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大街金鼎汽车租赁站。经营者：赵宪伟，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四委13组3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某，现住通辽市。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大街金鼎汽车租赁站（以下简称金鼎汽车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德某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9）内0502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鼎汽车租赁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车辆维修费31550元，车辆加速折旧费31550元，违约金12620元，合计7572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车辆的损坏结果为发动机抱瓦，原因为机油缺失，同时确认车辆熄火前不存在事故损坏和机油泄露的情况，以上情况说明车辆因缺少机油抱瓦致损并非因为上诉人交付时车辆损坏导致的；2.仪表盘在机油缺失时显示报警是机动车辆出现故障时均有的基本功能，如果在车辆显示故障时及时停止驾驶进行检修，可以避免车辆损坏的扩大化，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其驾驶原因导致车辆损坏扩大化的全部赔偿责任，并非是一审法院裁量的次要责任；3.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金鼎汽车租赁合同》系由上诉人单方拟定，没有释明为由，认定合同为格式条款，合同内容无效，该认定是对法律的扩大解释，该合同的签订就是为了让承租人能更好的保管车辆，避免出租人财物受损，如果租赁合同作为格式合同，当然无效的话，租赁合同的存在将不具备意义；4.被上诉人在车辆损坏的第一时间是将车辆拖走加注机油，车辆依旧无法行驶后才以“在吗”两个字联系上诉人，在下午才在平台上投诉，都体现上诉人对车辆损坏后告知的延后性，其行为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德某辩称，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机油灯从始至终没有亮起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原、被告签订《金鼎汽车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原告将牌号为×××丰田中东之星霸道小型越野客车出租给被告，租期自2019年7月28日14时30分起至2019年8月1日14时30分，租金为800.00元/天，被告在租车时应交纳保证金5000.00元。《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如承租车辆出现故障或异常，承租人应立即通知出租方，并到出租方指定的地点修理，承租方不得擅自拆卸、更换原车设备零件。”第二条第七款约定：“承租方如发生任意一种违反上述义务的情况，视为承租方违约，出租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车辆，租车押金不予退还。”第三条第四款约定：“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发生碰撞报废或其他损失，应赔偿出租方车辆加速折旧费及保险理赔以外的所有损失。加速折旧费相当于本次事故总维修费的100%，以保险公司出示的定损单为准。维修期间的车辆租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承租方将租赁车辆修完后，经出租方检查合格后停止计费。”第八条第一款约定：“除重大政策性变化或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规定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均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未履行部分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当时的车辆里程为100,023公里，被告经查验无误后在《汽车租赁交接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当日，被告驾驶涉案车辆从通辽至开鲁往返一次，次日上午，被告驾驶涉案车辆从通辽开往霍林郭勒市，当车辆行驶至距离霍林郭勒市20公里左右时，发动机熄火，仪表盘机油灯亮起红色，当时的车辆里程为100,527公里。被告立即将车辆发生故障的情况用手机微信告知原告，在未收到回复后，将车辆拖至霍林郭勒市的运通宏业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当时故障为不着火，该公司的维修人员拔出车辆机油尺检测发现无机油挂尺，于是添加机油至正常机油尺位后进行着车仍无法启动。原、被告一致认为是缺少机油导致曲轴抱死，同时认可涉案车辆不存在碰撞、损坏和漏油情况。原告认为，涉案车辆在发生熄火故障前仪表盘有故障信号提示，被告未按提示停车导致车辆损坏，被告辩称涉案车辆在发生熄火故障前仪表盘并无任何故障信号提示，而是突然熄火，故不存在驾驶操作不当行为。另查明，涉案车辆每5000公里为一个保养周期，原告在涉案车辆行驶至95975公里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常规保养，保养项目为“机油、机油滤芯、齿轮油”又查明，双方签订的《金鼎汽车租赁合同》系由原告单方拟定，在合同订立时就合同第三条第四款未与被告进行充分协商，亦未提醒被告注意。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涉案车辆所签订的《金鼎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作为出租方，应当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符合正常使用性能的车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交付被告前最近一次保养的时间是在2019年6月26日，当时的车辆行驶里程为95975公里，在被告提车前车辆已行驶4048公里，被告驾驶涉案车辆行驶504公里，在尚未达到下次保养期间时发生发动车熄火故障，在排除车辆机油泄漏和人为驾驶操作不当的情况下，能够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车辆存在超标烧机油现象，而原告未尽到告知义务，致使被告在驾驶期间未能识别车辆故障灯报警，过失造成涉案车辆损坏，对此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原告对涉案车辆熄火的原因拒绝申请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车辆在发生熄火后，车辆仪表盘机油灯亮起红色，表明车辆具有故障提醒功能，而且车辆在发生故障前仪表盘出现故障灯提醒亦是机动车辆的基本辅助功能，被告辩称涉案车辆在发生熄火前无任何征兆不符合常理，且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未就该事项申请司法鉴定，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涉案车辆的损坏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车辆加速折旧费，尽管双方签订的《金鼎汽车租赁合同》有明确记载，但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此项费用应属于不确定的预期损失，预期损失并不属于法律保护的损失赔偿范围，该项合同内容明显属于加重被告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根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金鼎汽车租赁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关于车辆加速折旧费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被告德某不具有约束力，同时该条款中还记载加速折旧费的计算基数是以保险公司出示的定损单为准，而原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供保险公司出示的定损单，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双方在《金鼎汽车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只有在被告违反合同规定，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原告才可以向被告主张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未履行部分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本案中，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约定向原告足额支付租金，被告的行为并未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某赔偿原告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大街金鼎汽车租赁站车辆维修费用31550.00元的30％，即946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二、驳回原告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大街金鼎汽车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00元，由原告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大街金鼎汽车租赁站负担736.00元，被告德某负担1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鼎汽车租赁站提交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图共三张，证明被上诉人在车辆出现故障后没有及时通知上诉人；2.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汽车维修店出具的检测证明，证明车辆的发动机的机油压力传感器没有损害并能正常使用，仪表盘机油报警灯在发动机缺少机油的情况下会常亮示警；3.携程平台提供的订单号详单，证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的时间为13时06分01秒，距离车辆损坏时间近5个小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交付时是完好的，也不能证明在上诉人行驶过程中车辆机油灯亮起过。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图及携程平台提供的投诉记录能够证明车辆出现故障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的时间及方式，故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汽车维修店出具的检测证明，该份证据加盖有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汽车维修店公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通过该份证据不能反映涉案车辆损坏的具体原因及故障发生时车辆警示灯工作状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故障损坏的责任问题存在争议，上诉人金鼎汽车租赁站主张涉案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德某使用时完整无外损，车辆出现故障系德某不当驾驶导致。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金鼎汽车租赁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德某在车辆驾驶过程中存在何种不当行为致车辆产生故障。从德某租赁车辆期间行驶里程、时间、地点看，未发现其存在不当高速驾驶情形。在排除机油是因机体损坏导致短时间内泄漏殆尽的情况下，即使存在机油超标损耗情形，机油液位亦应为持续降低的过程，按常理，在德某驾驶期间500余公里的里程尚不足以耗尽原保持正常液位值的机油。综合涉案车辆故障的产生及处理过程看，尚不能排除德某在接收车辆时即存在机油液位降低的情况。关于车辆损失赔偿问题，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以德某未能尽一般驾驶员合理注意义务，未及时识别故障报警灯，存在过失，故要求德某承担损失赔偿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金鼎汽车租赁合同中车辆加速折旧费条款是否属于无效条款问题，该条款规定“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发生碰撞报废或其他损失，应赔偿出租方车辆加速折旧费及保险理赔以外的所有损失，加速折旧费相当于本次事故总维修费的100%，以保险公司出示的定损单为准”，根据财产损害赔偿损失填补的原则，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折旧费已超出将损坏车辆恢复原状的价值要求，属于加重合同相对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对该条款内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经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亦无不妥。综上，本案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大街金鼎汽车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00元由上诉人通辽市科尔沁区科尔沁大街金鼎汽车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白 丽审判员 董明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亚男书记员 韩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