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83刑初34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某林，男，汉族，1954年3月4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市。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9年2月21日被庐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15日、2020年3月13日分别被庐山市公安局、庐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指派辩护人周水森，江西星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庐检一部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林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某林及其辩护人周水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某林与沈某1系前后屋邻居，两屋之间隔着一块地，2016年沈某1新建房子时在间隔的一半土地上建起围墙，另一半留着做菜园（认为该地为其家自留地）。沈某林称该土地在上世纪80年代已由村委会作出划分，认为沈某1占地，两家多次因此发生纠纷。2017年沈某林向庐山市人民法院对沈某1提起诉讼，要求保护其采光权及其在菜园的通行权，同年10月20日庐山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其采光权，但未支持其保护通行权诉求。沈某林遂对法院作出的判决不服，同时对判决书中载明争议土地为沈某1家自留地的表述不满，遂于同月24日用木棍将沈某1家院围墙上的罗马柱敲掉10根左右，其所在村委会及当地派出所进行调解并劝诫其不要推倒围墙。后沈某林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2月4日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其对该裁定仍不服，次日第二次用棍子将围墙上的罗马柱敲掉。因该土地纠纷问题两家于2018年2月17日再次发生冲突，沈某1妻子与沈某林妻子发生肢体冲突，派出所出警，次日沈某林第三次将围墙上罗马柱敲掉，派出所向其警告不要砸墙。沈某林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省高院将案件转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8年7月18日中院不予支持再审，沈某林不服。沈某林再次向九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同年10月22日检察院作出决定不予支持。另外沈某林对庐山市温泉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不服，向庐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复查，该办公室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沈某林认为无处支持其请求，心中气愤，遂回家用铁锤将其屋后一丈之内的沈某1家的围墙全部敲掉。经鉴定沈某1被损坏院墙的总价值为2365元。沈某林于2019年2月21日被庐山市公安局行政传唤到案，对上述砸墙行为如实供述。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林为发泄情绪，多次损毁他人财物，经有关部门制止仍实施上述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某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对三次敲掉沈某1围墙上的罗马柱事实予以认可，但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自行辩护意见如下：1.其与沈某1是邻里纠纷，该纠纷是由沈某1引起的，沈某1的围墙建在其土地上其有权推倒，推倒围墙为其私力救济行为，没有损坏财物和破坏社会秩序的故意，不构成犯罪。2.其向乡里、政府多个部门反映争议土地问题，没有得到处理。其不服仅因推倒树木由行政拘留转刑事拘留的处理。3.其举报沈某1违纪违规行为为立功。被告人沈某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的从轻、减轻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涉嫌寻衅滋事事出有因，被告人沈某林与沈某1邻里纠纷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处理结果，出于泄愤导致的。2.被告人沈某林具有自首情节，其年纪大，法律意识淡薄，虽不认罪认罚，但是态度还是好的。3.被告人沈某林60多岁高龄，且妻子唐某患有精神病，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沈某林与沈某1系前后屋邻居，两屋之间隔着一块地，2016年沈某1新建房子时在间隔的一半土地上建起围墙。沈某林称该土地在上世纪80年代已由村委会作出划分，认为沈某1占地，两家多次因此发生纠纷。2017年沈某林向庐山市人民法院对沈某1提起诉讼，要求保护其采光权及其在菜园的通行权，同年10月20日庐山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其采光权，但未支持其保护通行权诉求。沈某林遂对法院作出的判决不服，同时对判决书中载明争议土地为沈某1家自留地的表述不满，遂于同月24日用木棍将沈某1家院围墙上的罗马柱敲掉10根左右，其所在的温泉镇西洲村村委会及当地派出所进行了调解并劝诫其不要推倒围墙。后沈某林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2月4日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其对该裁定仍不服，次日第二次用棍子将围墙上的罗马柱敲掉。因该土地纠纷问题两家于2018年2月17日再次发生冲突，沈某1妻子与沈某林妻子发生肢体冲突，派出所出警，次日沈某林第三次将围墙上罗马柱敲掉，派出所再次警告其不要砸墙。沈某林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省高院将案件转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8年7月18日中院不予支持再审，沈某林不服。沈某林再次向九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同年10月22日检察院作出决定不予支持。另外沈某林对庐山市温泉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不服，向庐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复查，该办公室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沈某林认为无处支持其请求，心中气愤，遂回家用铁锤将其屋后一丈之内的沈某1家的围墙全部敲掉。经鉴定沈某1被损坏院墙的总价值为2365元。2019年2月21日，因沈某林把沈某1的一颗枇杷树推倒被庐山市公安局行政传唤到案，对上述砸墙行为如实供述。另查明，被告人沈某林的妻子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为叁级精神残疾人，沈某林为其同住家属及监护人。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刑事）、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沈某1于2019年2月28日报案至庐山市公安局，该局于2019年3月1日对沈某林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受案登记表（行政）、受案回执、编号为星公（温）决字［2019］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本案由沈某1于2019年2月21日报案至庐山市公安局，该局对本案做行政案件处理，对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沈某林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9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案情复杂羁押期限自2019年3月6日延长至2019年3月9日。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于2019年2月21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并被行政拘留十日，本案转为刑事案件后，被告人被公安民警从九江市拘留所转羁押至庐山市看守所。5.庐山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赣048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10月因采光权、通行权等相邻权民事纠纷，沈某林向庐山市人民法院起诉沈某1，诉称一是沈某1家在沈某林家正屋后2米处栽种树影响其家里的采光权，要求将树移栽或砍伐；二是沈某1家在一块闲置了30余年的公共空地上开出菜地种菜，影响了其通行权，要求恢复原状。2017年10月20日庐山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采光权，但未支持通行权请求。6.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赣04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沈某林因不服本院(2017)赣048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4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是对土地权属纠纷的判决，是对相邻权纠纷的判决。7.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赣04民申5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7月18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争议的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而该土地位于庐山市，依法应由庐山市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本案争议土地一直由沈某1的祖父沈家善耕种，沈家善去世后该争议土地一直由沈家善的后人耕种，此地村小组是否重新调整分配情况不清楚。但沈某林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争议土地没有人耕种及自己一直通行。该裁定认为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赣04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某林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并驳回再审申请。8.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案号为九检民（行）监［2018］3604000005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明：2018年10月22日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回复，沈某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庐山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终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不当，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沈某林的监督申请。9.接处警登记表、温泉派出所关于沈某林打砸沈某1家院墙处警自述材料，证明：2017年4月18日沈某林报警称因宅基地发生言语纠纷，派出所告知通过村委会协商处理。2018年2月17日沈某林报警，沈某林老婆唐某与余某发生纠纷，双方轻微肢体接触，派出所作纠纷调解。2018年2月沈某林因正月初二与沈某1家打架纠纷再次打砸沈某1家院墙泄愤，沈某1报案至温泉镇派出所，温泉派出所民警告知沈某林其打砸围墙属于故意损毁财物，是违法行为，并告诫其如再次打砸将对其依法处理。10.常住人口信息，证明：沈某林犯罪时系成年人且无犯罪记录。11.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2018年11月21日庐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办公室对沈某林反映的“沈某1在沈某林屋后空地上种菜，侵犯沈某林家的通风、采光和日照及通行权，要求沈某1恢复原状”的问题不予受理复查申请。（2018年6月12日温泉镇人民政府作出“请您按法院判决书意见维护自身权益和履行相关法律义务”的处理意见。）12.残疾证一份、江西省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一份、门诊救治记录一份，证明被告人妻子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为叁级精神残疾人。（二）证人证言1.证人沈某2的证言（被害人沈某1堂弟），证明：沈某林与沈某1是前后邻居关系，沈某1家的前门对着沈某林家的后门，双方因两家之间的空地一直有纠纷。2018年2月18日沈某2见沈某林用锄头将沈某1家的围墙完全敲坏，之前这匹围墙部分损坏。2.证人沈某3的证言，证明：沈某3于2018年2月18日早上看见沈某林用铁锤砸沈某1家的围墙，这是沈某林第二次砸墙。第一次大约是2017年11月、12月份的时候，第三次大约是2018年10月、11月份的时候，第一次和第三次是沈某3发现墙被损坏，沈某3听说是沈某林不服法院对两家宅基地纠纷的判决。2019年2月21日沈某3看到沈某林推倒沈某1家院墙内的树，制止未果。3.证人李平国的证言（庐山市西洲村村委会书记），证明：2017年10月左右，沈某林因不服法院判决，砸坏沈某1家围墙，村委会成员前往制止未果。2017年12月沈某林不服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再次砸沈某1家围墙，村委会劝阻未果。2018年2月17日沈某林称自己老婆与沈某1家人发生纠纷被打，村委会及派出所调解。村委会多次调解沈某林与沈某1土地的事情，并劝说不要砸围墙，沈某林称打输一次官司砸一次。4.证人唐某的证言（沈某林妻子），证明：2018年2月17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唐某与余某发生矛盾，唐某称余某用拳头打了其下巴和额头各一下。5.证人余某的证言（沈某1妻子），证明：描述了发生矛盾过程，称没有打唐某。（三）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证明：沈某1与沈某林系前后屋邻居，因土地纠纷，沈某林起诉至法院，法院作出判决后沈某林不服，沈某林用工具砸毁沈某1家围墙，此后沈某林每上诉或申请监督得到回复后，均不服，每不服一次就砸墙或毁损其他财物一次。（四）被告人沈某林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沈某林与沈某1父亲一辈因多事积怨较深，认为其家与沈某1家之间的土地在1981年经过过当时的村委书记沈训玉口头处理（沈某林屋后一丈以内土地归沈某林）。沈某林认为沈某1建围墙、栽树、种菜等行为是占用其家的地，因此沈某林与沈某1等发生冲突，沈某林多次向西州村委会、温泉镇政府、市政法委等单位反映，但未得到解决。期间沈某林夫妇将沈某1所种的树推倒。沈某林向庐山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其认为庐山市人民法院在西州村所取的证据不符合实际，是虚假证据，对法院作出的判决不服，遂于2017年10月24日用木棍将沈某1家院围墙上的罗马柱敲掉10根左右。沈某林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沈某林认为中级人民法院不经过调查，其对该维持原判不服，第二次用棍子将围墙上的罗马柱敲掉。沈某林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省高院将案件转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院不予支持再审，沈某林不服。2018年2月17日沈某1家亲属多人冲到沈某林家与其妻子唐某发生冲突，并将唐某打伤，沈某林报警处理。次日沈某林不服打人又不满沈某1填排水沟，用锄头将沈某1家的围墙敲掉一米。沈某林再次向九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检察院不予支持，沈某林又向温泉镇人民政府镇长等反映情况，镇政府不受理，庐山市信访局也对此不予受理。沈某林遂回家用铁锤将其屋后一丈之内的沈某1家的围墙全部敲掉。沈某林因毁坏财物受询问时所作陈述与上述自述内容一致。（五）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价格认定协助书、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损坏围墙的总价值为2365元。（六）视听资料1.被损毁院墙照片四张，证明：被砸围墙的损毁情况。2.询问唐某时的录像，证明：唐某不愿意验伤。3.询问沈某林弟媳妇的录像，证明：唐某和余某发生了纠纷，双方要打架，各边都有人拉，在拉的过程中余某打到了唐某，但是打的应该不重。两家发生纠纷就是因为土地纠纷，当时沈某林把沈某1家的围墙打倒了，后来沈某1家回来发现就在骂人，然后就发生了冲突。4.派出所调解2018年2月17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录像，证明：沈某林表示因打架一事很气愤，所以当时就打电话叫了人，但经调解气氛缓和。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沈某林辩称其屋子与沈某1屋子之间的空地有权属争议，称该地在80年代经过村委会划定靠其家一丈之内属于其家，其余属于沈某1家，但其未提交产权证明及其他证据印证对涉案土地有权主张权利。2017年沈某林在法院起诉的民事案件诉请是相邻通行权、采光权纠纷，不是土地权属纠纷，其因法院不支持其通行权而泄愤砸墙的行为是没有正当理由的；其因与沈某1邻里纠纷问题，经法院、检察院、村委会、镇政府、信访局等多部门的判决、裁定、协调等，沈某林均不服，每次不服以上判决、裁定、答复，沈某林就砸毁沈某1家的围墙。因邻里纠纷，沈某林无正当理由多次实施损毁他人财物行为，经相关部门处理仍实施上述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沈某林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被告人沈某林辩称其推倒围墙为私力救济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二、其2017年、2018年四次损毁围墙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该罪的追诉时效为五年，在时效期内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采取拘留的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的才成立立功，沈某林举报沈某1违纪违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规定，该举报行为不构成立功。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某林与邻居之间因土地权属纠纷，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在二千元以上，情节严重，且期间经有关部门制止仍实施上述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沈某林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某林妻子为精神残疾人，需要其作为家属和监护人照顾且其本人年迈，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某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责令被告人沈某林退赔被害人沈某1经济损失23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宝芹人民陪审员  胡 鸿人民陪审员  况向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左秋霞书记员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