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娇，女，1995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陈炼，陈凤娇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民乐路88号1幢1304室。法定代表人：程勋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翠翠，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凤娇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陈凤娇签订了有效期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6月1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陈凤娇月工资不低于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2019年9月30日，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陈凤娇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内载：“……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如下事项达成一致：1、甲乙双方（注：甲方即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乙方即陈凤娇，下同）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此前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2、双方确认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为劳动合同开始日至劳动合同解除日为准。3、乙方应在离职前完成甲方规定的交接和离职手续……”2019年10月21日，陈凤娇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其与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裁令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2019年9月的工资。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仲裁中提出反请求，要求裁决陈凤娇赔偿其公司经济损失。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陈凤娇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陈凤娇2019年9月工资3,448.74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14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00元，对陈凤娇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对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原审庭审中，陈凤娇陈述，2019年9月30日下午，其上级主管高某要求其晚上加班，其不同意加班。高某即称，不加班就离职。当天下午16：15时许，其就找了该公司的人事葛某。葛某拿出打印好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填写了相关内容，其本人填写了首部乙方的基本信息，并在尾部“乙方（签名）”处签名。陈凤娇还陈述，其将手头工作做完，于当晚七时许离开该公司。陈凤娇还提供了其与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就其中高某发送的一句“你看能不能做，不能做找小翠，办理手续，5点之前给我答复”，陈凤娇对此陈述，这句话为高某问其能不能晚上加班，如不能就找魏翠翠办理辞职交接手续。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高某发送的该语句，该公司认为，系高询问陈凤娇当天晚上能否加班，不能加班就找代理人，由代理人安排工作给其他员工跟进。该公司对此还陈述，陈凤娇的上级主管本来安排了陈凤娇晚上的工作任务，但因陈凤娇要出去旅游，又反悔了，导致其公司还需安排其他员工跟进相关工作。陈凤娇为此与高某进行了电话沟通，但当时陈凤娇情绪比较激动。打完电话后，陈凤娇就找人事办理了离职手续。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请求：1、判决确认其公司与陈凤娇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其公司承担支付陈凤娇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3,448.74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14元的义务；3、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陈凤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00元的义务。陈凤娇则不接受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陈凤娇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凤娇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3,448.74元；（三）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凤娇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414元；（四）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陈凤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凤娇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判令被上诉人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00元。其主要理由是，其因不同意该公司主管要求其加班的武断要求,该公司主管就让其滚。显而易见，非其自愿离职。另，上诉人陈凤娇对原判认定“2019年9月30日，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陈凤娇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提出异议，其认为该协议书不是其签的。被上诉人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陈凤娇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至于上诉人陈凤娇对原判认定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一节，因其之异议与其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的陈述内容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1、在2020年3月23日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陈凤娇在质证意见中陈述，“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高某让我加班我不同意，其说不加班就让我离职，9/30下午4点15左右，我就找了人事葛某（葛某与魏翠翠办公室在一起，但经办人是葛某）葛某提供了打印件，上面手写内容乙方信息及签名是我填写的，其余都是葛某填写的，到底签了几份我不记得了；签完协议后没有办理其他手续，我做完手头的事情到了晚上7点才走的”。2、在2020年3月23日原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提供了其公司与陈凤娇签订了有效期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1年6月10日止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中约定，陈凤娇担任人事助理岗位。陈凤娇对该劳动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3、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凤娇陈述，2019年9月30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定不是其签的，但其不申请笔迹鉴定，并表示清楚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陈凤娇补充陈述，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向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是协议书，其在上面签字，上面有骑缝章，其手中只持有一半，另一半有签字的在公司那里，……其签在另一半纸上，被公司回收了。审理之后，陈凤娇向法庭提供了其所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顶端部位有半截公章印，然在该通知书落款处只有“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打印体和“2019年9月30日”手写体，而无该公司公章。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在审理中表示，其公司确定只与陈凤娇签订了协议书，……其公司9月30日没有发过通知书；其公司很早之前可能使用过该通知书模板，陈凤娇是人事助理，可能接触过相关模板。审理之后，该公司又出具了对陈凤娇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的书面质证意见为，对于该份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该份文件并非其公司所用模板，其公司的解除函模板上下两部分内容基本一致，中间加盖骑缝章、上下两部分右下角均加盖公章。2、该份通知书中文件号未填写，解除原因未填写，右下角公司落款处也未盖章，显然不是一份完整的文件。3、关于骑缝章，其公司无法鉴定该公章的真实性，且陈凤娇本人从事人事助理岗位，自身有便利条件获取公司的各类证件、公章等基本物资。另，该公司表示对2019年9月30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陈凤娇签字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陈凤娇与被上诉人俞夕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关系终结的方式，即系该公司辞退陈凤娇还是双方协商终结劳动合同。现陈凤娇上诉认为系2019年9月30日该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辞退其，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非其所签，继而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陈凤娇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了其签署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详细过程，明确表示“2019年9月30日下午4:15左右……上面手写内容乙方信息及签名是我填写的，其余都是葛某填写的，……签完协议后没有办理其他手续，我做完手头的事情到了晚上7点才走”。显而易见，陈凤娇关于2019年9月30日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之签字的陈述，前后完全矛盾，有悖常理，致使本院对陈凤娇二审所陈述的内容产生合理怀疑。其次，陈凤娇在二审中虽否认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其签字，但又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亦知晓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第三，陈凤娇二审中虽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欲以证明该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辞退其，然一则，该证据真实性遭该公司否认；二则，陈凤娇在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2019年9月30日其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整个详细过程时，特别强调了“签完协议后没有办理其他手续，我做完手头的事情到了晚上7点才走的”，并未陈述过存在该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辞退其之该节事实；三则，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处只有该公司名称打印体而无该公司公章，亦有违常理；四则，鉴于陈凤娇在该公司担任人事助理岗位之事实，该公司就陈凤娇所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作之“陈凤娇是人事助理，可能接触过相关模板”答辩意见，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在此情形下，陈凤娇关于该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其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辞退其之主张，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前提下，本院实难予以采信。关于该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陈凤娇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节，鉴于本院前述分析，现有在案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已无需再进行笔迹鉴定，以节约司法资源。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凤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凤娇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