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义，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文龙，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朝，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虎，系王红朝之子，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杭，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占，男，194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平县。 上诉人刘合义因与被上诉人石文龙、王红朝、王小杭、王全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合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上诉人石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王红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虎、被上诉人王小杭、王全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合义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合义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合义介绍石文龙给王小杭干活，并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刘合义无责任。王全占、王红朝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王小杭，王小杭让刘合义帮忙联系几个人干活，刘合义遂介绍李某给王小杭，李某又找的石文龙等几个人，由王小杭组织人员施工，刘合义未参与施工，亦未从中获利。2、一审判决刘合义承担70%的责任比例过高。因王全占、王红朝作为发包人，王小杭作为承包人，均未尽到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石文龙从事抹灰工作，其在吊篮上施工时，因其在吊篮中装载的沙子灰超重，致吊篮焊接处开裂，吊篮散裂、坠落，石文龙受伤系自身未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导致。3、一审判决认定刘合义无相应施工资质，则案涉工程发包人、分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石文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作为雇主一方对石文龙等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进行选任、指导、监督、指挥管理的义务和权利，雇员石文龙在本次事故中致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刘合义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红朝和王全占作为发包方，将建筑作业承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刘合义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小杭作为分包方，对刘合义的相关资质和生产条件也未进行审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红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小杭辩称，上诉人刘合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全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石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合义、王红朝、王小杭、王全占赔偿其医疗费11526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共计6800元。因石文龙没有作伤残鉴定，在本案中不再要求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并保留追诉的权利；2、诉讼费用由刘合义、王红朝、王小杭、王全占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经本村李某介绍，石文龙与本村王某2、张某、王跃宗、李某共五人，跟随刘合义在安平县王红朝家搞内外墙抹灰装修。2018年8月10日上午，由于吊架损坏，石文龙和李某从7米高处跌落至地面，造成石文龙严重摔伤。石文龙摔伤后，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现（指起诉时）仍未出院，石文龙现已花去医疗费1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数额待鉴定后确定。刘合义于2018年8月13日垫付医疗费30000元。为维护石文龙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求支持石文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下旬，王全占让王红朝（王全占的儿子）出资在其宅基地上盖房，房子是局部三层小楼。王红朝把房屋主体承包给了王小杭（王全占的女婿）。内外墙抹灰的工程，王小杭找到刘合义，刘合义找到李某，李某找到经常一起干抹灰工程的石文龙、王某2、张某、王跃宗一起给房子进行内外墙抹灰工程。刘合义给石文龙五个人提供搅拌机、筛子、小车、刮杠、铁锹、快架等工具，干活的沙子水泥均是找王小杭提供，因作业中需使用升降吊篮，刘合义跟租吊篮的王某1约定并租用。2018年8月10日，在施工作业过程中，石文龙和李某从吊篮上坠落导致受伤，受伤之后，石文龙被立即送往安平县人民医院后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68天，花去医疗费用145266.07元。刘合义从王红朝处支取2万元并给王红朝出具支款凭证，用于垫付医疗费，王小杭垫付医疗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受到伤害，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责任，而提供劳务一方存有过错，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涉案工程是由王全占委托其儿子王红朝，由王红朝出资并进行监督所建的，王全占和王红朝作为工程的最终受益人，也是劳务的最终接受方，应对施工方资质严格审查，但其没有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以10%为宜。王小杭作为房屋主体工程的承揽方，在完成主体工程后并未充分考察刘合义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抹灰工程包给刘合义，存在过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以10%为宜。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1条、第23条规定，农民兴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必须有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除修缮房屋以外的施工必须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或工匠承担。刘合义未提交其有相应资质的证明，属违规承接工程，同时刘合义在租用抹灰工程所需吊篮时未尽到查验该设施的安全性的义务，对造成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失，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70%为宜。石文龙在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参与该工程施工，对损害结果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且其在吊篮上施工时，对吊篮的性能和安全性没有尽到保护自身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以10%为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石文龙的损失数额确定如下：医疗费14526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元/天×68天），以上合计152066.07元。刘合义应赔偿石文龙152066.07的70%即106446.25元，已垫付的2万元予以抵扣，刘合义应再赔偿石文龙86446.25元；王全占、王红朝赔偿石文龙152066.07的10%即15206.61元，王小杭赔偿石文龙15206.61元，王小杭已支付的1万元予以抵扣，应再赔偿石文龙5206.61元。剩余部分由石文龙自行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合义赔偿石文龙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86446.25元；王全占、王红朝赔偿石文龙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6.61元，王小杭赔偿石文龙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5206.61元。上述赔偿款由四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石文龙。二、驳回石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由石文龙负担91元，刘合义负担637元，王全占、王红朝负担91元，王小杭负担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合义提供下列证据：1、2018年8月16日刘合义与李某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李某承包了涉案工程，录音中提到刘合义既不管饭也不提供工人；2、2018年9月25日刘合义与张某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李某以每平方米14元承包了涉案工程，张某提到刘合义什么也不管，也能证明不是刘合义租用的吊篮，因为一审中李某、张某作为石文龙的证人其证言与两段录音相矛盾，应以录音内容为准。石文龙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李某今天未到庭，不能确定录音当中除刘合义一方外另一方当事人的身份，并且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存在。李某不存在承包人的身份。对证据2的录音同上述证据1的质证意见。综上，对上述两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红朝、王小杭、王全占的质证意见：同石文龙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刘合义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李某、张某两位证人一、二审证言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合义上诉称其没有租用吊篮。通过一审中证人王某1的当庭陈述：“刘合义打电话说老乡想租吊篮，他说是老乡使…刘合义知道租赁价格，所以没有问价格。…刘合义没来，刘合义老乡来拉的。”证人李某当庭陈述：“吊篮是刘合义领着我们去南关装的吊篮，带到工地。主家开车拉着我们去装的…租吊篮的钱是刘合义出的…租赁吊篮是刘合义谈的，不知道谁交的定金…”。证人王某2当庭陈述：“吊篮是刘合义提供的…租吊篮是刘合义谈的…”。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吊篮是租用的，刘合义领着我们去装的吊篮，租赁的事宜是刘合义谈的，刘合义给了100元钱给石文龙，让他给的租赁方。”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刘合义跟租吊篮的王某1约定并租用的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石文龙因本次事故受伤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内外墙抹灰的工程，王小杭找到刘合义，刘合义找到李某，李某找到经常一起干抹灰工程的石文龙、王某2、张某、王跃宗一起给涉案房屋进行内外墙抹灰工程，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一、二审中各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来看，刘合义陈述“其跟主家说的内墙每平米9元，外墙每平米15元，跟李某他们说内墙9元，外墙14元，每平米抽一块钱。”李某陈述“内外墙抹灰的活是刘合义找的他们，干活都听刘合义的，工钱发过三次，都是刘合义给的。”石文龙陈述“刘合义开车将他们几个人及干活的工具送到王红朝家。刘合义给他们说的价格内墙每平米9元，外墙每平米14元，工钱都是由刘合义发放，干活期间刘合义给他们提供伙食。”据此，刘合义虽然没有与石文龙等五人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由石文龙等五人提供劳务并由刘合义支付工资，因工作内容和地点均由刘合义安排，符合雇佣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故刘合义上诉称其与石文龙之间非雇佣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刘合义在雇佣石文龙从事内外墙抹灰的工程的过程中，忽视对受雇人员进行安全知识方面的培训，且在租用抹灰工程所需吊篮时未尽到查验该设施的安全性的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文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知没有相关的建筑资质，自身忽视安全，以致造成本次事故，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王全占和王红朝、王小杭均未尽到对施工方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查和充分考察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形，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石文龙的损失自行承担10%，刘合义承担70%赔偿责任，王全占和王红朝承担10%赔偿责任，王小杭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刘合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上诉人刘合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晓芬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