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宇，男，1983年8月19日，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现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奎，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富，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云奎，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现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茂祥，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源，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和平，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王振宇因与被上诉人易云奎、李茂祥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奎、刘国富、被上诉人曾庆奎、被上诉人李茂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源、被上诉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易云奎要求王振宇赔偿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后，奉节县成立的事故调查组认定李茂祥未安装到位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王振宇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2、2019年1月25日李茂祥自行到xx号房屋进行燃气灶及软管的安装时，没有通知王振宇派专业人员，王振宇不知晓李茂祥擅自安装，且燃气灶寄放于xxx房间内，实际脱离了王振宇的控制，王振宇对于安装行为没有过错；3、黄和平虽然是王振宇的工人，但他的主要工作任务是送货，不具备天然气燃烧器具的安装资质和技能，不负有检查和安装的义务;4、王振宇与李茂祥为买卖合同关系，王振宇与易云奎没有关系，王振宇承担的合同义务不及于易云奎；4、一审判决在责任的分担上确定错误。李茂祥辩称，本案燃气灶为特殊产品，销售方不仅有交付还有安装的义务，况且李茂祥安装后，销售方到了现场，理应对安装进行检查，但销售方没有进行检查，应承担责任。黄和平是销售方的工人，销售单据上留的电话是黄和平的，李茂祥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和平就是后续的安装工人，黄和平的行为就是销售方的行为。销售方没有履行应当作为的安装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理应承担责任。一审依据过错责任来处理本案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李静辩称，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黄和平辩称，黄和平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黄和平只负责送货，如果出售的灶具在保修期内出现问题，一般给店里打电话，店里喊专门的人员上门维修。易云奎辩称，希望法院公正判决。易云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共计375490.3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李茂祥以其女儿李静的名义将位于奉节县永安街道竹枝路养路一段宿舍楼二单元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房屋业主为李茂祥）出租给易云奎一家三口居住（即易云奎、易云奎丈夫曾庆奎、二人的儿子易某甲），并由李静与易云奎的妻子曾庆奎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租金为12000元/年，房屋及附属设施的维修责任除双方在合同及补充条款中约定外，均由出租方负责。上述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易云奎一家仍继续租住在xx号房屋之内，并向李茂祥支付了租金。王振宇系厨具零售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未登记字号，注册号为xxxxxxxx。2018年9月21日，李茂祥为xx号房屋，以500元的价格在王振宇处购买了一台红日牌家用燃气灶，燃气灶的安装由王振宇负责。李茂祥购买燃气灶后，由黄和平将该燃气灶送至奉节县永安街道竹枝路养路一段宿舍楼二单元xxx号房屋内（李静的伯伯处）。2019年1月25日，李茂祥自行到xx号房屋进行燃气灶及连接软管的更换安装。李茂祥在安装之前未通知王振宇进行燃气灶的安装；安装之后，因燃气灶打不燃无法正常使用，到王振宇的店内反映燃气灶打不燃的情况，在店内的黄和平与李茂祥一起到xx号房屋内查看情况，黄和平在更换了燃气灶的电池后发现灶具可以打燃后离开。2019年1月27日，易云奎一家在更换后的燃气灶上煮了晚饭。2019年1月28日上午10时许，易云奎在客厅烧水泡早饭时，屋内突然发生爆炸后起火，造成易云奎及其妻子曾庆奎不同程度的烧伤。易云奎受伤后被送至奉节县人民医院抢救，后于当日转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面部、颈部烧伤II°6%TBSA，躯干烧伤II°23%TBSA，上肢烧伤II°15%TBSA，双下肢烧伤II°24%TBSA，呼吸道烧伤、爆震伤等。出院医嘱为愈合创面部位使用疤不得等药物抗疤治疗，坚持抗疤治疗6月以上；半年内暂不接受阳光直射；加强营养饮食等。易云奎因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83337.35元。2019年6月17日，易云奎委托重庆市奉节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易云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后续医疗费评估为人民币20000元整。因此次鉴定，易云奎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由县安监局牵头，县监委、县公安局、县消防大队等有关部门人员组成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经过、原因、性质和责任进行了认定，并形成了《奉节县永安街道“1.28”天然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该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厨房进户管与灶具连接处软管脱落，造成天然气在2019年1月27日晚饭后至28日早上10时左右的时间段内泄漏量达到爆炸极限值，遇不明火源引发爆燃；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为李茂祥未从事过天然气燃烧器具安装工作，未取得《燃烧器具职业技能岗位证书》，不具备天然气燃烧器具安装资质和技能，擅自进行天然气燃烧灶具安装。同时查明，易云奎与其妻子曾庆奎育有一子名易某甲，生于2003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对于原、被告就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的问题：首先，李茂祥未从事过天然气燃烧灶具的安装工作，未取得相应的岗位证书，不具备天然气燃烧灶具的安装资质和技能，其擅自安装的天然气灶具与厨房进户管连接处的软管因未安装到位而脱落，从而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李茂祥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理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李静，其非案涉xx号房屋的业主，也非实际出租人，对xx号房屋及附属设施不负有维修责任，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违法行为，对损害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故对易云奎要求李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和平，虽李茂祥主张其是案涉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但无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同时根据李茂祥提供的黄和平的询问笔录显示，黄和平系为王振宇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送货，王振宇亦认可黄和平系其雇员，故可认定黄和平系王振宇的雇员。王振宇系销售案涉燃气灶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虽事故调查报告并未认定王振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王振宇在民事侵权案件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振宇在庭审中的陈述，对其所销售的燃气灶，由其负责安排专业人员进行安装。本案中，虽然李茂祥在擅自安装燃气灶前未通知王振宇或者王振宇的雇员，但李茂祥在安装燃气灶后发现燃气灶不能正常使用时，到王振宇的门店处反映了此情况，王振宇的雇员黄和平随同李茂祥到了xx号房屋查看，此时负有安装义务的燃气灶销售方便已经知晓了李茂祥进行了燃气灶的安装，代销售方履行了燃气灶的安装义务，在此情况下，作为真正负有安装义务的燃气灶销售方为了保证自己安装义务的全面履行，理应通知、安排专业人员对李茂祥安装的燃气灶是否安装合格进行检查，但王振宇或者其雇员黄和平均未履行该义务，从而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黄和平系王振宇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的过错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王振宇承担责任，故对易云奎要求黄和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王振宇对易云奎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易云奎，因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李茂祥、王振宇的过错程度及其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李茂祥对易云奎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王振宇对易云奎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易云奎请求的赔偿项目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易云奎因治疗花费医疗费83337.35元，计入损失范围。2.后续医疗费20000元，有鉴定意见书在卷佐证，计入损失范围。3.住院伙食补助费，易云奎主张2700元，在可支持范围内，予以支持。4.营养费，易云奎主张1000元，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支持。5.护理费，酌情按120元/天计付45天，共5400元。6.误工费，虽易云奎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但考虑易云奎因伤必然造成其收入减少，可酌情计算其误工费；计付标准，易云奎主张按100元/天计付，可予以支持；计付时间，可计付至定残前一日，易云奎主张139天，在可支持范围内，即误工费计139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易云奎的八级伤残，赔付系数计30%；易云奎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的收入来源，故可按2018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计付，赔付年限计20年，即209334元（34889元/年×20年×30%）；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易云奎的儿子易某甲，生于2003年10月24日，在易云奎定残时年满15周岁，易云奎主张扶养年限计2年，可予支持，扶养义务人计2人，即被扶养人生活费计7246.20元（24154元/年×2年×30%÷2人），易云奎主张7246元可予支持，即残疾赔偿金共计216580元。8.交通费、住宿费，酌定各支持500元。9.鉴定费1500元，有票据佐证，计入损失范围。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酌情确定为8000元。综上，下列项目可计入易云奎的损失：1.医疗费83337.35元；2.后续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4.营养费1000元；5.护理费5400元；6.误工费13900元；7.残疾赔偿金216580元；8.交通费500元；9.住宿费500元；10.鉴定费15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53417.35元，由李茂祥承担141366.94元（353417.35元×40%），剩余部分212050.41元由王振宇承担。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茂祥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易云奎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1366.94元；二、被告王振宇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易云奎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2050.41元；三、驳回原告易云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元，减半收取1139元（原告易云奎已缴纳），由原告易云奎负担55元，被告李茂祥负担434元，被告王振宇负担650元。二审中，王振宇提交了奉节县万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书打印件、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合格证书打印件等证据，拟证明王振宇销售的红日灶具，均是委托奉节县万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装。李茂祥对奉节县万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黄和平质证认为灶具是由奉节县万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装。李静与曾庆奎同意李茂祥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王振宇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奉节县永安街道1.28天然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李茂祥违规安装天然气燃烧器具，且安装未到位负本次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但身为消费者的李茂祥不负有安装义务，而负有燃气灶安装义务的王振宇没有尽到安装职责，本案正是因安装未到位发生的安全事故，故王振宇也存在过错，王振宇提出其没有任何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家用燃气灶具关系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建设部发布的《城镇燃气设施运行、维护和抢修安全技术规程》明确要求燃气设施和用气设备的维护和检修工作，必须由具有国家相应资质的单位及专业人员进行，王振宇作为家用燃气灶具的销售者明知该强制规范应告知消费者不要擅自安装以及由销售方安排专业人员安装等事宜。李茂祥擅自安装燃气灶时王振宇虽不知情，但李茂祥安装后因燃气灶无法正常使用到王振宇的店内反映，此时王振宇应安排具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履行安装义务并进行检修，而上门服务的王振宇的雇员黄和平没有资质，且没有按照规定首先检查天燃气有无泄漏，导致安全隐患没有排除，故王振宇安装义务履行不到位的过错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和平是王振宇的雇员，销售单上所留保修电话也是黄和平的手机号码，故李茂祥因燃气灶出现故障联系黄和平并无不当，黄和平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由其雇主王振宇承担。因燃气灶的维护及检修存在国家强制规范，销售方王振宇没有履行好安装及检修义务，事故也因安装未到位而发生，故一审法院确定由王振宇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王振宇提出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振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王振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