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厂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200114392997D。 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娜，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瑶，内蒙古圣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赢特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石门镇工业园区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65890362U。 法定代表人：吕伟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彬豪，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洋旺利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庄13号32号楼708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56043625E。 法定代表人：杨新法。 上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重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赢特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赢特钢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洋旺利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洋旺利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北方重工公司提出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而无法正常开展诉讼活动，本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6月28日依职权恢复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娜、金成瑶，被上诉人华赢特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彬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洋旺利新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北方重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华赢特钢公司向北方重工公司支付加工费360184元及利息（以3601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赢特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总金额9004600元，由北方重工公司加工1380mm六辊可逆轧机机械设备一套。合同签订后，北方重工公司履行了加工并交付货物的义务，华赢特钢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加工费，该事实已由洋旺利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陈述证实。2017年11月，北方重工公司与华赢特钢公司通过询证往来账目的方式对账，可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华赢特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北方重工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起算，即使其在2017年发了询证函，当时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洋旺利新公司二审中未作陈述。 北方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赢特钢公司支付北方重工公司加工费360184元及利息（以3601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日，浙**赢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赢板业公司）与洋旺利新公司签订《1150mm和1380mm六辊单机架可逆轧供货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YWLX2010-07-02），约定由洋旺利新公司在华赢板业公司现场建设1150mm和1380mm六辊可逆冷轧机组，合同总金额为32000000元，质保期一年满后十五天内付清货款。 2010年7月9日，洋旺利新公司将上述总承包合同中的1380mm六辊可逆轧机机械设备（不包括开卷，卷取机）部分交由包头北方机电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机电公司）承揽加工，为此，北方机电公司与华赢板业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总金额为9004600元，发货后一年内付清货款。 2011年8月6日，华赢板业公司与洋旺利新公司签订《1380mm六辊可逆轧机卷取电机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将每台卷取机的电机功率从1500KW增加到2000KW，相应电机型号也进行更改，为此，华赢板业公司需增加支付558000元，除制造厂商要求在变更后立即支付的部分，剩余部分将由华赢板业公司在提货时按供货总承包合同规定的支付比例一并支付给洋旺利新公司。 华赢板业公司取得洋旺利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1150mm和1380mm六辊单机架可逆轧供货总承包合同》和《1380mm六辊可逆轧机卷取电机变更补充协议》项下的付款情况如下：2010年7月24日支付10000000元；2011年1月18日支付2300000元；2011年1月27日支付2000000元；2011年10月14日支付8500000元；2012年2月24日支付4000000元；2012年5月11日支付4400000元，合计31200000元。对于华赢特钢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1日的转账凭证177500元、2013年10月11日的转账凭证164300元、2013年10月8日的转账凭证586000元，洋旺利新公司仅认可其中78000元为上述合同项下的付款情况，因华赢特钢公司未提供收款收据，不排除其余款项系华赢板业公司与洋旺利新公司其他业务往来中的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项下华赢板业公司共支付给洋旺利新公司31278000元。 华赢特钢公司确认1380mm六辊可逆轧机组已在其厂区内正常使用。北方机电公司自2011年8月23日至同年12月31日开具总金额为9004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华赢板业公司，现华赢特钢公司亦确认已收到上述发票且进行了抵扣认证。 2017年11月21日，北方机电公司向华赢板业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到2017年11月20日，华赢板业公司尚欠北方机电公司货款360184元，要求华赢板业公司核对后及时回函，该函中部载有“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内容。华赢特钢公司的经办人唐娟于2017年11月28日在“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处书写“我公司账面余额为零”并加盖华赢特钢公司的公章。 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破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浙**彩薄板有限公司、华赢板业公司、浙**钢板业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三案合并破产重整，后三公司重整后合并为华赢特钢公司。 2019年1月12日，北方机电公司登报声明：北方重工公司拟对全资子公司北方机电公司进行整体吸收合并。合并后，北方机电公司依法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北方重工公司全部承继。2019年5月6日，包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北方机电公司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华赢板业公司是否欠北方机电公司货款及欠款金额是多少？二、北方机电公司要求华赢特钢公司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首先，北方机电公司与华赢板业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相应的1380mm六辊可逆冷轧机组确实由北方机电公司供应给华赢板业公司，华赢板业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北方机电公司货款，但结合支付凭证来看，所有已支付的款项均由华赢板业公司支付给洋旺利新公司后由洋旺利新公司再支付给北方机电公司，一审法院确认这一支付方式，对于尚欠的款项，北方机电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向华赢板业公司主张，且获得了洋旺利新公司的认可。其次，对于洋旺利新公司所述已付款中558000元系应一次性支付的款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制造厂商要求在变更后立即支付”，不应优先扣除，根据合同总价32558000元（32000000元+558000元），华赢板业公司已支付了合同总价的96.07%，因无证据显示华赢板业公司指示洋旺利新公司支付给北方机电公司多少款项，故按比例分摊后，已支付给北方机电公司的货款应为8650589元。洋旺利新公司因认为其中558000元为其一次性向华赢板业公司收取，故其转支付给北方机电公司的仅为8644416元，差额部分6173元北方机电公司应向洋旺利新公司主张。综上，华赢板业公司尚欠北方机电公司货款354011元（9004600元-8650589元）。 关于焦点二，北方机电公司与华赢板业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发货后一年内付清货款。首先，根据北方机电公司提供的发车明细，最后一次向华赢板业公司发货是2012年7月7日，故华赢板业公司应于2013年7月7日前付清货款，北方机电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次，即使按照华赢板业公司自认的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2013年10月11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北方机电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起诉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再次，对于北方机电公司所称其2017年11月28日取得华赢特钢公司对企业询证函的回复属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北方机电公司在发出该函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该函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不属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情形，故不能由此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和重新计算。综上，北方机电公司向华赢特钢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方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2元，减半收取3351元，由北方重工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北方机电公司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涉《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发货前付到合同总额的97%发货，留合同总额的3%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故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为发货后一年。北方机电公司最后一次向华赢板业公司发货是2012年7月7日，故北方机电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7月8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故北方机电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已届满，其胜诉权消灭。 北方重工公司主张北方机电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华赢特钢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进行对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因发生法定事由使已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归于无效，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法律制度，因此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应为诉讼时效尚未届满。而如前所述，案涉《企业询证函》发送时北方机电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故不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更何况，由北方机电公司制作的《企业询证函》中明确声明“本函并非催款结算”，故难以将北方机电公司的发函行为认定为提出履行请求。而华赢特钢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回复“我公司账面余额为零”，亦表明其并不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故《企业询证函》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鉴于北方重工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华赢特钢公司亦明确表示不愿意支付相应款项并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认定北方机电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既然北方重工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不再对华赢特钢公司结欠货款具体金额进行审查。 综上，北方重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2元及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北方重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海峰 ?*MERGEFORMA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