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青松，男，汉族，1989年8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左英（系谢青松母亲），汉族，1967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蜀川，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嘉陵村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9450388583N。法定代表人：阳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渊，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进，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青松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九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谢青松的法定代理人左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蜀川、被上诉人第九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渊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青松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1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第九医院向谢青松支付大额统筹款、医保基金款、个人医保账户款、民政补助款共计240224.49元不当得利款项，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率6%向谢青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九医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金额240226.49元并不是第九医院垫付，另案中将谢青松欠付的医疗费与第九医院应支付给谢青松的赔偿款进行了抵扣，故该费用是谢青松自己垫付。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第九医院收到的案涉金额不属于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另案医疗纠纷中查明谢青松住院总费用为559540.77元，其中谢青松已支付141000元，欠费417580.77元，故在该案中将欠费与第九医院应支付给谢青松的赔偿款进行抵扣后，判由第九医院向谢青松赔偿125905.46元，该判决生效后，第九医院已经将该款支付给谢青松，可见谢青松已经付清报销医保费前的所有医疗费。事后，第九医院用谢青松的医保卡到医保局进行报销，并收到医保平台直接支付的240226.49元，该金额正是谢青松损失的金额，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第九医院辩称，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第九医院占有案涉款项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九医院向谢青松返还不当得利240226.4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率6%向谢青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第九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谢青松因液化气中毒被送往第九医院抢救。2014年11月15日3时，谢青松的母亲左英发现谢青松不见了。后报警在神经科住院部楼角处发现谢青松。经第九医院抢救，谢青松于2017年10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1063天，其中在重症监护室治疗2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559540.77元，谢青松已交纳141000元，欠费417580.77元。谢青松办理出院结算是在2019年6月，其住院费用的医保结算为，2014年度：大额统筹20517.65元、医保基金34177.64元（谢青松认为当年度还有民政补助6700元）；2015年度大额统筹988.89元、医保基金8286.72元、民政补助6000元；2016年度：大额统筹46165.04元、医保基金67134.42元、民政补助52946.49元；2017年度：大额统筹5217.64元、民政补助6092元。以上的医保及民政救助结算款由社保基金账户直接汇入第九医院账户。谢青松认为，上述医保及民政救助结算款应归其本人所有，第九医院收取该款构成不当得利，遂以前述请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参保人员医疗费用中应当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部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医疗机构、药品经营单位直接结算。渝府发（2012）78号文《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城乡医疗救助制度的意见》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规范医疗救助基金支付。根据救助对象实际参保情况，参保资助资金经区县（自治县）民政部门审核认定后，由同级财政部门于每年1月直接划拨到当地城乡居民合作医疗保险财政专户。定点医疗机构垫付的医疗救助金，经区县（自治县）民政部门定期审核无误后，属救助对象在本区县（自治县）定点医疗机构就医产生的救助费用，由区县（自治县）财政部门直接划拨到辖区定点医疗机构；属救助对象在本区县（自治县）外市内异地定点医疗机构就医产生的救助费用，通过市医保结算平台进行结算。根据上述规定，谢青松认为其享受的大额统筹、医保基金及民政补助应由其本人领取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青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由原告谢青松负担。”二审中，谢青松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6）渝0106民初3374号判决书及四次庭审笔录；证据2、谢青松的低保证；证据3、重庆市北碚区医疗保障局个人就诊明细。拟证明谢青松自己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并非第九医院垫付，故医保报销的费用及民政补助等均应该给谢青松。经质证，第九医院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但根据该证据，可能确定谢青松出院时确实存在欠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中谢青松已经交过结算单，不需要重复提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13日，针对谢青松诉第九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9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一、第九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谢青松各项损失共计125905.46元；二、驳回谢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载明：1、谢青松住院产生医疗费559540.77元，谢青松已交纳141000元，欠费417580.77元；2、谢青松的损失共计1811620.77元，由第九医院承担30%即543486.23元，扣除谢青松欠付的医疗费417580.77元后，第九医院还应赔偿谢青松125905.46元。该案判决后，第九医院已经向谢青松支付了125905.46元。本院审理过程中，谢青松和第九医院均确认谢青松住院产生的医疗费559540.77元为医保结算之前的全部医疗费用。另查明，谢青松因本案纠纷于2019年10月31日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九医院获得的医保及民政救助结算款对谢青松而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首先应当是取得利益一方取得该利益没有相应的法律根据，其次是另一方利益受损，下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评判：第一第九医院取得医保及民政救助结算款没有法律根据。谢青松于2017年10月11日出院时，未办理医保结算，直至2019年6月才办理相关结算手续。而在结算之前，另案在处理第九医院应支付给谢青松的赔偿款金额时，已经将谢青松欠付的医疗费予以扣除，该案判决已经生效且已履行完毕，故第九医院已经收取了医保结算前的全部医疗费，其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医保及民政救助结算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参保人员医疗费用中应当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部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医疗机构、药品经营单位直接结算，这只是关于结算的一个程序性规定，结算的受益主体应当是参保人员，而不是医疗机构、药品经营单位。关于民政救助的相关规定亦是同理。第二，谢青松利益受损。另案中，人民法院对谢青松欠付的医疗费已经做了相应处理，且已经履行完毕，表明谢青松已经付清了其在第九医院就医期间的全部医疗费即559540.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国家建立基本医疗保险制度，是为了保障公民在疾病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故谢青松依法有权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前述医疗费金额系医保结算前的金额，谢青松已经付清，其有权获得相应的医保结算款，因其符合救助对象的条件，故通过社保基金账户结算的民政救助款，亦应当归谢青松所有，但全部结算款均由第九医院占有，故谢青松的利益已经实际受到了损害。综上，第九医院获得的医保及民政救助结算款对谢青松而言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第九医院共计收到社保基金账户汇入的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医保及民政救助结算款共计247526.49元，谢青松仅起诉要求第九医院返还240226.49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国家、社会或他人的利益，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谢青松要求返还240226.4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谢青松提出的要求第九医院从起诉之日起按年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谢青松因本案纠纷于2019年10月31日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第九医院应向谢青松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0月31日起，以240226.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本案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1168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青松返还240224.49元；三、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青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0月31日起，以240226.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3元，共计7355元，由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