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志英，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法定代理人：农某1（系农志英的父亲），男，1949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法定代理人：农某2（系农志英的母亲），女，1948年5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某1，男，1949年11月2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某2，女，1948年5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伟（系农志英的堂姐夫），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斌，男，1949年9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强(系农斌儿子)，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农志英、农某1、农某2因与被上诉人农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5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上诉人农志英、农某1（亦是农志英的法定代理人）及农志英、农某1、农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伟，被上诉人农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志强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农某2（亦是农志英的法定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志英、农某1、农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发原因是因为农斌引起，农斌具有过错。农志英、农某1、农某2是贫困户，政府支持养牛，农志英、农某1、农某2就种植牛草。农斌见农志英、农某1、农某2种植牛草后就用除草剂来喷洒牛草，才引发本次事件的发生。因此，本案农斌具有过错。二、农斌的损伤不是因农志英引起。2019年9月29日农志英带着一把锄头去做工时，遇见农斌回家，就质问为什么用除草剂喷农志英、农某1、农某2的牛草，然后农斌骑着摩托车急忙逃跑，农志英在后面跟着，在逃跑过程中碰到路边石磨之后倒下来受伤。农斌的受伤是因为自己行为引起，与农志英无关。 农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 农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农志英向农斌赔偿18826.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斌与农某1系同父异母兄弟，农斌与农志英系伯侄关系，农某1、农某2与农志英系父（母）子关系，农志英与兄弟分家后一直随父母居住生活，由农某1、农某2照顾至今。多年前，两家因一块开荒地权属发生争议，双方各不相让，两家关系较为紧张。2019年间，农志英、农某1、农某2家的一块玉米地被人砍掉，农志英、农某1、农某2便怀疑是农斌所为。2019年9月29日14时许，农斌骑着一部黑色的重庆牌48CC助力摩托车从天等县城赶回盛典村龙洞屯，当行至本屯一池塘边时，农志英便拦住农斌质问是不是其砍掉农志英、农某1、农某2家玉米，农斌不予理会，继续朝自家方向行驶，农志英便追上来，手持一把锄头朝农斌的摩托车尾部砸下去，农斌连同摩托车顺势倒下，农斌从地上爬起，农志英欲用锄头打，农斌欲抢夺农志英手中的锄头，双方因此厮打，在不远处的村民农珍及时赶到，才制止了双方的厮打。事发后，农斌家人便送其到天等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报警。农斌在天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1．右小腿软组织挫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住院期间留陪1人，出院后全休两周；3．如有不适，及时来诊。农斌住院医疗费共计7784.33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7日，农志英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11月25日天等县残疾人联合会核发给农志英《残疾人证》，认定农志英致残原因为精神分裂症，残疾等级为四级。涉案事件发生后，2019年12月12日天等县公安局委托崇左市复退军人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农志英作案时精神状态评定，对农志英作案时受行政处罚责任能力评定；鉴定意见为：（一）精神医学诊断：农志英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期）；（二）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意见：作案时为完全行政处罚责任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农志英因怀疑农斌砍掉自家玉米，便拦住农斌进行质问，继而用锄头追打，造成农斌受伤，农志英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天等县残疾人联合会核发的《残疾人证》均证实农志英患有××。涉案事件发生后，经天等县公安局委托，崇左市复退军人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农志英进行了司法鉴定，认定农志英患有精神分裂症。因此，农志英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据此，农某1、农某2作为农志英的父母，系法律规定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涉案事件发生前，身为农志英监护人的农某1、农某2多年前已知道儿子农志英患有××，可能会对社会及他人造成一定的危害，但未尽到监护责任，尤其是在怀疑农斌砍掉自家玉米苗，反映到村委处理未果，农斌与农志英、农某1、农某2两家关系陡然紧张的情况下，对农志英疏于监护，没能严加监管，导致农志英伤害农斌，对此，农某1、农某2应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农志英名下有财产，赔偿时先从农志英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再由农某1、农某2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相关赔偿标准，结合农斌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农斌的损失为：1．医疗费7784.33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出入院记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48166元/年÷365日×28日=3694.93元，农斌主张误工费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但根据其工作实际，农斌平时主要以农业生产为主，一般隔三天才到县城从事阉鸡，阉鸡为其副业，故应按农、林、牧业计算其误工费；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14日=14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48166元/年÷365日×14日=1847.46元，现农斌主张护理费为1847.4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50元/日×14日=700元，现农斌主张营养费1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农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侵权赔偿案件中，只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才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伤害事件未导致农斌农斌伤残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农斌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784.33元、误工费369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847.44、交通费300元、营养费700元，共计15726.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农志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农斌各项损失合计15726.7元；二、农某1、农某2对农志英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农志英、农某1、农某2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询问中，农志英、农某1、农某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坚持其在上诉状当中关于农斌驾驶摩托车碰到路边一个石磨后自己摔倒受伤的主张。农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并陈述农志英先拦住农斌，用锄头打农斌及摩托车，致使农斌及摩托车倒在地上，并非农斌驾驶摩托车碰到摔倒。农志英继续用锄头追赶农斌，农斌是在被农志英用锄头打后才用石头打农志英。本院认为，根据农志英、农斌的陈述，结合农志英在接受公安局调查当中陈述：“我准备外出干活的时候在我们屯的池塘边遇见农斌驾驶摩托车经过，我就去叫农斌停下来，但是农斌没有停下来，我就追上去用锄头砸了他的摩托车尾部，他停下摩托车以后就抓起地上的石头朝我来过来，但是被我避开了。接着农斌就过来打我，我就还手打农斌，但是农斌年纪大了不够我打，就被我打倒在地上了，然后农斌想用我的锄头来打我，我就跟他抢锄头。这时我们屯的农珍看到以后就过来拉住我，不让我和农斌打架了。后来我就拿着锄头回家去了。”农志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承认了农志英首先叫农斌停车，农斌没有停下来，农志英就追上去用锄头砸了农斌的摩托车尾部，随后双方互相厮打的事实，并没有农斌驾驶摩托车碰到路边一个石磨后自己摔倒的陈述，综上分析，本院对农志英关于农斌驾驶摩托车碰到路边一个石磨后自己摔倒受伤的主张不予认定。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农志英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农志英因怀疑农斌损害农志英家的作物，拦下驾驶摩托车的农斌进行质问。农斌随即驾驶摩托车离开，属合理的避让行为，本来可以避免口头、肢体冲突的发生。但农志英仍然不放过农斌，手持锄头追上农斌，用锄头砸农斌的摩托车尾部，农斌连同摩托车倒地后，农志英又用锄头打农斌，农斌则与农志英抢夺锄头，接着双方互相厮打，造成了农斌受伤的后果。农志英的行为主动攻击性较强，过错明显，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农志英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农某1、农某2应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 综上所述，农志英、农某1、农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农志英、农某1、农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