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某，女，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安宁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现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唯一、郭翠婷，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某、张某因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某上诉请求并答辩：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依法改判。2、对昆明市五华区的房屋进行分割，并判决上诉人有权居住至上诉人去世。3、改判333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国债的由上诉人继承75%的份额，由被上诉人继承25%的份额。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案的上诉费、诉讼费等因实现权利产生的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约定》认定为遗嘱实属错误。二、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财产独立并认为333000元国债为被继承人个人财产的认定实属错误。三、原审法院遗漏了被上诉人侵吞遗产的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某上诉请求并答辩：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至五项，改判国债33000元本金及利息、电子国债148100元、离休金、交通费、补发津贴共计4512元、张之洪银行卡余额1784.14元归张某所有；特别抚恤金、一次性抚恤金共计356048元、补发护理费19200元、丧葬费70104元归张某所有。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六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债33000元本金及利息、电子国债148100元、离休金、交通费、补发津贴共计4512元、张之洪银行卡余额1784.14元等款项，张之洪生前已经安排处置给张某，为张某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继承范围，一审将上述款项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特别抚恤金、一次性抚恤金共计356048元、补发护理费19200元、丧葬费70104元应当归张某所有。张之洪去世后，所有丧葬事宜均由张某操持办理，费用由其支付，且张之洪的遗愿要求与上诉人张某的母亲合葬，故上款项，应当由张某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办理丧葬事宜时花销了人民币5944元，应当进行抵扣后分割，但在判决时以70104元进行分割前后存在矛盾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及答辩主张。普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平均分割被继承人张之洪名下位于昆明市五华区的房产，房产证号：99××68；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张之洪名下的国债，国债凭证记载金额为333000元，利息90903元，合计423903元，原告应当获得四分之三的份额，即24975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6个月的离休金、补发津贴45112元，补发护理费19200元，丧葬费70104元，一次性抚恤金346048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合计490500元，进行平均分割，但丧葬费扣除被告支出的费用再平均分割；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等因实现权利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之洪与原告普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未共同生育子女，被继承人张之洪在2016年4月29日因病去世，生前未收养过子女。被告张某系被继承人张之洪儿子。原告普某的儿子普王鹏在被继承人张之洪和原告普某结婚时已经成年。被继承人张之洪去世时，其父母也早已去世。被继承人张之洪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原告普某与被告张某。被继承人张之洪与原告普某在结婚时签有《约定》，该《约定》载明：“一、夫张之洪与妻普某在婚前各自购置的房地产和其他财产（含存款等）归各自所有，夫妻生前可住用夫方或妻方产权的房屋，夫张之洪的上述婚前所有的房地产和其他财产在夫方去世后由其子张某继承所有”、“二、夫张之洪负责如下开支：（1）……（2）……。夫张之洪尚剩余的离休金和其它收入归夫方自行安排支配使用。”被继承人张之洪婚前购买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房屋一套（房产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所有权人：张之洪）。被继承人张之洪在与原告普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共购买国债合计人民币333000元（本金）。被告张某在被继承人张之洪去世后，从被继承人张之洪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99）中取出人民币148100元。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可被告张某在办理被继承人张之洪丧葬事宜花费人民币共计5944元。根据昆明市五华区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服务中心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继承人张之洪及其近亲属可以获得离休金、交通费、荣誉金、补发津贴共计45112元；补发护理费19200元、丧葬费70104元、特别抚恤金10000元、一次性抚恤金346048元。其中离休金、交通费、荣誉金、补发津贴共计45112元昆明市五华区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服务中心已发放至被继承人张之洪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42），截止2018年6月21日，该卡余额为人民币46896.14元，除去离休金、交通费、补发津贴45112元，该卡原有余额为人民币1784.14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继承引起的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证据《约定》的性质是什么？二、遗产如何分割？三、丧葬费、抚恤金如何分割？关于《约定》性质问题。首先，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被继承人张之洪与原告普某签有《约定》，该《约定》中载明“一、夫张之洪与妻普某在婚前各自购置的房地产和其他财产（含存款等）归各自所有，夫妻生前可住用夫方或妻方产权的房屋，夫张之洪的上述婚前所有的房地产和其他财产在夫方去世后由其子张某继承所有。二、夫张之洪尚剩余的离休金和其他收入归夫方自行安排支配使用。三、妻普某取得的退休金和其他收入归妻方自行安排支配使用。”该《约定》约定事项具体明确，形式合法，故该《约定》应属夫妻财产约定。其次，该《约定》系被继承人张之洪书写，由张之洪签字确认，因此具备了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中关于其去世后对遗产的处置意愿应系其真实意思表达，故该《约定》是含有遗嘱内容的夫妻财产约定。综上，被继承人张之洪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房屋应按照该《约定》第一条，由其子张某继承所有。关于原告普某提出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的主张，法院综合考虑物权完整性和房屋的使用效能，对原告普某提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在对被继承人其余遗产分割时，法院将酌情考虑原告普某个人情况，适当予以多分。关于遗产的分割问题。根据被继承人张之洪与原告普某签订的《约定》可以看出，张之洪与普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的是限定共同财产制，是指夫妻双方协商确定一定范围内的财产归夫妻双方共有，共有范围外的财产均归夫妻各自所有的财产制度。本案中《约定》合法有效，“国债”和“离休金”问题在该《约定》中已作明确约定，即《约定》第二条“夫张之洪尚剩余的离休金和其他收入归夫方自行安排支配使用。”根据此条约定，被继承人张之洪以个人名义共购买国债合计人民币333000元（本金）和“离休金”应系“其他归夫方自行安排支配使用的收入”，属于被继承人张之洪个人财产，因其生前未做安排，在其死亡后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关于护理费、丧葬费、抚恤金等补发项性质问题。补发护理费属被继承人生前护理所需费用；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属于“遗属津贴”范围，因为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均发生在死者死亡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所以抚恤金和丧葬费不是遗产；丧葬费是指为操办死者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亦不属于遗产，本案中丧葬费70104元应在抵扣掉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可的被告办理被继承人丧葬事宜花销人民币5944元后剩余部分由原告普某和被告张某进行分割，因被继承人是与前妻即与被告张某的母亲合葬在一起，因此，可以预见今后的墓葬管理事宜主要是由被告张某管理，故被告张某应适当多分；护理费、抚恤金等其他补发项由原告普某和被告张某进行分割，原告普某应适当多分。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张之洪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房屋（房产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所有权人：张之洪）由被告张某继承所有；二、被继承人张之洪在与原告普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共购买国债合计人民币333000元（本金）及利息，由原告普某继承60%份额，被告张某继承40%份额；三、被告张某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取走的被继承人张之洪离休金人民币148100元，按60%份额计算，返还给原告普美人民币88860元；四、因被继承人张之洪死亡后所补发的离休金、交通费、补发津贴共计45112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27067.2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18044.8元。补发护理费共计人民币19200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11520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7680元。特别抚恤金人民币10000元、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346048元，两项共计人民币356048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213628.8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142419.2元。丧葬费人民币70104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19248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50856元；五、被继承人张之洪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42）余额1784.14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1070.48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713.66元。六、驳回原告普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61元，由原告普某承担人民币7680元，被告张某承担人民币768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一审判决张某取走148100元系张之洪的离休金错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该148100元系电子国债，本院予以更正。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房屋的分割问题；2、国债、存款及其他遗产的分割问题；3、丧葬费、抚恤金等款项的分割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继承人张之洪与上诉人普某签订的《约定》系夫妻财产约定，同时具备了张之洪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诉争的云南省昆明市房屋系被继承人张之洪的婚前个人财产，在其死亡后应当按照《约定》由其子张某继承所有。《约定》中“夫妻生前可住用夫方或妻方产权的房屋”系《约定》第一条的一部分，不应单独引用理解，其原意是张之洪与普某婚后共同生活需要居所，而在张之洪死亡后，婚姻状态自然结束，故一审法院驳回普某分割该诉争房屋及居住使用权的诉请并无不妥。关于国债、存款及其他遗产的分割问题。根据被继承人张之洪与普某签订的《约定》载明“一、夫张之洪与妻普某在婚前各自购置的房地产和其他财产（含存款等）归各自所有，夫妻生前可住用夫方或妻方产权的房屋，夫张之洪的上述婚前所有的房地产和其他财产在夫方去世后由其子张某继承所有。”，被继承人张之洪婚前的房产和其他财产归张某继承所有，其他财产自然应当包含婚前购买的国债和存款，经本院核对，张之洪婚前存款金额为41374.5元，该存款应该归张某继承所有，因张之洪的存款除生活开支外大部分用于购买国债，为便于计算，本院直接从电子国债148100元中扣除，剩余106725.5元由普某、张某分别按60%和40%的份额继承。上诉人张某所提“国债均是由婚前存款所购买及张之洪生前已经交由张某”，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张之洪婚前的其他存款数额，且国债均为婚后购买，即使张某知晓国债密码，也不能认定张某有权处置，故一审认定国债333000元由普某、张某共同继承并无不当。在被继承人张之洪在与普某有夫妻财产约定的前提下，其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国债及存款系张之洪负责家庭开支后自由支配所得，在死亡后系其遗产，应当由普某与张某共同继承。考虑到普某与张之洪长期共同生活，相互扶养，在张之洪生病治疗期间给予了悉心照料，对张某及其家人也进行过照顾，而且普某现年纪较大，收入较低，故一审在除丧葬费以外的款项酌情对普某予以多分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的分割，对于上诉人张某为处理张之洪丧葬事宜花销5944元，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也对丧葬费应扣除该花销金额后再予分割予以评判，判项中普某继承的款项19248元是以70104元扣除5944元为基数按30%分割所得，判项中表述存在瑕疵，但因该款项的大部分仍由张某继承所有，与评判不存在冲突，故本院不再更改。其他遗产及补发费用、抚恤金等费用，一审认定清楚，处理得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应予驳回；上诉人普某的上诉人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应予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一、被继承人张之洪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房屋（房产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所有权人：张之洪）由被告张某继承所有；二、被继承人张之洪在与原告普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共购买国债合计人民币333000元（本金）及利息，由原告普某继承60%份额，被告张某继承40%份额；四、因被继承人张之洪死亡后所补发的离休金、交通费、补发津贴共计45112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27067.2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18044.8元。补发护理费共计人民币19200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11520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7680元。特别抚恤金人民币10000元、一次性抚恤金人民币346048元，两项共计人民币356048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213628.8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142419.2元。丧葬费人民币70104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19248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50856元；五、被继承人张之洪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62×××42）余额1784.14元，由原告普某继承人民币1070.48元，被告张某继承人民币713.66元。六、驳回原告普某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张某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取走的被继承人张之洪离休金人民币148100元，按60%份额计算，返还给原告普美人民币88860元；”。三、被继承人张之洪的电子国债148100元，由普某继承64035元，由张某继承840650元；普某应继承的款项由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给普某。四、驳回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普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1元，共计30722元，由普某承担18432元，由张某承担人民币12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