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4民初4534号原告：王爱梅，女，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维旭（系王爱梅丈夫），男，195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金萍，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射阳县长荡镇卫生院，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长荡镇街道。法定代表人：董正亮，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玉，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军，射阳县陈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毓龙西路166号。法定代表人：查文章，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长，该院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荣，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爱梅与被告射阳县长荡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长荡卫生院）、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盐城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爱梅向本院申请追加穆某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又自愿申请撤回对其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组织双方对病历资料质证后，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鉴定期间依法扣除。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爱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维旭、耿金萍，被告长荡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玉、蔡志军，被告盐城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长、孙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荡卫生院赔偿王爱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40898.09元；2.盐城一院赔偿王爱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9012.35元；3.长荡卫生院与盐城一院对王爱梅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人医）治疗的各项损失互负连带赔偿责任；4.长荡卫生院与盐城一院共同赔偿王爱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7日晚上8时，我不慎跌伤，后到长荡卫生院就诊，拍片显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次日，该院请盐城一院穆某医师来为我行“PFNA”治疗。穆某在手术时共打眼13次，并称这样利于骨头生长。术后次日输血。6月12日左右，我多次提出食欲下降、二便不好解、肚胀、腿肿、无法睡眠，但医方未重视，也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6月17日，我的病情恶化，出现昏迷、休克、高度腹胀、左下肢肿胀。长荡卫生院怀疑深静脉血栓形成，后转至盐城一院，入院诊断为：左下肢肿胀、左下肢DVT？后进行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出院诊断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腹水。后于6月19日转至省人医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腹膜炎（1）、肠梗阻、肺栓塞、下肢深静脉血栓、左髋关节骨折术后、高血压。急诊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诊断急性腹膜炎、粪石性肠梗阻，予清理粪便后行末端回肠襻式造口术，术后转入ICU监护治疗出院。后于9月25日又到省人医住院治疗，于9月28日行末端回肠造口回纳术。我共支出25万多元费用，肠子被切掉20公分，以后还要进行下腔静脉滤器取出术、继续服用化血栓的药。我与长荡卫生院多次沟通赔偿事宜未果，且其拒绝提供完整病历资料以及治疗过程中拍摄的片子。我认为长荡卫生院和盐城一院应对我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长荡卫生院和盐城一院违反了《医疗机构手术分级管理办法（试行）》和《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中关于“外聘医师不得开展超出实施手术医疗机构所能开展的最高级别手术以及邀请医疗机构不具有相应医疗救治条件，医疗机构不得派出医师会诊”的相关规定。长荡卫生院只能开展一、二级手术，不可以外聘医师对我进行四级手术“PFNA”，盐城一院应当知道长荡卫生院可开展的手术级别，该院穆某医师在会诊过程中发现长荡卫生院的技术力量、设备、设施条件不宜收治，难以保障会诊质量和安全，却未建议将我转往其他具备收治条件的医疗机构诊治，使我丧失了最佳治疗机会，导致我后面受到一连串的损害。二、长荡卫生院和盐城一院未尽到相关诊疗水平的义务，治疗方案及手术方式不当，治疗、护理不到位，存在误诊、漏诊等情形。长荡卫生院在我术后第二天对我进行输血，但未向我说明输血原因及不良反应，证明其治疗方案及手术不当，是我术后形成血栓的一个原因。长荡卫生院对于我在住院期间提出的身体不良情况未予重视，没有完善相关检查、尽早采取合理措施，延误了治疗时机，导致我病情加重转至盐城一院治疗。盐城一院对我病情估计不到位，没有全面确诊病情对症治疗，出入院诊断不一致。因我的病情加重，后转至省人医治疗，从该院的诊断可以证明长荡卫生院和盐城一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误诊、漏诊。综上，长荡卫生院与盐城一院在对我的诊疗过程中具有过错，且与我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荡卫生院辩称：1.王爱梅的主体疾病“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已经治愈。2.王爱梅发生深静脉血栓、粪石性肠梗阻、腹膜炎与其长期卧床、年龄、相对肥胖、高血压病史，尤其是外伤、股骨头坏死及全髋关节置换术等内环境改变有一定关系，并无依据是我院手术造成。3.王爱梅称“肠子被切掉20公分”造成残疾不属实。4.我院为省示范乡镇卫生院，可开展此类手术，PFNA不属于四级手术，而是等同于二级手术，最多也不超过三级。5.王爱梅称未被告知输血原因及不良反应不属实。6.王爱梅称其在我院住院期间多次提出问题未得重视，延误治疗时机不属实。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盐城一院辩称：我院对王爱梅的病情诊断正确，对其治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且无过错。我院认可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中载明的我院的过错不是侵权行为，与王爱梅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故我院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7日，王爱梅因“跌倒后左髋部疼痛伴活动受限半小时”到长荡卫生院外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高血压病2级、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次日，该院对其行“PFNA”术。后王爱梅出现高度腹胀、左下肢肿胀，于6月17日出院。同日，王爱梅经救护车送往盐城一院，支出救护车费用300元，入院诊断“左下肢肿胀、左下肢DVT”，急诊行下腔静脉滤器置入术，术后CT提示部分小肠扩张积气，腹腔大量腹水，予腹水引流，后于6月18日出院，住院2天，共计产生医疗费24733.01元，部分经医保报销，其自行支出15119.75元。2018年6月17日，王爱梅在盐城新东仁医院购买药物支出1634元。次日，王爱梅以“胀痛腹胀伴肛门排气排便减少4天”入住省人医，急诊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诊断急性腹膜炎、粪石性肠梗阻，予末端回肠襻式造口，于6月29日出院。同年9月25日，王爱梅再次入住省人医，经行末端回肠造口回纳术后，术后恢复好，于10月2日出院。在审理中，王爱梅申请医疗损害责任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9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9]医损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患者下腔静脉滤网未取出，目前存在“下腔静脉滤器置留”，需长期抗凝治疗，盐城一院在行“下肢静脉滤器置入术”前的医患沟通时，明确告知患方“滤器放置后一般视下肢静脉血栓病情于两周内取出，否则成为体内永久性滤器，需终身口服抗凝药物”，但术后患者未按上述告知，及时取出，故造成滤器置留的原因并非二医方的过错所致……粪石性肠梗阻系患者自身原因所致的疾病，此病在临床上的早期确诊存在难度，现有资料不支持二医方存在的过错与未能及时诊断出患者“粪石性肠梗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患者后期所行的剖腹探查+末端回肠襻式造口术及回肠造口回纳术等系自身疾病治疗的需要，与二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资料，长荡卫生院对患者王爱梅诊疗过程中存在“围手术期关于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的相关检查及处理违反诊疗规范、医患沟通不充分、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医方存在的“围手术期关于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的相关检查及处理违反诊疗规范”过错与患者术后并发深静脉血栓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长荡卫生院的诊疗过错延长了患者的病程，增加了患者的痛苦和诊疗费用；患者王爱梅与长荡卫生院诊疗过错相关的误工（休息）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2.根据现有资料，盐城一院对患者王爱梅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患者腹部病情重视不足、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为此次鉴定，王爱梅预付鉴定费13100元。盐城一院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王爱梅、长荡卫生院均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故均不予准许。本院认为：1.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医疗损害责任鉴定，长荡卫生院对王爱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关于长荡卫生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问题。因长荡卫生院在对王爱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其术后并发深静脉血栓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故对于王爱梅至盐城一院治疗深静脉血栓所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长荡卫生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爱梅因自身原因所致的疾病“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至长荡卫生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以及因自身原因所致疾病粪石性肠梗阻至省人医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是其为治疗原发病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应由王爱梅自行承担。而造成下肢静脉滤器置留的原因并非医方的过错所致，因此后续治疗产生的抗凝药物费用亦由王爱梅自行承担。至于王爱梅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的医疗费以及因治疗抑郁、失眠焦虑等非案涉病情所产生的医疗费，本院不予认定。因王爱梅目前状态达不到伤残等级程度，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王爱梅在本案中的主张，对其因长荡卫生院的诊疗过错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为：①医疗费：15119.75元+1634元+300元=17053.75元；②营养费：60天×15元/天＝900元；③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30元/天＝60元；④护理费，王爱梅提交了护工出具的收条，结合鉴定意见，对其护理费酌定为7800元，陪护费与护理费不重复计算；⑤误工费，王爱梅称与其丈夫一起经营农药化肥门市，考虑其在进行案涉治疗时已经63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再结合其身体状况，对其误工费酌情按100元/天计算180天，为18000元；⑥交通费、住宿费，王爱梅未提交相关证据，鉴于系为治疗病情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合计44813.75元，由长荡卫生院赔偿50%即22406.88元。综上，对王爱梅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射阳县长荡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爱梅各项损失合计22406.88元；二、驳回原告王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9元，由原告王爱梅负担4905元，被告射阳县长荡镇卫生院负担444元；鉴定费13100元，由被告射阳县长荡镇卫生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玲玲人民陪审员  朱永生人民陪审员  范贵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沈莹莹书 记 员  田 源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