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菲，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京，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心，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发，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达，男，199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振，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坤、王菲、王金京因与被上诉人李广达、李荣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方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坤、王菲、王金京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89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李广达、李荣发赔偿王坤、王菲、王金京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医疗费19,56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336元，共计28,200.14元；3.判令李广达、李荣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俭在事故发生前不存在高血压病，身体健康，本次治疗记录的高血压并非其自身原因产生，而是由交通事故造成，原因如下：1、事故发生后的手术医院山东大学第二医院的病案中，入院记录显示王俭不存在高血压病史；2、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在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中均未记录**俭存在高血压病，在病案记录中可见在此次住院期间，医院对**俭进行了血压监测，多次进行血压测量，如果**俭存在高血压病不可能不记录于病案中，高血压病的诊断并不存在难度，也是必须要记录于病案中的基本诊断，此次病案中始终未提及，究其原因是因为**俭的血压升高并非是其自身疾病所致，而是因为外伤造成脑挫伤并脑内血肿、脑室积血的必然结果；3、在出院诊断中不记录高血压病还因为经过手术和治疗后，在病情阶段性稳定后，血压逐渐恢复正常，也正说明了是外伤造成的脑出血导致的血压升高，并非疾病造成的高血压。二、一审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病案记载**俭存在极高危高血压病3级，高血压性脑出血是高血压病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而认为**俭的本次治疗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性，系对事实的片面认识。**俭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0岁，仍不存在高血压，可见其身体状况良好，不存在遗传性高血压，而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形成极高危的高血压病，是因为交通事故对其大脑造成了严重伤害，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且是不可治愈的，通过其精神伤残程度就可以看出来，交通事故导致的脑部伤害进一步引发了颅脑术后癫痫，更可见其严重性。严重的颅脑受伤，即使进行了较为成功的手术，但其大脑已遭受了破坏性创伤，颅脑术后改变和癫痫致使其脑部极其脆弱，长期的病痛让其体重降至不足事故发生前的一半，致使其脑部出血完全合理且具有高度概然性，而脑出血后会造成颅内压增高，也会引起血压增高，从而出现血压大幅上升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先有血压升高再造成脑出血在本案中是错误的。三、本次脑出血的部位均位于左侧（左侧丘脑和左侧桥脑），也就是**俭交通事故受伤的位置（左侧额颞叶脑挫伤并脑内血肿、左侧额、颞、顶骨骨折、左侧4-9肋骨折、左侧户胛骨骨折），右侧却完全没有问题，也足以说明受伤部位的严重损伤致使其再次发生脑出血的可能性极高。四、本次治疗虽以脑出血为主要诊断，通过病案记载可见，本次治疗还有一个重要病症，即颅脑术后癫痫的治疗，出院记录中治疗过程进行了如下记录：患者住院期间出现癫痫症状，给予口服丙戊酸钠及卡马西平。此部分治疗明显是对交通事故所受伤害进行的后续治疗，其因果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为不应赔偿完全错误。五、2017年4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俭在发生多处严重身体伤残，在如此严重的身体和脑部损伤的情况下，李广达、李荣发不履行基本的救助义务，却驾车逃逸，致使**俭不能得到及时抢救，脑部积血，造成了严重的不可恢复的身体和精神损害，虽经治疗，病情稳定，但丧失了基本的认知和活动能力，大小便不能控制、癫痫经常发作，生活难以自理，身体状况持续变差，王坤、王菲、王金京作为子女，不得不在背负沉重的生活压力的情况下，放下工作，轮流24小时护理，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天天消瘦直到体重不足60斤，一天天无法再认出自己，一天天忍受极其痛苦的身体折磨，时不时的癫痫抽搐，度过了最为痛苦而黑暗的三年，每一天王坤、王菲、王金京仍然尽心尽力希望父亲能够舒服一点点，可是这种痛苦的制造者却连基本的医疗费都不承担，实难让人理解。李广达、李荣发辩称，高血压是引起脑出血最常见的原因，高血压性脑出血是高血压病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俭2019年3月7日入住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左侧桥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病症，医嘱及住院费用清单中均记录**俭使用了大量的降压药硝普钠（注射用）、硝苯地平缓释片（口服）。因此，**俭的脑出血是高血压引起的。王坤等没有证据证明**俭2019年3月7日住院治疗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2017年4月16日事故发生后，李广达并未驾车逃逸，也并非不履行救助义务。从济南市历城交警大队2017年4月27日对李广达的询问笔录可知：事故发生后李广达未驾车逃逸，而是在现场与**俭协商处理事故，当时**俭还可以活动，能伸展身体，李荣发给了**俭500元让其买衣服，**俭接过钱。李广达是在确认**俭身体状态无大碍的情形才离开的，并非不履行救助义务。济南市历城交警大队2017年6月9日询问笔录中，**俭陈述发生事故后双方进行了协商，后其自行回家。据此可知，事故发生后李广达并未驾车逃逸，**俭未自行去医院及时治疗，耽误治疗时间，其伤情严重，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判决驳回王坤、王菲、王金京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坤、王菲、王金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赔偿王坤、王菲、王金京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医疗费19,56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336元，共计28,200.14元；2.判令李广达、李荣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16日7时许，李广达驾驶的鲁A779B7号小型轿车在济南市历城区翡翠外滩南区西邻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时与**俭驾驶的标识为“长铃”的燃油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俭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广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俭无事故责任。李广达驾驶的鲁A779B7号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为李荣发，两人系父子关系。**俭受伤后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进行了住院治疗。**俭于2017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广达、李荣发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部门对**俭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鉴定，鉴定部门认定**俭右侧肢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左肩胛骨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侧肋骨多发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符合七级伤残。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2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俭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以上共计220000元；李广达赔偿**俭医疗费134287.77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28458.80元、护理费25618.20元、误工费18759.26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牙齿修复费9000元，以上共计336274.03元，扣除李广达已经垫付的170000元，剩余166274.03元，限李广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李广达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1民终79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广达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已履行完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2.**俭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李广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后于2019年7月23日撤回起诉。**俭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再次起诉李广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讼中，**俭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所需要的护理依赖程度及因2019年3月7日入院治疗所需要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李广达于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俭2019年3月7日住院治疗、护理依赖程度、伤残等级是否与2017年4月16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划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俭于2020年2月26日因脑出血、脑疝死亡，死亡地点为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医院。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山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残）鉴字第23、2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关于**俭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鉴定一案及**俭2019年3月7日住院治疗、护理依赖程度、残疾等级是否与2017年4月16日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划分鉴定一案因**俭死亡，致使无法继续进行，决定终止鉴定工作。王坤、王菲、王金京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俭与李广达、李荣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鉴定申请。3.**俭于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在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3天，住院病历记载：主要诊断：左侧丘脑出血；其他诊断：左侧桥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多发性脑梗死、颅脑术后改变、颅脑术后癫痫。**俭此次住院未行手术治疗，合计支付治疗费27422.41元，除医保报销的7858.27元，余款19564.14元由**俭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坤、王菲、王金京的父亲**俭在2017年4月16日的交通事故中被李广达开车撞伤，经过治疗终结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对**俭的伤情进行了鉴定，李广达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第一中心支公司依法对**俭进行了赔偿。**俭2017年6月10日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记载“现患者目前病情平稳，未见明显不适，拆线后未见明显异常”，**俭2019年3月7月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左侧桥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病症，一审法院认为王坤、王菲、王金京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俭自2017年6月10日出院后至2019年3月7日住院期间进行过连续治疗，且**俭2019年3月7日的住院病历记载其有极高危高血压病3级，一审法院认为引起脑出血的原因有诸多病因，高血压性脑出血是高血压病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故王坤、王菲、王金京没有证据证明**俭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治疗与2017年4月16日的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故王坤、王菲、王金京要求李广达赔偿**俭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医疗费1956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336元，共计28200.14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坤、王菲、王金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元，由王坤、王菲、王金京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坤等提交2017年4月至2019年11月手机视频共九段，视频是由王金京、王菲手机拍摄，证明**俭在事故之后2017年、2018年、2019年生活中的九段小视频，证明**俭事故发生后经治疗并未完全康复，反而意识不清，生活不能自理，时常发生癫痫，大小便失禁，需24小时不间断的有人随身护理，及事故发生后三年时间其身体状况不断变差，直到死亡。其后期的治疗和死亡是事故造成的头部和身体严重伤害所引起的，在没有其他严重的介入因素的情况下，其后续治疗和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具有高度概然性。李广达、李荣发质证意见：该证据在二审之前就已存在，并非新证据，不能全面反应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3月7日之间**俭的身体健康状况，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坤等提交的上述视频不足以证明**俭相关症状表现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坤、王菲、王金京本案主张的**俭住院医疗相关费用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2017年4月16日，**俭与李广达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俭受伤。**俭于2019年3月7月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入院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左侧桥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病症，对**俭该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高血压病是否是交通事故引起，无法通过病历记载等材料认定，需要通过专业的鉴定机构予以科学分析判断后再做认定。一审中，王坤等申请的关于**俭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鉴定及李广达申请**俭2019年3月7日住院治疗、护理依赖程度、残疾等级是否与2017年4月16日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划分鉴定，均因**俭死亡无法继续进行，鉴定机构决定终止鉴定工作。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俭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驳回王坤、王菲、王金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坤、王菲、王金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王坤、王菲、王金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