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6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澳专修学院，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长乐坡。法定代表人：杜卫民，该学院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全，男，该学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森，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高陵区第二建筑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法定代表人：储拉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博，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辉，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华澳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华澳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高陵区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高陵二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澳学院、被上诉人高陵二建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澳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1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陵二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高陵二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鉴定，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主要依据高陵二建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表、决算书便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判令其向高陵二建司支付3276098.61元工程款及利息，但上述证据均系伪造的。一审中其对高陵二建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书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高陵二建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为由，未予准许，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即使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于其是否还欠高陵二建司工程款、欠多少并未查清。高陵二建司提供的证据与案件事实以及当庭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不能证明主张的债权数额，一审判决对于此节认定事实不清。姑且不论《西安华澳学院工程决算总表》的真实性如何，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高陵二建司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已经充分证明决算总表上的数额已经不是所欠工程款的数额。首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XX学院XX小组负责人李某某出具的《债务解除协议书》、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十里铺派出所对李某某做的询问笔录，以及西安市华夏职业技能学校（以下简称华夏学校）前后两任校长杜雯和苏瑞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相关债务已经解除或者已经有所减少。其次，高陵二建司提供的XX小组XX学校于2007年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载明，租期为2007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高陵二建司称该协议已被法院认定。该协议正好与李某某、杜雯、苏瑞靖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再次，高陵二建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通过运营华澳学院的资产收取租金的形式冲抵了工程款，恰好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三、现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相关债权人的工程款早已结清。其提供的李某某出具的《债务解除协议书》能够证明债权人小组已经收到了全部工程款，否则作为债权人小组组长的李某某不会出具该协议。另外，在王某某、李某某、郝家锁、龚小庆、雷春建作为原告提起的另案诉讼中，他们向法院提供的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高某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该村委会收取陕西龙腾华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800万元后，支付了华澳学院所欠工程款。该《证明》与《债务解除协议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已不欠任何人的工程款。高陵二建司辩称，一、华澳学院在另案中称，朱永刚在世时就同时使用多枚印章对外签署文件。故华澳学院存在多枚印章，且未经备案，其提供的鉴定样本不能达到唯一性、排他性的要求，不存在鉴定的基础，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华澳学院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决算（总）表》、《工程决算书》等证据中，除华澳学院加盖的印章外，还有华澳学院法定代表人朱永刚的签字，且华澳学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他人施工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三、其未收到华澳学院任何工程款，华澳学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过工程款，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陕01民终3582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华澳学院无法证明李某某收取过华夏学校款项。更为重要的是，华澳学院在另案中曾出示了其与华夏学校签订的租期为2007年至2012年的《租赁合同》，且明确表示租金由华澳学院自行收取，华澳学院陈述自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华澳学院的上诉请求。高陵二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澳学院向其支付工程款3276098.61元；2.华澳学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自2002年5月6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华澳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西安星海学校为发包方与西安市高陵县第二建筑公司（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安星海学校建设工程的教学楼、综合楼、宿舍楼及食堂餐厅等，承包总价依竣工决算为准。已完工程验收后，承包方应在3天内提出决算，发包方收到决算后在十五天内审核完毕，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后，发包方将拨款通知单送经办银行，银行审核后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时，预留2%的工程保修费，土建工程的保修期为一年，发包方应在土建保修期满后20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其利息一并退还承包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西安市高陵县第二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建设，2001年竣工交付。2000年5月西安星海学校更名为“西安华澳专修学院”。2001年12月13日，XX学院XX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单位地上建筑物进行评估。2002年5月5日，华澳学院与西安市高陵县第二建筑公司下属项目部进行了决算，确认工程总造价3276098.61元，华澳学院在工程决算书及工程结算总表上盖章，华澳学院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永刚在工程决算书及工程结算总表上签字。后华澳学院未向高陵县第二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03年11月7日，华澳学院为了维护院方与债权人双方共同的利益，处理好院方有关债务问题，协助院方盘活资产，从困难中尽快解脱，遂作出《西安华澳学院关于组建“债权人会议”机构的通知书》，临时组建“债权人会议”机构，后华澳学院债权人会议领导小组在华澳学院办公至今。2005年1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永刚因病去世。2005年2月债权人会议领导小组追加原告的人员王某某等四人为债权人会议领导小组成员。另查，西安市高陵县第二建筑公司2016年1月5日更名为西安市高陵区第二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高陵二建司与华澳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法不悖，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高陵二建司依约进行了建设施工。2002年5月5日，高陵二建司、华澳学院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决算，对该决算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华澳学院应付高陵二建司工程款数额的依据。2003年华澳学院因经济困难而无款支付工程款，临时组建了“债权人会议”机构，明确授权债权人小组通过运营资产实现债权。高陵二建司的人员王某某参与债权人会议领导小组工作，追讨高陵二建司债权至今，故华澳学院以高陵二建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依据，不予支持。高陵二建司、华澳学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决算意见达成一致后，华澳学院将拨款通知单送经办银行，银行审核后向高陵二建司支付工程款，可以认定为高陵二建司、华澳学院结算后，华澳学院即应支付高陵二建司工程款。双方还约定，结算时预留2%的工程保修费，华澳学院应在一年的土建保修期满后20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其利息一并退还高陵二建司。高陵二建司施工的工程保修期已届满，华澳学院未按约向高陵二建司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现高陵二建司要求华澳学院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华澳学院自2002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华澳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市高陵区第二建筑公司工程款3276098.61元。二、西安华澳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西安市高陵区第二建筑公司工程款3276098.61元自2002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6548元，由华澳学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XX学院XX组证据：1.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8）陕7102行初1750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公安机关对李某某、杜雯、苏瑞靖的几份笔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XX小组XX学校收取了600万元租金；2.（2013）灞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3）西中民一终字第015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以李某某为代表的XX小组XX学校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从2007年至2012年期间每年收取120万元租金；3.《联合建校合同书》（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情况说明》（复印件）、公安机关对高某某原村委会主任吴斌的询问笔录（复印件），XX小组XX学院的场地并收取了租金，并且借用陕西华兴源实业集团公司的名义与高某某签订《联合建校协议》每年向高某某支付15万元土地租赁费，由此推断《场地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4.（2013）灞民初字第01775号案赤文肖法官与丁士忠的问话笔录（复印件），从灞桥法院复印，XX小组XX学院的名义从2007年开始向华夏学校收取了5年租金，XX小组XX学校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已经实际履行；5、杜雯的账本，是灞桥法院在执行（2019）陕01民终6760号民事判决时在华夏学校的保险柜中查获。XX小组XX学校实际履行了《场地租赁协议》，至少杜雯的记账本证明2010年和2011年李某某曾收取华夏学校数百万元租金，支付了工程款。高陵二建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判决书是华澳学院与灞桥分局关于行政事宜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无法体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两份判决并未体现李某某为组长的XX小组XX学校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同时，在已经生效的（2018）陕0111民初2452号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认定华夏学校未向李某某支付过租金，XX学院XX学校XX小组支付120万元租金与事实不符；对第三组证据中《联合建校合同书》、《补充协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债权人小组虽用陕西华兴源公司的名义与高某某签订联合建校协议，但是该协议因华澳学院向法院起诉而导致无效，并未实际履行，无论是李某某还是高陵二建司均未收到过华澳学院的任何款项，该组证据中吴斌的笔录也未体现高陵二建司收到过华澳学院或华夏学校的任何款项；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录的内容与华澳学院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中多数内容为杜雯自己书写，自行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该证据中两笔体现李某某签字的款项与华澳学院在第四组证据中所称李某某或其他人以华澳学院的名义收取租金是矛盾的，不考虑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华澳学院无法证明该两笔款项的性质，李某某与高陵二建司的工程款相互独立，李某某收取的款项与高陵二建司无关。另查明，一审中华澳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西安市高陵县第二建筑公司”的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的同一性以及印章加盖的时间进行鉴定；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手写部分字体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确定手写字体的形成时间；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西安海星学校”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印章加盖的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该鉴定申请。二审中，华澳学院认可其于高陵二建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合同书，但是其持有的合同书已被盗，其向公安机关口头报过案，无法向法院提交该合同书，其公司共有两枚印章。华澳学院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西安华澳学院工程决算总表》、三份《单位工程预（决）算书》上“朱永刚”的签名与《西安华澳学院关于组建“债权人会议”机构的通知书》中朱永刚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对其提交的流水账本上“杜雯”、“李某某”的签名与高陵二建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中杜雯、李某某签名、陕西华兴源企业集团公司与高某某委会签订的《联合建校协议》及《补充协议》上李某某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华澳学院与高陵二建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华澳学院是否欠付高陵二建司工程款？如果欠付，数额是多少？关于华澳学院与高陵二建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问题。华澳学院在一审中虽然否认其与高陵二建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高陵二建司的印章、西安海星学校的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合同中手写部分的字体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对于高陵二建司提供的《西安华澳学院工程决算总表》等同样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证据，华澳学院并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对该决算总表上华澳学院的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朱永刚的签名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加盖华澳学院印章及有华澳学院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决算总表、决算书能够互相印证，未予批准华澳学院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审中，华澳学院明确表示，其与高陵二建司之间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以该合同被盗为由，拒不向本院提交该合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华澳学院虽然在二审中向本院书面申请对《西安华澳学院工程决算总表》、三份《单位工程预（决）算书》上“朱永刚”的签名与《西安华澳学院关于组建“债权人会议”机构的通知书》中朱永刚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对其提交的流水账本上“杜雯”、“李某某”的签名与高陵二建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中杜雯、李某某签名、陕西华兴源企业集团公司与高某某委会签订的《联合建校协议》及《补充协议》上李某某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但华澳学院在二审中称其有两枚印章，且在并未申请对《西安华澳学院工程决算总表》以及《单位工程预（决）算书》中的印章进行鉴定，流水账本亦不能证明案外人李某某是否收取租金与高陵二建司存在必然关联性，故华澳学院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故对于华澳学院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华澳学院主张其与高陵二建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澳学院华澳学院是否欠付高陵二建司工程款、数额多少的问题。高陵二建司主张华澳学院欠付3276098.61元工程款，提供了《西安华澳学院工程决算总表》以及三份《单位工程预（决）算书》加以证明。华澳学院主张高陵二建司的工程费总额为130万或者140万，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华澳学院在一审中称其与高陵二建司没有在任何关系，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二审中却又辩称其已清偿了案涉债务或者案涉债务已经减少，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已偿还了全部或者部分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华澳学院主张其已清偿或者部分清偿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华澳学院尚欠高陵二建司3276098.61元工程款，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华澳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48元，由上诉人西安华澳专修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