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丹，女，198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迎宅路59弄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 法定代表人：段荣宗，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斐达，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五洲国际（乐清）电工电气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沿江大道500号。 法定代表人：赵凤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少冬，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丽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二十冶公司）、原审第三人五洲国际（乐清）电工电气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五洲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被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斐达、原审第三人乐清五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怀少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丹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停止对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6幢126室商铺的执行，上海二十冶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陈丽丹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的280万元购房款以及通过微信由案外人郑银丰代为支付的1393元房屋补差款不予认定，事实认定错误。陈丽丹于2017年4月19日提交的两份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26257248、96865766）、于2017年5月25日提交的四份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43964122、43964123、43964124、43964125）以及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22664132），虽最后背书人均为案外人，但是其提交了公司章程、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证明上述七份票据均系陈丽丹接收并未经背书流转支付给乐清五洲公司。陈丽丹购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6幢105室、106室、126室、127室和1幢332室（以下分别简称105室、106室、126室、127室、332室）五套商铺时，就付款方式征询过乐清五洲公司意见，得到肯定回复后才使用相应汇票支付。虽因民间交易习惯，涉案承兑汇票流转操作不规范，背书未能完整连续，存在一定瑕疵，但乐清五洲公司已确认收到上述七份票据，并将陈丽丹签字后的票据复印件记录在公司账册。之所以账册记录时间与票据实际入账时间不符，系因乐清五洲公司每月统一做账，账本上记录时间只是一个分页，具体入账明细需在电脑会计系统中查看。陈丽丹已向乐清五洲公司申请调取了相应的会计系统明细，以证明乐清五洲公司确定收到相应票据的实际金额及入账时间。事实上，乐清五洲公司收到该批票据后就直接流转支付给案外人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因此上述票据在流转过程中完成了相应的支付功能，乐清五洲公司也认可该票据价值，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对于房屋补差款1393元，陈丽丹一审提交了通过微信付款给原乐清五洲公司工作人员郑银丰以及由其代付的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乐清五洲公司也确认该款系涉案五套商铺的补差款，并在收讫全部购房款后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充分证明陈丽丹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原判仅基于付款金额与购房款总额无法对应，即认定陈丽丹未付清购房款，损害了陈丽丹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律适用不当。陈丽丹至少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了5202159元，已经超过了涉案五套商铺的应付购房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以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时间2018年8月8日晚于法院查封时间为由，认为陈丽丹不能证明在法院查封前已经支付了涉案商铺全部购房款，与事实不符。而且，即使一审认定陈丽丹未付清全部购房款，也应考虑陈丽丹是否同意按上述规定支付剩余价款。 上海二十冶公司辩称，陈丽丹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涉案五套商铺的全部价款。首先，涉案五套商铺的支付凭证相同，均为承兑汇票，但汇票均在案外人之间背书流转，与陈丽丹、乐清五洲公司无关；其次，乐清五洲公司账册记载的汇票入账时间早于陈丽丹主张的支付时间；再则，上述关联性无法确认的支付凭证，票面金额总和与涉案五套商铺合同总价不一致，进一步说明与涉案五套商铺无关，故不能证明系用于支付涉案五套商铺的购房款。最后，陈丽丹提供的票据违反票据法规定和金融行业规范，应就其不规范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丽丹的上诉请求。 乐清五洲公司述称，其认可陈丽丹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公司也开具了相应收据和发票，陈丽丹对涉案商铺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请求依法判决。 陈丽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对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6幢126室商铺的执行；2.判令上海二十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陈丽丹与乐清五洲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6幢126室商品房一套，单价为每平方16085.14元，总金额1070144元，买受人于2017年5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2017年4月15日、4月19日，陈丽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乐清五洲公司分别支付30万元（其中5万元与本案无关）、1799775元。2017年4月19日，陈丽丹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14万元现金。2017年5月25日，陈丽丹委托施春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210991元。乐清五洲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向陈丽丹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定金5万元；于5月25日向陈丽丹出具三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取涉案商铺房款1070144元、开业保证金5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元。2018年8月8日，乐清五洲公司向陈丽丹开具两份金额均为535233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7月13日，乐清五洲公司在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商铺办理不动产权分割登记，涉案的坐落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6幢126室房产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名下，权证号为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24994号。2018年7月24日，乐清五洲公司、陈丽丹、乐清市五洲国际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五洲商管公司）三方签订《房屋交接书（商铺）》，陈丽丹同意接收涉案商铺。 另查明，在该院审理上海二十冶公司与乐清五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上海二十冶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乐清五洲公司的财产在109854047.5元范围内予以查封。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浙03民初1106号民事裁定，并于同年7月26日查封了乐清五洲公司名下坐落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的127套房地产，其中包括涉案商铺。陈丽丹于2019年3月12日对涉案商铺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浙03执异90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陈丽丹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丽丹对涉案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尽管陈丽丹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交接书（商铺）》，能够证明其已在涉案商铺被查封前与乐清五洲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涉案商铺，但陈丽丹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商铺及另案四套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为5143766元，履约保证金、开业保证金合计5万元，五套商铺增值税发票的总金额为5145159元，即使将陈丽丹主张的5607元的贴息计算在内，金额均与其主张的支付了5202159元购房款的金额不符。2.陈丽丹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系复印件，且汇票上的背书人均未注明背书时间，背书人均系案外人。出票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的四份各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43964122、43964123、43964124、43964125）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5月2日的记账凭证中，陈丽丹主张的2017年4月19日支付的两份各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26257248、96865766）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4月6日的记账凭证中、其主张的2017年5月25日支付的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22664132）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5月2日的记账凭证中，记账日期均早于支付日期或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与常理不符。3.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8年8月8日，晚于该院对涉案商铺的查封时间，亦不能证明其在该院查封前已经支付了涉案商铺的全部购房款。综上所述，陈丽丹不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对涉案商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丽丹请求停止对涉案商铺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丽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丽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4元，由原告陈丽丹负担。 二审期间，陈丽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从乐清五洲公司调取的电子会计账目一组；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一份；3.其分别于2020年5月26日、6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4.其结婚证与户口本各一份；5.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一份，上述证据材料拟共同证明陈丽丹的实际付款情况，其本人系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另两名股东系其配偶黄武与父亲陈成春，案外人吴泽系其妹夫；6.涉案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7.涉案商品房预售证二份，证据材料6、7拟共同证明五洲电工电器城所在工程于2016年获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资格，并于2017年12月28日正式竣工验收，符合交房条件。上海二十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2、4、5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材料1记载的时间与陈丽丹主张的支付时间不一致，即便是存在所谓的系统问题，也只证明系统记录时间为该时间，不能证明实际支付时间系陈丽丹主张的时间，而证据材料2系陈丽丹直接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陈丽丹主张通过票据付款的事实；证据材料3系陈丽丹的当事人陈述，不予认可；对证据材料6、7，予以认可。乐清五洲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乐清五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其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案外人夏敏以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身份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3.开业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收款收据一组；4.房屋补差款收款收据一组；5.房屋定金收据一组；6.票据号为26257248、96865766的金额50万元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财务账册一组；7.票据号为43964122、43964123、43964124、43964125的金额各为20万元的四份银行承兑汇票财务账册一组；8.乐清五洲公司与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就涉案商铺所在地块总承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中标通知书各一份，上述证据材料拟共同证明陈丽丹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相应购房款。陈丽丹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海二十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系乐清五洲公司的当事人陈述，不予认可；证据材料2上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盖章确认，仅有个人签字，不予认可；证据材料3、4、5缺乏支付凭证，不予认可；证据材料6、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案外人之间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8与本案无关。 针对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本院认为，陈丽丹提交的证据材料1经本院与乐清五洲公司使用的金蝶EAS财务软件系统核对一致，证据材料2系陈丽丹向乐清五洲公司付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已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毫德支行盖章确认，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材料3系陈丽丹单方的当事人陈述，具体内容的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证据材料4在上海二十冶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材料5经开封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确认，真实性亦予确认，该二份证据共同证明陈丽丹及其配偶黄武、父亲陈成春分别持有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30%、30%、40%的股权；证据材料6、7，因上海二十冶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乐清五洲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系该公司单方的当事人陈述，具体内容的真实性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认定；证据材料2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在上海二十冶公司对此有异议的情况下，不作为证据予以确认；证据材料3、5、6、7一审时已由陈丽丹提交，不属二审新的证据；证据材料4系2018年7月24日乐清五洲公司向陈丽丹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金额总和1393元与陈丽丹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账单反映的转账金额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材料8在上海二十冶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系乐清五洲公司涉案商铺所在工程的承包人。另，就陈丽丹一审提交的2018年7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账单，一审认为聊天与支付主体郑银丰身份不明，未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账单和聊天记录上的“怡家房产郑银丰”与客户签约确认单上作为乐清五洲公司置业顾问签名的“郑银丰”，记载姓名相符，同时亦与微信账单显示2018年7月24日“郑银丰”的1393元转账来自“五洲意向客户陈丽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24日“郑银丰”已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1393元的内容，以及乐清五洲公司于同日向陈丽丹出具五份总金额为1393元的收款收据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二审认为该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下文结合争议焦点具体阐述。 二审查明，2017年4月9日、15日，陈丽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乐清五洲公司分别支付5000元、25万元。乐清五洲公司于2017年4月9日向陈丽丹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取诚意金5000元；于4月15日向陈丽丹出具五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取105室、106室、126室、127室、332室商铺定金各5万元。2017年4月19日，陈丽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1799775元，现金支付14万元。同日，乐清五洲公司向陈丽丹出具九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取105室、106室商铺房款各968519元、开业保证金各5000元、履约保证金各5000元，收款方式均为刷卡；收取332室商铺房款1127737元，收款方式刷卡127737元，银票100万元；收取332室商铺开业保证金5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元，付款方式均为刷卡。该公司财务账册中留存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为96865766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由烟台南山铝业新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于2016年12月7日出票，最后被背书人系开封空分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票据号为26257248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由恒天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于2017年1月12日出票，最后被背书人系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复印件，收支时分别注明：“与原件一致，陈丽丹D1-332，159××××5970，2017.4.19号”“原件收回，夏敏，2017.5.3”。 2017年4月19日，陈丽丹与乐清五洲公司签订三份《客户签约确认单》，分别约定陈丽丹认购105室商铺，建筑面积65.70平方米，原总价1289451元，优惠明细：房款总价×自营户0.85×一次性付款0.92×按时回款0.98×VIP0.99×开盘认购0.99，优惠后总价968519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50000元，已交认筹金5000元，当日实收款913519元；认购106室商铺，建筑面积65.70平方米，原总价1289451元，优惠明细：房款总价×0.85×0.92×0.98×0.99×0.99，优惠后总价968519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50000元，当日实收款918519元；认购332室商铺，建筑面积129.12平方米，原总价1501428元，优惠明细：房款总价×0.85×0.92×0.98×0.99×0.99，优惠后总价1127737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50000元，当日实收款1077737元。 2017年5月25日，陈丽丹与乐清五洲公司签订五份《客户签约确认单》，分别约定陈丽丹认购105室商铺，建筑面积65.70平方米，原总价1289451元，优惠明细：房款总价×0.85（自营）×0.92（一次性）×0.98（按时补款）×0.99（当日认购）×0.99（VIP）×0.98（特批），优惠后总价949148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968519元，当日实收款19371元（退）；认购106室商铺，建筑面积65.70平方米，原总价1289451元，优惠明细：房款总价×0.85×0.92×0.98×0.99×0.99×0.98（特批），优惠后总价949148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968519元，当日实收款19371元（退）；认购332室商铺，建筑面积129.12平方米，原总价1501428元，优惠明细：房款总价×0.85×0.92×0.98×0.99×0.99×0.98，优惠后总价1105182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1127737元，当日实收款22555元（退）；认购126室商铺，建筑面积66.53平方米，原总价1453828元，优惠明细：总房款×0.85×0.92×0.98×0.99×0.99×0.98，优惠后总价1070144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50000元，当日实收款1020144元（手写注明D-6-105、D-6-106、D-1-332退98折，共61297元抵在D-6-126，1020144－61297=958847）；认购127室商铺，建筑面积66.53平方米，原总价1453828元，优惠明细：总房款×0.85（自营）×0.92（一次性）×0.98（按时签约）×0.99（当日认购）×0.99（VIP）×0.98，优惠后总价1070144元，双方同意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已交定金50000元，当日实收款1020144元。 上述2017年4月19日、5月25日签订的所有《客户签约确认单》上，陈丽丹与乐清五洲公司置业顾问郑银丰、营销负责人、财务人员均分别签名确认，末尾均注明：开发商已向乙方（陈丽丹）明示《商品房买卖合同》（含补充协议和附件）示范文本、《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等协议；买受人已阅并仔细核对确认上述内容，确定所述各项可作为本人《商品房买卖合同》同等条件之确认内容，不再更改。 2017年5月25日，陈丽丹与乐清五洲公司签订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陈丽丹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6幢105室、106室、126室、127室商品房，单价分别为每平方14446.7元、14446.7元、16085.14元、16085.14元，总金额分别为949148元、949148元、1070144元、1070144元。同日，陈丽丹之弟陈夏林与乐清五洲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夏林购买该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1幢332室商品房一套，每平方单价为8559.34元，总金额1105182元。上述五份合同均约定，买受人需于2017年5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乐清五洲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买受人委托乐清五洲公司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买受人应在交房后30日内将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的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所需的全部资料和各项税费或已缴纳税费的凭证一并交予乐清五洲公司，和乐清五洲公司签订实测面积确认协议，结清面积差价款。 2017年5月25日，陈丽丹委托施春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210991元。同日，乐清五洲公司向陈丽丹出具九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取105室、106室商铺房款各949148元（退98折），收款方式均为刷卡；收取126室商铺房款1070144元，收款方式银票；收取126室商铺开业保证金5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元，收款方式均为刷卡；收取127室商铺房款1070144元、收款方式银票、商票；收取127室商铺开业保证金5000元、履约保证金5000元，收款方式均为刷卡；收取332室商铺房款1105182元（退98折），收款方式刷卡。该公司财务账册中留存的四份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分别为43964122、43964123、43964124、43964125，金额均为20万元，均由乐清市飞达电器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于2017年5月25日出票，收款人均为温州天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复印件，收支时分别注明：“与原件一致，原号：D-6-126、D-6-127，姓名：陈丽丹，电话：159××××5970，日期：2017.5.25”“原件已收，鲍传文，17.5.26，并加盖‘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五洲乐清柳白新城D地块项目部（签订经济合同协议及赊欠无效）’公章”；留存的一份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为22664132，金额为100万元，由乐清五洲公司作为出票人于2016年12月26日出票，收款人为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复印件上，注明“与原件一致，原号：D-6-126、D-6-127，姓名：陈丽丹，电话：159××××5970，日期：2017.5.25”。 2018年7月13日，乐清五洲公司在乐清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商铺办理不动产权分割登记，105室、106室、126室、127室和332室商铺均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名下，权证号分别为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24949号、第0024951号、第0024994号、第0024899号和第0024826号。 2018年7月24日，陈丽丹通过乐清五洲公司置业顾问郑银丰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商铺补差款1393元；乐清五洲公司向陈丽丹出具收款收据五份，载明分别收到陈丽丹105室、106室、126室、127室、332室商铺“房差”289元、289元、322元、322元和171元，收款方式均为微信。同日，陈丽丹、陈夏林分别与乐清五洲公司、五洲商管公司签订五份《房屋交接书（商铺）》，约定陈丽丹、陈夏林分别购买乐清五洲公司开发的105室、106室、126室、127室和332室商铺，现该商铺已达到购房合同约定的使用交付条件，陈丽丹、陈夏林同意接收该商铺。2018年8月8日，乐清五洲公司分别向陈丽丹开具金额均为949437元的105室、106室商铺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金额均为535233元的126室、127室商铺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两份；向陈夏林开具金额均为552676.5元的332室商铺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 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乐清五洲公司柳白新城D地块基建项目竣工验收，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7年12月28日接收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同意备案。 2015年9月18日，乐清五洲公司作为发包人、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就涉案商铺所在的D地块总承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陈丽丹及其配偶黄武、父亲陈成春分别持有该公司30%、30%、40%股权。 对一审另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陈丽丹作为案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主张其对涉案商铺享有可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权利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四个条件，进而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一审认为，陈丽丹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交接书（商铺）》，能够证明其已在涉案商铺被查封前与乐清五洲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涉案商铺，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支付了涉案商铺的全部购房款，故陈丽丹不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对涉案商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上海二十冶公司二审并未表明异议。因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丽丹对涉案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中关键：一是陈丽丹是否已支付涉案商铺全部转让价款，二是涉案商铺是否非陈丽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一、陈丽丹是否已支付涉案商铺全部转让价款 就涉案五套商铺，陈丽丹主张其实际向乐清五洲公司支付购房款总额为5207159元，包括2017年4月9日转账5000元，2017年4月15日转账25万元，4月19日转账1799775元，现金支付14万元，以票据号为96865766、26257248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00万元，5月25日施春夏代为转账支付210991元，以票据号为43964122、43964123、43964124、43964125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80万元，以票据号为22664132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100万元，2018年7月24日由郑银丰通过微信代为支付商铺补差款1393元，其中应扣除票据贴息款12000元。一审认为，陈丽丹主张支付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的两份合计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4月6日记账凭证中，2017年5月25日出票的四份合计8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陈丽丹主张支付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的一份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均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5月2日记账凭证中，记账日期早于支付日期或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与常理不符，未予采信，并据此认定陈丽丹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支付了涉案商铺的全部购房款。 关于陈丽丹提出的上述18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系用于支付涉案五套商铺购房款的事实主张，本院认为，虽然陈丽丹未作为被背书人记载于上述票面，但根据其所作解释及提交的证据，该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 1.票据号为96865766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最后背书人系开封空分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陈丽丹主张该票据系由开封空分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开封赛普永宁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再由开封赛普永宁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并提交了开封空分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开封赛普永宁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工期暂定为2017年4月至7月）及开封赛普永宁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与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为证；票据号为26257248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最后背书人系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根据陈丽丹及其配偶黄武、父亲陈成春分别持有开封市赛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30%、30%、40%股权的事实，陈丽丹主张将该公司持有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用于自己购房，符合常理。 2.票据号分别为43964122、43964123、43964124、43964125的四份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均为温州天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丽丹主张温州天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泽系其妹夫，因此其主张将该四份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购房款，亦有一定合理性。 3.票据号为22664132的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系乐清五洲公司作为出票人于2016年12月6日出票，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为收款人。陈丽丹主张该商业承兑汇票在未经背书的情况下多次流转，其系从案外人施春夏处取得。施春夏一审已出庭作证对陈丽丹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乐清五洲公司财务账册留存的该汇票复印件上注明“与原件一致，原号：D-6-126、D-6-127，姓名：陈丽丹，电话：159××××5970，日期：2017.5.25”的内容，陈丽丹主张其在该汇票多次流转后取得并支付给乐清五洲公司，亦属合理。 4.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4月19日向陈丽丹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332室商铺房款1127737元，收款方式刷卡127737元，银票100万元；2017年5月25日向陈丽丹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取126室商铺房款1070144元，收款方式银票，收取127室商铺房款1070144元，收款方式银票、商票。据此，乐清五洲公司出具上述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陈丽丹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的时间与金额，与陈丽丹主张以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乐清五洲公司购房款的时间与金额相符，可以相互印证。 5.乐清五洲公司财务账册载明票据号为96865766、26257248的两份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原件由夏敏于2017年5月3日“收回”；票据号为43964122、43964123、43964124、43964125的四份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原件由鲍传文于2017年5月26日“收回”，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五洲乐清柳白新城D地块项目部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乐清五洲公司财务账册的上述记载，可以反映上述六份18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已由乐清五洲公司作为工程进度款支付给江苏富源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6.至于一审认为陈丽丹主张支付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的两份合计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4月6日记账凭证中，2017年5月25日出票的四份合计8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陈丽丹主张支付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的一份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均登记在乐清五洲公司2017年5月2日记账凭证中，记账日期早于支付日期或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与常理不符的问题。对此，乐清五洲公司解释，公司通过金蝶EAS财务软件进行记账并打印记账凭证，记账凭证上显示的日期由系统默认为当月第一笔入账时间，并非票据实际交付日期亦非记账日期。根据乐清五洲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显示日期为2017年4月6日的记账凭证共8页，涉案两份合计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在第2/8页第三笔；显示日期为2017年5月2日的记账凭证共6页，涉案四份合计8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一份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分别记载在第4/6页第五笔、第5/6页第一笔，第4/6页第二笔还列明“19-21日D地块商铺房款3215947元”，第5/6页第三笔还列明“27-29日D地块商铺房款5673995元”。经本院核对乐清五洲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与金蝶EAS财务软件电子账册，该公司记账凭证上显示的日期与金蝶EAS财务软件电子账册当月第一笔入账时间相符，显示日期为2017年5月2日的记账凭证第4/6页第二笔列明“19-21日D地块商铺房款3215947元”、第5/6页第三笔列明“27-29日D地块商铺房款5673995元”的记载，亦印证乐清五洲公司的解释属实，可予采信。 据上，陈丽丹于2017年4月9日向乐清五洲公司转账5000元，2017年4月15日转账25万元，4月19日转账1799775元、现金支付14万元，5月25日经施春夏转账210991元；2017年4月19日和5月25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共支付280万元，合计5205766元；扣除陈丽丹二审主张的票据贴息款12000元、五套商铺的开业保证金25000元、履约保证金25000元，陈丽丹、陈夏林就五套商铺的实际付款金额为5143766元，与2017年5月25日《客户签约确认单》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商铺总价款一致。至于票据贴息款，虽然陈丽丹一审主张为5607元，二审主张为12000元，但是结合陈丽丹陆续支付诚意金、定金、购房款、房屋补差款的全过程，其二审解释一审时对票据贴息款计算错误，亦属合理。因此，在陈丽丹已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郑银丰支付五套商铺补差款1393元，而乐清五洲公司亦就此分别开具金额为289元、289元、332元、332元、171元的五套商铺“房差”收款收据的情况下，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陈丽丹主张其在2018年7月26日法院查封前已支付涉案商铺全部价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二审予以采信。 二、涉案房产是否非陈丽丹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虽然陈丽丹与乐清五洲公司系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涉案商铺于2018年7月13日才取得《不动产权分割登记凭证》，符合依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条件，同月26日被人民法院查封后即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考虑到乐清五洲公司存在分批统一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实际情况，涉案商铺自符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条件至被查封仅十余天，故本案陈丽丹未能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尚不足以认定系其怠于行使登记权利所致，应认定涉案商铺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其自身原因。 综上，根据陈丽丹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陈丽丹对涉案商铺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根据上海二十冶公司申请采取的执行行为。陈丽丹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南路2555号五洲电工电器城D区6幢126室商铺的执行。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434元，均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黎明 审判员  谢静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