被告人黎健锋与被害人聂某杰签订《林地、林木及其承包经营转让合同》、《关于林地、林木及其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的修改及补充协议》两份合同，约定被告人黎健锋将位于广东省德庆县回龙镇芙蓉林场的林地、林木承包权及现有林木按照现状转让给聂某杰，林权证号为德府林证字第40816号，面积为3924.4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00万元整，合同履行保证金为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人黎健锋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负责清还原贷款后将该林场的林权证交给聂某杰办理该林场林木砍伐证，余下300万元在聂某杰取得该林场林地、林木经营权及林权证转名后一次性付清。在签订合同时，被告人黎健锋用虚假的林权证复印件（林权证号为德府林证字第40813号）与被害人聂某杰签订合同并隐瞒了其所属林权证（林权证号为德府林证字第40816号）与他人共有的事实。合同签订后由王某宏分多次将人民币200万元转账给被告人黎健锋作为保证金，被告人黎健锋在收到保证金后将该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至2015年12月30日止被告人黎健锋并没有清还银行贷款也没有转让林权证给被害人聂某杰。该林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于2017年5月4日被端州区人民法院拍卖。期间，被害人聂某杰多次追讨被告人黎健锋退还人民币200万元保证金未果，于2016年10月21日报案至德庆县公安局，案发后，被告人黎健锋退还人民币3万元给被害人。2.被告人黎健锋于2016年6月的某天通过他人认识孔智锋（男，已判刑）后，共同协商砍伐其承包的广东省德庆县******委会芙蓉林场“枫木冲”山场林木（当时该山场已被法院查封），约定由孔智锋雇人砍伐该山场的林木，所得林木款除去开支后由双方平分。2016年12月12日至28日期间，孔智锋雇请他人用购机在德庆县******委会“枫木冲”山场开挖山路，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他人砍伐该山场的桉树，并将木材出售得款人民币两万多元。经依法鉴定，被砍伐林木面积9.8亩，树种为桉树，总蓄积量为50.593立方米，出材量为27.82立方米，剩余物10.1吨。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黎健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和滥伐林木罪，依法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黎健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滥伐林木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提出异议，其辩解称没有跟孔智锋协商砍伐芙蓉林场“枫木冲”山场的林木，在案发期间其因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不知道山场林木被砍伐的事情，其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黎健锋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健锋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健锋构成滥伐林木罪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黎健锋退赔了3万元给被害人聂某杰，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3日，被告人黎健锋和陈某贤、卢某雄、黎某芳将共有的位于广东省德庆县回龙镇芙蓉林场（面积3924.4亩，林权证号为：德府林证字第40816号）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端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端州支行”）以黎某芳的名义共贷款600万元，抵押期至2015年11月22日。因黎某芳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农行端州支行向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端州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22日、25日，被告人黎健锋隐瞒其所属林地及林木与他人共有的事实，用经篡改的林权证（德府林证字第40813号）复印件与被害人聂某杰签订《林地、林木及其承包经营转让合同》、《关于林地、林木及其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的修改及补充协议》两份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人黎健锋将位于广东省德庆县回龙镇芙蓉林场的林地、林木承包权及现有林木按照现状转让给聂某杰，林权证号为德府林证字（2012）第40816号，面积为3924.4亩，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00万元整，合同履行保证金为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人黎健锋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负责清还原贷款后将该林场的林权证交给聂某杰办理林木砍伐证，余下300万元在聂某杰取得该林场林地、林木经营权及林权证转名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害人聂某杰分多次将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通过王某宏等人转账给被告人黎健锋。2015年7月23日，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黎某芳在法定期限内归还农行端州支行本金及利息500多万元，被告人黎健锋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黎健锋将收到保证金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并未偿还农行端州支行的借款本息。因被告人黎健锋等人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农行端州支行向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9月15日，法院依法对上述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进行查封并于2017年5月4日进行拍卖。2015年12月30日，因被告人黎健锋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害人聂某杰多次要求其退还200万元保证金未果，于2016年10月21日报警。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黎健锋退还人民币3万元给被害人聂某杰。之后，被告人黎健锋外出躲避并更换联系方式。另查明，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黎健锋主动到德庆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黎健锋的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0月21日，被害人聂某杰报警称被黎健锋以转让芙蓉林场为由诈骗了保证金200万元，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9日立案侦查的情况。2.户籍资料、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黎健锋的户籍情况；2017年4月13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端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在此期间于2016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14日被释放。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黎健锋的归案情况，有自首情节。4.德府林证字（2012）第40816号林权证、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端州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广东省德庆县回龙镇芙蓉林场（面积共3924.4亩）的权属、抵押及流转情况；因被告人黎健锋等人在判决确定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经权利人申请，法院依法对上述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进行查封并拍卖的情况。5.林权证复印件、《林地、林木及其承包经营转让合同》《关于林地、林木及其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的修改及补充协议》、收据、银行流水、收据等被害人聂某杰的报案材料，吴丽冰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黎健锋用经篡改的林权证复印件与被害人聂某杰签订合同的情况；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8月14日，被害人聂某杰通过王某宏、王展鹏等人银行卡共转账200万元给被告人黎健锋提供的杜某芳名下广东农信账户（银行卡尾号3108）、农行账户（账号尾号2477）、工行账户（账号尾号3211），被告人黎健锋出具了一张200万元的收据给聂某杰。2017年7月13日，吴丽冰账户收到何超永转账人民币3万元。6.农行端州支行出具的回复函。证明：根据银行相关规定，借款人只有还清贷款银行才可归还抵押权证，就黎某芳贷款一事，不存在归还部分贷款可以解押部分林权证的情况。7.被害人聂某杰的陈述，主要内容：2014年年初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黎健锋，我跟他表示想承包他位于回龙镇芙蓉林场的林地，他告知我该幅地已抵押给银行，他欠资金解押，如果我想承包，到时可拿我的定金去解押，待解押成功后就为我办理林权证。我同意之后，于2014年11月22日、25日先后与黎健锋签订了两份林地、林木承包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定金为200万元，黎健锋承诺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该林地解押并将林权证办好，余下的300万元在办理转名后一次性付清。签合同时他提供给我的是德府林证字（2012）第40813号林权证的复印件。签完合同后，我通过王某宏分几次转账给黎健锋200万，这200万中，有10万元是王某宏跟吴某玲的投资。到了合同约定的期限，黎健锋还没将上述林地解押，我就多次催他，但他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搪，我就要他退钱，但他一直没有退钱。我觉得有问题就去查，才发现黎健锋给我的林权证复印件是假的，而且该幅地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是他跟其他三人共有的，在他跟我签合同之前银行已经将他起诉，于是我就报警了。2017年的时候，黎健锋通过何超永退了3万给我。后来黎健锋手机停机，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现在该幅地已被端州法院查封并拍卖。8.证人王某宏、吴某玲的证言反映：2014年聂某杰、王某宏想承包黎健锋位于德庆的芙蓉林场，11月份的时候，双方协商后，聂某杰与黎健锋签了转让合同，当时黎健锋曾跟聂某杰等人说过该幅林场已经抵押给银行，但抵押快到期了，很快就能将林权证拿回来。合同约定聂某杰先交200万给黎健锋当定金，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3月份，王某宏陆续通过自己和王展鹏的账户转账给黎健锋200万，其中有10万元是王某宏与吴某玲的投入，190万元是聂某杰的投入。黎健锋收了定金后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好林权证，聂某杰等人就让他退钱，但黎健锋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聂某杰等人才发现有问题。9.证人黎某芳的证言反映：德庆县回龙镇某林场是被告人黎健锋向人购买来的，开始使用权人有黎某芳、陈某贤、卢某雄、被告人黎健锋。不久被告人黎健锋将卢某雄的出资退给卢某雄，卢某雄退出该林地使用权。被告人黎健锋将该林地抵押给银行贷款，因为没有钱还贷，银行申请查封了被告人黎健锋等人的财产并起诉至法院。被告人黎健锋跟黎某芳说过有人想接手该林地，并收取了对方200万元定金，但黎某芳不知道该款的用处。10.被告人黎健锋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位于德庆县回龙镇芙蓉林场是2012年8月份我从张某璞手里购买来的，使用权人有我、陈某贤、卢某雄、黎某芳。2014年中旬，经人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叫聂某杰的人，他想购买我这幅地的林木砍伐使用权，我跟他说这幅地已经抵押给银行，如有意承包要交200万元保证金，办好承包经营权手续并在10个月内付清余款。2014年11月22日，我跟聂某杰签了转让合同，转让总价为580万元，过了几天又签了一份补充协议，金额改为500万元，我本人保证在10个月内把林地的山路搞好，再向银行逐步解押林木砍伐，然后将林地解押，再把林权证经营权手续转让给聂某杰，其将余下的款项付清给我。签完合同后，聂某杰陆续通过王某宏转账200万给我当时公司财务人员杜某芳的银行卡，该卡由我使用，现已注销。收到这些钱后我陆续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没有偿还银行贷款。德府林证字（2012）第40813号林权证复印件可能是我在跟聂某杰签合同的时候拿给他的，这份复印件是在2012年9月份的时候我想以这幅林地去银行初评值多少钱，就拿了张某璞的林权证复印件去肇庆市***的一家电脑店让店铺的人帮我把我的名字P上去的，后来张某璞将这幅地转让给了我。实际上该幅地的林权证上面共有人有我老婆陈某贤、我父亲黎某芳、我朋友卢某雄。后来我还了卢某雄的钱，他就放弃了共有权。到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我没有把林场转让给聂某杰，聂某杰和王某宏就追我退钱，我也多次跟他们商讨，我还通过西江日报登公告联系他们想协商解除合同退款一事。到了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4月份，我因非法拘禁坐牢，释放后，我通过聂某杰请的一个姓何的律师归还了3万元给聂某杰。后来我换了电话号码去了外地打工，没有联系过聂某杰他们。11.其他书证等材料。对被告人黎健锋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被告人黎健锋的行为是否构成滥伐林木罪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黎健锋与孔智锋就买卖芙蓉林场“枫木冲”山场林木一事在2016年6月份确实有过接触，但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人黎健锋与孔智锋合伙砍伐该山场的林木，进而认定二人是共同犯罪。首先，孔智锋就利润所得如何分配前后所做的供述不一致，亦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次，被告人黎健锋与孔智锋之后再无接触，中间人王国强陈述孔智锋砍伐林木的事其并不知情，更不可能向黎健锋反映，不排除孔智锋2016年12月份砍伐该山场的林木是其个人行为，因此，被告人黎健锋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健锋无视国家法律，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其所属林地及林木与他人共有的事实，用经篡改的林权证复印件与被害人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财物2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鉴于被告人黎健锋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退赔给被害人小部分财物，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健锋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指控被告人黎健锋犯滥伐林木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黎健锋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黎健锋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黎健锋的犯罪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黎健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9年11月11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黎健锋退赔给被害人聂某杰人民币一百九十七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庆飞审 判 员  张 婷人民陪审员  梁燕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梁 潇书 记 员  李枳泽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