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迎丰路。法定代表人：侯家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郑龙，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祥玉，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教师，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彭彩彰，云南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柿子镇中心学校。住所地：盐津县柿子镇老街。法定代表人：伍洪泽，该中心学校校长。上诉人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闵祥玉及原审第三人柿子镇中心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所述其巡夜到上诉人施工场地受伤不属实，其受伤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1.第三人的证明不具备证明力，属错误出具，违背事实。庭审中，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为正常的值班巡夜、是否有值班巡夜记录表、被上诉人巡夜是否必须到上诉人封闭的施工现场、巡夜的起止时间、被上诉人是否摔倒在上诉人修建的化粪池受伤等情况均不知情（祥见庭审记录和庭审视频），而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与其庭审陈述相矛盾，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2.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陈述，其摔伤在化粪池打电话求救，而其提供的证人林某陈述是被上诉人到办公室后说其摔倒在化粪池，二者对受伤地存在不一样的叙述，从病历看，被上诉人不可能从3米多高的化粪池自行爬出，其陈述摔倒在化粪池不成立；3.2019年6月3日，盐津县人民法院柿子法庭依职权对该校罗尚先老师的询问笔录记载，被上诉人巡夜不经过化粪池，但其回家走化粪池这条路是最近的。被上诉人有很大可能是为图回家省时、方便，强行翻越上诉人安装的防护栏。不能因被上诉人的违法、不当行为而强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限扩大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部分证据反而能推翻其主张。二、上诉人在施工场地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在该地的施工项目系标准招标投标项目，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执行安全文明施工，接受合格验收。1.三张现场照片显示上诉人安装了隔离教学楼和施工场地的钢架结构防护铁栏和木板；2.证人钟某、刘某证明钢架结构的隔离防护铁栏和木栏、高达1.8米，并贴上安全警示标志予以告知，除施工、管理人员外，他人一概不得进入，也不可能进入，除非强行翻越或者损坏后进入。上诉人尽到了安全施工管理义务。三、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身份特殊，在柿子镇中坪小学任职，工作日都在学校工作，比其他人更熟知场地情况，不能随意进入，施工场地不属于学校巡夜工作范围或其出校回家的必经之路。四、假设被上诉人真的进入施工场地，也是其为求回家方便，不得因其违法、不当行为而无限扩大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五、被上诉人医疗费105752.87元不应得到支持。即便本案系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工伤医疗费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在规定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有关费用由用人单位负担。故医疗费应当由柿子镇中心学校承担。又因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属补偿性质费用，不应当得到双重赔偿，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如真的系工伤案件，柿子镇中心学校作为用人单位为什么不主动申报工伤保险，而是被上诉人单方提起，可知被上诉人根本不是工伤，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施工场地受伤的事。被上诉人闵祥玉未作二审答辩。闵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辉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64,008.87元，其中：1.医疗费105,752.87元；2.护理费180.00元×151天=27,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61天=6,100.00元；4.营养费100.00元×90天=9,000.00元；5.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6.—次性伤残赔偿金30,996.00元×20年×30%=185,976.00元；7.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8.鉴定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金辉公司与盐津县教育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1999-0201)，承建柿子镇中坪小学教学综合楼、厕所及浴室。2017年9月13日晚9时许，闵祥玉在柿子镇中坪小学校内巡查时不慎掉入正在施工的化粪池内受伤。经送盐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1天，诊断为：1.胸推骨折（第7、11胸推压缩性爆裂性骨折伴椎管狭窄）；2.第8胸椎压缩性骨折；3.身体多处受伤。产生医疗费105,752.87元。2018年3月28日，闵祥玉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査，诊断为胸椎骨折术后，脊神经损伤伴不完全性截瘫。2018年4月9日，昭通市鼎安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后续治疗费评估为14,000.00元。2020年2月28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被评为捌级伤残。2018年1月18日，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认定闵祥玉所受伤害为工伤。2018年8月8日，闵祥玉因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工伤待遇未解决，向盐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盐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闵祥玉享有的该工伤待遇，于2018年10月11日盐津县人民法院以（2018）云0623行初9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闵祥玉的诉讼请求，（2018）云06行终179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闵祥玉所支付医疗费至今未获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金辉公司在承建柿子镇中坪小学教学综合楼、厕所及浴室过程中，安全防护不到位，夜间没有灯光照明，其安全保障措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有明显的不安全因素，因此金辉公司在管理上未尽到安全施工管理的义务，明显存在管理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其过错责任程度，酌定由金辉公司承担70%的责任。闵祥玉系中坪小学教师，明知道学校在建设中，工地上不安全，其巡夜过程中过于疏忽，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至于掉入正在施工的化粪池内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其过错责任程度，酌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闵祥玉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闵祥玉于2017年9月13日受伤，于2018年6月2日进行了伤残鉴定，于2018年10月11日向盐津县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根据闵祥玉的伤情其治疗、鉴定符合客观情况，且这期间闵祥玉在持续治疗、鉴定以及主张权利的过程中，诉讼时效有中断的情形，因此本案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金辉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过诉讼时限，对此不予采纳。本案闵祥玉受伤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项目和标准，并参照相关统计数据，结合闵祥玉的请求，确认如下：1.关于闵祥玉的医疗费105,752.87元，闵祥玉出具了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闵祥玉出具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2.关于闵祥玉主张的护理费27,180.00元(180.00元×151天)，闵祥玉实际住院天数61天，应当以该天数为准，闵祥玉未提交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故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定计算为100.00元/天，故闵祥玉的护理费确定为：61天×100.00元/天=6,100.00元。3.关于闵祥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00元(61天×1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闵祥玉主张的营养费9,000.00元(90天×10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闵祥玉未提供医疗机构意见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5.关于闵祥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5,976.00元(30,996.00元×20年×30%)。闵祥玉职业为教师，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对其残疾赔偿金做适当调整，确定为150,000.00元。6.关于闵祥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根据昭通市鼎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闵祥玉伤情实际，闵祥玉待骨折愈合后还需再次住院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将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闵祥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4,000.0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7.关于闵祥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结合闵祥玉八级伤残情况，对今后生活构成一定障碍及精神遭受一定损失的实际，对闵祥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1,0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闵祥玉合理损失总计291,952.87元。由金辉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208,567.00元（297,952.87元×70%），其余由闵祥玉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金辉公司赔偿闵祥玉各项损失共计208,567.00元；二、驳回闵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6,746.00元，由金辉公司承担4,722.00元，由闵祥玉承担2,02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闵祥玉巡查时掉入金辉公司正在施工的化粪池内受伤提出异议。除此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原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金辉公司主张其尽到安保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2.原审判决支持医疗费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1，关于金辉公司主张其尽到安保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闵祥玉两个在办公室的两个同事证明闵祥玉在下晚自习后的查夜时间范围内到办公室说掉进了化粪池，第二天到化粪池查看还有人摔进去的痕迹，同时证明化粪池没有防护栏、警示标志及灯光照明。案涉学校出具证明，闵祥玉值夜巡校时，掉入在建化粪池受伤，学校组织施救后，对事故现场进行观察，化粪池未设隔离带，无防护栏杆，无提示标志，无灯光照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闵祥玉摔下金辉公司施工场地在建化粪池致伤，主要原因在于金辉公司施工场地未设置明显标志也无灯光照明存在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金辉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根据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70%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金辉公司主张其尽到安保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焦点2，关于原审判决支持医疗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闵祥玉因金辉公司侵权致伤，其有请求金辉公司承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医疗费赔偿项目也属于民事责任承担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金辉公司是医疗费承担的最终责任人，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闵祥玉所支付的医疗费至今未获报销，金辉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比例的医疗费，金辉公司主张其不应赔偿医疗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对医疗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6.00元，由上诉人昭通市金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