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03民终1994号上诉人：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港保税区）亚洲路6865号金融贸易中心北区1-1-1604-1。法定代表人：张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天津浩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青，天津浩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杜恩刚，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恩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5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开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刘亚青、被上诉人杜恩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589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裁定指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杜恩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其所认为的租金明显低于资金成本的情况，其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期3个月不符合融资租赁特征，是错误的。本案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未进行过民间借贷业务，本案中双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移协议证明》、支付了购车款、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从形式和实质上都符合融资租赁业务要求，一审法院认定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驳回起诉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杜恩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属于借贷法律关系。开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开创公司、杜恩刚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ＫＣＴＪ10191号《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杜恩刚支付逾期未付租金4975元；3.确认开创公司对车辆（津Ｄ×××××，车辆型号：ＷＰ1ＡＢ2Ａ2，车辆品牌：凯宾Ｓ混合动力，车辆识别代号：ＷＰ1ＡＥ2Ａ24ＢＬＡ93008,机动车登记证编号：120002065577）享有所有权；4.判令杜恩刚支付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照到期未付租金与全部未到期租金总和的0.5%计算补偿金；并按到期未付租金与全部未到期租金总和的1%计算违约金，每月计算一次，累计计算）；5.判令本案全部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杜恩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开创公司（甲方／出租人／买受人）与杜恩刚（乙方／承租人／出卖人）签订了编号为ＫＣＴＪ10191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为实现融资租赁之目的，乙方欲将其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的车辆出售给甲方并向甲方申请租回使用，甲方同意在其购买该车辆后将其出租给乙方，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经协商一致，自愿订立本合同。本合同项下，乙方为满足自身融资需要，自愿将其拥有完全所有权和处分权的车辆转让给甲方再从甲方租回使用，并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和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租赁物所有权自甲方与乙方签订本合同后，开创公司将租赁物转让价款划离其专用或其委托账户之日起转移至甲方。乙方所持有的其与原供应商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及发票不是乙方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凭证。为乙方使用租赁物便利考虑，甲方同意保留租赁物车辆登记证书登记情况不变。甲乙双方确认，车辆登记证书仅为交通管理部门允许租赁物上路行驶的证明而非租赁物所有权证明。甲方同意保留租赁物登记情况不变并不影响租赁物所有权已转移至甲方之效力，甲方仍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鉴于乙方将租赁物转让给甲方后又需租回租赁物，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甲方时即租赁物起租日无需再进行租赁物的互为交付行为，租赁物直接由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占有和使用。乙方应向甲方出具《所有权转让协议证明》，乙方无故不出具《所有权转让行为证明》的，不影响租赁物所有权已转移至甲方的事实。乙方履行本合同所涉租赁物转让价款、租赁期限、起租日、租金及支付方式等信息，详见《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乙方应按《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的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本合同项下乙方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的义务是绝对的和无条件的，不因任何原因被抵销或扣减。《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中乙方专用账户，即是乙方接收租赁物转让价款的专用账户。乙方应自每月支付日前将其当期应支付款项足额存入甲方专用账户内。在约定还款日当日因乙方专用账户余额不足而致使甲方委托合作机构划扣失败的，视为乙方还款失败，由乙方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融资租赁咨询及服务合同》约定承担其各项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即构成本合同项违约事项。租赁期限届满，乙方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后，即可选择按租赁物届时现状留购租赁物，取得租赁物所有权。乙方付清前述款项，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即视为对甲方履行了转让租赁物的交付义务，甲方不对租赁物交付的状态承担任何责任。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后，甲方向乙方移交车辆登记证书、保险单、车辆发票。本合同规定租赁物留购价款为199000元，留购价应由乙方在其向甲方支付最后一笔欠付款项时一并支付。若乙方放弃留购，由甲方取回租赁物。若乙方发生违约的，甲方有权同时采取下列一项或几项措施：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方式和标准如下：乙方发生本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逾期支付租金行为的，违约金按下列方式和标准计算，乙方逾期后、租赁物处置完毕前有还款行为的，该期限内已还款数额偿还的先后顺序为应还咨询费及服务费、违约金、应还租金；本合同规定租赁物留购价款为199000元。《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租赁期限为1期或3期的违约金由以下两部分组成，每次逾期，无论乙方逾期多少天，均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所列明的到期未付租金与全部未付租金总和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月计算一次，累计计算，直到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一个计费月为止。自乙方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所列明的到期未付租金与全部未付租金总和的0.5%向甲方支付补偿金，直至欠款全部偿清为止。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1约定，租赁物信息为，车牌号码为津Ｄ×××××，车辆品牌为凯宴Ｓ混合动力，发动机号为Ｍ06ＥＣＮＢ02159，车架号为ＷＰ1ＡＥ2Ａ24ＢＬＡ93008。租赁物转让价款为199000元，租赁期限为起租日后3期，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总租金为14925元。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2约定，月费率为2.5%，租赁期间ＧＰＳ使用费按100元／期计算，并于每期租金支付日支付，含首次回款，不含最后一期。首次回款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10月19日，利息4975元，本金部分为0元，租金为4975元；第1期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11月17日，利息4975元，本金部分为0元，租金为4975元；第2期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12月17日，利息4975元，本金部分为0元，租金为4975元；第3期租金支付日为2019年1月17日，利息0，本金部分为199000元，租金为199000元。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3为关于提前回购应付款项协议确认书的约定，约定提前回购应付款项包含留购价款199000元和应付租金，剩余1期，应付租金为4975元；剩余2期，应付租金为9950元；剩余3期，应付租金为14925元。2018年10月18日，开创公司（抵押权人）与杜恩刚（抵押人）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鉴于抵押权人（作为出租人）与抵押人（作为承租人）乙签订编号为ＫＣＴＪ10191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为确保主合同项下抵押人义务的履行，抵押人自愿以其合法占有的车辆设定抵押，为主合同项下抵押权人对抵押人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车辆品牌为凯宴Ｓ混合动力，车牌号码为津Ｄ×××××，车架号为ＷＰ1ＡＥ2Ａ24ＢＬＡ93008，车辆型号为ＷＰ1ＡＥ2Ａ2，颜色为黑色，抵押人所提供的抵押物的评估价值为199000元。2018年10月18日，开创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杜恩刚（乙方／承租方）签订《授权书》，乙方向甲方以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的形式向甲方融资199000元，故将车牌号码为津Ｄ×××××，车架号为ＷＰ1ＡＥ2Ａ24ＢＬＡ93008，发动机号为Ｍ06ＥＣＮＢ02159，车辆型号为ＷＰ1ＡＥ2Ａ2，车辆品牌为凯宴Ｓ混合动力的车辆所有权及抵押权移交甲方全权托管，直至乙方交付／结清全部租金后车辆所有权及抵押权重新归乙方所有。2018年10月18日，开创公司向杜恩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99000元。同日，杜恩刚向开创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协议证明》，证明杜恩刚已于2018年10月18日已收到开创公司出租的下述车辆及车辆转让价款全额，收款199000元，自本日起，下述车辆的所有权自杜恩刚处转移至开创公司。杜恩刚保证所转让的下述车辆所有权真实、完整，不负有任何权利负担，并对任何影响和损害开创公司对下述车辆所有权的行为承担所有责任。车辆型号为ＷＰ1ＡＥ2Ａ2，车辆品牌为凯宴Ｓ混合动力，车牌号码为津Ｄ×××××，车辆识别代号为ＷＰ1ＡＥ2Ａ24ＢＬＡ93008，机动车登记编号为120002065577。同时杜恩刚确认已经收到开创公司交付的租赁物。2011年11月2日，本案租赁物凯宴Ｓ混合动力牌ＷＰ1ＡＥ2Ａ2型小型越野客车在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进行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杜恩刚，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津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ＷＰ1ＡＥ2Ａ24ＢＬＡ93008,发动机号为Ｍ06ＥＣＮＢ02159。2018年10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开创公司。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杜恩刚仅支付首次回款4975元。开创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将凯宴Ｓ混合动力牌ＷＰ1ＡＥ2Ａ2型小型越野客车（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津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ＷＰ1ＡＥ2Ａ24ＢＬＡ93008,发动机号为Ｍ06ＥＣＮＢ02159）取回。2019年4月2日，开创公司向杜恩刚邮寄了解除通知，ＥＭＳ快递单号为1045925671331，投递结果为他人收。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作出认定。关于租金的构成，通常而言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由出租人的资金成本加上费用及利润构成，本案开创公司购买租赁物的资金成本为199000元，而租金合计仅14925元，明显低于资金成本，与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租金构成的特征不符。同时，本案租赁期限仅为3个月，也不符合租赁物所有权相对稳定的特征。因此，本案双方虽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但实质上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信息补充表-2，即关于租金支付的约定，双方直接约定月费率为2.5%，各期租金的构成为利息4975元、本金0元，留购价的构成为利息0元、本金199000元，且每期租金的金额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的每月利息的金额一致。可见，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借款，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5%，每月支付一次利息，每月利息为4975元，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返还本金。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经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但是开创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针对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提出，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而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开创公司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开创公司要求确认租赁物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而开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系基于取回租赁物的前提提出的，因此在开创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宜直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释明，开创公司坚持原诉讼请求。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裁定：“驳回原告开创国际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的起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5元，本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开创公司提交：证据一、开创公司与杜恩刚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证明双方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新合同的租期是24期。两份合同合计的租期是27个月，杜恩刚实际履行了四期租金；证据二、银行凭证，证明开创公司收取了杜恩刚给付的租金，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针对上述材料，杜恩刚发表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中开创公司的诉请主要系基于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出，而开创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前述《融资租赁合同》内容为双方于2019年1月17日另行签订的合同，且其中的约定较为完整、独立，因此，开创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及相关银行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对于当事人二审所提交的上述材料，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合同中对于租赁期限的约定等方面分析，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显示出租金约定较租赁物价值过低、租期过短等明显区别于一般融资租赁关系的特征，该合同中关于租金支付的约定具有借款合同的特征且杜恩刚在本案二审期间亦主张双方实际为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双方实质上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上述认定以及开创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诉请，一审法院已向开创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开创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变更，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开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孟璐审判员  郭 雄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李东升书记员荆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