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军，男，1970年1月12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幕府南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浦健，南京市鼓楼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守虎，南京市鼓楼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顾永康，南京市鼓楼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健，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军、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鼓楼执法局）因城建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赔初5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军，上诉人鼓楼执法局的出庭负责人张守虎及委托代理人顾永康、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343-1号存有一处总面积为82.9平方米砖混结构建筑物，由严军占用并使用。2017年9月5日，原鼓楼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原鼓楼城管局）向严军作出并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法建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严军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并告知严军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2017年11月15日，涉案建筑物被原鼓楼城管局拆除。 2017年11月27日，严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鼓楼城管局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8602行初189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原鼓楼城管局强制拆除面积为82.9平方米的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原鼓楼城管局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苏01行终18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苏8602行初1893号行政判决书载明：建筑物共三处，为严军实际使用，一处为两层砖木结构，面积25.9平方米；一处为一层一间砖木结构，面积37平方米；一处为第二层一间砖木结构，面积20平方米；三处建筑物面积共计82.9平方米，用途均为居住。南京金陵船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船厂）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严荣华在职时曾享受单位福利分房一套，地址在燕江路303号114室，建筑面积为76.99平方米，该房后被严荣华出售。金陵船厂出具证明仅是方便严荣华家庭申请保障房。涉案建筑物并非金陵船厂所建，为严荣华户自行搭建，金陵船厂也从未给严军分配过住房。 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南京市鼓楼区机构改革方案》，原鼓楼城管局不再保留。鼓楼执法局承接原鼓楼城管局的相关职能。 原审审理过程中，鼓楼执法局表示拆除前已通知严军，让其搬离物品。拆迁时已依法将严军屋内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公证处人员现场清点并出具财产清单，全程有录像。严军提出清单中物品存在，但是电风扇应是3个，除清单中列明物品外，金银首饰有丢失。其前往上述地点领取过部分物品，其他物品未能领取，因为无处安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2017）苏8602行初1893号行政判决确认原鼓楼城管局于2017年11月15日强制拆除位于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343-1号面积为82.9平方米的三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该违法行为造成了严军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严军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又因南京市机构改革，鼓楼执法局承接了原鼓楼城管局的主要职能，故鼓楼执法局系赔偿义务机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与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的合法权益损失、财产权的损失限于直接损失。关于严军主张的各项损失： 1.关于82.9平方米建筑物的损失：涉案建筑物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或其他相关手续，其合法性无法得到有效支持，不存在过渡安置的合法权益，对严军提出就地安置或货币赔偿2072500元及过渡费不予支持。但，涉案建筑物可回收材料及装修材料属于严军的合法权益。综合考虑砖木结构的建筑成本及涉案建筑物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酌定按照8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为宜，包括建筑、人工成本及装修损失等。综上，涉案建筑物的赔偿数额为82.9平方米×800元/平方米=66320元。 2.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前，公证处人员对现场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财产清点清单。财产清点清单上的物品已被鼓楼执法局运送到指定场所，严军多次前往该处地点领取物品，已取回部分物品，其余物品严军并未领取，在此情况下，严军要求鼓楼执法局赔偿物品损失，缺失法律依据。严军提出除了财产清点清单上物品外，还有2台电风扇以及金银首饰若干，但严军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鼓楼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严军直接损失66320元。 上诉人严军上诉称：1.严军所居住房屋坐落于鼓楼区燕江路343-1号，为上世纪七十年代金陵船厂为解决职工生活问题，经当时相关领导同意，在其厂区土地范围内建造并分配给其父严荣华使用，相当于单位福利房，由严荣华及严军全家承租居住至今。涉案房屋是1977年金陵船厂合法建设，所占土地为金陵船厂所有，严军在原鼓楼城管局调查期间未能提供涉案建筑物的相关审批手续，是因为金陵船厂关于涉案建筑物的文件因大楼失火被烧毁，但当时参与建造房屋的金陵船厂相关工作人员可以证明此处建筑为金陵船厂所建，并非个人所建，当时居住于此的金陵船厂员工及周边邻居也可以证明。2.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并没有城乡规划法，违法建筑认定与处置应该分历史遗留问题与新产生的违建等不同情况具体看待。南京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1990年6月18日前在本单位或个人用地范围内，在不违反当时安置政策的情况下，己建成的用于本单位职工或个人生活居住的房屋，原则上不列入违法建筑查处范围。如果涉案建筑物是违法建筑，相关政府部门不应在此建筑物地址上为严军一家办理户口本和身份证。按照行政法合理信赖原则，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筑。3.涉案建筑物为严军全家唯一的生存住房，被强制拆除后，没有得到任何部门的安置。自2017年11月15日，严军一家一直在外租房居住，故严军对原审法院对财产损失不予赔偿，在外租房过渡不予赔偿不服。严军全家9口人现在居住在岱山保障房，因严军名下有燕江路343-1的面积，故申请的保障房只有58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以及2015年南京市政府第318号政府令的规定，鼓楼执法局应当给予严军全家住房安置和适当赔偿，以保障公民基本生活。4.（2019)苏01行终188号案己判定行政行为违法，请求法院撤销鼓楼执法局开据的宁城法鼓﹝2017﹞1204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鼓楼执法局在庭审中也表示公证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没有签字，违法进入别人家中野蛮拆除家中物品产生损坏及丢失的，应做出赔偿。鼓楼执法局和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应合理说明严军一家5口人如果在没有该38.5平方米的住房情况下，应当拿多少住房补贴。综上，请求：1.鼓楼执法局赔偿不低于同等面积的住房(就地安置);2.鼓楼执法局承担房屋被拆除之日起到不过渡为止产生的所有过渡费用;3.鼓楼执法局承担由于强制拆迁导致屋内财产损失(附财产损失表一张)；4.由鼓楼执法局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上诉人鼓楼执法局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物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或其他相关手续，其合法性无法得到有效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金陵船厂及南京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的回函，证实涉案建筑物为严军自行搭建的过渡房，因严军在申请廉租房时，申请表里的住房类型无过渡房，故在住房性质一栏勾选了“其他住房”，且回函中明确根据征收政策该户不能被认定为被征收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严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严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本案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认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庭审中，严军陈述相关物品运到执法中队的仓库，其第二天就知道了，严军去领取过相应的生活用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此前，原鼓楼城管局的涉案拆除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鼓楼执法局承接了原鼓楼城管局的主要职能，故鼓楼执法局应当依法对因其违法拆除行为给严军造成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关于严军主张的赔偿其不低于同等面积的住房（就地安置）或2072500元赔偿款、给付其自房屋被拆除之日起到不过渡为止产生的过渡费用72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建筑物并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或其他相关手续，严军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建筑物系福利分房，故本院对严军提出就地安置或货币赔偿2072500元及过渡费不予支持。因涉案建筑物可回收材料及装修材料属于严军的合法权益，鼓楼执法局认为其无需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砖木结构的建筑成本及涉案建筑物的实际情况，酌定按照80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赔偿严军涉案建筑物的损失数额为66320元（82.9平方米×800元/平方米），并无不当。 关于严军主张赔偿其室内财产损失127595元的请求，原审审理中，严军对涉案建筑物被拆除时，公证处人员制作的财产清点清单上的物品认可，并提出除此之外，还有2台电风扇以及金银首饰若干，但严军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严军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严军在上诉状中所称请求法院撤销鼓楼执法局开据的宁城法鼓﹝2017﹞120459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其在原审审理中并未提出，亦不属于本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严军、鼓楼执法局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付 双 审判员 王玉刚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