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6203434D。法定代表人：张庆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术洪，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霞，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仁超，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胤、游术洪，被上诉人李晓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仁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晓霞要求航升公司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由李晓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安置协议约定的是两室一厅，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通过的户型结构为一室一厅，系不可抗力所致。案涉房屋在竣工验收后调整房屋内部布局，是为了优化房屋使用功能，不构成对房屋主体结构的变更，不需要另行经过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交房标准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航升公司已于2016年4月7日通知李晓霞接房，但其拒绝接房且未向航升公司告知拒绝接房的理由，导致过渡费损失扩大化。若李晓霞告知拒绝接房的理由，航升公司完全有能力将房屋改回竣工验收状态。3.案涉房屋位于观音桥步行街黄金地段，李晓霞迟延接房又不说明理由，客观上导致房屋闲置，李晓霞放任损失扩大。李晓霞辩称，1.航升公司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安置协议关于房屋质量及交付条件的约定。航升公司未举证证明改造后的房屋通过了消防和竣工验收。2.航升公司在房屋竣工验收后对房屋结构进行重大变更，该变更可以预见、避免、克服，并非因不可抗力所致。航升公司将厨房改造为卧室、变更了烟道位置，严重影响房屋质量安全。3.航升公司拟交付的房屋不满足交付条件，李晓霞有权拒绝接房，拒绝接房系因航升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故相应责任应由航升公司负担。4.因航升公司违约行为给李晓霞造成的装修费、物业费等经济损失，以及航升公司所称的租金损失，均应由航升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航升公司向李晓霞交付符合国家标准的房屋；2.航升公司支付李晓霞自2016年5月至房屋符合交房条件当月为止的过渡安置补助费（以每月3000元为标准计算）；3.航升公司赔偿李晓霞各项损失60000元（空调安装费、空调占用面积损失、空调适配超支费用、室内结构调整费用、厨房变更位置防水层费用、物业费接房前免交、面积缩小部分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2日，李晓霞（乙方）与航升公司（甲方）签订《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旧改项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约定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乙方自愿选择延缓房屋安置方式，达成如下协议：房屋安置地点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拆迁安置房（建新东路21号），安置房号22－3号，安置房屋预测建筑面积74.76平方米，套内面积59.83平方米，公摊系数为24.95%，按公摊系数不得超过15%的规定实际结算安置建面68.8平方米，拆迁还建房实际结算建筑面积68.8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309600元。甲方提供的期房安置还建房或现房符合国家普通民用住宅设计规划的基本要求和质量标准。期房安置还房期限：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6个月，即2011年1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止。若新建期房竣工提前安置，实行异地过渡的按实际月份结算异地过渡费，异地过渡费按1500元/月·户计算。过渡费每3个月发放一次，以此类推。甲方在拆迁异地过渡超过36个月未交付期房安置，应按超出实际月份增发100%的超期过渡费给乙方。甲方交付期房还建入住的最后期限，以《重庆晨报》登报公告时限为准，超期接房者责任自负。拆迁安置还建房最终建筑面积，在新房竣工验收交房入住时以重庆市房屋勘测院测绘的面积为准，面积误差±3%内（含3%），进行最后结算找补。2012年1月19日，航升公司与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的建设取得了在建工程项目房地产权证。2015年12月14日，涉案房屋所在的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经过了消防验收；同月21日，经过了竣工验收。涉案房屋所在工程的竣工图纸显示：住宅十至三十二层平面图，一层有五户，每户显示的户型为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卫生间、一间厨房、一间储藏室、一间阳台。2015年8月21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观音桥商业区派出所出具关于“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塔楼的幢号编订情况说明，载明：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地处江北区观音桥商圈步行街，即江北区观音桥组团I分区I29－2号，由重庆市船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开发建设。占地面积7013.9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0.4万平方米，建设有裙楼及塔楼1、塔楼2，裙楼共14层（负6至8层）、塔楼1为办公楼共20层（9层至28层）、塔楼2为住宅楼共24层（9层至32层）。我所于2013年12月19日为该项目编订了大门牌编号为观音桥步行街16号，现因项目建设需要，特编订塔楼1为观音桥步行街16号2幢，塔楼2为观音桥步行街16号1幢。门牌号明细表显示，该项目住宅9－32层，每层5户，房号为1－5号。现合同约定的房号变更为24－1号。2016年4月7日，航升公司与重庆聚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在《重庆晨报》登出接房公告，通知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住宅）将于2016年4月10－11日接房。2017年4月1日，重庆市船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航升公司。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项目拆迁宣传资料中载明：选择过渡期房安置，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日起36个月以内，由拆迁户自行解决居住问题，由拆迁人按以下标准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房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57平方米（含57平方米）以下的按1300元/户/月计发；房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65平方米以下的按1500元/户/月计发；过渡费发放时间，以每3个月计发一次。过渡期限不足36个月的，按实际过渡期限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超过约定36个月过渡期限不能交房的，从超过之日起过渡安置补助费按上述标准增发100%。安置房对应安置表：被拆迁房屋原房面积建面57平方米以下（含57平方米），20户，供选延缓安置房房号2号房，户型两室一厅，建面65.1平方米、套内52.1平方米；建面65平方米以上，52户，供选延缓安置房房号3、6、7号房，户型两室一厅，3号房建面74.76平方米、套内59.83平方米，6号房建面75.38平方米、套内60.33平方米，7号房建面75.63平方米、套内60.53平方米；公摊系数均为24.95。另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显示户型为两室一厅，竣工图上标注的厨房被更改成了卧室，厨房的烟道位置进行了变更，阳台被更改成了厨房。审理中，李晓霞举示了选房单，载明：安置房号22－3，建筑面积74.76平方米。拟证实李晓霞选房的面积、房号，与实际通知接房的房号不一致。航升公司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同时提出房号的调整系因公安机关的意见，该证据不能达到李晓霞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因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李晓霞举示了评估拍卖通知书，拟证实涉案房屋已被司法查封。航升公司质证称，查封系错误查封，航升公司已提出了执行异议，且提供了可供执行的财产，另查封发生在2019年3月，航升公司已于2016年4月通知田祥生接房，因田祥生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房屋被查封，与航升公司无关，航升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审理中，航升公司举示了重庆市江北区市政园林管理局关于案涉大楼配套绿化的情况说明、渝北二村“太阳谷”项目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拟证明基于江北区商圈统一打造，涉案房屋的架空平台绿化在2016年6月30日前按文件要求已经实施了；已实施的绿化工程由重庆市城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实施；故本案项目的绿化工程是由商圈统一打造的，属于客观的不可抗力。李晓霞质证称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建筑规范是服从建筑规范规定，而不是服从会议纪要，且因该证据是在项目竣工后船舶公司单方面向市政园林提出的变更，并未将该文件向业主公示，也没有告知业主，且从该情况说明中也无法看出绿化变更的合法性、合理性；另对会议纪要的第一页因没有相关公文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达到航升公司的证明目的；李晓霞仅对第二页所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一审法院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旧改项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相关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建筑法的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涉案房屋于2015年12月14日经过了消防验收；同月21日，经过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图纸上显示航升公司拟交付的房屋结构为一室一厅。本案经现场勘查显示房屋户型为两室一厅，与竣工验收的图纸载明的不一致，表明系航升公司在竣工验收后进行的更改，现航升公司未举示证据以证实其在竣工验收后对房屋的更改符合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标准，故李晓霞可以此延迟接房，航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此期间的过渡安置补助费。现涉案房屋上有司法查封，但无证据证实已经进入了实际的拍卖程序，故不影响李晓霞要求航升公司交付房屋，李晓霞要求航升公司交付符合国家标准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航升公司还应向李晓霞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2016年5月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李晓霞主张面积缩小损失，根据协议约定，拆迁安置还建房最终建筑面积，在新房竣工验收交房入住时以重庆市房屋勘测院测绘的面积为准，面积误差±3%内（含3%），进行最后结算找补。现李晓霞尚未接房，其主张此部分损失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晓霞主张的其他损失，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晓霞交付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二、被告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晓霞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以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2016年5月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由原告李晓霞负担658元，被告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52元。二审中，航升公司举示了接房通知、交寄单及快递查询单、回函，拟证明航升公司在2020年1月14日向李晓霞寄送了交房通知，从其收到接房通知开始航升公司无需支付安置费。李晓霞质证称，对其接房通知进行了回复，但安置费应支付至实际交房为止。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是否达到航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2月25日，案涉项目获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航升公司向李晓霞寄送的接房通知中告知李晓霞于2020年1月31日前接收案涉房屋；李晓霞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该接房通知，并与其他未接房户一并签名向航升公司进行回复拒绝接房。双方均称，现案涉房屋司法查封已解除。航升公司称竣工后的改造未改变房屋主体结构、承重结构，但未举示证据证实。李晓霞称航升公司对烟道、厨房、阳台都进行了改动，现在已经没有排烟道，厨房改成了卧室。航升公司未对一审确认的过渡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航升公司与李晓霞签订的《重庆船舶科技综合大楼旧改项目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航升公司应否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及金额。涉案房屋已经过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竣工验收图纸上显示航升公司拟交付的房屋结构为一室一厅。但经现场勘查显示房屋户型为两室一厅，与竣工验收的图纸载明的不一致，表明航升公司在竣工验收后进行的更改。现航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竣工验收后对房屋的更改符合国家规定的房屋质量标准，也无证据表明房屋户型的更改，是否改变了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因此，基于对房屋质量安全合理担忧，航升公司在2016年4月7日登报公告要求李晓霞交房，李晓霞可以据此延迟接房。航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此期间的过渡安置补助费。但，李晓霞一审诉请要求航升公司交房，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也予以了支持，双方对一审判决该项均未提出上诉，系双方服从该项判决，李晓霞应为放弃此前接房的合理抗辩，双方应积极履行该项判决确定的义务。现案涉房屋司法查封已解除。航升公司在2020年1月14日向李晓霞寄送了交房通知，要求李晓霞于2020年1月31日前接收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李晓霞收到接房通知后继续拒绝并以此前理由抗辩接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相应过渡安置补助费李晓霞不应再获得。因此，李晓霞的过渡安置补偿费应当从2016年5月起计算截止2020年1月31日，即航升公司应当向李晓霞支付的过渡安置补偿费为135000元（3000元/月×45月）。此外，航升公司上诉称竣工后改造系不可抗力所致、李晓霞拒绝接房导致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李晓霞辩称航升公司应当支付损失赔偿，一审未支持其该项请求，李晓霞也未针对该请求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由于二审出现的新事实，过渡安置费截止时间及金额应予改判。航升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晓霞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135000元；四、驳回李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李晓霞负担658元，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重庆市航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