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立珍，男，196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女，1974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仓区。原审第三人: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文安东路319号。法定代表人：王传祥，经理。上诉人单立珍因与被上诉人刘玲、原审第三人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梵公司）案外人执行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立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委托专业机构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山宏会专审字（2020）第067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中所有者权益情况部分明确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该公司所有者权益账面余额3768326.05元。其中：（1）实收资本期末账面余额2000万元，系单立珍投资款。证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已补齐了全部出资款。不应该再认定上诉人抽逃注册资本金。由于在此案开庭之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就执行异议提起的同类的三个案件均已经做出判决，而这三个案件均是在疫情特殊情况期间，上诉人因疫情不能取得《专项审计报告》，在没有拿到《专项审计报告》且在上诉人一再要求延期审理、延期举证，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拒不给上诉人合理的举证期间情况下做出的判决。也许是考虑到出于同一法院对同类案件处理的一致性问题，就本案而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山宏会专审字（2020）第067号《专项审计报告》只字未提，而是照搬了原先三个已判决案件的原话直接出具的一审判决；2.昊梵公司股权已经多次发生转移或变更，最后的股权受让人应该享受公司股东的全部权利，承担公司股东的全部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并没有提到公司经过多次股权转让后的情况，股东在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并不包括公司发生股权变更后的情况。股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享有的一系列权利，有权利相对应地就有义务。如果受让股东没有就瑕疵出资问题向转让方主张权利，就应当视为其认可承受原股东的权利义务，即对于瑕疵出资带来的一切后果都应当由受让股东承受。因此，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追加变更前的原股东为被执行人就是错误的。更何况上诉人在最后一次转让股权时，已经补齐了全部认缴出资。2013年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正案放弃最低资本制、采用认缴制。单立珍的所谓抽逃行为发生在2011年，不应当再以最低资本制下的行为去追究昊梵公司发起人的责任；3.被上诉人尚未穷尽对第三人的执行程序，第三人也并非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11月8日颁布的《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其均由一个共同的前提，即昊梵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从本案来看，只是申请执行人自述该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对昊梵公司既没有进行审计，该公司也没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能认定第三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执行涉案欠款过程中已经查明单立珍作为昊梵公司的股东抽逃1300万元注册资金的事实。在执行异议和一审庭审中的单立珍没有任何证据将1300万元资金交给公司，也没有任何公司财务上的记录，单立珍所称的几次借款、贷款都是其个人行为；2.上诉人单立珍单方委托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上诉人认为，昊梵公司是二级资质建筑企业，有相应的专业会计人员，每一笔业务单据都要记载清楚不能更改，上诉人所称事实就是作弊。上诉人可按照他的要求把账目作假后再审计以达到他的目的。在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审计人是单立珍而不是昊梵公司。昊梵公司的账单单立珍随时可以拿出；3.单立珍为了逃避债务把昊梵公司弄成空架子，一审法院三次传唤王传祥，王传祥自称和单立珍的父亲是干兄弟，公司变更等手续都是单立珍让王传祥去办的。王传祥可以证实单立珍仍是昊梵公司的控制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单立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昊梵公司未作陈述。单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1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刘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2月5日，单立珍投资设立了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700万元，单立珍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8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2000万元，其中含2011年7月7日股东单立珍缴足1300万元注册资金。该1300万元，系2011年7月7日单立珍从惠民县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账户转入600万元，从高颖尾号为2455的账户转入700万元。同日，单立珍将1300万元转至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验资账户。2011年7月8日，1300万元验资款又转入该公司另一尾号为3670的账户，然后从尾号为3670的账户将1300万元支付给惠民县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将1300万元注册资金抽逃。2012年2月7日，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昊梵公司。2017年5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传祥，公司股权2000万元转让登记至王传祥名下。另查明，刘玲与昊梵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民终366号民事判决，判决昊梵公司向刘玲支付人工费13万元及利息。昊梵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致使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3月4日，昊梵公司履行4万元，余款9万元及利息没有履行。经一审法院查明，昊梵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刘玲向一审法院提供昊梵公司原股东单立珍抽逃注册资金线索，并申请追加公司原股东单立珍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明单立珍抽逃出资事实后，作出（2020）鲁1621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单立珍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单立珍在抽逃注册资金1300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刘玲承担责任。单立珍对该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缴纳出资是股东向公司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这是贯彻公司资本确定、资本维持与资本不变三原则的要求。单立珍诉称其已通过帮公司还债、买钢筋等形式补足了抽逃出资1354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是单立珍确为公司还债、购买物资等，若未在公司财务账册或相关凭证上注明补缴出资的内容，并列入公司实收资本的话，其该行为也只能认为是公司的一种经营行为，不能认定为补足出资。综上所述，单立珍抽逃出资1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就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执行人依然有权申请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经一审法院查明昊梵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经申请执行人刘玲申请，其应在抽逃出资1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单立珍要求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鲁1621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昊梵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等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单立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单立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前是否将抽逃的资金予以补齐。上诉人承认存在抽逃1300万注册资金的事实，但主张其已通过多次贷款、向昊梵公司转款、代昊梵公司偿还款项等行为已在股权转让前将抽逃的资金予以补齐。本院认为，股东出资属于要式行为，股东不仅应当向公司账户存入货币，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履行验资、记载于公司章程、签发出资证明等程序，以区别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主张其即使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后续追加资金已超1300万元，属于混淆股东出资行为和股东与公司之间一般债权债务行为。加之，上诉人所述补齐出资情况记录于其单方委托山东宏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出资审理报告》中错账调整部分，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报告系单方委托作出，真实性高度存疑，不能证实上诉人已补齐出资款项，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其已将案涉股权转让至王传祥，相应的瑕疵出资责任应当由受让人王传祥承担。本院认为，出资义务在公司法上是股东的法定义务，不因出让股东与受让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消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单立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单立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李海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刘德霞书记员刘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