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02行初39号原告：郑荣华，男，汉族，1965年4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42************314，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茅田小组。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黄宏机，镇长。委托代理人：梁更新、郑燕辉，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荣华诉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下称柏塘镇府)行政强制拆除暨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件。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荣华、被告柏塘镇府的李瑞灵党委委员及委托代理人梁更新律师、郑燕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荣华起诉称，原告是博罗县*******民。原告于2002年6月1日与水*村委会签订《承包山地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原主居公庄茅田山地，茅田山的四至范围按国土所、柏塘镇林业站核定地图为准；承包期从2002年6月10日至2032年6月1日。2019年6月3日，被告未经法定认定程序和通知程序，由被告工作人员郑某某带领相关人员将原告正在使用的位于茅田山地上的一层楼房、工人棚、肥料棚、果园棚、蜜蜂棚强制拆除，拆除前未搬离屋内物品，甚至未检查屋内是否有人等。2019年6月17日，原告将相关情况反映给被告，并要求被告回复，被告却迟迟未作回应。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诉求毫无回应，对原告疑问未作任何解释。原告将相关情况反映博罗县人民政府，至今未收到任何回复。因被告强拆行为未按法定程序，造成原告严重经济损失。原告损失初步统计如下：楼房（含一层框架结构楼房9.2m*12.6m、铁皮亭5.3m*12.6m、厨房3m*14m)建于2016年6月，价值310000元；房内物品：1个煤气罐200元、1套厨具200元、1套沙发3800元、1张小桌50元、1扇不锈钢门2000元、3扇铁门1500元、5张椅子250元、2张床(含床垫)3000元、1套餐台2500元、1个除草机500元、1个电锯800元、1个煤气炉300元、衣物300元、盆桶100元。工人棚（7.5m*6m，简单装修，下砖砌上石棉瓦）建于2004年5月，价值40000元；棚内物品：衣物100元、1套被褥100元、厨具10元、4张床1600元。肥料棚（16m*9.6m,下砖砌上铁皮顶）建于2005年3月,价值100000元;棚内物品：20吨有机肥14000元。果园棚（14m*10.5m,下砖砌上铁皮顶）建于2012年5月，价值100000元；棚内物品：1个煤气罐200元、1个柴油抽水机1000元、1个杀虫机1000元、农药6000元、1张床（含床褥）500元、电缆200元、厨具20元、水管100元。蜜蜂棚（6.5m*6m，下板竹木结构上石棉瓦面）建于1988年,价值40000元；棚内物品：4个蜜蜂箱300元。以上合计63063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下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构成违法。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下称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所有的位于博罗县**镇茅田山地上的一层楼房、工人棚、肥料棚、果园棚、蜜蜂棚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因拆除行为造成原告损失6306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柏塘镇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建设行为是违法的。1、本案涉及被答辩人建设的地点属水源保护区林地范围，是由水陂村委会茅田小组发包给郑荣华的，发包时已经明确“甲方给乙方承包的山地只允许造林种果，不能挖山上的资源”。答辩人在落实“两违”工作中发现了被答辩人的违法建设行为，于2019年5月9日向被答辩人发出《清拆通知》，责令被答辩人限期改正，被答辩人未改正违法行为。二、答辩人有权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鉴于被答辩人确有违法行为，经多次处理拒不改正。为了保护水源林生态环境免受危害，制止违法行为，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下称《城乡规划法》）第40条、第65条的规定，拆除了被答辩人的违法建筑，这完全出于正当的行政管理目的，维护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和法律秩序。三、被答辩人违法建设的建筑不能获得国家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下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法律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违法建设的建筑及设施侵占了集体林地，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财产损失是由于自身故意违法造成的，不能获得国家赔偿。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违法占用林地进行建设，其行为和建设的建筑及设施不具合法性；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自行拆除，排除社会危害，降低其财产损失，其拒不改正，具有明显的违法故意；被答辩人诉请国家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应依法驳回。被告柏塘镇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清拆通知》，证明镇府对原告作出限期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事实；2、饮用水源整治点信息，证明原告违建的建筑物属于饮用水源保护区内及建筑物的面积及当时的现状。原告郑荣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承包山地合同书，证明原告于2002年6月1日与水陂村茅田小组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茅田山地，承包期为2012年6月10日至2032年6月1日，水陂村委会在合同上盖章确认；2-6、被拆除图片，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正在使用的建（构）筑物因被告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原告损失；7、清拆通知，证明拆除主体为柏塘镇府。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对相关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相关方有异议的，本院在认定事实时予以参考。经审理查明，原告郑荣华是水陂村茅田小组村民。2002年6月1日，水陂村茅田小组与原告签订《承包山地合同书》，茅田小组将“原主居公庄茅田山地”发包给郑荣华，合同书主要约定：1、承包期限30年（2002年6月10日至2032年6月1日），到期无偿交回茅田小组；2、承包的四至范围按国土所、镇林业站核定地图为准；3、承包“只允许造林种果，不能挖掘山上的资源”等。水陂村委会作为鉴证单位盖章。2019年5月9日，被告镇府向郑荣华发出《清拆通知》：经查你在柏塘镇水陂村茅田小组的住宅工程，未履行相关报批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现限你接通知后，于2019年5月20日前自行清拆，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自负。2019年6月3日，被告对原告的位于“原主居公庄茅田山地”建（构）筑物进行强制拆除。2020年6月18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勘查，拍摄了现场照片。经庭审调查及现场勘察，结合双方当事人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原告被被告拆除的建（构）筑物共有五处：1、一层框架楼房，面积约120平，没有装修，有实际使用。2、工人棚，砖加石棉瓦结构。原告自称有简单装修，有硬底化，面积45平方。3、肥料棚，砖加铁皮结构，有硬底化，原告自称150平方。4、果园棚，砖加铁皮结构，有硬底化，原告自称140平方。5、蜜蜂棚，砖加石棉瓦结构，原告自称39平方。原告称上述的建（构）筑物都是其自建的，没有相关的报建手续。原、被告均确认上述建（构）筑物所占用土地为集体林地。结合原告提交的照片及现场勘查发现，在被拆除的建（构）筑物现场，有桌椅、厨具、门、被褥、衣物、床垫、农药包装、水管、绳子等一些生产、生活用品。另查，本院在另案（2019粤1302行初240号案）中查明，2016年2月9日，原告郑荣华与其兄弟郑国华签订有一份《山地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在老茅田承包的山地（含地上附着物）无偿给郑国华所有，直到原告在山地合同期满。为明确案涉建（构）筑物的权利人，本院对郑国华进行了询问，郑国华确认，本案原告郑荣华起诉涉及的建（构）筑物，权利人是原告郑荣华，与郑国华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告有无强制拆除案涉建（构）筑物的行政强制执行权；二是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63063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告有无强制拆除案涉建（构）筑物的行政强制执行权的问题。首先，被告向原告发出的《清拆通知》以及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行政答辩状》，均适用了《城乡规划法》，而在该法的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了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是，本案中，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是经广东省人民政府确定的有权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乡镇人民政府。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但是，本案中，被告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案涉建（构）物所占用的土地已纳入了乡村规划建设范围。因此，被告以《城乡规划法》来证明其有相应的行政强制执行权，本院不予认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改）》（下称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在案涉现场勘查看，原告是违反《森林法》、《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在林地上进行建（构）筑物建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森林、林木、林地行政主管部门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主管土地等自然资源工作。根据上述两部法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对土地违法案件、森林、林木、林地违法案件没有行政处罚权，更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63063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能够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必须要同时具备下列条件：第一是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第二是有损害结果，第三是损害结果与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直接因果关系。《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一）前面已述，原告是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在林地上进行建（构）筑物建设，其建设违法。因此，原告的案涉建（构）筑物本身为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则上不能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二）本案中，被告没有对原告案涉建（构）筑物的行政强制执行权，且没有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前，对建（构）筑物的门扇、窗扇等可拆除再利用的附着物予以拆卸并妥善保管交回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建（构）筑物前对室内的生产设备、生活物品搬出并妥善保管交回原告。建（构）筑物非法，但其门扇、窗扇等附着物、室内存放的生产设备和生活用品应当是合法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的合法利益损失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只向本院提出了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建（构）筑物造价、价值的证据，没有提供室内被损害的生产设备、生活用品价值、价格的发票、收据等证据。被告在强制拆除前也没有对拆除标的物进行评估、对室内生产、生活用品进行清点登记。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结合原告的赔偿请求，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27000元（建筑物材料残值15000元＋构筑物6000元＋生产工具、生活用品6000元）。综上所述，被告无行政强制执行权而强制拆除原告案涉建（构）物，强拆行为违法，被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院只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630630元，部分有理合法，有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上述所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2019年6月3日强制拆除原告郑荣华位于博罗县柏塘*************公庄茅田山地的建（构）筑物行为违法。二、被告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郑荣华赔偿损失人民币27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博罗县柏塘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兆强审 判 员  张 霞人民陪审员  温雅晨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陈淑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条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全国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的设置及其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