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智元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电弄76号一楼1458室。法定代表人蒋毅，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妙燕。委托代理人李迎春，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望春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项宗玖，局长。委托代理人应晶晶，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娟香，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智元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与永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因特许经营行政协议一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02行初496号行政判决。浙江智元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智元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妙燕、李迎春，被上诉人永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应晶晶、罗娟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0月23日，（招标人）被告永康执法局委托（采购代理机构）浙江鼎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对“永康市城区智能化停车收费管理系统特许经营”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并在浙江政府采购网发布招标信息。公开招标公告载明：项目授权主体永康市人民政府，项目实施机构永康执法局，本项目属特许经营项目（非政府采购），即永康市人民政府或政府指定的部门通过特许权协议，将永康市城区智能化停车收费管理系统的特许权授予承包商（即中标人），中标人在特许权内负责项目的设计、投资、建设、运营和维护，并回收成本、偿还债务和赚取利润，特许权结束后将项目所有权无偿移交给永康市人民政府或政府指定的部门；采用综合评分法，评标结果公示时间为评标结束后2个工作日，签订合同时间为中标通知书发出后30日内；中标人需无条件接收前期由浙江创泰科技有限公司、永康易泊停车管理有限公司正常运营的试点停车收费区域内的公共停车泊位及相关设施设备；不论投标结果如何，投标人应自行承担所有与投标有关的全部费用；投标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投标保证金20万元。投标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投标保证金将不予退还：⑴投标人在投标有效期内撤回投标文件的；⑵未按规定提交履约保证金的；⑶投标人在投标过程中弄虚作假，提供虚假材料的；…⑺其他严重扰乱招投标程序的。投标无效情形：1.投标文件逾期送达或未按规定的地点送达的；2.未按抬标文规定交纳投标保证金的；3.未按招标文件规定的要求密封、签署、盖章的；4.不具备招标文件中规定资格要求的；…14.投标人所提供的证书和资料经查有弄虚作假行为的；15.不符合法律、法规和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其他实质性要求的（评标委员会一致认定）。招标公告及文件对投标供应商资格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合法注册的独立法人，具备独立承揽民事责任的能力，具有良好的商业信誉和健全的财务会计制度，具有履行合同所必需的设备和专业技术能力，有依法缴纳税收和社会保障资金的良好记录且无其他重大违法等不良记录，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相应资格条件。评标委员会由招标单位和代理机构根据本项目特点依法组建，由招标单位和有关技术、经济等方面五名以上单数的专家组成，评标委员会审查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是否符合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投标文件包含技术商务文件、报价文件；其中，技术商务文件（技术商务标）由商务资信、技术、系统原型演示及现场解答三部分组成，其中，商务资信部分包括：⑴有效期内的营业执照副本及相关资质证书；⑵法定代表人授权书；⑶无线地磁车辆检测器生产厂家（或投标产品生产厂家授权的相关机构）针对本项目的授权书（拟投标单位为非投标产品生产厂家的，须提供原件审查）；⑷投标人情况表；⑸诚信竞投承诺书；⑹商务响应表；⑺类似项目业绩一览表（业绩证明材料按第三章评分标准要求提供）；⑻投标人认为可以证明其能力或业绩的其他材料（包括可能影响评分的各类证书和证明材料，并按评分要求携带原件审查）；⑼评分标准中涉及的相关材料。技术商务分为70分，其中商务资信部分具体评标标准为：1.投标人综合实力、认证、信誉度：⑴企业综合实力：根据各投标人信用等级、知名度、技术力量、财务及经营状况综合比较得分；⑵企业认证、信誉：投标人运营管理体系证明材料：ISO9001系列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ISO14001系列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相关软件产品质量管理和质量保证认证证书，视所提供证书及证明材料的重要性及数量酌情评分；2.⑴投标人有1个500个（含）以上个路面停车位或停车场/楼项目建设业绩的，得2分；⑵投标人有1个500个（含）以上个路面停车位或停车场/楼项目经营管理业绩的，得2分。提供相关证明材料；3.标书质量，根据投标文件编制完整性、格式是否规范、装订是否整齐、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程度等酌情评分。同年11月14日，原告智元公司参与竞标，并交纳保证金20万元。其提交的技术商务标文件中，显示：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设立登记，经营范围：服务；物联网技术、计算机软硬件、智能设备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停车场管理，计算机系统集成，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注册登记地址为杭州市下城区华电弄76号一楼1458室。公司目前已在智慧城市多个领域取得了多项知识产权，并且在智慧停车、智慧照明、智慧消防、智慧交通等领域拥有世界先进技术和业绩；职工总数：工程人员70人，平均技术等级中级，其中工程技术人员26名，含高级工程师7人；流动资金5000万元，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5000万元；固定资产净值1200万元，资金性质：生产性2000万元，非生产性3000万元；类似项目业绩有：1.瑞莱克斯连锁酒店停车场委托经营管理项目（2018年7月实施）；2.瑞莱克斯连锁酒店停车场建设项目（2018年9月实施）；3.世贸二期停车场建设运营合同（2018年8月实施）。由杭州福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诸暨市福晋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浙江易坤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分别提供的5000万元、5000万元、6000万元资金保障协议。原告具体在技术商务标中提交了其于2018年6月、9月取得基于银行卡的无感支付系统、基于微信支付宝的支付平台、充电桩智能管理平台、智元物联智慧停车管理平台、智元物联停车管理终端软件、智元物联停车诱导管理平台等多个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于2018年11月取得北京中联天润认证中心颁发的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ISO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认证范围：物联网技术开发；计算机信息系统集成及场所所涉及的环境管理相关活动）、OHSAS18001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认证范围：物联网技术开发；计算机信息系统集成及场所所涉及的职业健康；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认证）、中国企业质量信用管理中心颁发的AAA级信用等级证书及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委员会、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颁发的中国优秀创新企业、全国诚信示范单位、浙江知名企业、政府采购优秀供应商、中国物流行业百强企业等荣誉证书。2018年11月14日，经公开招投标，评标委员会认定原告智元公司总分第一（与第二名总分差为1.94分），拟推荐该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同月19日，鼎力公司在浙江采购网公示中标结果。同日，参与投标的另一供应商浙江创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泰公司）向被告永康执法局提交中标结果质疑函，主要质疑内容为：1.对中标方智元公司企业资质、运营资格：智元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成立至今尚未满半年，注册资金1000万元，实缴资金未知。以公司资历及资金均无法承揽永康8900余个泊位的投资改造工程，该公司案例及经验均无法达到本次招标文件要求，却能在技术商务环节得到异常高分，超过该行业深耕多年的领军企业，令人匪夷所思。经投诉人初步调查，原告公司注册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停车服务；原告公司注册地点现为朝晖街道办事处，并无原告公司；原告公司无任何专利信息，且所拥有软件著作权数量仅为4个，4个软件著作权与本次招标项目高度重合，存在定制化嫌疑；原告成立至今不足半年，无市民卡对接、公共自行车接入等相关案例及实施经验，此次招标文件对市民卡对接、公共自行车接入需提供相应方案及相关证明，该公司存在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嫌疑；该公司成立至今，未有停车相关项目中标信息，公司官网所列案例，均无相关介绍；该公司官方网站虚假宣传，其称在2016年6月18日获得“第六届城市静态交通与智能停车研讨会”暨中国停车行业“金泊奖”的“最佳静态交通解决方案服务商”，事实上，经主办方确认，获奖名单并无原告公司；2.该招投标项目涉嫌被人恶意操控，专家倾向性强烈，无视评标纪律：招标现场投标人平台演示环节，过程中由于某评标多次打断，致使该公司无法顺利演示，而且有意发表误导其他专家打分的言语及评论，影响恶劣；有评标专家携带手机并拨打电话的无视评标纪律行为。为此，被告永康执法局决定对该投诉举报事项进行调查，因而未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同年12月26日，因原告法定代表人蒋毅提出被告未向其发送中标通知的信访，被告永康执法局作出告知，因该项目招投标评标结果受到质疑、投诉，将在相关部门调查清楚后再发送中标通知。永康市监察委员会接举报介入该案调查，发现：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毅对公司业务及本次永康市停车收费项目情况均不清楚，业务由刘妙燕负责；智元公司账户于2018年6月1日至12月1日期间没有相关营业收入及收购杭州银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经现场勘查，杭州石祥瑞莱克斯大酒店目前由瑞莱克斯大酒店出租给他人经营，停车位200余个，由酒店自行管理，停车收费设备及系统由“来停车”公司提供，该酒店与智元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此外，杭州暗香瑞莱克斯大酒店的300余个车位系向其所在房产管理公司租赁，酒店自行负责车位管理和收费工作；该次招投标过程中另一供应商浙江浙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智元公司蒋毅等人通话频繁，涉嫌串通招投标。2019年1月14日，永康市监察委员会将智元公司投标业绩造假线索移送永康执法局，并于同年1月28日将串通招投标线索移送永康市公安局。2019年2月18日，原告就业绩争议事项作出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招投标文件对业绩评分一栏表述内容为“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对所提供的项目业绩是否完成未作限制性要求。只要提供的业绩合同且合同所涉及的项目合法、实际存在，正在履行中的项目也应符合招投标文件的业绩要求。同年5月30日，被告永康执法局及鼎力公司共同向原告智元公司发送通知函，要求原告法定代表人本人携带投标资料原件于同年6月5日到被告处就投诉相关问题进行说明，但原告未到被告处配合调查。同月11日，被告审核全案调查情况，认为：1.智元公司投标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智元公司投标书P37-42的AAA级信用等级证书、全国诚信示范单位荣誉证书、浙江知名企业荣誉证书、政府采购优秀供应商荣誉证书、中国物联行业百强企业荣誉证书、中国优秀创新企业荣誉证书，该证书的颁证单位“中国企业质量信用管理中心”、“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委员会”、“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该三家单位，未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数据服务中心登记，且经与中国中小企业协会确认，其所属分支机构中并无“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委员会”，且其未授权其他任何机构或网站联合发证。因此，智元公司至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中国企业质量信用管理中心”、“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委委员会”的存在，上述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证实，认定证书虚假。2.智元公司是否具备能够满足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是否具有履行中标项目的作业技术能力。智元公司投标书P640-643确认本项目总负责宋宏伟、项目经理蒋毅、项目技术经理李伟，但标书未提供公司与该三人的劳动合同、工资关系、社保证明，智元公司后虽提交了部分材料，但宋宏伟、李伟未在原告智元公司处领取工资，以上三人均未与智元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涉嫌转包或挂靠，此外，智元公司员工工资明细中部分员工未在智元公司处参保，标书中所列项目人员部分未在原告处参保，部分未领取工资，智元公司不能补充提供证明劳动关系的材料；投标书中资金保证协议和资金保障证明落款的名称与公章不一致，标书存在瑕疵；3.智元公司业绩问题。智元公司的投标书显示，杭州瑞莱克斯大酒店有限公司、浙江世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用户证明，证明智元公司完全满足合同及实际使用需求，承接了停车泊位运营管理且安全有序良好。但是，经调查，项目相关建设工程正在进行中，尚未进入运营管理阶段，且至投标时，业绩项目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款项并未体现在银行流水中。上述事项导致智元公司虚增2分，直接影响中标结论。4.智元公司银行流水反映的财务及经营状况。公司账户自2018年6月1日开户后，无具体业务往来款，截止2018年11月14日，入账资金162万元，2018年11月30日虽有3130565元往来款入账，但未提供资金来源情况说明。上述财务状况与公司投标书记载流动资金5000万元、自有资金5000万元、实现利润205.87万元有明显出入。因此，投标人情况表内容虚假。综合上述事实，同年6月11日，被告永康执法局以智元公司在本次投标过程中存在弄虚作假为由，决定智元公司本次投标无效，其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本项目重新招标。同日，鼎力公司在浙江政府采购网上公示了上述废标公告。原告不服，于同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12日，永康市公安局对永康市监察委移送的串通投标案件决定立案侦查。现该案尚在侦查过程中。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条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应当确定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放弃中标、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不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交履约保证金，或者被查实存在影响中标结果的违法行为等情形，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招标人可以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中标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也可以重新招标。据此，被告永康执法局作为涉案智能化停车收费管理系统特许经营项目招标人，有权对中标候选人进行审核、确认，并在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法定情形下决定重新招标或直接确定其他候选人为中标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无权处理投诉招投标质疑、决定废标，理由不成立。投标人在招投标活动中应当遵守招投标法及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同时，原告向被告永康执法局报名参加投标，其提交诚信竞标承诺书、标书，并缴纳投标保证金的行为，应当视为原告对招标文件内容的认可。因此，招标文件内容、原告报名投标所作承诺，均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投标是否存在弄虚作假，以及被告的废标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一般而言，招标人在招标公告及文件中对投标人资格、评分方式、项目、分值等作出详尽规定，意在以公开、公平方式，告知各竞标人涉案项目在资金、人员、技术、价格等方面具体要求，以便遴选综合实力强、较好信誉、产品质量过硬的企业承接涉案政府工程项目。招投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投标书应对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据此，投标文件所附材料及描述均应客观反映企业经营状况、实力。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成立于2018年5月2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未实缴注册资本，截止2018年11月14日（开标日）公司入账资金162万元，公司账户未见向个别员工发放工资以外其他工资流水或员工社保缴纳记录。上述事实与“自有流动资金5000万元、工程人员70名（含高级工程师7人）”的投标书记载不符。同时，原告投标文件中附与瑞莱克斯停车场委托经营管理项目协议及业主单位证明“智元公司完全满足合同及实际使用需求，承接了停车泊位运营管理且安全有序良好”，足以让人误解其具有相关规模管理业绩，是在智慧停车行业领域的运营良好、发展成熟公司，存在虚构、伪造事实嫌疑。原告为获取中标利益，在投标文件中所作虚假陈述，足以影响其他供应商公平竞争权利，对中标结果产生不利影响，其所获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永康执法局作为签订行政协议相对方，根据招投标法规定，认定招标无效，并根据招投标协议决定没收保证金20万元，并无不当。被告在认定相应事实过程中已保障原告陈述申辩权利，程序也无不当。为公平起见，被告决定重新招投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原告请求与被告签订特许经营协议，于法无据。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智元物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浙江智元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并无处理案涉招投标纠纷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在本次招投标活动中的地位是招标人，不是招投标监督部门。《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条、《浙江省招标投标条例》第五条规定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按照规定的职责分工，对招标投标活动实施监督，依法查处招标投标活动中的违法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招标人，不是招投标监督机关；是特许经营项目实施人，而非特许经营项目的审核人。招标文件第20页“六、定标”中明确规定，本项目由招标人将评标结果报请永康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后确定中标人。因此，在案涉招标投标项目的异议和投诉中，被上诉人有法定的答复、函复的权力，并可以组织重新招标，但没有监督、调查、处置投诉的法定职权。2、被上诉人没收上诉人缴纳的投标保证金没有法定依据。本案并非行政协议纠纷，而是招标投标过程中的行政处理，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为签订行政协议相对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没收保证金属于行政处罚行为，应当依照《行政处罚法》的有关规定予以实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被上诉人并无法定依据不予退还向上诉人收取的保证金，《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完全没有规定此种情形下可以没收预中标候选人的投标保证金。上诉人自身承诺或者对自身权益的减损，不能也不应该成为被上诉人进行相应行政行为的依据和理由，原审判决在此处根本没有释明被上诉人具体依据招投标法哪一条规定来没收上诉人的保证金，被上诉人作出如此重大的行政处罚，也没有按照行政处罚的程序规定，未保障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未告知上诉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该处罚明显违法。被上诉人的处理决定违背法定程序，既然已经对质疑作出了驳回的函复，应当依法及时发送中标通知并与上诉人签署特许经营协议。依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一条规定，行政监督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受理投诉，并自受理投诉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作出书面处理决定。迄今，上诉人一直未收到被上诉人受理投诉的正式通知，且被上诉人也未遵循法定期限作出书面处理决定，仅仅在2019年6月11日以一纸废标决定否决了上诉人所做的所有努力，被上诉人在没有主体资格、法定职权的前提下作出废标决定，违反了法定程序要求。招标文件第20页“定标”项下第2条指出，如有投标人对评标结果提出质疑的，招标人可在质疑处理完毕后确定中标人。案外人创泰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向被上诉人质疑中标结果，原审判决书28、29两页详细列明了质疑事项，但是被上诉人在质疑回复函（被上诉人的证据清单P28-29）中明确表示：招标方对贵单位所提质疑不予支持，驳回了案外人的质疑。因此，被上诉人应及时发送中标通知。4、上诉人的过往业绩、技术商务标内容等并不存在虚假情形，也多次配合被上诉人进行了调查，不属于提供虚假资料的情形。（1）上诉人提供的投标文件中的过往业绩不存在虚假情形，上诉人及其合作方已多次配合进行询问调查，并按要求出具了情况说明、提供了相应证据，其投标文件中的业绩属实。上诉人的合作方之一，瑞莱克斯大酒店是杭州的一家连锁酒店，大酒店与上诉人之间的确存在停车场智能化改造方案协议。上诉人为瑞莱克斯大酒店、世贸酒店（曙光路）等合作方设计了解决方案，安装了软硬件设施，该停车场的有关建设、运营、管理系统等与案涉项目有着高度的同质性，属于公司正在实施中的业绩。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七（P69）瑞莱克斯大酒店董事长的谈话笔录中，当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问到有无与上诉人签订（停车系统）合同时，姜董明确提到“合同有签，是正式合同，停车场建设已开始实施”。上诉人与世贸、瑞莱克斯酒店的停车系统建设、管理合同真实存在，且停车智能化改造也正在建设当中，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声称的业绩虚假等情况。被上诉人及永康市纪委都对此有深入调查，应当予以采信。（2）标书中的流动资金、自有资金情况系上诉人对公司概况的基本介绍，上诉人基于真实的资金保障证明、投资意向书来填写资金情况，不属于弄虚作假。上诉人在投标人情况表中提到的流动、自有资金5000万不是凭空捏造的，而由杭州福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诸暨市福晋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浙江易坤创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资金保障证明（标书P45、49、54）的情况下才如实填写的。另一方面，招标文件并未对投标人的员工数量以及流动资金、自有资金作出硬性规定，对用工的要求则是针对中标人在永康当地应组建的营运机构，投标时的员工数量、流动资金、自有资金与上诉人能否承接该项目无直接关联，被上诉人应以评标委员会作出的综合认定为准。（3）上诉人招标文件中系列证书均由合法的第三方机构所颁发，具有合法来源，不属于虚假证书。针对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证实，上诉人亦配合被上诉人的调查出具了其登记注册证，发证机关“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的注册地是在中国香港，证书系由该机构依据一定的标准评定后向上诉人颁发，在可以经由互联网查证核实的情形之下，没有有关机关禁止该第三方机构颁发证书，也没有有关机关明确宣布该第三方机构所颁发证书概属虚假。而且“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委员会”是否存在、是否登记、是否能够颁发相应证书，并非上诉人知悉范围。被上诉人莽然认定这些证书虚假，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不是法定招投标监督部门，并无作出废标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一系列调查、处理都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肆意作出的废标决定，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蒙受巨大损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撖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永康市城区智能化停车收费管理系统特许经营项目废标的决定》；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永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废标决定并没收保证金的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投标人不得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投标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的行为：（一）使用伪造、变造的许可证件；（二）提供虚假的财务状况或者业绩；（三）提供虚假的项目负责人或者主要技术人员简历、劳动关系证明；”规定，智元公司在本项目投标过程中提供虚假材料，存在弄虚作假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四条：“投标人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中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应当确定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被查实存在影响中标结果的违法行为等情形，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招标人可以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中标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也可以重新招标”的规定。智元公司在项目投标书中提交了《诚信竞投承诺书》，承诺不提供虚假材料谋取中标或成交；自觉接受和配合有关政府采购监督部门的监督检查，不拒绝或在检查中提供虚假材料；本公司若有违反承诺内容的行为，自愿接受记入信用档案、没收投标保证金等有关处理，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如己中标的，自动放弃中标资格；给招标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我单位对中标公示期内收到的投诉质疑的调查处理程序违反《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系对我们身份的错误认识，我们是作为招标人而不是行政监督部门受理的质疑，并不适用上诉人主张的前述条款。二、我单位对中标公示期内收到的投诉质疑的调查处理程序合法。智元公司2018年11月30日来我单位信访投诉，我单位于2018年12月3日受理，对其法定代表人蒋毅做了笔录，并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整个信访程序处理合法合规。按照招标文件（第20页第六节定标条款）规定，招标人可在质疑处理完毕后确定中标人。在评标结果公示当天我单位便收到了其他投标人的质疑函。永康市监察委员会也在预中标公告（2018年11月19日）公告后3天内就收到其他投标人的信访材料并介入调查中，直到2019年1月14日，向我单位移送了上诉人涉嫌虚假投标的线索，之后我单位进行了实地考察、与投标人沟通、取证、论证、决策等一系列工作，且实际发现了上诉人投标存在问题。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枚益，我单位在正式作出废标决定前，亦发函通知上诉人提交材料，实际给予了补充说明的机会；最后根据我单位的调查，上诉人投标弄虚作假事实清楚，无可辩解，故经我单位局党委会最终确定废标。整个调查程序公平公正，合理合法。三、智元公司的投标资料存在虚假事实清楚。（一）投标书中业绩并未实现，存在虚假。智元公司投标书上册23-36页的合同，以及193-194页由杭州瑞莱克斯大酒店有限公司、浙江世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用户证明文件》均表明“完全满足合同及实际使用的需求，承接了停车泊位运营管理且安全、有序、客户反响良好。”这说明业绩是存在的、已经运营且运营效果良好。但是投标后2018年12月19日智元公司出具《瑞莱克斯连锁酒店停车场建设和运营的情况说明》和刘妙燕、瑞莱克斯管理人员的谈话笔录以及上诉状中上诉人均表明：“瑞莱克斯的项目相关建设工作正在进行之中，另外一个运营合同尚未进入运营管理阶段。”一个正常建设期10个月左右的项目，上诉人从2018年5月成立到11月投标才不过存续6个月，上诉人的公司实际存续时间也证明不可能存在已经有客户投入运营了。另外，根据智元公司提供的业绩合同发现两家单位并未签字，而合同约定“签字盖章时生效”，这说明合同并未生效，且至投标时，智元公司的银行流水单上未见任何付款流水，说明双方没有真实交易。对于此事，永康市监察委员会的调查结论也直接明确了智元公司的业绩存在虚假。机关单位的专业意见权威性高、证明力强，属于可以直接引用的范围。根据评分标准，该事项导致智元公司虚增2分，而第一名与第二名分值差距1.94分，直接影响中标结论。（二）投标书中流动资金情况与实际不符、项目人员并非智元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永康市监察委员会提供的线索，智元公司唯一账户（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兰里支行，银行账号2010××××6041）的银行对账单（我方证据六）显示：“截止2018年11月14日，智元公司账户所有入账合计162万余元，没有任何向员工支付工资的付款记录”，这与投标书（Ｐ16-18）中“流动资金5000万元、自有资金5000万元、工程人员70名（含高级工程师7人）”完全不符。智元公司的投标书下册（Ｐ640-643）中写明的本项目总负责宋宏伟、本项目经理蒋毅、本项目技术经理李伟为本次项目负责人或主要技术人员。但蒋毅不在智元公司交社保，宋宏伟、李伟未在智元公司领取工资，且不在智元公司交社保，三人并不同时具备劳动合同、劳动工资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不能认定劳动关系。这也违背了智元公司作出的“管理人员为合法用工”承诺（投标文件21＃）。（三）投标书中的荣誉证书来源不清。智元公司投标书中（Ｐ37-42）的荣誉证书出具的单位“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委员会”、“中国企业质量信用管理中心”、“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在我国的“全国社会组织信息查询”公开网上不存在，从民政部登记的社团组织查询也是不存在，后我单位书面通知智元公司提供原件，提供的证书原件与投标文件核对一致，并说明“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的注册地在中国香港，另外两个发证机构未有说明，我单位认为无法证明证书的合理来源，在本次投标中应不予给分。6个证书，“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中国中小企业协会委员会”联合颁布的5个，“中国名牌产品认证服务中心”、“中国企业质量信用管理中心”联合颁布的1个（招标文件23＃），占2分，此项分值的虚增也影响中标结论。根据“招标文件17页”，弄虚作假属于投标无效情形（第14条）。根据“投标文件19页”，上诉人承诺不提供虚假材料，否则自愿接受记入信用档案、没收保证金，已经中标的放弃中标还要赔偿损失。四、上诉人的上诉诉求不利于推进当地公共基础建设，不应当支持。在已经查实上诉人存在严重弄虚作假投标的情况下，我们也已经印证了一个事实：“上诉人是一个刚成立不久、人员资金非常单薄的初创公司，无法承担起永康市政府要求的涵盖整个永康城郊首个大型‘智慧停车项目’的建设和十年以上的运营”，故继续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将是错误的开始。答辩人的行为系认真负责履行招标义务。我们在尽职调查之后做出废标决定，维护了永康市人民政府及时、合法的建设民生工程的初心，保证了工程招标程序、实体合法，保护了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财产不受损害。综上所述，原告从2018年5月成立，9月就获多本荣誉证书，10月份参加投标；只有一个账户，所有入账不过100多万元却陈述自己有5000万流动资金；用没有实际履行完成的合同作为自己的同行业绩，企图获得高分中标，事后遭到质疑不积极配合却以自己是受害的民营企业通过网络、信访、诉讼的途径给被告施加压力，完全是为了达成自身的非法目的，意图让司法成为其侵害人民政府财产利益的工具。其废标的结果从上诉人在制作虚假标书时就应当预见违法的后果。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等的规定，永康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涉案项目的招标人，具有对中标候选人进行审核、确认，并在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法定情形下决定重新招标或直接确定其他候选人为中标人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招投标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在投标过程中提交的投标书内容应对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回应。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标书及所附材料中存在与其实际注册资本、股东实缴注册资本，公司账户流水、在职员工、实际业绩等内容不符的情形，且上述情形已经影响评标委员会对上诉人的评分，并直接影响了该次评标结果的名次。由此，被上诉人作为签订案涉行政协议相对方，根据招投标法规定，认定上诉人在该次投标过程中存在弄虚作假行为，并以案涉虚假行为已影响其他供应商公平竞争权利，对中标结果产生不利影响等为由，认定此次招标无效，并根据招投标协议决定没收保证金20万元，决定重新招投标，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调查处理，并不违反相关招投标法律法规的程序规定，符合案涉项目招标文件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智元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少华审 判 员 钟雪丹审 判 员 虞 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叶文静?*ArabicDash?-22-??*ArabicDash?-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