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秀芬，女，1972年7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务农，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现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宏，男，1974年12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大理市，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映娥，女，1979年12月28日生，彝族，云南省凤庆县人，个体户，住重庆市合川区，现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静，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秀芬因与被上诉人罗映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秀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罗映娥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经济损失40918.3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事件中均有过错，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严重错误。事件的起因是被上诉人推上诉人的车子，上诉人的水果摔在地上，上诉人才将被上诉人的一箱水果摔在地上。上诉人的行为虽欠妥，但是在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后，上诉人才被动自卫，并且上诉人比被上诉人受伤严重，所以，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上诉人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只采信上诉人损伤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不采信上诉人的“三期”以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不合理。上诉人的“三期”、后续治疗费的鉴定也是大理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委托进行伤情鉴定的机构作出，并不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所以，上诉人的“三期”、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应采纳。一审判决认为损伤程度的鉴定费1000元系客观支出，依法予支持，但在认定的损失中漏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法律适用、责任划分都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映娥辩称，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客观真实。本案，双方均未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导致肢体冲突，互有伤害，均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罚款500元。大理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视频监控、刘秀芬损伤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充分证明双方均有过错，应当负同等责任，所以，一审判决不存在过错划分严重错误的问题。二、一审判决没有采信上诉人的“三期”、后续治疗费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正确。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伤情、治疗情况以及医嘱，综合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正确。另，《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一种意见，人民法院并非必须采信，而且争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载明委托单位为“刘秀芬本人”，并非大理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所得，被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上诉人单方委托得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就不可以支持上诉人关于“三期”、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医药费5147.99元；2.误工费162630元/年÷365天×(30＋9)＝17376.9元；3.护理费162630元/年÷365天×(15＋9)＝10693.48元；4.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100元＝900元；6.营养费50元×(15＋9)＝1200元；7.鉴定费2600元；8.后期治疗费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罗映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1.医药费1002.09元；2.误工费7天×445元＝3115元；3.护理费7天×161.5元＝1130.5元；4.营养费7天×40元＝280元；5.交通费200元，合计6228.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刘秀芬、被告罗映娥均在大理市经济开发区经营水果批发零售，二人摊位相邻。2019年11月5日16时许，原、被告因水果摊位摆放问题发生口角，刘秀芬将罗映娥摊位上的一箱水果摔在地上，罗映娥上前动手殴打刘秀芬。双方被在场的其他人员拉开后，继续互相谩骂。之后，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并扭打在一起，造成双方互有损伤的后果。刘秀芬受伤当日到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治疗，进行头颅、颈椎、骨性胸廓、上中下腹部等部位ＣＴ检查、心电图检查，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左耳廓挫裂伤，给予清创缝合、抗感染对症治疗。刘秀芬门诊治疗3天，支出医疗费2228.56元。2019年11月8日，刘秀芬自述因“被人打伤头部、胸部及全身多处伴疼痛3天。”到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意见为：“1.胸部外伤；2.颜面部、颈部软组织挫裂伤。”支出医疗费2889.63元，出院医嘱为“出院后11月22日伤口拆线，定期复查，注意休息。”2019年11月15日，大理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秀芬的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19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秀芬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刘秀芬支出鉴定费1000元。2019年11月15日，刘秀芬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估。该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1977、19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秀芬的后期医疗费2000元；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刘秀芬支出鉴定费1600元。罗映娥受伤当日到大理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门诊治疗6天，支出医疗费1002.91元。2019年11月30日，大理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分别对刘秀芬、罗映娥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因摊位摆放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双方本应互谅互让，通过正当途径协商解决，但均未能克制自己的行为，进而导致肢体冲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在事件中均有过错，本院酌定由原、被告各自承担50%的责任。原告刘秀芬的各项损失，由被告罗映娥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反诉原告罗映娥的各项损失，由反诉被告刘秀芬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刘秀芬的各项损失，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医疗费以原告主张且有医疗机构有效票据为准；根据纠纷当日原告入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时，医院诊断其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耳廓挫裂伤，全身多处影像检查无异常的情况下，门诊治疗3天，医嘱“不适随诊，全休1周”，以及原告门诊结束第二天到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期间仅为“改善气道、活血化瘀、补液”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没有明确指示需要后续治疗的实际情况，对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误工期本院仅支持10天（门诊3天﹢医嘱全休7天），误工费标准参照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本院支持住院期间6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仅支持住院期间6天；原告损伤为轻微伤，也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并非其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的实际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确有交通费用产生，本院酌情支持4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中关于损伤程度的鉴定费1000元系客观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三期”以及后续治疗费用，本院未采信鉴定意见，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刘秀芬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118.19元；2.误工费4456元（162630元／年÷365天×10天）；3.护理费1342元（81648元／年÷365天×6天）；4.交通费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合计11916.19元。被告罗映娥承担50%即595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刘秀芬自行承担。反诉原告罗映娥各项损失的计算，本院综合认定：医疗费以罗映娥主张且有医疗机构有效票据为准；误工期以门诊治疗天数计算，误工费标准参照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营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综上，本院认定反诉原告罗映娥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02.91元;2.误工费2673元（162630元／年÷365天×6天）;3.交通费200元，合计3875.91元。反诉被告刘秀芬承担50%即1938元，其余损失由反诉原告罗映娥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映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秀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958元。二、由反诉被告刘秀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罗映娥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938元。三、驳回原告刘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罗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刘秀芬承担125元，被告罗映娥承担125元；反诉费250元，由反诉原告罗映娥承担125元，反诉被告刘秀芬承担12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进一步查明：1.上诉人刘秀芬的“三期”以及后续治疗费的〔2019〕（临床）鉴字1977号、19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委托单位栏载明“刘秀芬本人”;2.被上诉人罗映娥于2019年11月5日、6日、9日、10日到大理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3.一审支持上诉人刘秀芬损伤程度的鉴定费1000元，但计算其损失时遗漏此项，二审应予增加。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上诉人刘秀芬、被上诉人罗映娥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关于上诉人的“三期”、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是否应采纳；3.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是否应赔偿。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上诉人刘秀芬、被上诉人罗映娥因水果摊位摆放问题发生口角，引发肢体冲突，双方被在场人拉开后，继续互相谩骂，之后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并扭打在一起，造成双方受伤。刘秀芬起诉、罗映娥反诉，均要求对方赔偿其身体受伤产生的损失，双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以及双方在两次扭打中受伤的实际，一审确认刘秀芬、罗映娥均存在过错，判决刘秀芬、罗映娥各承担5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以及本案实际。刘秀芬关于罗映娥先动手打人，应判决罗映娥赔偿其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的“三期”、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是否应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后，大理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秀芬的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刘秀芬当天又单方委托该中心对其“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并支付1600元鉴定费。因刘秀芬治疗所在的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大理市人民医院，除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出院医嘱有“不适随诊、全休一周”以外，两家医院均无刘秀芬出院后需要全休、护理、加强营养及继续治疗的医嘱，且罗映娥对刘秀芬单方委托鉴定的“三期”、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不认可，所以，本院对刘秀芬要求支持其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以及出院后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罗映娥的误工费是否应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健康权纠纷中，受害人住院治疗出院后，若无医嘱需要全休的，只应支持受害人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本案，上诉人刘秀芬在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3天，病情证明载有“全休一周”；在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一审支持刘秀芬住院6天的误工费以外，还支持了门诊治疗期间4天的误工费。因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纠纷中负同等责任，故一审也支持被上诉人罗映娥门诊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但因罗映娥只提交其在医院门诊治疗4天的医疗费收据，一审支持6天误工费不当，二审改判支持4天的误工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秀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二审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罗映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秀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458元；三、由上诉人刘秀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罗映娥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492元；四、驳回原审原告刘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审反诉原告罗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秀芬负担425元，被上诉人罗映娥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淑婷书记员左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