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6203434D。法定代表人：张庆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术洪，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应萍，女，195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仁超，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应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胤、游术洪，被上诉人吕应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仁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应萍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吕应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安置协议约定的是两室一厅，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竣工通过的户型结构为一室一厅，系不可抗力所致。案涉房屋在竣工验收后调整房屋内部布局，是为了优化房屋使用功能，不构成对房屋主体结构的变更，不需要另行经过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交房标准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航升公司已于2016年4月7日通知吕应萍接房，但其拒绝接房且未向航升公司告知拒绝接房的理由，导致过渡费损失扩大化。若吕应萍告知拒绝接房的理由，航升公司完全有能力将房屋改回竣工验收状态。3.案涉房屋位于观音桥步行街黄金地段，吕应萍迟延接房又不说明理由，客观上导致房屋闲置，吕应萍放任损失扩大。4.双方签订的聚丰纵横国际公寓还建房面积差及拆迁补偿结算清单载明过渡费已结清，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航升公司还需另行支付过渡费，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吕应萍辩称，1.航升公司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安置协议关于房屋质量及交付条件的约定。航升公司未举证证明改造后的房屋通过了消防和竣工验收。2.航升公司在房屋竣工验收后对房屋结构进行重大变更，该变更可以预见、避免、克服，并非因不可抗力所致。航升公司将厨房改造为卧室、变更了烟道位置，严重影响房屋质量安全。3.航升公司拟交付的房屋不满足交付条件，吕应萍有权拒绝接房，拒绝接房系因航升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故相应责任应由航升公司负担。4.因航升公司违约行为给吕应萍造成的装修费、物业费等经济损失，以及航升公司所称的租金损失，均应由航升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应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航升公司向吕应萍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过渡安置补助费28600元；2.航升公司赔偿吕应萍各项损失41400元（因房屋用途改变室内结构调整费、厨房变更位置防水层费用、物业费接房前应免交费用、房屋地面未达到合同要求整改费）；3.航升公司赔偿因面积误差造成的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2日，吕应萍（乙方）与航升公司（甲方）签订《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旧改项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约定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乙方自愿选择延缓房屋安置方式，达成如下协议：房屋安置地点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拆迁安置房（建新东路21号），安置房号21－2号，安置房屋预测建筑面积65.1平方米，套内面积52.1平方米，公摊系数为24.95%，按公摊系数不得超过15%的规定实际结算安置建面59.92平方米，拆迁还建房实际结算建筑面积59.92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269640元。甲方提供的期房安置还建房或现房符合国家普通民用住宅设计规划的基本要求和质量标准。期房安置还房期限：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6个月，即2011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止。若新建期房竣工提前安置，实行异地过渡的按实际月份结算异地过渡费，异地过渡费按1300元/月·户计算。过渡费每3个月发放一次，以此类推。甲方在拆迁异地过渡超过36个都未交付期房安置，应按超出实际月份增发100%的超期过渡费给乙方。甲方交付期房还建入住的最后期限，以《重庆晨报》登报公告时限为准，超期接房者责任自负。拆迁安置还建房最终建筑面积，在新房竣工验收交房入住时以重庆市房屋勘测院测绘的面积为准，面积误差±3%内（含3%），进行最后结算找补。2012年1月19日，航升公司与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的建设取得了在建工程项目房地产权证。2015年12月14日，涉案房屋所在的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经过了消防验收；同月21日，经过了竣工验收。涉案房屋所在工程的竣工图纸显示：住宅十至三十二层平面图，一层有五户，每户显示的户型为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卫生间、一间厨房、一间储藏室、一间阳台。2015年8月21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出具关于“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塔楼的幢号编订情况说明，载明：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地处江北区观音桥商圈步行街，即江北区观音桥组团I分区I29－2号，由重庆市船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建设。占地面积7013.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0.4万平方米，建设有裙楼及塔楼1、塔楼2，裙楼共14层（负6至8层）、塔楼1为办公楼共20层（9层至28层）、塔楼2为住宅楼共24层（9层至32层）。我所于2013年12月19日为该项目编订了大门牌编号为观音桥步行街16号，现因项目建设需要，特编订塔楼1为观音桥步行街16号2幢，塔楼2为观音桥步行街16号1幢。门牌号明细表显示，该项目住宅9－32层，每层5户，房号为1－5号。2016年4月7日，航升公司与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在《重庆晨报》登出接房公告，通知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住宅）将于2016年4月10－11日接房。2017年4月1日，重庆市船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航升公司。2018年1月25日，吕应萍取得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房地产权证，房屋建筑面积72.12平方米，套内面积54.55平方米。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拆迁宣传资料中载明：选择过渡期房安置，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日起36个月以内，由拆迁户自行解决居住问题，由拆迁人按以下标准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房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57平方米（含57平方米）以下的按1300元/户/月计发；房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65平方米以下的按1500元/户/月计发；过渡费发放时间，以每3个月计发一次。过渡期限不足36个月的，按实际过渡期限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超过约定36个月过渡期限不能交房的，从超过之日起过渡安置补助费按上述标准增发100%。安置房对应安置表：被拆迁房屋原房面积建面57平方米以下（含57平方米），20户，供选延缓安置房房号2号房，户型两室一厅，建面65.1平方米、套内52.1平方米；建面65平方米以上，52户，供选延缓安置房房号3、6、7号房，户型两室一厅，3号房建面74.76平方米、套内59.83平方米，6号房建面75.38平方米、套内60.33平方米，7号房建面75.63平方米、套内60.53平方米；公摊系数均为24.95。另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显示户型为两室一厅，竣工图上标注的厨房被更改成了卧室，阳台被更改为了厨房，厨房的烟道位置进行了变更。审理中，航升公司举示了聚丰·纵横国际公寓还建房面积差及拆迁补偿结算清单（复印件），载明：姓名吕应萍，安置建面59.92平方米，协议预测建面65.1平方米，实测建面72.12平方米，实测与安置建面差12.2平方米，建面单价4500元，按合同安置面积3%为1.7976，补收差额8089元，过渡费已结清，安置品迭结算金额－5487元，合计应补金额总计2602元。领票及（补）款人一栏记明吕应萍，日期2017年4月26日。吕应萍不予认可，认为无法核实系本人签订。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航升公司举示了重庆市江北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关于案涉大楼配套绿化的情况说明、渝北二村“太阳谷”项目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拟证明基于江北区商圈统一打造，涉案房屋的架空平台绿化在2016年6月30日前按文件要求已经实施了；已实施的绿化工程由重庆市城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实施；故本案项目的绿化工程是由商圈统一打造的，属于客观的不可抗力。吕应萍质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建筑规范是服从建筑规范规定，而不是服从会议纪要，且因该证据是在项目竣工后船舶公司单方面向市政园林提出的变更，并未将该文件向业主公示，也没有告知业主，且从该情况说明中也无法看出绿化变更的合法性、合理性；另对会议纪要的第一页因没有相关公文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达到航升公司的证明目的；吕应萍仅对第二页所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一审法院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旧改项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相关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建筑法的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涉案房屋于2015年12月14日经过了消防验收；同月21日，经过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图纸上显示航升公司拟交付的房屋结构为一室一厅。本案经现场勘查显示房屋户型为两室一厅，与竣工验收的图纸载明的不一致，表明系航升公司在竣工验收后进行的更改，现航升公司未举示证据以证实其在竣工验收后对房屋的更改符合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标准，故吕应萍可以此延迟接房，航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此期间的过渡安置补助费。对吕应萍要求航升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过渡安置补助费28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应萍要求航升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应萍要求的面积差损失问题。合同约定，安置房屋预测建筑面积65.1平方米，套内面积52.1平方米，公摊系数为24.95%，按公摊系数不得超过15%的规定实际结算安置建面59.92平方米；拆迁安置还建房最终建筑面积，在新房竣工验收交房入住时以重庆市房屋勘测院测绘的面积为准，面积误差±3%内（含3%），进行最后结算找补。双方对房屋的价款是按照建筑面积来计价的，且双方对面积误差的约定亦是按照建筑面积来计算，而非套内面积。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产权证上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72.12平方米，是大于了拟安置吕应萍的房屋建筑面积的，吕应萍的此项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应萍过渡安置补助费28600元；二、驳回原告吕应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吕应萍负担578元，被告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2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航升公司申请本院向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调取聚丰纵横国际公寓还建房面积差及拆迁补偿结算清单原件。本院认为，航升公司的申请，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也无结算清单款项已支付证据印证，仅凭清单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航升公司未对一审判决过渡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航升公司称竣工后的改造未改变房屋主体结构、承重结构，但未举示证据证实。一审中，吕应萍称其主张的过渡费截止计算至2017年3月，即其实际接房的前一个月。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航升公司与吕应萍签订的《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旧改项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航升公司应否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及金额。涉案房屋已经过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图纸上显示航升公司拟交付的房屋结构为一室一厅。但经现场勘查显示房屋户型为两室一厅，与竣工验收的图纸载明的不一致，表明航升公司在竣工验收后进行的更改。现航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竣工验收后对房屋的更改符合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标准，也无证据表明房屋户型的更改，是否改变了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因此，基于对房屋质量安全合理担忧，航升公司在2016年4月7日登报公告要求吕应萍交房，吕应萍可以据此延迟接房。航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此期间的过渡安置补助费。但吕应萍在2017年4月自愿接收了本案房屋，应为放弃此合理抗辩，相应过渡安置补助费不应再获得。航升公司上诉称吕应萍在聚丰纵横国际公寓还建房面积差及拆迁补偿结算清单签字，该清单载明过渡费已结清，故航升公司无需再向吕应萍支付过渡费。首先该结算清单系复印件，不应采信；即使该清单真实，但吕应萍称仅是公告通知接房前的过渡费已结清，并未支付之后的过渡费，也有另案安置户结算清单载明计算截止公告通知接房时的印证，具有合理性。通常单位财务需保存凭证，航升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一方，也未举示证据证实从公告通知接房至实际交房期间的过渡费已实际支付。故航升公司主张不再支付吕应萍公告通知接房之后至实际交房期间的过渡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航升公司上诉称竣工后改造系不可抗力所致、吕应萍拒绝接房导致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吕应萍辩称航升公司应当支付损失赔偿，一审未支持其该项请求，吕应萍也未针对该请求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航升公司应当向吕应萍支付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过渡安置补助费28600元。航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元，由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