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高朋，男，汉族，1968年11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盛杰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涌岭路8号第11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6975558XT。法定代表人：童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依凡，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高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盛杰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杰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高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盛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曹高朋的上诉请求；3.由盛杰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曹高朋为深圳市鑫奇仕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奇仕公司）的股东身份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基于盛杰丰公司的举证认定盛杰丰公司作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判令曹高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曹高朋系被冒名成为鑫奇仕公司的股东。在一审审理期间，曹高朋就涉嫌被冒名成为股东的事实向深圳市公安局福永派出所报案，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曹高朋信息被冒用成为鑫奇仕公司股东的事实作出了确认，但因鑫奇仕公司已被注销，导致无法更改曹高朋的股东身份信息。曹高朋不是鑫奇仕公司股东，对鑫奇仕公司的清算无需负“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不应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盛杰丰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盛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曹高朋支付货款338600元；2.曹高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5939.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判决书确定日期2013年7月1日起；以22660.18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3.曹高朋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386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4.曹高朋支付案件受理费6380元；5.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曹高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杰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鑫奇仕公司，要求鑫奇仕公司支付货款33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由叶德标对鑫奇仕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书，判令鑫奇仕公司向盛杰丰公司支付货款3386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315939.82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算，以22660.18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叶德标对鑫奇仕公司上述债务中的315939.8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315939.82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鑫奇仕公司负担，叶德标在595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鑫奇仕公司并未主动履行，盛杰丰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向银行、车管部门、房管部门等财产登记部门查询，除叶德标名下所有的粤Ａ×××××小型汽车一辆外，没有发现鑫奇仕公司及叶德标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至财产，虽对上述车辆进行了查封，但因未能实际扣押，故未能提交评估拍卖，故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穗南法执字第58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的执行程序。2018年12月14日，因盛杰丰公司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2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鑫奇仕公司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前往鑫奇仕公司住所地，但未能查找到该公司下落，管理人通过邮寄、公告等方式要求鑫奇仕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配合清算，但上述人员均未向管理人移交印章、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书等，导致管理人无法对鑫奇仕公司进行审计，经管理人审查、债权人会议核查，裁定确认债权一笔，金额为439183.7元，为普通债权，经调查，管理人接收到鑫奇仕公司银行存款205.8元，除此之外未能查找到该司其他财产。本案受理后，有关当事人未提出和解或重整申请。因管理人无法查找到鑫奇仕公司下落，未能接管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等，不能对鑫奇仕公司进行全面清算。依据管理人对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鑫奇仕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法应当宣告鑫奇仕公司破产；鑫奇仕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提请终结本案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另查，鑫奇仕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8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股东分别为叶德标（出资比例70%）、曹高朋（出资比例30%），其中叶德标任法定代表人，曹高朋任监事。曹高朋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系被冒名成为鑫奇仕公司股东，且没有掌控鑫奇仕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并于庭后接受调查确认认识鑫奇仕公司的股东叶德标，曾帮叶德标打过工。曹高朋就其抗辩之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曹高朋虽提出相关的抗辩意见，但均未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曹高朋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盛杰丰公司的举证认定案件事实。依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2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内容，曹高朋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盛杰丰公司诉请曹高朋对鑫奇仕公司所欠盛杰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曹高朋依法应对鑫奇仕公司在（2013）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61号民事判书所确定对盛杰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曹高朋对（2018）粤03破2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的盛杰丰公司对鑫奇仕公司享有的债权43918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曹高朋对（2018）粤03破2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的盛杰丰公司对鑫奇仕公司享有的债权439183.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盛杰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由曹高朋负担。二审期间，曹高朋向本院提交报警回执、承诺书、申请表各一份，并出示了报警回执原件，拟证明其是被冒用的股东，对成为鑫奇仕公司股东并不知情。经质证，盛杰丰公司对报警回执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报警回执未显示报警内容；对承诺书、申请表不予认可，认为仅是曹高朋单方的民事行为，上述三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股东事项。盛杰丰公司向本院提交鑫奇仕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曹高朋至今仍是鑫奇仕公司的股东。曹高朋质证认为其是冒用股东，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5月14日，盛杰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6月24日，鑫奇仕公司已被工商注销。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鑫奇仕公司被注销前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曹高朋系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职务。二审期间曹高朋向本院提交的报警回执、承诺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被冒名登记而成为鑫奇仕公司，其据此主张其不是鑫奇仕公司的股东，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盛杰丰公司主要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曹高朋作为鑫奇仕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鑫奇仕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盛杰丰公司的利益，请求其对鑫奇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程序。由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有着不同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相应地，审理这两类案件时的法律适用依据也是不同的，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则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此基础上，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均是针对公司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2018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8）粤03破2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鑫奇仕公司的破产程序，盛杰丰公司在鑫奇仕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曹高朋对鑫奇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综上所述，曹高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35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盛杰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7元（已由广州盛杰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4元（已由曹高朋预交），均由广州盛杰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曹高朋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州盛杰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迳付给曹高朋，本院不再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