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德龙，男，193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萍（系秦德龙女儿），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春凤，女，194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龙（系聂春凤丈夫），193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妹，女，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秦德龙、聂春凤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德龙、聂春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玉妹支付逾期支付尾款50,000元（人民币，下同）的违约金930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交房当日，赵玉妹要支付尾款50,000元。双方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补充条款》约定，交房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前。故赵玉妹应于2017年3月21日支付尾款，然而其迟至2017年5月22日才支付尾款50,000元，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30元。赵玉妹辩称，不同意秦德龙、聂春凤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秦德龙、聂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玉妹返还秦德龙、聂春凤代交过户税款1,800元；2.赵玉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45元（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秦德龙、聂春凤（甲方、出售方）与赵玉妹（乙方、买受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乙方以3,900,000元的总价购买甲方名下涉讼房屋。……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此房屋总价3,900,000元为房东到手价，在此房屋中交易所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付款方式为签合同当天支付部分首付款700,000元，2016年6月10日支付首付款300,000元，贷款1,900,000元，2017年1月31日前过户当天支付750,000元，尾款50,000元。同日，秦德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赵玉妹支付的涉讼房屋购房定金200,000元。2016年3月25日，秦德龙、聂春凤（甲方、卖售方）与赵玉妹（乙方、买受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涉讼房屋，转让价款共计3,900,000元。2017年1月31日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逾期未付款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应付款期限之第二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550,000元（内含已付定金200,000元），由甲方向乙方书面签收后直接收取；于2016年4月8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房款350,000元，由甲方向乙方书面签收后直接收取；于2016年6月10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三笔房款300,000元，由甲方向乙方书面签收后直接收取；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当日，乙方支付第四笔房款750,000元；甲方同意乙方以银行贷款方式向甲方支付余下部分房款。乙方贷款机构以乙方出具的贷款合同为准。贷款金额为1,900,000元；交房当日，乙方将购房余款50,000元支付给甲方。同日，秦德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赵玉妹支付的涉讼房屋购房款350,000元。2016年4月5日，秦德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赵玉妹支付的涉讼房屋购房款350,000元。2016年6月6日，秦德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赵玉妹支付的涉讼房屋购房款300,000元。2016年11月3日，秦德龙、聂春凤（甲方）与赵玉妹（乙方）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乙方补偿甲方180,000元，于办理过户当天支付，甲方需按合同条款无条件配合该房屋交易办理流程，否则即视为违约，交房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前，若甲方未按时交房的，则按每天1,000元支付给乙方违约金，直到实际交房日为止，交房标准为签署房屋交接书和钥匙的交接。该补偿款赵玉妹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12月27日，秦德龙、聂春凤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赵玉妹支付的涉讼房屋购房款750,000元。同日，秦德龙、聂春凤、赵玉妹至长宁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涉讼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海市长宁区国家税务局向赵玉妹开具金额为3,90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月13日，涉讼房屋经核准登记至赵玉妹名下。2017年3月21日，赵玉妹至秦德龙、聂春凤处，要求秦德龙、聂春凤交付涉讼房屋，秦德龙、聂春凤因未收到贷款而拒绝，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2017年5月22日，赵玉妹向秦德龙、聂春凤支付涉讼房屋尾款50,000元。秦德龙、聂春凤（甲方）与赵玉妹（乙方）的委托代理人邬某签订《房地产买卖交接书》，双方确认：根据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规定，甲方已将该房地产及该买卖合同或相关协议约定的附属设施、设备交付乙方。经乙方验收，认为甲方的交付行为完全符合该买卖合同所规定的交付时间、条件及标准，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确认乙方已按该买卖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了相应的房价尾款计50,000元整给甲方。乙方不追究甲方延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此后，秦德龙收到银行贷款1,900,000元。2018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受理秦德龙、聂春凤与赵玉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5民初2929号。秦德龙、聂春凤提出诉讼请求：赵玉妹承担延期支付房贷款1,900,000元的违约金90,060元、律师调取赵玉妹信息资料费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秦德龙、聂春凤的全部诉讼请求。秦德龙、聂春凤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案号为（2018）沪01民终11115号。审理中，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秦德龙、聂春凤、赵玉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赵玉妹出于同情，本着双方能够和睦、妥善解决纠纷的目的，于2018年11月18日之前支付秦德龙、聂春凤15,000元以了结本案所有纠纷；二、一审案件受理费2,051.50元，减半收取计1,025.75元，由秦德龙、聂春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秦德龙、聂春凤负担；三、赵玉妹向秦德龙、聂春凤支付了上述第一项款项后，秦德龙、聂春凤保证不再以任何形式对赵玉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四、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2019年12月13日，上海市长宁区国家税务局就涉讼房屋分别向秦德龙、聂春凤及赵玉妹征收个人所得税1,800元。在该局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中载明：品目名称为财产转让所得。秦德龙、聂春凤、赵玉妹一致确认，上述税款系针对2016年11月3日《补充条款》中约定的补偿款180,000元而产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存在以下争议：1.赵玉妹于2017年5月22日向秦德龙、聂春凤支付涉讼房屋尾款50,000元是否构成违约；2.赵玉妹是否需承担补偿款180,000元所产生的税款。关于第一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房当日，赵玉妹将购房余款50,000元支付给秦德龙、聂春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秦德龙、聂春凤于2017年5月22日将涉讼房屋交付赵玉妹，而赵玉妹于同日向秦德龙、聂春凤支付尾款50,000元，故赵玉妹的行为与前述合同约定相符。此外，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交接书》中，双方一致确认，秦德龙、聂春凤交付房屋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所规定的交付时间、条件及标准，赵玉妹已按买卖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尾款50,000元。据此可以认定，早在2017年5月22日赵玉妹支付尾款时，秦德龙、聂春凤就已经确认赵玉妹支付尾款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未构成违约。现秦德龙、聂春凤主张赵玉妹逾期支付尾款构成违约，不仅与事实不符，更与其签署的《房地产买卖交接书》中的意思表示不符，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曾就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出具（2018）沪01民终111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项约定：赵玉妹出于同情，本着双方能够和睦、妥善解决纠纷的目的，于2018年11月18日之前支付秦德龙、聂春凤15,000元以了结本案所有纠纷。调解协议第四项约定：双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但该案中，秦德龙、聂春凤主张的是赵玉妹逾期支付贷款的违约金及律师调取信息所产生的费用，并未涉及补偿款18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税务机关就前述补偿款分别向双方征收税款发生在2019年12月，是双方达成前述调解协议后发生的新的事实，故赵玉妹关于其向秦德龙、聂春凤支付15,000元以了结双方所有纠纷，包括税款1,800元在内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双方在《补充条款》中除约定赵玉妹补偿秦德龙、聂春凤180,000元外，还同时约定房屋交易中所产生的税费由赵玉妹承担。而税务机关就前述补偿款180,000元依法向双方分别征收税款，是基于涉讼房屋交易而产生，故该税款应由赵玉妹承担。鉴于秦德龙、聂春凤已先行向税务机关支付税款1,800元，故其要求赵玉妹承担该税款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判决：一、赵玉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德龙、聂春凤支付税款1,800元；二、驳回秦德龙、聂春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秦德龙、聂春凤负担8.60元，赵玉妹负担1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赵玉妹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尾款50,000元是否构成违约。秦德龙、聂春凤上诉主张，双方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房当日支付尾款，双方又在《补充条款》中约定了交房日期，故支付尾款的日期即为该交房日期。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了交房日期，但秦德龙、聂春凤未于该日将涉讼房屋交付给赵玉妹，故双方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条件尚未成就。之后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又签订了《房地产买卖交接书》，确认赵玉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尾款，同时赵玉妹承诺不追究秦德龙、聂春凤延期交房违约责任。该交接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秦德龙、聂春凤已在该交接书中确认赵玉妹支付尾款50,000元不存在违约，现又以该笔款项的支付存在违约而主张违约金，显然有违诚信原则，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秦德龙、聂春凤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秦德龙、聂春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