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2003年8月16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学生，户籍所在地为富源县，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死者张华林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2007年12月5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学生，户籍所在地为富源县，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死者张华林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80年2月20日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为富源县，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张某1、张某2的母亲。诉讼代理人张华清，男，汉族，1968年3月17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富源县，系死者张华林的哥哥。特别授权代理。诉讼代理人王文龙，云南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文，男，汉族，1978年12月4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富源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8日被富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于2020年7月7日刑满释放。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友能，男，汉族，1986年6月7日生，云南省富源县人，农民，住富源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5690887488U。负责人彭星瑜，系该公司经理。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文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李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云0325刑初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张某1、张某2不服，提出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对民事部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就本案民事部分发回富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富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云0325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张某1、张某2，原审被告人高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友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4月25日，张华林驾驶云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十八连山镇干海子向雨汪街方向行驶，20时40分，当车行驶至曲靖市富源县米处时，撞在从前方道路北侧空地中调头倒车的被告人高文驾驶的贵Ｇ×××××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尾部超出货箱的槽杆上，造成张华林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4日死亡，经富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华林系颅脑损伤死亡。经曲靖市恒通司法鉴定所鉴定，高文驾驶的贵Ｇ×××××号车辆的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经富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及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高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机动车载物长度违反装载要求、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未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次要原因是张华林饮酒后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认定高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华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华林于当日被送往云南省罗平县人民医院抢救，从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6月1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47天，开支医疗费99694.91元。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4日转院至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开支医疗费25002.03元。后张华林于2019年6月14日经治疗无效死亡，开支运输遗体费用6600元、火化等殡仪费用6185元、摩托车修理费700元。张华林住院期间，被告人高文垫付医疗费10000元，附民被告人王友能垫付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被告人高文驾驶的肇事车辆贵Ｇ×××××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属王友能所有，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11日。附民被告人王友能与被告人高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华林与李某系夫妻，二人婚后于2003年8月16日生育女儿张某1，于2007年12月5日生育儿子张某2，张华林的父亲张某4、母亲杜某已死亡。张华林生前在浙江省金华市务工，并与其妻子李某于2009年3月起一直租住于浙江省金华市白龙桥镇虹路村43号方洪强所有的房屋内，女儿张某1于2018年7月1日在浙江省金华市毕业，现在浙江省金华市宾虹中学上高中；儿子张某2自一年级起至今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学，其在校期间的监护人为张华林和李某。原审法院认为，高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应在责任范围内对李某、张某1、张某2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同时，高文驾驶的肇事车辆的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经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车辆的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王友能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和处理义务，其对本案发生的事故具有一定过错，应在主要责任范围内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贵Ｇ×××××号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高文、王友能承担。关于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确定的数额为医疗费124696.94元、误工费8012.87元、护理费15544.97元、就医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500元、丧葬费52038.5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924.64元、遗体运输费6600元、遗体冻存、火化等殡仪服务费6185元、摩托车修理费700元，合计1485682.9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人民币1207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110700元。剩余人民币1364982.92元，高文、王友能根据主要责任承担70%的数额为955488.04元，其中高文应承担的数额为859939.24元（955488.04×90%），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849939.24元；王友能应承担的数额为95548.8元（955488.04×10%），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8554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1207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1107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被告人高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859939.2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849939.2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友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95548.8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85548.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由高文和王友能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35488.04元。其上诉认为：高文系王友能雇佣的驾驶人，高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张华林死亡，雇主王友能应与高文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且即使以车辆机件不符合要求判王友能承担10%的责任也显失公平。诉讼代理人认为，交通事故发生时，高文系受王友能雇佣开车。交通事故发生时，车主王友能的亲姐夫罗光星坐在车上，且罗光星和高文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若高文系借用王友能的车干私活，这一点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即使认定不存在雇佣关系，车辆机件不合格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判王友能承担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原审被告人高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上诉认为：事故发生在富源，不应按浙江居民户口计算赔偿金额。李宾做伪证，高文和王友能系雇佣关系，王友能只赔偿10%不合情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友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上诉认为：张华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云南省的标准计算。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李某、张某1、张某2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华林生前自2009年以来一直在浙江省金华市打工并生活居住，故张华林的死亡赔偿金按浙江省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某、张某1、张某2及高文主张高文和王友能系雇佣关系，对该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高文提交其与王友能及罗光星的微信记录，欲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前后高文与王友能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经本院审查认为，该微信记录只能证实高文从事王友能安排的与电力工程有关的工作，但不能证实高文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从事王友能安排的劳务活动。故，高文认为自己与王友能存在雇佣关系，以及李某、张某1、张某2认为王友能应与高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高文系借用王友能的机动车。王友能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当知道其车辆存在车身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的缺陷，且该缺陷是本案中夜间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故王友能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王友能承担955488.04元中10%的责任过低，本院确定王友能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李某、张某1、张某2总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确定高文、王友能承担交强险赔偿后的经济损失中70%的责任即955488.04元，亦无不当。其中，高文应承担的数额为668841.62元（955488.04×70%），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658841.62元；王友能应承担的数额为286646.41元（955488.04×30%），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赔偿人民币276646.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源县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120700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1107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撤销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0325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三、高文赔偿李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668841.62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658841.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四、王友能赔偿李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286646.41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还应支付人民币276646.4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敏审判员 熊华东审判员 殷艳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