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父亲），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200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4（张某3父亲），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博，黑龙江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200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沈某2（沈某1父亲），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男，200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6（张某5父亲），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自强小学校，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合隆村。法定代表人：袁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晶，女，该学校副书记。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沈某1、沈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5、长春市宽城区自强小学校（以下简称自强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自强小学承担主要侵权责任（80%）、张某1、张某3、沈某1承担次要侵权责任（20%）赔偿张某5经济损失；3.判令自强小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3月20日，自强小学组织4-6年级学生打扫操场垃圾活动，活动期间自强小学管理疏漏，无监管老师现场监管情况下放任学生活动、嬉戏打闹。中午12时28分许，张某5与同学在操场嬉闹并倒地，此时张某1与张某3、沈某1在操场上活动时，未注意瞭望误绊倒在已倒地张某5身上，事发后张某5称受伤遂送往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右肱骨骨折，先后住院36天，花费医药费56916.04元后出院。现张某5因赔偿主体、金额等问题诉至法院，一审判决自强小学承担40%责任、张某1承担40%责任、张某3承担10%责任、沈某1承担10%责任，该责任比例未充分结合侵权事实及校方严重过错程度划分赔偿比例，严重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认定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应结合庭审及证据，依法重新认定责任划分比例。2019年3月20日中午12时28分许侵权行为发生时，是学校组织特定年级进行校园打扫垃圾活动，并非原审判决认定学校午休活动期间。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学校教育机构对在校学生未尽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责任。本案自强小学在组织活动中，未派老师监管，任由学生打闹、未能实施有效的教育监管，导致张某5受伤住院。自强小学对张某5未尽保护义务，存在严重过错责任，应承担80%主要赔偿义务。其次，张某5受伤系张某1直接导致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张某5在受伤前已与其他同学打闹倒地，时隔三分钟后张某1绊倒在其身上，则张某5受伤系倒地前导致，还是张某1与前一个打闹学生重叠行为导致无法核实。根据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可知，因果关系是认定张某1侵权责任承担的法定要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认定张某1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40%错误。张某5在校期间已由自强小学投保意外险，自强小学未申报保险理赔，导致我方等人赔偿金额扩大，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张某1、张某3、沈某1仅未注意瞭望义务，主观过错较轻，不应共同承担60%责任。综上，请求查明案件事实，维护我方合法权益，改判自强小学承担主要责任（80%），张某1（10%）、张某3（5%）、沈某1（5%）承担次要侵权责任。张某3、张某4辩称，张某1、张某2陈述本案基本事实与案件事发情况一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自强小学在2019年3月20日中午组织4-6年级学生打扫操场垃圾活动，活动期间小学管理疏漏，无监管老师现场监管情况下放任学生活动嬉戏打闹，中午12：28分发生张某5受伤事件，但此前张某5和其他同学在操场嬉戏打闹并倒地，此时张某1、张某3、沈某1在操场活动时未注意瞭望绊倒在地导致张某5受伤，一审认定自强小学承担40%责任，责任比例过轻，请求结合事实及校方责任重新认定责任比例，比例同我方上诉状所述。沈某2、沈某1辩称，沈某1午间在校操场被组织打扫垃圾，午休回教室老师阻止，后回操场捡垃圾期间看到张某1绊倒在张某5身上，她从旁边绕过，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不成立，我不应承担责任。张某5辩称，张某1、张某2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对该案事实进行详细审理，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沈某1、沈某2及自强小学均对本案事实详细阐述，一审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自强小学辩称，事发是午休时间，学校未组织大型清扫活动，只是广播提示告诉五、六年级班主任让学生从操场回来前把操场的垃圾捡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3、张某4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自强小学承担主要侵权责任（80%），张某1、张某3、沈某1承担次要侵权责任（20%）赔偿张某5经济损失；3.判令自强小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同张某1、张某2上诉事实和理由。张某1、张某2辩称，同意张某3、张某4上诉请求。沈某2、沈某1辩称，答辩意见同对张某1、张某2答辩意见一致。张某5辩称，同对张某1、张某2答辩意见一致。自强小学辩称，同对张某1、张某2答辩意见一致。沈某1、沈某2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我方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校方有过错，但承担责任比例过小。本案中，发生时间为学生平日在班级内准备上课期间，当日沈某1回教室时，被老师拦下要求捡垃圾。自强小学在要求学生捡垃圾时，应当在学生捡垃圾的操场内，安排校方人员加强监督管理，并有具体现场负责人员进行看护、管理，学生在足球场、篮球场活动玩篮球、踢足球、跑步时均应在校方管理人员看管之下，在视频监控中发现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应及时通过广播喊话制止，并在发生学生安全事故后第一时间采取安全保护措施避免扩大损害后果。从本案发生看，自强小学未尽到对学生在安全领域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对教职工应对学生安全负责管理方面也存在教育缺失，对本案的发生在预防、保护方面存在疏忽和过错，应对张某5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只是有其他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时，适当减少校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自强小学承担40%责任，但从本案发生的前因与发生张某5自己在操场躺了近半小时没有老师和学校负责人在其旁看管，校方在案发前和案发后均没有作为，无具体措施上看，承担责任比例过小，以承担80%为宜。二、阻拦孩子回教室的老师，以及在打扫期间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老师均该承担责任。三、本案事实尚未查清，下述涉及同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某1等人先在足球场别处活动，到张某5附近时，张某5已在足球场地上躺倒，从视频录像看，此前其与其他几个小学生倒地疯闹，不排除张某5倒地时身体已经因疯闹受伤。张某1摔倒来看，应构不成右肱骨骨折，其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和右肱骨骨髁上骨折三处伤，应由其举证证明以上三处损害如何发生，本案中不排除本案之外其他的学生在张某5倒地时对张某5已造成损害，原审应予调查清楚，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视频录像中可清楚看到张某1是与张某5打闹在地的几个学生其中一个绊倒，这几个学生应该承担责任，其中绊倒张某1致使张某1摔倒发生此次事件的学生应该承担更大责任。四、沈某1不应承担责任。沈某1从始至终没有与张某5以及任何人有过身体接触，那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张某5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张某5受伤时系自强小学四年级学生，具备一定认知风险的能力，其在本案张某1、张某3、沈某1到其附近前，已在操场足球场地内躺着，无论其先前受到何种伤害，其旁边有诸多学生在玩耍，从视频资料看，身边一直有踢足球的过球，临近篮球场地也有学生玩篮球，随时都有可能有篮球、足球及奔跑过来的学生到达其身边给其造成危险，张某5应预知该不安全风险。六、本案应查清学校和学生保险情况。如果认定张某5的损害因其过失和其他人过失造成，那么张某5的损害应是意外伤害，应由校方责任险及学生意外伤害险赔偿，但并未得到相应保险公司的赔偿，应申请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综上，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不同意沈某2、沈某1上诉请求。张某5辩称，同对张某1、张某2答辩意见一致。自强小学进行辩称，同对张某1、张某2答辩意见一致。张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自强小学、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沈某1、沈某2赔偿张某5医疗费5691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护理费14573.7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5、张某1、张某3、沈某1均为自强小学学生。2019年3月20日，在学校操场午休活动期间，张某1、张某3、沈某1在跑闹过程中，张某1摔倒在张某5身上，致使张某5受伤。事发当日，张某5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吉林省总队医院急救，诊断为右肱骨骨折，花费门诊费585.44元，并住院28天，花费住院费37051.72元。其后，张某5又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8天，诊断为右上臂桡神经损伤，花费门诊费700元，住院费17516.88元。以上发生的住院费用中张某1垫付15000元，自强小学垫付25000元。2019年5月29日，张某5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复查，花费医疗费61元。2019年9月2日，张某5在农安合隆自贸区世济医院就医，花费医疗费140元。2019年9月23日，张某5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门诊就医，花费医疗费861元。2019年7月5日，受张某6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某5右肱骨髁上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18000元。张某5支付鉴定费3400元。庭审中，张某5提交了律师代理费8000元发票一张。自强小学提交了收条三张，证明自强小学为张某5垫付医疗费25000元。张某5对于自强小学垫付25000元、张某1垫付150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张某3、沈某1在学校午间活动时跑闹，张某1摔倒在张某5身上，致使张某5受伤致残，侵害了张某5的身体健康权，对于张某5医疗费等损失，张某1、张某3、沈某1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中张某1承担主要过错责任（40%），张某3、沈某1承担次要过错责任（10%）。因张某1、张某3、沈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张某2、张某4、沈某2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自强小学在午休时，对学生在操场上的活动未能实施有效的教育监管，致使张某5因其他学生的跑闹、推撞而受伤，未能尽到对学生的保护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对张某5医疗费等损失，应承担相应（40%）的赔偿责任。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张某5主张的医疗费5691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6日）3600元，护理费(161.93元×90日)14573.70元，营养费（100元×90日）9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3748元×20年×10%）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4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保护。张某5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酌情保护200元为宜。张某5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酌情保护7000元为宜。自强小学主张已尽到对学生的安全保护义务，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市宽城区自强小学校赔偿张某5医疗费5691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4573.7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合计145185.74元的40%为58074.30元，扣除已垫付25000元，应支付33074.30元；二、张某2赔偿张某5医疗费5691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4573.7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合计145185.74元的40%为58074.30元，扣除已垫付15000元，应支付43074.30元；三、张某4赔偿张某5医疗费5691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4573.7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合计145185.74元的10%为14518.57元；四、沈某2赔偿张某5医疗费5691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14573.7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74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2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合计145185.74元的10%为14518.57元；上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张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5元，由张某5负担17元，长春市宽城区自强小学校负担640元，张某2负担640元，张某4负担159元，沈某2负担159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该项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学生在校学习及管理形式等情况，自强小学针对事发时间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根据该项法律规定来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时，如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的人身伤害是在校的其他未成年人造成的，则应由监护人承担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责任。如果造成损害时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通过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可知，事发时张某1、沈某1、张某3三人因抢衣服而使张某1绊倒在张某5身上，沈某1、沈某2主张沈某1未接触张某5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同时，对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亦不能支持张某1、张某2、沈某1、沈某2、张某3、张某4主张本案存在其他赔偿主体的主张。关于保险问题，对张某1、张某2、沈某1、沈某2、张某3、张某4主张与本案一并解决不予支持。因此，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案事发时的录像证据等进行分析和评判，原审判决确定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适当。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沈某1、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某1、张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张某2负担；上诉人沈某1、沈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沈某2负担；上诉人张某3、张某4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张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燕审判员  肖 瑶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