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明，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峰，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琴，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鑫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成山大道166号。法定代表人：张晓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静，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荣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86-3。法定代表人：杨光明，总经理。原审被告：张宗刚，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系荣成市崖头汽车修配厂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系荣成市崖头汽车修配厂职工。上诉人杨光明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鑫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汽车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宗刚、威海荣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铭物流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光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鑫华汽车公司要求杨光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光明应对荣铭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杨光明的个人财产独立于荣铭物流公司财产，原审时荣铭物流公司提交了公司账簿、银行流水、三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及注册登记信息等，可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的车辆登记在荣铭物流公司名下，与杨光明的个人财产并不混同；二、杨光明未对荣铭物流公司过度控制和支配，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行为。荣铭物流公司虽然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不存在与杨光明之间的利益输送、财务边界不清。本案中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为荣铭物流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财产，公司的财产与个人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担保法》等相关规定，判决杨光明对荣铭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鑫华汽车公司在起诉时并未提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超出审理范围。鑫华汽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杨光明对荣铭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事实和理由：一、荣铭物流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杨光明，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但公司账目中没有购买车辆的资金记录。根据杨光明和王东签订的协议，可以证明杨光明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荣铭物流公司提供的公司银行流水与账目记载明显不符，且有荣铭物流公司向杨光明借款6500元的单据，进一步说明公司与股东个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定杨光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并判决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二、《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主要是针对公司存在多名股东、控股股东滥用行为等情形，并不适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张宗刚述称同鑫华汽车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荣铭物流公司未陈述意见。鑫华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宗刚偿还鑫华汽车公司垫付款项225952.88元及利息（自垫付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荣铭物流公司承担上述垫付款项的一半即112976.44元的连带支付责任，杨光明为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与张宗刚、鑫华汽车公司、荣铭物流公司签订《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出租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向承租人张宗刚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在承租人从供货商处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回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约定向出租人交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荣铭物流公司以一般共同承租人身份在融资租赁合同上盖章确认。合同约定，一般共同承租人是指出租车辆挂靠的公司，当挂靠公司提供挂靠服务且承担保证责任时，获得一般共同承租人的合同主体资格。鑫华汽车公司以保证人身份与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融资租赁行为所产生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荣铭物流公司与案外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融资租赁业务），内容载明：“保证人：威海荣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债权人（出租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兹因出租人与威海荣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统称“特约经销商”）联合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并为特约经销商及与其合作的第三方单位（下称“第三方单位”）推荐的购车客户办理融资租赁，为保障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为第2条所约定的承租人在出租人之租金向出租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签订本合同……2被保证的主债权及担保范围……（2）本合同所称的承租人是指：因向特约经销商（或第三方单位）购买汽车，通过特约经销商向出租人递交汽车融资租赁申请，且均指定（或通过第三方单位间接指定）特约经销商的账户以接收出租人支付的购车余款（以清偿出租人应付承租人的后期车款）（因经营需要，主合同项下融资租赁车辆以威海荣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名义注册登记）的不特定客户。对同时具备前述条件的承租人，保证人均在上述最高额范围内提供担保……”。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期限届至后，张宗刚、荣铭物流公司未按照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人鑫华汽车公司自2019年3月26日开始就GCSDRCSV00006号融资租赁合同垫付租金78835.80元，自2019年3月26日开始就GCSDRCSV00007号融资租赁合同垫付租金80245.68元，自2019年4月25日开始就GCSDRCSV00008号融资租赁合同垫付租金66871.40元，共计垫付租金225952.88元。庭审中，张宗刚为证明系以代名人的身份作的融资租赁车辆手续，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甲方：荣铭物流公司丙方：（实际控制人）荣铭物流公司乙方：张宗刚……1、甲乙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并不是真实的挂靠关系，《车辆挂靠协议》仅用于融资租赁车辆手续的办理。挂靠车辆乙方并未支付任何资金。2、挂靠协议中的所购车辆，车辆的首付款、保险等车辆费用均由甲方支付……4、甲方享有该车辆所有权，乙方仅为代名人。该车辆每月月融资租金由甲方来承担……”。经质证，荣铭物流公司认可该协议印章及杨光明签名的真实性，杨光明系荣铭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印章，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第一：该协议属于代持协议，属于张宗刚和荣铭物流公司之间的确权纠纷，不宜在本案认定事实。第二：协议书中的丙方（实际控制人）签署的荣铭物流公司的名称加盖的是荣铭物流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实际上协议书上的甲方和丙方属于同一主体。杨光明质证称协议书中杨光明未以自然人的身份签署协议，其盖章和签字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荣铭物流公司的职务行为。鑫华汽车公司质证称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诉讼中，荣铭物流公司为证实其与股东杨光明的财产独立，提交公司财务账册、银行流水。经质证，鑫华汽车公司认为会计账册是不真实的，荣铭物流公司是2018年11月份成立的，从会计账册记载的明细上所体现的账务往来，与提交的荣铭物流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明显的不符，荣铭物流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是2019年9月27至2019年10月22日，发生额只有10万元，这与其提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会计账册所记载的账目情况不符，很多资金不能证明其来源于荣铭物流公司对公账户，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与杨光明个人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张宗刚质证称，荣铭物流2019年6月5日对9台车辆的检测费，实际有车挂牌才能去检测，但是荣铭物流公司的账上没有买车的账目也没有在建工程的账目，也没这十台车固定资产的相关账目，没有纳税申报表，没有营业收入和车辆的相关费用。还有荣铭物流借杨光明6500元，说明他们之间有相关的资金往来。杨光明质证称，其个人并没将公司的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因此不存在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鑫华汽车公司、张宗刚、荣铭物流公司及案外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鑫华汽车公司作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人，为张宗刚、荣铭物流公司对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的商用车租赁行为合计垫付租金225952.88元的事实，有鑫华汽车公司提交的由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明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张宗刚主张其与荣铭物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张宗刚为代名人，代荣铭物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因该协议书系张宗刚与荣铭物流公司双方签订，只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足以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张宗刚该异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鑫华汽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承租人张宗刚、一般承租人荣铭物流公司进行追偿，张宗刚、荣铭物流公司应承担返还义务。鑫华汽车公司与荣铭物流公司均承担保证责任，故鑫华汽车公司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荣铭物流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杨光明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提交的公司财务账册、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杨光明个人财产独立，故杨光明应对垫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鑫华汽车公司的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鑫华汽车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荣成市鑫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租金225952.88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6日以159081.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以66871.40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垫付租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威海荣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对于被告张宗刚上述未执行款项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杨光明对被告威海荣铭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被告张宗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光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荣铭物流有限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该报告由威海海明达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的1月12日出具的，系荣铭物流公司自成立之日至审计终止之日的相关财务报告以及股东出资的情况。该证据证明荣铭物流公司的财产与杨光明个人财产并不存在混同，公司的银行账户与杨光明的个人账户并未进行交叉结款等事实；证据二、上诉人杨光明个人的银行卡统计表以及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共计为12个开户行，可以证明杨光明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并未形成直接的交叉结款，杨光明所出资均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到荣铭物流公司账户上，工资发放均有银行流水，上述12个银行账户对于荣铭物流公司相关经营行为并无任何关联性。经质证，鑫华汽车公司认为，对证据一，该审计报告对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没有作为固定资产登记，并且从审计报告中附注六其他应付款中可以看出杨光明与荣铭物流公司有款项往来，公司欠杨光明11500元。对证据二，被上诉人认为系上诉人自己提供，不能证实上诉人在威海地区仅有该12个账户。另外从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威海分行的交易流水能够看出2019年6月4日，上诉人向荣成市东源机动车检测缴纳1290元的检测费用，2019年2月27日，杨光明向荣成市国税局缴纳税款123.75元，该两笔费用均为涉案车辆所交纳的，说明杨光明个人账户与公司业务之间有相互交叉关系，不能排除杨光明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原审被告王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效力同鑫华汽车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上诉人杨光明对荣铭物流公司的案涉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鑫华汽车公司主张杨光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荣铭物流公司的财产，因此，其应对荣铭物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光明作为鑫华汽车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从杨光明提交的公司账簿及其个人银行账目明细来看，存在通过其个人账户多次为公司名下的车辆代缴税费、其个人与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记载。荣铭物流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杨光明注册资本投入的时间为2019年9月，此前所有公司员工的工资、费用都采用挂账形式，并未支付。且案涉的车辆的租金欠付情况在公司账目中没有任何记载，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公司会计账簿和审计报告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公司的经营状况，杨光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9元，由上诉人杨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