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8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博，女，1960年6月6日生，汉族，原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庆，男，1960年9月25日生，汉族，原住吉林省大安市，系于春博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大安市房产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徐天义，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振洪，系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佟玉玲，女，197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大安市。 原审第三人王存忠，男，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王存孝，男，1970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大安市。 上诉人于春博、上诉人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因房屋行政登记赔偿一案，不服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春博的委托代理人韩宝庆、上诉人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振洪、第三人佟玉玲、第三人王存忠的委托代理人王存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韩宝庆向佟玉玲的丈夫刘克鑫借款6万元，刘克鑫让其打了一张84000.00元的借条，双方约定2009年6月20日还款，韩宝庆用其家楼房做担保，并于2008年12月27日与佟玉玲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房屋坐落于锦华街4-1-203-1,建筑面积90.01平方米。2009年6月29日，佟玉玲丈夫刘克鑫伙同佟玉玲等人采用打骂、恐吓等手段将于春博夫妇赶出案涉房屋，将该房屋霸占。2009年8月24日，在于春博夫妇未在现场签字及同意的情况下，原大安市房产管理局违法将该楼房登记在佟玉玲名下，证号为大房权证字第XXXX号。2010年6月28日，佟玉玲将争议房屋以111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王存忠，并将售楼款据为己有，刘克鑫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罪。上述事实已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吉刑一终字第159号刑事判决所确认。王存忠购得该房屋后，在2010年7月2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016年11月25日大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大安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2016年11月29日大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成立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原大安市房产管理局不动产登记的职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于春博起诉时间未超过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二十年，本院对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机构改革后，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原大安市房产管理局不动产登记的职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对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不是行政赔偿主体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大安市房产管理局）在为佟玉玲办理争议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原房屋所有权人于春博并未到场在相关材料上签名，该登记行为违反了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申请房屋登记，应当由有关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但本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系程序违法。现争议房屋已被佟玉玲出卖给王存忠，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王存忠系善意取得该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的规定，对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该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于春博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违法将于春博房屋变更登记到佟玉玲名下，且该房屋被佟玉玲转售给王存忠并办理变更登记，房屋已转移占有，导致于春博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事实上已无法追回，该变更登记行为与于春博财产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就此造成的于春博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于春博的实际损失，于春博的实际损失应为其房屋，该房屋被佟玉玲于2010年6月28日以111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存忠，目前无证据证明佟玉玲与王存忠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当时市场价格，可认定该房屋当时市场价格为111000.00元，且案涉房屋被非法侵占后于春博一直未得到赔偿，故将利息纳入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更加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即于春博的损失应为111000.00元及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的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于春博损害的直接侵权人为佟玉玲等人，构成刑事犯罪的非法侵入住宅行为系造成于春博损失的主要原因，违法登记行为仅是为佟玉玲将房屋出售给王存忠提供了客观条件，因此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本案中对于春博的直接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于春博要求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支付房租费用共计77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租房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本院对于春博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佟玉玲所称其与于春博韩宝庆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大安市房产管理局）为佟玉玲核发的大房权证大安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于春博33300.00元（111000.00元×30%）及利息（以333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于春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重新判决；3、判令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赔偿侵害原告损失350000＋77000=427000元。事实和理由归纳为：一、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行政违法行为，有主观故意，致使产权所有人蒙受巨大损失。原审判决其承担30%不妥；二、大安市人民法院关于赔偿房屋价值组成基础价格的定位是错误的。从房屋面积、坐落等来看，价值应为35万元；三、房屋租赁费视同间损失不予赔偿的决定是错误的。房租费用法理上实属直接损失的一部分，应在赔偿之列。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予以驳回。 第三人佟玉玲答辩称，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 第三人王存忠答辩称，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事件是因为上诉人借钱不还造成的，我在购买时支付了合理的价格。租赁费不应保护。 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上诉称，我单位依据被上诉人和佟玉玲之间的买卖合同为佟玉玲办理的房屋过户登记，为佟玉玲办理房屋登记时，房屋已经被佟玉玲实际占有，不是因为办理过户才导致被上诉人失去房屋，而是因为佟玉玲的占用才办理的权属变更，没有法律程序认定被上诉人和佟玉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为佟玉玲办理房屋登记行为不存在过错。第三，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得到赔偿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是基于向原审第三人佟玉玲借款6.5万元，及产生的利息，才将房屋出售给原审第三人佟玉玲，而被上诉人的欠款一直没有偿还。被上诉人不是因为上诉人的登记行为而失去案涉房屋，而是因为欠款才失去案涉房屋，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上诉人没有为佟玉玲办理房屋登记，被上诉人也不可能要回案涉房屋，再者，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佟玉玲的欠款也直没有给付和支付利息，双方的损失基本相抵，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30%损失和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七十四条、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的登记行为违法和赔偿33300.00元及给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于春博答辩称，1.我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2.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与赔偿时效是统一的3.关于一审认定事实补充一点，以一代身份证过户是不可以的，因为一代身份证已失效了。关于赔偿数额，请二审裁量考虑。 第三人佟玉玲答辩称，认可不动产的上诉理由。 第三人王存忠答辩称，认可不动产的上诉理由。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给第三人佟玉玲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时，原房主于春博未到场，其未尽审慎义务，其行为属违法，应当对上诉人于春博的财产损害承担一定责任，但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30%也属合理范畴。关于房屋租赁费，该项损失不属直接损失，且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至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大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春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立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张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