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7232923348。法定代表人：黄诗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采购供应站，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706195495U。法定代表人：赵洪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言义，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10049300771XN。法定代表人：张国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鲁浩律师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济南市供销合作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执960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要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与理由相同是错误的。（2018）鲁1202执960号执行案件中，上诉人要求追加被执行人的事实依据是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根据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莱供字（1993）5号文件“关于对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资产进行调整的决定”无偿接收“原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办公楼一楼、大桥北路仓库及生资公司院内后两排仓库”以及无偿接收购房款的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提出的申请。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无偿接收了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人员、资产，两单位之间财产、人格混同，要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承担连带责任。本次诉讼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与执行案件的追加理由是不相同的，并且上诉人通过诉讼程序要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承担民事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济南市供销合作社在接收资产6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与（2018）鲁1202执960号执行案件的追加申请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相同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执行案件中以原莱城区大桥北路40号土地使用权过户为由申请追加济南市供销合作社为被执行人，该40号土地使用权与本案中接收的66万元财产没有任何关联，本案中的66万元财产范围是“原生资总公司办公楼一楼、大桥北路仓库及生资公司院内后两排仓库”，不涉及大桥北路40号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不具有溯及力，且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股东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是错误的。1988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数额体现。”因此注册资金必须是自有财产，这是企业法人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体现，而本案中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验资报告中的银行贷款应当偿还，不属于企业的自有财产。而且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是由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组建开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办单位对企业注册资金不实承担责任范围问题的复函》（经他[1997]30号）的规定，开办单位应当对未投入的注册资金承担责任，因此济南市供销合作社应当在注册资金不实的8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根据该规定和一审法院的观点，如果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处理，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补充上诉意见：1.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两被上诉人对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及（2017）鲁12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中1763号判决的执行案号为（2017）鲁1202执341号和（2018）鲁1202执恢365号，2957号判决书的执行案号为（2018）鲁1202执960号，（2018）鲁1202执960号执行裁定书无论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均与1763号判决书及其执行案件没有关系，并且在1763号判决书的执行案件中上诉人并没有申请追加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此1763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只能通过本案解决。2.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1989年的《验资报告》证实截至1989年6月30日该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69万元，其中贷款80万元，该笔贷款不属于企业的自有资金且贷款需要偿还，不能作为企业承担民事责任的责任财产，因此该部分注册资金出资不实；另外，1993年2月份，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设立被上诉人采购供应站时将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价值66万元的办公楼一楼大桥北路仓库及生资公司院内仓库抽走，投入到被上诉人采购供应站作为注册资金，并由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采购供应站收取资产占用费，因此该66万元资产是由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抽走支配使用的，该行为实际上属于从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应当在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注册资金不实的14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辩称，上诉人的起诉系重复主张权利，应依法驳回。1.上诉人在对涉案债务行使追偿权的过程中，已经申请将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追加为被执行人并要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承担民事责任，案件现正在执行过程中。且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依据文件接收原生产资料总公司部分资产的事实发生于1993年，而本案涉案债务发生于1996年，涉案债务发生在接收资产之后，上诉人依此请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承担责任没有依据。2.上诉人主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与生产资料总公司人员、资产、财产混同无证据证实，其要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对其为生产资料总公司代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不论上诉人是以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无偿接收资产”为由追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为被执行人，还是上诉人以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与生产资料总公司存在“财产、人格混同”为由另行起诉要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承担民事责任，其请求的目的和性质是相同的。不论上诉人以何种理由、采取何种方式来实现其请求，不否认上诉人具有程序选择的权利，但上诉人通过两种不同的程序同时向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主张权利，显然是重复主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不可能基于同一事实，承担双重责任。综上，上诉人的起诉系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济南市供销合作社辩称，首先，上诉人以莱供字[1993]5号文既主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接收了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财产，又主张济南市供销合作社接收了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财产自相矛盾。且实际上济南市供销合作社也未接收过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任何财产。其次，济南市供销合作社仅是作为对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行使管理职能的主管部门，而非与其存在经济上的联系，从其取得利润或管理费的开办机构，更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因此，上诉人要求济南市供销合作社作为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开办机构或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最后，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不存在注册资金不实的情形。借款到达借款人后，相应款项便成为借款人所有的资产。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通过银行贷款获得的资产增加注册资本并无不当，合法有据。信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对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及（2017）鲁12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本金138万元及相应利息、执行费7800元、诉讼费用15,739元和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济南市供销合作社对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及（2017）鲁12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本金138万元及相应利息、执行费7800元、诉讼费用15,739元和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在出资不实的80万元本息范围内以及接收资产66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济南市供销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代偿及起诉情况。1.1996年，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向建设银行莱芜分行借款60万元，由信联公司提供保证。借款到期后，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未予偿还，信联公司替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代偿60万元。后信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鲁12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判决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信联公司代偿款60万元及利息。2.信联公司后替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偿还利息78万元及执行费7800元，信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鲁120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判决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山东信联公司代偿款78万元及利息、执行费7800元。二、一审法院（2018）鲁1202执960号案件执行情况。在信联公司依照上述判决执行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以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从1999年11月23日至2002年2月9日收取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卖房、卖地款为由追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为被执行人；以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将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位于原莱城区大桥北路40号土地使用权过户到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为由，追加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被执行人。后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复议申请书。三、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的登记及设立情况。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由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1989年7月18日作为组建单位申请设立，注册资金169万元，其中企业积累89万元（固定资金30万元、流动资金59万元）、贷款80万元，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四、因行政区划调整，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机构、人员和资产全部与济南市供销合作社合并，济南市供销合作社依法承继了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基于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无偿收取本应属于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的购房款，两单位之间财产混同为由已经追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为被执行人，与本案中信联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要求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与理由相同，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亦未就（2018）鲁1202执960执行裁定提出复议，信联公司对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所主张的权利应当继续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市供销合作社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依信联公司申请，基于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将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位于原莱城区大桥北路40号土地使用权过户到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为由，已经追加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被执行人。上述追加申请与本案中信联公司要求济南市供销合作社在接收资产66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相同，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已就（2018）鲁1202执960执行裁定提出复议，信联公司对济南市供销合作社所主张的权利应当继续在执行程序中主张，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济南市供销合作社是否应在出资不实8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1993年12月审议通过，1994年7月开始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在1989年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组建时的出资问题不能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况且原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莱芜生产资料总公司的主管及组建部门，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亦不同，信联公司要求其承担股东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2元，由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在信联公司申请执行的案件中追加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为被执行人，信联公司相关权利可以继续在执行程序中主张，一审法院对信联公司通过诉讼向莱芜生产资料采购站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济南市供销合作社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已经因土地使用权过户问题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济南市供销合作社就此问题应否承担责任，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其次，经查一审卷宗，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组建时的资金来源显示为：企业积累和贷款，主管部门投资处空白未填写。莱芜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为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组建单位，并没有出资的义务，莱芜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亦经过了合法验资，因此不存在出资不实问题，据此，一审法院驳回信联公司对济南市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信联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2元，由上诉人山东信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