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26刑初74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达，曾用名徐双洪，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仡佬族，初中文化，无业，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2001年9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并处罚金2000元，因减刑于2010年1月18日释放。2019年2月3日因本案被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务川自治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邹启贤，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务检公诉刑诉（2019）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达犯抢劫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3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5月14日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永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达及其委托辩护人邹启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徐达务工回到务川后与人打牌将自己的积蓄输完。在打牌期间认识一名德江籍女子杨某。2019年1月31日晚，被告人徐达与打牌认识的女子杨某谈好以600元的价格到杨某租住房内睡觉。次日上午7点30分许，被告人徐达起床后，杨某向其索要600元。因被告人徐达本身无钱，想到自己无钱过年，遂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对着杨某称：自己是杀人逃犯没有钱跑路，强行要杨某拿5000元钱。杨某称自己没有这么多钱，银行卡里只有4000余元。被告人徐达遂将自己的微信收付款二维码打开，要杨某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后逃离现场。作案后，被告人徐达将赃款全部转到自己的贵阳银行卡上用于挥霍。2019年2月2日,杨某通过微信联系被告人徐达，喊徐达请其吃宵夜，3日凌晨2时10分许，都濡派出所民警接到李某报警后，在县医院对面一家烧烤店里将徐达抓获。破案后，赃款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杨某。据此认为被告人徐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特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证据材料。被告人徐达对公诉机关指控抢劫罪持有异议，提出“我是叫杨某借钱给我，拿到钱后我加了杨某的微信，并承诺要还她钱。当时我没有拿水果刀对着杨某，更没有拿水果刀威胁她，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其委托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达在2019年2月2日晚上因被告人本身没有钱回家过年，拿出刀对着杨某称：自己是杀人犯没有钱跑路，强行要杨某拿5000元钱’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杨某的陈述系孤证，不能作为定罪证据；如果徐达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就不会承诺要还杨某钱，2019年2月2日白天被告人徐达与被害人杨某有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给被害人的生理和心理造成威胁，其报案不符合常理；在调解时被告人没有承认拿刀指着杨某，被告人徐达主观上是经济纠纷，不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微信内容是罪与非罪的关键证据，如果不能提取，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则应认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结合全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达犯抢劫罪的证据不充分，应对其疑罪从轻或者疑罪从无”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底，被告人徐达在迎春旅社打牌期间认识被害人杨某并相互留存电话。2019年1月31日，被告人徐达与他人打牌将自己的积蓄输完，便联系杨某说晚上去其住处住宿，约定陪其睡觉一晚上给杨某600元。2月1日7时30分许，被告人徐达起床后，杨某向其索要600元钱。因被告人徐达本身无钱，想到自己无钱过年，谎称自己是杀人逃犯没有钱逃路，要杨某拿5000元钱。在要钱期间，其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掉到地上，被告人徐达将水果刀捡起放在杨某床边桌子上，被告人徐达见杨某有些害怕，并叫杨某不要紧张。杨某称自己没有这么多钱，银行卡里只有4000余元。被告人徐达遂将自己的微信收付款二维码打开，要杨某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被告人徐达收到杨某3000元后逃离现场，随后将赃款转到自己的贵阳银行卡上用于挥霍。2019年2月2日，杨某向其男朋友李某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李某叫杨某将对方约在一起后报案，于是杨某联系被告人徐达，叫徐达请其吃宵夜，2月3日凌晨2时许，都濡派出所接到李某报警后，在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对面一烧烤店将被告人徐达抓获。另查明，2019年9月5日，被告人徐达之父徐某1到公安机关退赔赃款3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徐达作案时使用的白色VIVO牌手机一部。二、书证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9年2月3日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被告人徐达于2019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15日被执行逮捕。2、前科材料，证明2001年9月24日被告人徐达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并处罚金2000元，减刑后于2010年1月18日释放。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徐达于1979年12月23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02月03日02时10分许，都濡派出所民警接到李某报警称有人将其家属杨某现金抢了，嫌疑人正在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对面一家烧烤店吃夜宵，请求公安机关处理。接警后，都濡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将徐达带到都濡派出所调查处理。5、手机微信交易记录截屏，证明杨某的手机微信于2019年2月1日08时05分向徐达的微信转入3000元及日常消费记录。被告人徐达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37××××0351的通话清单轨迹反应被告人徐达案发后未到过德江县境内，2019年2月1日8时51分与杨某有通话，之后再无通话记录。三、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8年农历腊月28日（2019年2月2日）晚上8点钟，我在西门农贸市场打牌，杨某打我电话说她被一个男子抢了，我到米市找到杨某后，她说有一个男子到她那里睡觉，早上起来后拿一把刀对着她胸部说他是一个逃犯，要5000元钱，当时杨某说她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手机上只有4000多元钱，对方叫她有多少转多少，杨某叫那个男子给她留点钱过年，对方称最少要转3500元，后来杨某转3000元给对方，钱转过去后对方就走了，杨某担心报案后对方会报复她将她杀了，所以她当时没有敢报案。后对方说又要去她那里睡觉，她怕对方伤害她，她才给我说了此事，于是我叫杨某把对方约到一起，我带警察抓对方，之后杨某将对方约到和平旅社对面吃烤鱼，我到都濡派出所报案后，民警和我一起到烤鱼店把对方带到派出所，民警问他时我才知道对方叫徐达。2、证人王某的证言，我的孙子徐瑞（徐达之子）从来不耍玩具刀，他也没有玩具刀。我们在龙洞街租了两间房子，腊月二十七日徐达回去一趟，但是当晚他就离开了，一直没有在家睡觉。我不清楚徐达平时的收入，他在三年前贷款三万元直到现在还未还，徐瑞在务川的生活费、学费都是我们在支付，我们家里开销都是用我丈夫徐某1的退休工资支付。3、证人徐某1的证言，因为徐达婚姻的事情，我们父子关系一直都不好。徐达与其前妻所生的儿子徐瑞由我们两个老人抚养，徐达从未支付过钱，徐瑞的玩具也都是我给买的，他没有玩具刀。4、证人徐某2的证言，徐达与妹妹、哥哥、父母及儿子感情较为淡漠，平时来往较少，徐达未尽到抚养及赡养义务。5、证人徐某3的证言，2018年农历腊月二十七、二十八这两天徐达没有找过我，我与徐达平时没有联系。6、证人郑某的证言，有一天杨某到我的住处给我讲，她被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抢了3000元钱，我问她是否报案，她说不认识对方，也没有照片，即使报案也可能抓不到对方，于是就没有报案，我告诉杨某，叫她去报案，公安局会想办法抓到人，后来杨某就离开了。第二天晚上，杨某打电话给我说她和那个男子联系上了，我叫杨某约对方吃宵夜，然后报案由警察抓他，杨某说她一个人很害怕，我和杨某一起到米市见到那个男的，随后一起到医院对面的烤鱼店吃烤鱼，我们在烤鱼店坐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就将那个男的抓了。四、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9年1月31日下午，我在迎春旅社耍，那个男子也在那里耍，我们打招呼，那个男子问我电话号码，我就告诉了对方，对方打过来后，我就把他的电话存在手机上了。第二天晚上12点左右，他打我电话问我有没有空，他想去我那里睡觉，我问他能给我多少钱，他说给我600元（指发生性关系一晚上费用），我说可以，他说他往十字街来，我说我到米市宾馆接他，大约凌晨1点，他跟我去我家睡觉，我们睡的是一张床，但他没有碰到我的身体。他早上起床后，手里拿一把刀对着我说他是逃犯，叫我给他5000元钱，我说我没得那么多，那个男子叫我老实点，并叫我拿手机给他看。他将我的手机拿到手里并问我手机密码，我把手机密码告诉了他，他打开我的手机，并喊我老实点，我说真的没有那么多，我好像有4000多元钱，他说不行，我说不相信去搜我的包，他说不搜我的包，手机里有多少转多少，我央求他少拿1000元，他说不行，要求有多少转多少。于是我通过微信二维码的收付款转给他3000元，我转账之后，他问我会不会报案，我说我不报案，并喊他睡下一起聊聊，他没睡下准备离开，我当时在哭并拿起钥匙给他开门，他说加个微信，以后有钱了还给你，这样我加了他的微信。他当时拿的是一把白色外壳的刀，大约有二十公分长。因为当时我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认识他，所以我没有报案。第二天他又说要去我那里睡觉，我担心他伤害我，便给我男朋友李某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李某叫我把对方约在一起吃东西，李某到派出所报案，我晚上约他到和平旅社对面的烤鱼店吃烤鱼，李某带着警察把他抓了。五、被告人徐达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月25或26日，我在迎春旅社打牌时认识了罗妹，2019年1月30日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1月31日，因为我在务川打牌输光了钱，我问罗妹到她那里睡一晚上多少钱，她说600元，我就答应她了。晚上她发消息给我说她下班了，叫我到米市路口等她，然后我和她到申家祠堂他租住房内睡了一晚上，天亮后我穿衣服准备走时，她向我要钱，我说我没有钱，这时我包里一把我儿子玩耍的刀掉出来了，她看见了有点紧张，就说没有钱就算了。这时我叫她借5000元给我，她问我借钱干什么，我说我是杀人逃犯，没有钱走路了，这时我将刀捡起来放在她床头桌子上。她说她没有5000元，只有4000多元，我喊她借3500元，她说给她留点借3000元给我，我就同意了。我将我的手机收付款二维码打开让她微信转账给我，之后我就加了她微信，并对她说我好还给她，她说没事，有困难她可以帮我，多久还都行，我说不会超过3个月就还她，然后我就走了。我说我是杀人逃犯的目的是证明我的确困难，没有钱走路，当时也没有其他理由向她借钱，只有说我是杀人逃犯要借钱走路，才这样说的。从我包里掉出来的是一把玩具尖刀，总长度十多公分，不能折叠，分刀刃和刀柄两部分，看起来和真刀是一样的。这把刀是我儿子的，我看见我儿子甩在地上，我就捡起来放在身上，我从罗妹处借钱后出门，将刀拿出来时掉在门口了，但我没有捡，后来我就没有见到过那把刀了。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图、照片1、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务川自治县邹书婵的出租屋内，中心现场位于邹书婵家出租屋杨某的卧室内。2、辨认笔录、图、照片，证明被告人徐达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辨认过程与现场勘验情况相符。被害人杨某就是罗妹。被害人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徐达。3、提取笔录、清单、照片，证明2019年2月1日08时05分被害人杨某的手机微信转账3000元给徐达以及消费情况。七、光盘12张，证明侦查人员询问、讯问程序合法，讯问的内容与笔录内容基本一致。八、电子数据1、务川自治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未能调取被告人徐达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内容作出说明。2、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只保存半年数据，无法调取本案所需数据。3、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提供的光盘，证明为保护个人通信自由和隐私，不能调取被告人徐达的微信聊天内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审查，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佐证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徐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胁迫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徐达所犯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徐达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徐达的亲属积极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徐达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徐达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徐达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徐达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以及委托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达在2019年2月2日晚上因被告人本身没有钱回家过年，拿出刀对着杨某称：自己是杀人犯没有钱跑路，强行要杨某拿5000元钱’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杨某的陈述系孤证，不能作为定罪证据；如果徐达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就不会承诺要还杨某钱，2019年2月2日白天被告人徐达与被害人杨某有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给被害人的生理和心理造成威胁，其报案不符合常理；在调解时被告人没有承认拿刀指着杨某，被告人徐达主观上是经济纠纷，不是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微信内容是罪与非罪的关键证据，如果不能提取，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结合全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达犯抢劫罪的证据不充分，应对其疑罪从轻或者疑罪从无”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徐达起床后，被害人杨某按照约定要求其支付600元，被告人徐达不但不支付费用，而是向被害人杨某索要钱财，并以“我是杀人逃犯，身上没有钱跑路，你要给我钱跑路”等语言恐吓的手段，与此同时，其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被告人徐达称系玩具刀，而被害人杨某并不知道是玩具刀）从其衣服包里掉落到地上，随后将水果刀捡起放到被害人杨某床头的桌子上，该事实有被害人杨某的陈述与被告人徐达的供述佐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在此密闭空间内（被害人杨某的卧室），且双方并不熟悉，被告人徐达使用言语恐吓，伴随其水果刀掉落地上并捡起的过程，其言语和行动足以使孤立无援的被害人杨某产生心理恐惧而不敢抗拒，迫使其当场交出仅有的钱财。其行为特征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达的辩解以及委托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徐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22年8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邹 燕审 判 员  徐 明人民陪审员  申修堂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