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龙工北大道天丰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48540699J。法定代表人：刘小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阳，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红河中路866号永川软件外包园产业楼A区3号楼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590537421H。法定代表人：陈先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重庆德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交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成阳、被上诉人重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按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无论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是施工工程的质量必须合格。本案中，重交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的沥青面层脱落严重，工程质量不合格，尚未达到要求天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天丰公司不应支付余下的工程款。同时，在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宝山路三期道路沥青砼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质量标准应当满足设计及验收规范要求，本案涉及的沥青工程质量标准应当为合格，并且案涉工程是道路，属于公共基础设施工程，更应当严格要求质量合格。重交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没有经过质量验收，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收方单》《路面工程结算单》为由，认定案涉工程通过了验收，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收方单》《路面工程结算单》只能证明重交公司施工工程的工程量问题，不能明确其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由于案涉工程质量存在不合格，一直没有验收，也没有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判决天丰公司向重交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二、天丰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天丰公司多次要求重交公司进行整修，但重交公司一直不予理睬，造成案涉工程无法通过质量验收。因此，若存在违约，也是重交公司先违约，天丰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不应向重交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48289元。重交公司辩称，天丰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质量瑕疵问题另案起诉，案涉工程不存在不合格的问题，并已通车投入使用。如果有瑕疵，也应通过保修条款解决，而不应成为天丰公司不付款的理由。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也是有合同约定的。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天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丰公司立即向重交公司支付工程款965792.58元及延期付款利息48289元（利息按欠付工程款的5%计算）；2.判令天丰公司向重交公司支付违约金65247元（按合同总价款的5%计算的）。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天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交公司系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的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9月18日，重交公司（乙方）与天丰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庆市宝山路三期道路沥青路面的施工承包给乙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428000元。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在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70%，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剩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甲方组织对本项目进行路面分项验收（工程完工超过30日历天未预验收自动视为工程质量通过验收），甲、乙双方办理结算，甲方不得以如资料不全、工程未验收和工程未审计等任何理由推诿。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甲方愿意承担未付款金额的2%月息作为延期利息，延期利息上限为应付款的5%。（违约金另行承担）支付给乙方，并承担相应责任。违约责任处约定，非不可抗因素造成的违约（如签订合同后甲方临时将工程业务交付第三方、乙方因其他业务故意不履行等），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5%。2018年11月7日，天丰公司与重交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收方，并于同日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304940.8元。天丰公司支付了工程30万元。天丰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举示了现场照片，照片显示沥青路面有脱落的情形，同时还举示了《监理通知单》及《质量整改告知书》等证据，《监理通知单》的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内容为，9月10日监理巡视现场发现，经悦来集团片区工程质量检查，宝山路三期道路工程沥青面层脱落情况严重，工程质量检查不合格，要求施工单位尽快整改到位后接受复查。《质量整改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内容为天丰公司向重交公司发出，称经悦来集团片区工程质量检查，宝山路三期道路工程沥青面层脱落情况严重，工程质量检查不合格。要求施工单位整改到位后接受复查。天丰公司同时还举示了该整改通知书的快递回执复印件、邮寄挂号单复印件，重交公司质证称，没有公证，无法证明邮寄的是《质量整改告知书》，从时间上看，也是起诉后邮寄的，另其确实没有收到该告知书，且出示的均不是原件，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重交公司与天丰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11月7日，天丰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形成了《收方单》，该证据能够证明天丰公司当时系认可重交公司的施工内容。同日，双方还就案涉工程办理了结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重交公司支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天丰公司应当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即1265792.58元（1304940.80元×97%），而其仅支付了30万元，尚欠965792.58元，重交公司要求天丰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如天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则应承担未付款金额的2%月息作为延期利息，延期利息上限为应付款的5%，现按月息2%计算已远超上限，因此天丰公司还应支付延期利息48289元。重交公司与天丰公司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须支付延期利息，天丰公司在承担延期利息后，就不应再承担其他违约责任，重交公司再要求天丰公司支付其他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丰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然其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且如案涉工程确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内，可要求重交公司整改，但并非为其拒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因此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65792.58元及延期付款利息48289元。二、驳回原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514元，减半收取725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重庆重交再生资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7元，由被告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交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照片两张。其中，一张照片上显示道路上有轿车和工程车停驻，道路一头已被围挡和碎石隔断；另一张照片上显示道路的一半被围挡和碎石隔断，围挡附近有轿车停驻。重交公司举示该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通车，由于重车碾压造成路面损坏。2.（2020）渝0112民初4427号案的《应诉通知书》和《民事诉状》副本，拟证明天丰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为由，已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重交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经质证，天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认为从该照片载明的内容上看，案涉工程并未通车，且沥青有脱落，故不能达到重交公司的证明目的；天丰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已针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另案向重交公司提起了诉讼。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从证据1所展示的静态内容上，既无法判断案涉工程是否正式通车的事实，更无法确定案涉工程路面破损的具体原因，故该证据不能实现重交公司的证明目的；因天丰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天丰公司已以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重交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以（2020）渝0112民初4427号案受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丰公司将重庆市宝山路三期道路沥青路面的施工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重交公司，双方为此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天丰公司应在2018年12月30日前向重交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结算金额97%的工程价款。本案中，天丰公司与重交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就案涉工程办理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304940.80元。故天丰公司应按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重交公司支付1265792.58元（1304940.80元×97%）。根据已查明事实，天丰公司仅向重交公司支付30万元，尚欠965792.58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天丰公司向重交公司支付965792.58元，并无不当。同时，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延期利息亦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若天丰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重交公司支付工程款，天丰公司将担未付款金额的2%月息作为延期利息，延期利息上限为应付款的5%。本案中，结合天丰公司延期付款的实际情况，若按2%月息计算延期利息已超过双方关于延期利息上限的约定。基于此，一审法院以天丰公司存在延期向重交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关于延期利息上限的约定，判决天丰公司支付重交公司延期利息48289元（965792.58元×5%），亦无不当。天丰公司抗辩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工程质量保修义务的内容，且其已经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向重交公司主张权利，不能成为其拒绝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综上所述，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7元，由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