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红晓，男，出生于1972年2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涛，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娜，女，出生于1972年12月7日，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新，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杰，河南千分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姜红晓与魏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红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魏娜支付姜红晓违约金27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契约精神，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魏娜已明确同意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在魏娜没有明确提出降低违约金的情况下，擅自大幅度降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违约金，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二、魏娜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270万元。上诉人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约定于2019年11月1日将标的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和经营权移交给魏娜，魏娜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270万元。即使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也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恢复全国各个运营团队的正常运营，270万元的违约金也不高。魏娜辩称，一、姜红晓持股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满和公司）新保网平台从事的保险推广、收取服务费的行为，实际上是代理保险网络销售行为，但欣满和公司新保网平台并无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网络销售许可证，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姜红晓没有证据证明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9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没有法律依据，姜红晓上诉请求支付270万元违约金不能支持，应予以驳回。三、姜红晓为达到骗取股权转让款的不正当目的，隐瞒事实真相，提供虚假信息、虚假陈述。魏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姜红晓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姜红晓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提供虚假信息，通过高估值转让股权、司法诉讼，以获取非法利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约金的计算依据为姜红晓损失的30%，原审中姜红晓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以双方的转让价款为基数计算姜红晓损失，严重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时被原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调取，违背法律规定，导致本案事实混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姜红晓辩称，一、魏娜恶意违约，严重违反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使欣满和公司及新保网平台人员流失，合作单位解约，业务停滞，公司处于破产边缘，其上诉理由应依法予以驳回。二、姜红晓不存在隐瞒事实真相，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从框架协议到股权转让协议到补充协议，魏娜进行了多方的考察，该股价也是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公司为认缴出资，魏娜也完全知晓，不存在姜红晓隐瞒的情形。三、魏娜在上诉状中列举的“白衣骑士”公司完全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依据。四、双方协商按照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系对等、公平及对违约者的一定惩罚考量，充分考虑了违约给对方可能造成的损失。五、原审法院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魏娜的主张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姜红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姜红晓、魏娜之间签订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魏娜向姜红晓移交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产、重要合同及文件；3、请求依法判决魏娜向姜红晓支付违约金2,700,000元；4、案件的诉讼费、律师费由魏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姜红晓与魏娜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姜红晓将其持有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中的90％转让给魏娜，股权转让价格为9,000,000元。该日，魏娜按照协议约定向姜红晓支付了100,000元意向金。2、2019年10月26日，姜红晓、魏娜双方签订《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对于9,0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约定协议签订时魏娜支付1,000,000元，余下的股权转让款按照时间节点按期支付给姜红晓，并约定姜红晓在收到第一笔1,00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后，于2019年11月30日前召开股东会，签署股东变更相关文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另协议约定了其它相关事宜及违约责任。3、2019年11月4日，姜红晓、魏娜双方再次签订《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了变更，并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条件改为2019年11月30日前魏娜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姜红晓在收到该款项7日内召开股东会，签署股东变更相关文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4、协议签订后，魏娜除于2019年10月21日向姜红晓支付100,000元意向金后，又分别于2019年10月31日分三笔向姜红晓转款共计30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转款100,000元、于2019年12月2日分两笔各转款30,000元、于2019年12月9日转款60,000元，共计向姜红晓支付股权转让款6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姜红晓、魏娜签订的案涉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要贯彻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转让方应告知受让方公司在经营中存在的影响股份转让价格的情况，受让方作为与转让方平等的商事主体，在商事活动中应尽谨慎、注意义务，通过合理途径对转让方就公司经营情况的陈述及公司其他情况进行审慎调查后，再作出是否受让股份的意思表示。该案中，姜红晓对其控股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概况及股权结构情况进行了告知，魏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受让案涉股权涉及金额巨大，且双方反复磋商，先后签署三份协议确认、补充、完善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内容，必然是经过慎重考虑，周密考察才作出的购买姜红晓股权的决定，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交易风险，且在协议签订后魏娜亦履行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因此姜红晓、魏娜双方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魏娜辩称姜红晓故意告知其虚假信息、隐瞒事实真相，以欺诈方式诱使其签订相关协议，故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但根据魏娜提供的两份通话录音及两份联营合作协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魏娜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无法采信；二、关于姜红晓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并要求魏娜移交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产、合同及文件的请求的认定。因魏娜已当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案涉协议，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姜红晓请求解除协议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魏娜依据协议取得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合同、文件亦应当返还姜红晓；三、关于魏娜是否应当依协议约定按照股权转让价格的30％支付违约金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魏娜向姜红晓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可知，自协议签订后，魏娜均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节点按期足额履行，在姜红晓进行催告后仍未履行，依据双方签订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除姜红晓不退还魏娜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外，魏娜还应承担股权转让总价款30％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我国合同法理论上对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即被违约方最高能获得的损失赔偿是损失额及损失额30％的违约赔偿的总和，而非参照合同标的金额来约定30％的违约金。因姜红晓没有举证证明魏娜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结合魏娜没有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和逾期时间，原审法院酌情按股权转让款的10％（900,000元）支持违约金，扣除魏娜已支付给姜红晓的620,000元，魏娜还应再向姜红晓支付280,000元；四、关于魏娜请求姜红晓返还740,969元的认定。因魏娜主张的740,969元中，620,000元可以认定是魏娜向姜红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120,969元无法认定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有关系，620,000元已在上述第三项判理中予以折抵违约金，因此对魏娜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姜红晓与魏娜签订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二、魏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姜红晓支付违约金280,000元；三、魏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姜红晓移交其占用的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合同及文件；四、驳回姜红晓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计14,200元，保全费2,547.17元，共计16,747.17元，由魏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郑州欣满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魏娜主张新保网平台从事的保险推广、收取服务费的行为，实际上是代理保险网络销售行为，因其并未取得保险代理业务许可证、网络销售许可证，故案涉协议无效。但姜红晓与魏娜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欣满和公司新保网平台是针对医疗机构的智慧医疗专属保障服务平台，其主营业务为医疗意外险等在线出单业务。本院认为，魏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新保网平台为保险代理机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正确。魏娜主张签订协议时，姜红晓提供虚假信息，存在欺诈行为，但仅依据魏娜提供的两份通话录音及联营合作协议，不足以证明魏娜的上述主张，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也明确约定“乙方（魏娜）已充分知晓欣满和公司现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基本情况、公司股权结构、公司财务状况、公司经营及运营情况、股东认缴、实缴出资情况等影响到本次股权转让事宜的一切因素”，故魏娜主张姜红晓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一审法院根据魏娜没有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逾期时间，酌定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0%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红晓、魏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0元，由魏娜负担5,500元，姜红晓负担2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孟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