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銮，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琳、钟静怡，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龙，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虎，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雪芬、黄国贤，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刘金銮因与上诉人黄金龙、黄金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琳、钟静怡与上诉人黄金龙、黄金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闽0305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五项判决，改判黄金龙偿还刘金銮借款23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进行重新核算并将黄金龙2016年1月20日转账的5万元货款和2016年1月25日转账的3万元货款用于折抵本案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分期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原审质证，双方均没有异议，5万元和3万元转账在前，《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在后，黄金龙、黄金虎未对上述8万元在结算时没有对抵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将8万元是货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刘金銮，进而将8万元用作折抵本案借款本金系错误的。而且刘金銮与黄金龙均在义乌做生意，在原审中黄金龙并没有否认二人的生意往来。再则，黄金龙、黄金虎从2018年12月18日《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到本案起诉之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均没有提出8万元未对抵的问题，只是在案件诉讼中提出，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分期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倘若每个诉讼案件，只要相对方对结算有异议，法院便重新进行核算，必将被有心人利用，促使社会诚信度下降，也增加法院审判案件的难度。二、原审法院对《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手写字样“3万珍梨借本金”不予认定系错误的。原审中双方已经对《分期还款协议书》进行补充质证，《分期还款协议书》是黄金龙、黄金虎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没有受到刘金銮的欺诈、胁迫。而《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手写字样“3万珍梨借本金”系黄金龙亲自书写，系黄金龙自愿承担其父亲债务的行为。黄金龙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若其父亲（珍梨）不存在该笔债务且没有经过其父亲确认的情况下，为何会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明显与常识不符，且黄金龙、黄金虎没有为该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黄金龙、黄金虎应当为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黄金龙、黄金虎辩称：刘金銮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原审对3万元本金部分没有查清并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借款3万元不是事实而是高额利息计算上去的。二、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黄金龙、黄金虎的父亲黄珍梨，黄珍梨让其儿子黄金龙以自己的名义向刘金銮借款20万元，并由其另一儿子黄金虎作担保。黄金龙、黄金虎不是实际金额使用人，借款虽然是黄金龙收的，但是在他收到20万元后就将其中的19万元马上转给其父亲黄珍梨使用，这进一步佐证，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黄金龙的父亲黄珍梨。三、刘金銮主张原审对8万元部分认定为还款系错误的，但是黄金龙、黄金虎与刘金銮之间除了其父亲黄珍梨的20万元借款外，双方从未有任何买卖往来。请求驳回刘金銮的上诉请求。 黄金龙、黄金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闽0305民初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金銮对黄金龙、黄金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由于黄珍梨要使用资金，让黄金龙向刘金銮借款20万元，并由黄金虎进行担保，且借条中书面约定月利息1.5%，本案借款联系人也是黄珍梨，本案借款20万元（另3万元是要以高利贷结息余额再转为借款）刘金銮虽转账入黄金龙银行账户，但黄金龙收到该款项后也马上转给其父亲黄珍梨使用（也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15年9月19日，黄珍梨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就开始归还直至2018年7月份左右（其中，款项84380元有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为证，现金约有10万元）刘金銮因放高利贷被刑拘，不在家，就无地方不能再还，现刘金銮还处于刑事取保候审。在此期间黄金龙共偿还给刘金銮115000元（自2016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9日，其中2016年1月20日归还50000元，2016年1月25日归还30000元，2019年2月28日归还10000元、2019年5月1日归还10000元，2019年9月23日归还5000元，2020年1月9日归还10000元）。二、刘金銮系从事放高利贷违法活动，且因涉嫌违法放贷，目前已经公安机关拘留，并处于被取保候审阶段。故在本案中，刘金銮要求黄金龙、黄金虎签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以及其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具有违法放贷的嫌疑，故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三、由于刘金銮涉嫌违法放贷等行为，故本案中刘金銮在原审法院中所主张的还款事实有待商榷，并且案外人黄珍梨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黄珍梨微信转账记录凭证、黄金龙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和支付宝转账凭证证实上诉人一方至少已经向刘金銮支付了价款共计199380元（其中黄金龙、黄金虎转账115000元，黄珍梨转账84380元），另也有归还现金约10万元。 刘金銮辩称：一、刘金銮与黄金龙、黄金虎之间的借贷担保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15年9月19日，黄金龙向刘金銮借款2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由黄金虎提供担保，当日，刘金銮将20万元借款转入黄金龙的银行账户，这一事实有黄金龙、黄金虎向刘金銮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至于黄金龙是否应其父亲黄珍梨的要求而出面借款，以及黄金龙在收到借款后是否将该笔借款转给黄珍梨使用，这些事实均与刘金銮无关，不影响对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2.借款后，由于黄金龙、黄金虎分文未偿还借款本息，刘金銮于2018年11月1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黄金龙、黄金虎主动找到刘金銮要求和解，并提出若刘金銮能免除其之前的利息，则黄金龙愿意以每四个月还款8万元的进度清偿本案所有的借款本金，若逾期还款，则按月利率2%计息。刘金銮考虑到双方同为在义乌经商的老乡，且之前双方关系较好，为了尽快收回借款本金，同意免除之前的利息，只是提出其父黄珍梨之前尚欠的3万元借款本金应一并解决，黄金龙、黄金虎经向黄珍梨了解后，确认该债务确实存在，同意代为清偿，故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次日，刘金銮向法院申请撤诉。《分期还款协议书》第一条载明，“经对账，乙方（即黄金龙）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8日，尚欠甲方（即刘金銮）借款23万元”，黄金龙在该条末尾备注，该23万元系“20万+3万珍梨借本金”，此处的20万与2015年9月19日黄金龙向刘金銮借本金20万是能够互相印证的，另3万也明确标注为本金，故黄金龙、黄金虎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23万元”系借款本金23万元，而非借款本息23万元。黄金龙、黄金虎主张“另3万元是要以高利贷结息余额再转为借款”不是事实，该主张与黄金龙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自行备注的“3万珍梨借本金”是相矛盾的。二、黄金龙、黄金虎以其与案外人黄珍梨在《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前后的转账记录抗辩其已归还借款共计199380元（其中黄金龙、黄金虎转账115000元，黄金龙、黄金虎的父亲转账84380元），另也有归还现金约10万元，不是事实。1.案外人黄珍梨转账的8438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该转账系基于黄珍梨与刘金銮的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2017年间，黄珍梨多次向刘金銮短期、小额借款，每次借款大几千或1万、2万不等，从黄珍梨的转账时间及转账金额可以看出，该转账不具有规律性，无法证实系用于偿还黄金龙的20万元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12月18日，黄珍梨累计尚欠刘金銮3万元借款本金未还，故黄金龙经核实后，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承诺自愿为其父代偿该3万元借款本金债务，黄金虎也自愿对此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黄金龙在《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前转账的8万元与本案无关，该8万元系黄金龙支付之前向刘金銮购买礼品盒的货款。刘金銮自2006年开始一直在义乌从事礼品包装盒生意，并注册一家名为“义乌市艺凡手提袋商行”的个体工商户，黄金龙、黄金虎也在义乌从事饰品生意（这一事实已得到黄金龙、黄金虎在原审庭审中的承认），黄金龙多次向刘金銮购买礼品盒，因事隔多年，且已货款两清，刘金銮没有保留当时的货物买卖证据，但是，从《分期还款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黄金龙2016年1月份转账的2笔共计8万元的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20万元的借款本息，因为8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黄金龙已经偿还8万元借款本息，那么其在双方对账时不可能不提出对抵。黄金龙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中依然确认其尚欠刘金銮2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这一事实本身足以证明黄金龙承认其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转账的8万元与本案无关。3.黄金龙在《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转账的3.5万元可以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在本案23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中作相应的抵扣。4.黄金龙、黄金虎主张其另有归还现金约10万元纯属信口雌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三、刘金銮不存在放高利贷的行为。刘金銮与黄金龙、黄金虎前后二次约定的利息均未超过法定利息可保护范围。刘金銮也不存在因放高利贷而被刑事追诉的问题。2018年间，刘金銮系因无息为同案人周樟海提供100万元赌资而涉嫌开设赌场罪，后经法院判决，刘金銮被判处缓刑。刘金銮在另案中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黄金龙、黄金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刘金銮第一次起诉后，主张要求和解，并自愿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是黄金龙、黄金虎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可撤销情形，黄金龙、黄金虎也没有在法定的一年期限内要求撤销还款协议，为此，《分期还款协议书》依法应被认定为合法有效，黄金龙、黄金虎应按还款协议约定履行债务。请求驳回黄金龙、黄金虎的上诉请求。 刘金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金龙偿还刘金銮借款23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黄金龙支付给刘金銮律师费4000元；3.判决黄金虎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黄金龙向刘金銮借款200000元，黄金龙向刘金銮出具其签名捺印确认的借条一份交由刘金銮收执，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1.5%，但未约定还款期限。黄金虎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确认。2018年12月18日，出借人刘金銮、借款人黄金龙、担保人黄金虎三人对上述借款私下调解并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借款月利率2%，还款期限至2019年8月18日止。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9日间黄金龙向刘金銮还款共计115000元。经一审法院依法重新核算，截至2020年1月9日借款本金200000元剩余应还本金为132624.6元、结欠利息款为60489.71元，上述借款本息黄金龙、黄金虎至今未偿清。2020年1月2日，刘金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黄金龙、黄金虎偿还借款本息。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黄金龙向刘金銮借款200000元，有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智付通交易回单、《分期还款协议书》在案为凭，结合庭审陈述，足以认定。现刘金銮要求黄金龙归还借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在后，并对利息作出重新约定（即月利率2%），该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刘金銮继续主张利息，可以剩余借款本金132624.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息，刘金銮诉求中不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分期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律师费由黄金龙承担，现刘金銮要求黄金龙支付给其所花费的律师费用4000元，此有福建律盟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刘金銮要求黄金虎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金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刘金銮剩余借款本金132624.6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继续计息；二、黄金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刘金銮结欠利息款60489.71元；三、黄金龙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刘金銮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四、黄金虎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刘金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3元，减半收取计2836.5元，由刘金銮负担918.5元，黄金龙、黄金虎负担1918元。 二审期间，刘金銮提供了以下证据：1.刘金銮第一次起诉黄金龙、黄金虎的《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及（2018）闽0305民初524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日，由于黄金龙、黄金虎分文未偿还2015年9月19日的20万元借款及利息，刘金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黄金龙偿还20万元借款本金并自2015年9月19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5%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113100元），黄金虎应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金龙、黄金虎为了达到减免利息的目的，主动找到刘金銮要求和解，双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后，刘金銮向法院申请撤诉。2.《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刘金銮自2006年至今一直在义乌从事礼品包装盒生意，并注册一家名为“义乌市艺凡手提袋商行”的个体工商户。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刑初30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刘金銮系因无息为同案人周樟海提供100万元赌资而构成开设赌场罪，并被判处缓刑。刘金銮不存在因放高利贷而被刑事追诉的问题。 黄金龙、黄金虎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刘金銮的主张，反而证实：刘金銮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主张本案借款金额是20万元而非23万元，故本案借款是23万元；本案双方虽然有签订还款协议但由于刘金銮放高利贷，黄珍梨对实际借款产生争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该证据没有其他材料佐证，不能证实刘金銮的主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刘金銮的主张，反而证实刘金銮有放高利贷的行为。本案借款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而是高利贷。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金龙、黄金虎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可以证明刘金銮曾起诉要求黄金龙、黄金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于《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次日撤回起诉。证据三可以证明刘金銮于2018年12月5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刑。证据二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相吻合，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黄金龙、黄金虎提供以下证据：黄金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本案双方实际借款是20万元，且实际借款人是黄珍梨。 刘金銮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交易对方的名称和账户，转账金额与本案20万元借款本金不能完全相符，且黄金龙向刘金銮借款后的用途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原件系第三方中国农业银行出具，且与黄金龙、黄金虎庭后补充提供的黄珍梨名下中国农业业务凭证原件可以相互印证，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黄金龙账户上19万元的去向，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 刘金銮对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主张“还款期限至2019年8月18日止”是还款协议书中的笔误，应当是到2019年12月18日止，主张2016年1月20日、25日转账的8万元系支付货款而非用于本案偿还本息，一审法院核算抵扣错误，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金龙、黄金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2019年9月19日，黄珍梨因需要资金联系刘金銮，后黄珍梨不在家便让其儿子黄金龙替自己向刘金銮借款20万元，黄金龙收到该20万元后将其中的19万元转给了黄珍梨；2、借款20万元后黄珍梨私下就本案借款部分归还给了刘金銮，其中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表明已经偿还了84380元和10万元现金；3、双方原审提到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中体现的“3万珍梨借本金”，原审法院没有分析认定；4、刘金銮存在放高利贷行为，2018年12月18日双方签下《分期还款协议书》，此前黄珍梨已偿还部分借款款项，但是协议书中没有写明。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分期还款协议书》中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是2019年12月18日，原审认定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还款期限至2019年12月18日止”。双方当事人的其他异议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判决理由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8日经对账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可以证明黄金龙、黄金虎尚欠刘金銮借款23万元的基本事实，黄金龙、黄金虎主张双方对账前的2016年1月20日、25日黄金龙分别转账5万元、3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应当对该8万元可以抵扣讼争借款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金龙、黄金虎不能举证证明该基本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黄金龙、黄金虎在诉讼中也主张应当按刘金銮上一次起诉的20万元来还款，而在上一次诉讼中，双方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的次日刘金銮即撤回起诉，说明双方对讼争借款的金额是确认的，从证明标准来看，刘金銮主张的基本事实也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依法应当予以采信。 黄珍梨与黄金龙、黄金虎为父子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讼争借款中的3万元系黄珍梨对刘金銮所负的债务，黄珍梨在一审中虽否认自己与刘金銮有经济往来，但又声称自己还了13万元左右，黄金龙、黄金虎在二审中更声称黄珍梨是实际借款人，黄金龙在《分期还款协议书》也备注“3万珍梨借本金”，故该3万元可以认定为黄珍梨对刘金銮所负的债务。黄金龙、黄金虎抗辩该3万元是高利贷结息余额再转为借款，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刘金銮同意将黄珍梨的3万元债务由黄金龙偿还符合法律规定，该3万元债务已转移为黄金龙承担，原审要求其另案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黄金龙、黄金虎主张其父亲黄珍梨转账84380元和支付10万元现金给刘金銮以偿还本案借款，因黄珍梨与刘金銮另有其他经济往来，且刘金銮亦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黄金龙、黄金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金銮从事高利贷违法活动，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分期还款协议书》签订之之后，黄金龙于2019年的2月28日、5月1日、9月23日和2020年1月9日通过其支付宝分别转账1万元、1万元、5千元、1万元给刘金銮，上述还款应当依法抵扣借款利息。刘金銮的诉讼请求未对该3.5万元还款予以抵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金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黄金龙、黄金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 三、黄金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刘金銮借款23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偿还的利息3.5万元予以抵扣）； 四、黄金虎对上述判决第三项和原审判决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驳回刘金銮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刘金銮的其他上诉请求； 七、驳回黄金龙、黄金虎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72.5元，由刘金銮负担525元，由黄金龙、黄金虎负担5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5元，由刘金銮负担525元，由黄金龙、黄金虎负担51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冰儿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