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丰娜，女，1976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启。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斗子，男，195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丰娜，女，1976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启。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算子，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启。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磊，男，200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启。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 法定代理人：潘某，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系李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裕华李东榜西医诊所，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与槐安路交叉口西美第五大道北区底商12号。 负责人：李东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东，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东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赵增仁，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星，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敬锋，该医院职工。 上诉人潘某、白算子、李斗子、李佳磊、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文东、裕华李东榜西医诊所（以下简称李东榜诊所）、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斗子、潘某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丰娜、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守启，被上诉人王文东，被上诉人医大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星、谷敬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某等人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08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因一审未做司法鉴定，请求二审期间对死者死因及因果关系做司法鉴定。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应该认定李东榜诊所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李东榜诊所未依照“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建立门（急）诊病历，在诉讼中，未递交诊疗过程中的任何医疗过程记录、诊所录用无行医资格的王文东非法行医，明显存在过错。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五十八条规定，应当推定李东榜诊所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责任的过错让上诉人承担，违背事实和法律。2.被上诉人王文东非法行医，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诊疗误诊，导致患者死亡，是本案发生的第一责任人，一审法院未让其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王文东的误诊误治，延误治疗时间，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历显示，患者的死亡为腹部外伤，到院时间较晚致失血性休克，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医大一院病历及诊断证明，足以证明王文东的误诊误治，延误治疗时间的诊疗过错事实。尽管未做司法鉴定，他的过错与因果关系也明显事实是充分的。原审法院未加确认其过错，明显不当。4.医大一院出具的病历记录内容，明显存在前后矛盾，存在伪造之嫌，不排除手术不当导致患者死亡的因素。患者步入手术室的手术时间是3点10分，7点10分手术结束，手术医生对患者家属说，手术很成功...到了8点58分宣告死亡。手术中发生了什么，一审并未鉴定，加上病历记录前后矛盾，不能排除医大一院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本案并不适宜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中的部分关键事实有争议、对于各自的责任承担分歧较大，属于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合议审理。综上，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都归于上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应该认定诊所过错的事实未予认定，对可以鉴定的未鉴定，导致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故上诉人望二审法院主持公道，组织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文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说答辩人非法行医，这件事情当时是因为诊所就本人一个人，也就是说属于紧急救护。再有在诊疗过程中，他们诉说的受伤经过，存在撒谎和隐瞒的情形。第二，关于上诉人所说的误诊，当时答辩人给患者进行外伤紧急处理后，告知他到医院去进一步检查、打破伤风，答辩人已经告知，做到了应该做的事。之所以没有对尸体进行鉴定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后，许多单位和部门都告诉上诉人进行尸体解剖鉴定，而上诉人坚持不做，导致无法鉴定。因此，没有正确、科学的鉴定结果和符合法律的鉴定结果，不能确定李勇敢的死亡跟答辩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医大一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患者李勇敢在我院整个诊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我院履行了积极的救治义务及注意义务。患者最终死亡考虑是因为就诊不及时、病情危重所致。在对患者病情充分认知、详细告知手术风险的基础上，手术医师遵照操作常规为患者实施手术，手术顺利，术后患者转至重症医学科观察。手术顺利系指患者麻醉手术开始、手术过程、术毕、安全出手术室，手术过程按照手术计划实施完毕，即代表手术顺利。患者术后出现病情变化并非手术不顺利的表现。2.我院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书写病历，不存在先后矛盾的情形。患者入院后，就诊医生立即通知麻醉科及手术室进行相应术前准备，医院遵照优先救治患者的原则，先行为患者进行抢救，再行为患者办理入院是符合规定的，整个过程符合急危重病人的救治原则，不存在伪造的情形。3.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因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4.鉴定不能，代表上诉人未能依法提交我院诊疗存在过错的证据。上诉人为明确我院对患者李勇敢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被鉴定机构退回。鉴定申请因上诉人的原因被退回，故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 李东榜诊所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李佳磊、潘某、白算子、李斗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0136.77元。死亡赔偿金61096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停尸费15500元。交通费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67905.77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17点至18点，原告潘某的丈夫李勇敢因腹部受伤到被告李东榜诊所治疗，王文东接诊并对李勇敢进行缝合治疗，缝合前王文东并未对李勇敢进行影像设备等检查。2018年10月24日晚李勇敢出现腹痛、恶心、呕吐等症状，2018年10月24日3时04分到医大一院入院救治，诊断为开放性腹部损伤、代谢性酸中毒、失血性休克、弥漫性腹膜炎，经肠破裂修补术治疗无效后于2018年10月24日8时58分死亡。 庭审中，王文东称其不是李东榜诊所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医师证、行医资格证。目前，王文东因非法行医已经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刑事立案。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针对李勇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及被告方过错与李勇敢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因双方对诊疗事实经过争议较大，鉴定机构无法依据原告提交的现有材料（原告无法提交尸检报告，时间过长无法进行尸检）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对被告针对李勇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及医方过错与李勇敢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但依据原告提交的现有材料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现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意见，因此不能确定李勇敢的死亡与李东榜诊所、医大一院、王文东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李勇敢死亡的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潘某、白算子、李斗子、李佳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4元（缓交）由原告潘某、白算子、李斗子、李佳磊、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另查明，对于李勇敢到李文榜诊所就医时陈述受伤经过，上诉人与王文东陈述不一。上诉人称李勇敢系在工作时不慎摔倒，腹部被剪刀刺伤；王文东称李勇敢夫妇到李东榜诊所陈述受伤经过为李勇敢在路边马路牙子上摔倒受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东榜诊所仅为个人经营的私人诊所，未配备影像设备等检查设施，王文东对患者李勇敢也只是进行了伤口缝合的治疗行为，而根据医大一院对李勇敢病情做出的诊断，其系开放性腹部损伤、代谢性酸中毒、失血性休克、弥漫性腹膜炎，经肠破裂修补术治疗无效导致的死亡，与王文东对李勇敢缝合伤口的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文东虽存在非法行医的事实，但该事实不能推断出王文东非法行医的行为与李勇敢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关联性，亦不能证明王文东对李勇敢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上诉人以王文东非法行医为由，主张王文东与李东榜诊所存在过错并要求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医大一院伪造病历，手术不当导致李勇敢死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医大一院在诊疗行过程存在过错，对上诉人要求医大一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庭审过程中，承办法官已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本案采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又主张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程序违法，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李佳磊、潘某、白算子、李斗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8元，由上诉人李佳磊、潘某、白算子、李斗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