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利，女，1968年4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浩，男，1992年3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龙，男，1983年8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文山市悦欣酒店，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开化街道炬隆万商汇7栋1层6号。经营者：雷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旭利、雷浩因与被上诉人陈志龙、原审第三人文山市悦欣酒店（以下简称悦欣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利、雷浩、原审第三人悦欣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被上诉人陈志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利、雷浩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260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志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照搬陈志龙起诉状事实和理由，认定文山悦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君酒店）于2014年1月7日开始经营至今错误。因陈志龙及案外人违约行为，导致酒店不能正常装修，悦君酒店自始至终就没有设立过，更不可能经营至今。2.一审错误认定在公司注销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按法律规定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陈志龙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已按公司法相关规定登报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清算程序合法。一审遗漏认定陈志龙尚欠悦君酒店49,199.00元装修款未付违约在先，其并非债权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悦君酒店已经依法注销，法人主体资格已消灭，一审法院一方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了陈志龙对悦欣酒店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对于不是合同相对方的张旭利、雷浩，一审法院却以合同法相关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张旭利、雷浩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陈志龙尚欠悦君酒店49,199.00元装修款，陈志龙应为债务人，而非债权人，本案并不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3.陈志龙装修款至今未交，其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就陈志龙与悦君酒店而言，只有陈志龙按约交纳装修款后，悦君酒店才可能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在装修完毕后经营悦君酒店，支付固定合作收益。但陈志龙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悦君酒店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陈志龙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4.即便一审法院按照错误事实判决，以悦君酒店从2014年1月7日实际经营至今，陈志龙全额交纳装修款来计算固定合作收益，但张旭利、雷浩一审已经提出了陈志龙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置之不理，未按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陈志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陈志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文山悦君公司在清算时存在程序瑕疵，作为清算主的张旭利和雷浩应对债务承担责任。三、悦欣酒店至今仍在使用本案这个房屋，希望法院予以查实。悦欣酒店辩称，该案与悦欣酒店无关。陈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旭利、雷浩向陈志龙支付2014年1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共63个月的固定合作收益94,076.01元（一年的固定收益为：165,362.00元×7%+89,199.00元×7%=17,819.27元），张旭利、雷浩向陈志龙支付2014年1月7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违约金，按每日20.00元计算，共38,720.00元（1932天×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2,796.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陈志龙与悦君酒店签订《悦君酒店（产权酒店）经营合作合同》，双方就悦君酒店经营合作有关事宜达成合作，合同约定：“第一条，陈志龙以权属位于文山市开化中路炬隆万商汇项目酒店式公寓7栋1821号房屋的使用权作为出资与悦君酒店合作经营悦君酒店；第三条2款（1）项，陈志龙在合作期限中每年可以获得购房合同认定购房总款及装修款总投资额7%的固定合作利益回报；第七条1款，悦君酒店不按时兑换陈志龙应得的固定收益回报时，按每日20.00元的违约金向陈志龙支付滞纳金。……。”陈志龙7栋1821号房屋房款总款为165,362.00元，合同约定装修款总额为89,199.00元。悦君酒店于2014年1月7日开始经营至今，悦君酒店从未向陈志龙支付过固定合作收益。悦君酒店于2018年4月27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张旭利、雷浩组成，张旭利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并于2018年4月27日登报公告，于2018年6月27日制作清算报告，在公司整个注销清算的过程中，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陈志龙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现在悦君酒店已经被注销，故以张旭利、雷浩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悦君酒店注销后，陈志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位于文山市开化中路炬隆万商汇项目酒店式公寓7栋1821号房屋一直由悦欣酒店在经营使用，悦欣酒店未与陈志龙进行过联系也未向陈志龙支付过任何费用，请求判决张旭利、雷浩和悦欣酒店向陈志龙支付固定合作收益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陈志龙与悦君酒店签订了《悦君酒店（产权酒店）经营合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悦君酒店未按合同约定向陈志龙支付固定合作收益，已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悦君酒店于2018年4月27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张旭利、雷浩组成，且在公司整个注销清算的过程中，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陈志龙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陈志龙要求张旭利、雷浩向陈志龙支付2014年1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共63个月的固定合作收益93,551.17元（一年的固定收益为：165,362.00元×7%+89,199.00元×7%=17,819.27元），张旭利、雷浩向陈志龙支付2014年1月7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违约金，按每日20.00元计算，共38,640.00元（1932天×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2,191.17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多出的604.84元，不予支持。陈志龙要求悦欣酒店与张旭利、雷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悦欣酒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旭利、雷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志龙固定合作收益93,551.17元及违约金38,640.00元；二、驳回陈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0元，减半收取1,480.00元，由张旭利、雷浩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过二审审理和现场勘验，本院另查明：悦君酒店与陈志龙的合作期限自房屋实际交付使用日起为十二年，2014年6月悦君酒店装修后营业，并于2018年6月28日被清算注销；陈志龙根据合同约定已支付悦君酒店40,000.00元的装修款，尚欠49,199.00元装修款未支付；2015年11月26日，雷浩注册成立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悦欣酒店，经营地址与悦君酒店一致，陈志龙房屋的物管费悦欣酒店已经交至2018年12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悦欣酒店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谁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四、张旭利、雷浩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大责任；五、张旭利、雷浩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一、关于悦欣酒店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二审查明，悦君酒店对陈志龙的房屋装修后于2014年6月营业，2015年11月26日雷浩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悦欣酒店，其经营场地与悦君酒店一致，悦欣酒店在未与各房主重新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继续沿用悦君酒店与各房主签订协议的房屋进行酒店经营，说明悦欣酒店承继和默认悦君酒店与各房主签订的协议。在二审过程中，属于不同利益主体的张旭利、雷浩和悦欣酒店，共同委托王树全为诉讼代理人，说明悦欣酒店与悦君酒店属于关联企业，故悦欣酒店与本案争议的陈志龙房屋年固定收益存在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陈志龙一审将悦欣酒店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悦欣酒店辩解其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陈志龙与悦君酒店签订合同后仅支付了40,000.00元的装修款，在陈志龙尚未付清其余装修款的情况下，悦君酒店已垫资对陈志龙的房屋进行装修后投入使用，至悦君酒店被清算后注销，均未向陈志龙支付过约定的年固定收益。悦君酒店应付给陈志龙的年固定收益持续至其注销前一日，即2018年6月27日，陈志龙于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陈志龙起诉时未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张旭利、雷浩认为陈志龙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谁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由于陈志龙与悦君酒店签订合同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49,199.00元房屋装修款，陈志龙违约在先；悦君酒店垫资装修陈志龙的房屋后于2014年6月投入使用，未按约定支付陈志龙的年固定收益，悦君酒店也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志龙在自己已违约的情况下，要求悦君酒店清算人张旭利、雷浩承担未支付其年固定收益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张旭利、雷浩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张旭利注册成立悦君酒店并与陈志龙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后张旭利作出注销悦君酒店决定并任清算组负责人，雷浩为成员，故张旭利在明知与陈志龙存在合作合同的情况下，其与雷浩对悦君酒店进行清算过程中，未尽到通知陈志龙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根据张旭利、雷浩清算过程中未通知陈志龙存在过错，判决张旭利、雷浩支付陈志龙房屋的年固定收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旭利、雷浩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其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雷浩注册的悦欣酒店经营地址与悦君酒店一致，并承继和默认悦君酒店与各房主签订的协议，与悦君酒店是关联企业，故悦欣酒店继续使用陈志龙房屋的年固定收益，也应该由张旭利和雷浩承担。一审在陈志龙未交清房屋装修款的情况下，按陈志龙已交清房屋装修款判决张旭利、雷浩支付陈志龙的固定收益和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五、关于张旭利、雷浩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问题。由于陈志龙未按约定付清装修款，悦君酒店已自愿垫资对房屋进行装修，故陈志龙应先给付悦君酒店的房屋装修款已经转化为陈志龙欠悦君酒店的债务，至悦君酒店被清算注销，其均未要求陈志龙履行该债务，应视为悦君酒店已放弃对陈志龙的先履行抗辩权。张旭利、雷浩一、二审认为，悦君酒店对陈志龙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悦君酒店放弃对陈志龙的先履行抗辩权后，陈志龙所欠悦君酒店房屋装修款与悦君酒店欠陈志龙年固定收益为双方互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综上，张旭利、雷浩每年应支付给陈志龙的固定收益为（165,362.00元+89,199.00元）×7%=17,819.27元，陈志龙起诉要求张旭利、雷浩支付其2014年1月至2019年4月7日前的固定收益，因悦君酒店2014年6月才开始营业，故陈志龙请求张旭利、雷浩支付其2014年6月前的年固定收益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此期间产生的年固定收益为：17,819.27元/年×4年+17,819.27元/年÷12月/年×10月+17,819.27元/年÷365天/年×7天=86,468.19元。因陈志龙尚欠悦君酒店49,199.00元的债务，故应支付给陈志龙的年固定收益应先扣减该债务，即:86,468.19元-49,199.00元=37,269.1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旭利、雷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二、由张旭利、雷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志龙2014年6月至2019年4月7日房屋的年固定收益37,269.19元。三、驳回陈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1,480元，由张旭利、雷浩负担500元，由陈志龙负担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张旭利、雷浩负担1,000元，由陈志龙负担1,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