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857号原告：杨文俊,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包新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上海市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文俊与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友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由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移送来院，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文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被告茂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文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被告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投资资金26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以260,000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从2018年12月5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260,000元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4日为9100元)；4.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5,000元；5.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以260,000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支付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上海鹭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彤公司)工作人员介绍，了解到电影《人间·喜剧》投资项目，2018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并支付被告260,000元投资款。双方签订协议前，鹭彤公司工作人员在介绍该投资项目时，告知原告影片的制作成本是2.6亿元，但实际放映后，从影片质量看制作成本远远达不到上述金额，在原告与鹭彤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后，该公司工作人员亦未对此反驳。原告后向被告工作人员质疑影片制作成本，相关工作人员表示不知道制作成本，且认为属于商业机密，并认为2.6亿元系份额溢价转卖时的定价。在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时，影片已经拍摄完成，而鹭彤公司的介绍及被告协议对2.6亿元的描述，也导致原告相信涉案影片是2.6亿元的大制作，从而也让原告高估影片质量和票房收入。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称其为影片的制片方，负责影片拍摄期间的一切经济往来等事项，但是，被告并不是制片方，在影片相关制作、宣传、发行等信息中，也未见被告的名称，故被告在其合同中的有关其系制片人、参与制片、影片摄制等相关活动的表述，有欺骗的意图。被告也系从他处受让影片的份额，而根据被告与其转让方的约定，被告是无权转让其所取得的份额。据此，被告的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欺诈性质。此外，原告也有理由误认为前述2.6亿元属于实际拍摄成本，基于错误信息的误导，才投资该影片，亦可以构成原告对影片实际投资成本的金额产生重大误解，影片实际制作成本达不到2.6亿元，金额不高的情况下，原告的投资保本概率太低，对原告也显失公平。据此，原告请求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涉案投资协议，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损失。被告茂友公司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明确写明影片估值2.6亿元，该合同是投资性质的合同，原告高投资购买影片的份额收益权，是为未来影片上映后的收益，而估值是投资市场的常见概念，被告从未告知原告影片的制作成本是2.6亿元，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2.2019年3月13日，国家电影局出具《电影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9］第12号)已经说明被告是涉案电影的出品单位、摄制单位，且根据被告与万达公司、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被告拥有涉案影片投资份额收益权，被告对该份额转让是合法的，不存在欺诈；3.电影制作成本没有固定的类型支出科目，从前期上映到宣发都是制作成本费用，被告并非隐瞒或欺诈，被告作为投资人亦在此次投资中受损，原告是因为电影上映票房未达预期，才提起本案诉讼，但电影票房与电影题材、上映时间、院线排片等有很大关系，被告无法保障原告投资不亏损，原告亦明确知道该风险；4.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若对条款内容存疑，可以要求被告解释，被告不具有逐条解释和注释的义务，原告提出的其认识错误，并非被告造成，原告并非处于危困状态且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涉案合同订约过程是公平的，故原告认为显示公平也无依据；5.被告从未授权鹭彤公司对客户进行虚假宣传和收益承诺，若鹭彤公司对原告实施欺诈行为，原告应向该公司索赔。综上被告认为涉案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原、被告所签订合同情况2018年12月4日，被告茂友公司(甲方)与原告杨文俊(乙方)签订《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为筹备阶段院线电影《人间·喜剧》(暂名，最终以《公映许可证》记载片名为准)的投资制作方。……本片为上海茂友文化传媒联合投资拍摄，明确保证乙方出资获得片方票房扣除宣发成本以后的权益。……甲方已充分告知乙方投资风险，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两方共同恪守执行。第一条影片基本信息剧名：人间·喜剧，导演：孙周，……备案：影剧备字[2016]第4989号，以及上映时间2019年5月，收益周期：影片会在全球范围内发行，收益权周期为5年，以及回款日期：按国家电影局结算中心规定，上映结束后六个月开始陆续回款，之后每间隔6个月分配一次，上述信息由甲方提供，甲方保证上述信息在本协议签订之时真实有效，如发生变更，甲方应当获知相关信息后应及时通知乙方。第二条“影片”投资预算、合作方式和风险2.1“影片”投资事项2.1.1“影片”估值26,000万元(不含宣发)，乙方自愿投资人民币260,000元于“影片”制作，乙方投资占“影片”本次项目总投资额的0.1%(以下称“投资比例”或“版权收益权比例”)，例如100万人民币的投资比例为0.3846%。“影片”总制作费包括但不限于“影片”剧本、音乐、图像等所有涉及该片的著作权使用费，以及所有涉及“影片”的劳务、酬金、税金、管理费等一切费用。2.1.2如果“影片”实际所需要的包含制作发行等费用在内的总成本费用超出了本条前述约定的总成本费用预算总额，超出部分有甲方自行筹资解决，而乙方实际持有的“版权收益比例”仍保持不变。2.1.3专用投资账户;甲方负责为该电影设立摄制组专用账户(投资)(下称“投资专用账户”)用于收取该电影投资款、支付该电影拍摄制作费用，并确保该电影投资专款专用；未经甲乙双方事先一致同意，甲方或摄制组不得冻结、取消或以其他类似方式处理该账户。2.1.4专用收入;甲方负责为该电影设立设立专用账户(收益)(以下称“收益专用账户”)该账户设一个或多个，用于收取该电影相关的所有收益，并确保该账户下资金的安全性；未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或摄制组不得冻结、取消或以其他类似方式处理该账户或将该账户进行质押或和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在收益最终分配之前，除非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处理该收益账户下的资金。2.1.5乙方“影片”投资款的支付乙方承诺其“影片”投资款在2019年3月5日前到达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在收到乙方“影片”投资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凭证。2.2“影片”的制作管理甲方全程跟进“影片”制作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开机前的筹备、前期制作、拍摄、关机后的后期制作、报审和取得公映许可证。甲方有义务保证电影顺利开机拍摄成片，并在全球范围内发行。第三条“影片”利润与权力分配3.1甲方拥有该电影在中国境内及海外的版权、版权的延期和续展，以及发布广告、宣传、发行等权利。发行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该电影发行权(包括免费、收费、无线、有线及卫星电视)；录像发行权(录像带、碟、激光碟)；商品发行权；计算机软件产品发行权；数码录音及录像、互动电视、互联网及过去现在及将来所发明播放、播送及播映(包括但不限于上网机下载)之媒体及媒介等，其它未来所发明之媒体发行权及复制、复印该电影之一切权利。上述商务开发权中扣除电影衍生品权后扣除支出后计入发行权益。(甲方拥有的全部版权中部含该“影片”衍生权利，该权利归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所有。)3.2乙方按本协议第2.1条所述的投资比例拥有“影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的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影院放映版权、音像制品版权、电视版权、网络和其他媒体版权等全部收益权利)不含电影衍生权利。3.3甲乙双方约定“影片发行净收入”分配方式采用乙方按2.1条所述的投资比例分享“影片发行净收入”。甲方应保证乙方获得“本影片发行净收入”的比例及时间，“影片发行净收入”统一按照比例对“投资净收入”进行分配，无先后回款区别……。3.4“影片发行净收入”的核算任何“影片”有关的实际收入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影片相关的现金和非现金形式的票房分成、商务开或广告销售、赞助、“影片”基于任何原因的纠纷而产生的相关赔偿款、违约金、罚金等一切收入扣除相关税费，再扣除各种相关成本费用之余额。3.5乙方投资收入核算乙方投资收入=影片投资净收入*投资比例。乙方在版权正式确立时起五年内享有“按照2.1条所约定的投资比例分享收益”的权利。自影片下映后，在甲方与院线以及发行方结算完毕并受到片方票房分成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乙方应分享收益”支付给乙方。第五条知识产权“影片”摄制完成后，影片及全部素材扣除影片衍生权的全部版权，归属于甲方，乙方按投资比例享有版权收益。第六条各方的权利义务6.2甲方权利责任义务6.2.1甲方为“影片”制片方，应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6.2.2“影片”拍摄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结算等均有甲方具体负责执行。6.2.3、甲方负责跟进包括但不限于编剧、音乐、导演、主演、其他演职员、器材租赁、后期制作等各方签署与“影片”拍摄有关的全部合同。6.2.4、甲方负责跟进“影片”全部制作及管理工作：组织摄制组、负责拍摄计划的安排和实施，负责资金的运用、实施财务管理、甲方负责“影片”的宣传、发行和商业开发。有权自行、联合第三方或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职责。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于2018年12月4日向被告支付260，00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并出具《版权收益证书》一份，在该证书上注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和持有份额、出资金额，以及出资日期2018年12月4日。二、被告与第三方所签订合同情况2018年9月18日，被告(乙方)与案外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万达影视公司”)就双方共同投资电影《人间·喜剧》订立《联合投资摄制发行电影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电影基本情况1.1片名《人间·喜剧》……1.6制作周期自2017年3月其至2017年10月止，1.7上映日期2018年12月(暂定)，具体上映日期有甲方最终决定。第三条电影投资3.1.1电影制作费用预算为8,000万元，上述预算制作费包括但不限于完成电影立项、拍摄、制作、送审批等直至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所需要的所有成本和费用(不含宣发费用)。3.2.1电影总投资额为人民币8,000万元整，甲方(含甲方引入的其他投资方)投资7,200万元，甲方(含甲方引入的其他投资方)投资比例为总投资额的90%，乙方投资800万元，即乙方投资比例为总投资比例的10%；3.2.2甲方有权在其投资额度内引入其他投资方，无需经过乙方同意，……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为本片引入其他投资方。第四条电影制作4.1双方确认：电影的全部拍摄、制作工作有甲方委托第三方承制方负责完成。4.2所有与电影拍摄、制作相关合同由剧组签署，包括但不限于与电影音乐词曲作者和演唱者、创作人员、分包公司、导演、演员等签署的与电影拍摄、制作有关的全部合同、授权书或授权证明等。4.3电影制作预算及管理、电影摄制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债权、债务、结算等问题均由剧组进行管理和自行解决。4.4甲方负责向电影主管机构申请办理在中国境内与电影相关的一切申报审批事宜。第五条电影宣传、发行5.1双方确认，由甲方联合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发行方(统称发行方)负责本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宣传及发行工作，负责拟定及签署与宣传、发行相关的合约……，双方确定，中国大陆地区的宣传发行费用及票补金额以甲方及发行方实际支出为准(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结算单为准)。海外地区的宣传发行费用预算有甲方根据各发行地域的实际情况与该地区发行商协商确定。如双方首次结算时电影总收入不足回收发行方实际垫付的宣发费用，则双方应按各自投资比例承担未回收的宣发费用，乙方应在首次结算时将其应承担的宣发费用支付给甲方。第六条电影版权及其他相关权利6.1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拥有独家永久享有电影(含电影正片、片段、剪余片、相关素材等材料或素材)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版权、其他知识产权、与知识产权相关的财产权益等相关权益。6.2乙方在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出资义务后享有如下权利：6.2.1在本片中署名为：“联合出品方”一位署名、“联合出品人”一位署名、“制片人”一位署名、“策划”一位署名；6.2.2依据本协议条款的明确约定，按照乙方实际投资比例获得投资收益的权利；6.3电影片头字幕及宣传资料中出品方及出品人的署名、位置及内容等均由甲方按照行业惯例决定。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2月5日，被告按约向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付款共计800万元。2019年2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订立《电影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受让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涉案电影《人间·喜剧》10%总投股权份额中的一半，即占该电影的5%股权，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该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发行、营销、宣传事宜由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或该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负责，被告同意并确认，该片、该剧本在权世界范围内之著作权及相关权益由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与第三方出品方永久共有，与被告无关等。后被告按约向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支付400万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订立《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被告受让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所持有的涉案电影《人间·喜剧》5%总投资(9,000万元)中的60%,共计270万元；该片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发行、营销、宣传事宜由万达影业负责；被告按投资比例享有影片收益分成，但被告在影片及电影海报中不享有联合出品和联合出品人的署名权等。后被告按约向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支付270万元。另，2017年12月，案外人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乙方)与北京汉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本片由甲方担任出品方和制作方，乙方的总投资为制作费用总预算的5%，投资人同意并确认，该片、该片剧本在全世界范围内之著作权及其相关权益由甲方享有。2017年3月，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与北京汉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的总投资为制作费用总预算的5%，即600万元。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2019年3月13日，涉案影片《人间·喜剧》取得国家电影局的《电影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9］第12号)，在该许可证明上的出品单位注明为北京汉裕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在内的共计11家企业。涉案影片《人间·喜剧》播放显示的署名信息中，不包括被告。审理中，被告确认其从案外人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取得的也是涉案影片所对应的投资份额的收益权；被告对于涉案电影项目《人间·喜剧》所拥有的权利系源自于被告与案外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订立的投资协议书。2019年12月11日，原告收到被告法定代表人包新阶转账金额5,540.79元，原告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认为无法确定是否为投资分红收益，明确表示会另行处理。被告对此亦无异议。另，原告提供与鹭彤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记录、短信截图、录音相关材料，以及原告与被告员工张航琪的微信聊记录等证据，以证明鹭彤公司工作人员就涉案电影的投资项目，在与原告沟通中也将2.6亿认为是制作成本，且事后原告与鹭彤公司相关负责人员沟通时，相关人员亦未反驳，而被告公司员工明确表示不清楚影片拍摄成本，并认为2.6亿元是份额溢价转让投资人的定价。被告对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该公司如何进行推介均不能代表被告，被告对此也不清楚。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5,000元，并提交相应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发票。原告另为本案诉讼保全，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担保费5,000元，并提交相应的担保合同及发票。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银行回单、收据、版权收益证书、影片截图、微信截图、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相关票据、诉讼保全担保服务合同及相关票据等，被告提供电影公映许可证、《联合投资摄制发行电影协议书》、《电影股权转让协议书》、《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付款凭证、转账凭证等，以及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另提交万达影视公司影片预结算表、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被告与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享有涉案影片的收益权，且影片目前尚未结算的事实。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被告确认其对于涉案电影项目拥有的权利基础源自于与案外人分某签订的三份投资协议书。但被告在与原告订立本案系争合同前，在与案外人万达影视公司订立的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被告未经万达影视公司书面同意，无权为影片引入其他投资方，影片的全部拍摄、制作工作由万达影视公司委托第三方承制方负责完成，万达影视公司独家永久享有涉案影片(含电影正片、片段、剪余片、相关素材等材料或素材)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版权、其他知识产权、与知识产权相关的财产权益等相关权益，明确被告在履行协议项下出资义务后享有的是在影片中“联合出品方”一位署名、“联合出品人”一位署名、“制片人”一位署名、“策划”一位署名，以及按照被告实际投资比例获得投资收益的权利。故根据该协议，事实上被告在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后所取得的权利仅是涉案影片的署名权和按照被告实际投资比例获得投资收益的权利。但在此后与原告订立的本案系争合同中，被告却不仅称其是全程跟进影片的制作管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开机前的筹备、前期制作、拍摄、关机后的后期制作、报审和取得公映许可证，并有义务保证电影顺利开机拍摄成片在全球范围内发行，而且还称其负责影片的宣传、发行和商业开发，有权自行、联合第三方或委托第三方完成上述职责等；在该系争合同中被告还明确表示其拥有涉案影片在中国境内及海外的版权、版权的延期和续展，以及发布广告、宣传、发行等权利，影片及全部素材扣除影片衍生权的全部版权属于被告等。故系争合同中的约定明显与前述被告和万达影视公司的协议内容不符。被告在后分某与案外人时代星际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和镇江市坚果壳传媒有限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联合投资协议书中也均未有被告受让、获得涉案影片著作权或相关权益的约定。由于影片的票房收入是影片投资收益的主要来源之一，对于影片发行宣传的掌控，会直接对影片的票房收入产生影响，而影片的发行、宣传以及相关权利又与影片的版权相关联，因此，被告在明知其除享有涉案影片署名权外，并不享有影片其他著作权权利的情况下，却向原告作出与投资交易相关的重大事实不相符合的陈述，从而使得原告陷于错误的认知，其目的就是使原告基于错误认知进行错误的判断作出有违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对此具有主观恶意。故被告故意隐瞒事实，告知原告虚假情况，诱使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现原告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且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已支付被告的26万元合同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亦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用，因本案合同被撤销的过错在被告，故本院综合考虑相关费用发生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对原告的前述主张酌定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的5,540.79元款项，由于系争合同被撤销，原告理应将此款返还被告，但基于原告明确表示该款其会另行处理，被告亦无异议，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杨文俊与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院线电影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二、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文俊合同款260,000元；三、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俊利息损失(以260,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12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俊律师费8,000元；五、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文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担保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杨文俊负担522元，被告上海茂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7,2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韩 磊审 判 员  张 呈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 助理  倪贤锋书 记 员  高家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