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某，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玲，山东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武，山东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卜某、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刘传海的《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部分仅载明“新立河西路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即双方仅对新立河西路的房产名额做了分割处理，对涉案的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亚泰佳苑5号楼2单元301室和602室根本未做分割，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两套房产归属刘传海所有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刘传海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房产，上诉人未在长达7年以上的时间未提出异议”、“离婚协议书中没有全部罗列式的列举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双方系以当时共同财产的实际占用状态为基础，确定的财产方案”“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分割的描述是别除方式，以个别描述为主，对占有分配状态不持异议的部分不再一一罗列”没有任何依据，均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断。3.一审判决以涉案的两套房屋价值与新立河西路瑞府小区房屋的价值相当进行评判错误。4.本案中涉案的两套房屋在离婚时就已经存在，上诉人与刘传海也均已知晓该两套房屋的存在，仅是双方未做分割处理，不属于《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离婚后发现另一方有隐匿、转移财产而要求重新分割的情形。根据亚药刘居委会原始分房证明及房屋所有权证明，涉案的602室房屋在居委会登记材料中所有权人仍登记为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上诉人要求对未分割的两套房屋进行分割，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判决认为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亚药刘居委会原始分房证明及房屋所有权证明，可以充分证明602室房屋是上诉人所有。涉案两套房屋是上诉人与刘传海在婚后因为拆除原宅基换取的安置房，因为是小产权房，2012年因为一时赌气离婚，并未对该两套房屋进行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卜某辩称，1.李某与刘传海离婚协议中约定安置房中的位于滨城区住房一套归李某所有，根据公平原则，另外两套涉案的房屋完全可以断定归刘传海所有。2.其与刘传海结婚后对301楼房装修并在此居住，二人还对涉案的602阁楼进行了装修，并一直在微信朋友圈内长期进行广告出租，因此，涉案的两套房屋在李某与刘传海离婚后，一直由刘传海、卜某实际居住、控制和管理，李某对此一直未提出过异议，该事实也可以证实涉案的两套房屋属于刘传海离婚后的个人财产。3.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亚药刘居委会出具的2010年分房价值表，载明当时涉案两套房屋的价值与李某分得的瑞府房屋的价值是相当的，该事实进一步证实，涉案的两套房屋均应属于刘传海与李某离婚时刘传海应分得的财产。4.涉案两套房屋均属于小产权房屋，无产权登记，李某主张居委会将涉案602房屋登记了李某的名字，涉案602房屋由李某所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5.李某一审时提起的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但刘传海已经去世，因此，李某无权以卜某及刘某为被告提起该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卜某及刘某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6.李某与刘传海于2012年12月4日协议离婚，到2019年6月30日李某提起一审诉讼，已近7年时间，李某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李某的本案诉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7.李某一审的诉求内容经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2595号遗产继承纠纷案立案并开庭审理，李某本案的一审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合法、合情、合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某辩称，1.李某与刘传海离婚后依然与刘传海共同居住在涉案301房屋内，直到2017年6月涉案301房屋一直由刘传海和李某共同占有、使用，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602房屋直到2018年初一直由李某与刘传海占有、管理并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两套房屋在离婚后一直由刘传海占有使用错误，进而根据“占有即推测所有”的理论认定涉案房屋在离婚协议时分配给刘传海错误。李某与刘传海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部分已经作出了明确的分配，不需要运用合同法解释的相关理论，也不需要去推测判断。2.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自当事人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李某与刘传海夫妻共同财产的状态多年来没有进行变更，但在刘传海去世后，卜某强行占有房屋，并提起了分割遗产的诉讼，主张涉案301和602房屋属于刘传海个人财产，此时李某的财产状态才遭受到了侵害，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卜某提起诉讼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原告李某与前夫刘传海共有位于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亚泰佳苑5号楼2单元301室的住宅（包括附属车库1处）、亚泰佳苑5号楼2单元602室住宅（包括附属储藏室1处）等2套房产进行分割，原告李某分割取得两套房产二分之一份额的财产（金额约350000元）；2.诉讼费用依法判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原告李某与刘传海登记结婚，二人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刘某。刘传海系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亚药刘村的村民，婚后李某与刘传海在亚药刘村居住生活。2010年，亚药刘村拆迁安置，刘传海因安置取得两套集体土地上的楼房，即位于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亚泰佳苑5号楼2单元301室的住宅和该小区5号楼2单元602室的住宅（顶层阁楼），当年10月份，刘传海、李某搬入亚泰佳苑5号楼2单元301室的住房中居住，同楼同单元的602室的住宅也由刘传海、李某控制使用。2012年之前，亚药刘村委会又决定向刘传海分配1套安置房，即未来计划在滨州市建设的住宅小区（后确定的小区名称为瑞府小区）住房，刘传海选定了房屋的户型、位置、面积，确定了安置目标。2012年12月4日，刘传海与李某因感情不合而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二人对财产及婚生子的抚养等事项达成并签署协议书，并将离婚协议书交婚姻登记部门备案。离婚协议书约定，“1.子女安排：男孩10岁，归男方抚养，女方不支付抚养费。2.财产处理：新立河西路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3.其他：无债务，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年××月××日，刘传海与被告卜某登记结婚，婚后两人与刘传海的儿子刘某居住在亚泰佳苑5号楼2单元301室的住宅中。期间，刘传海、卜某又对该楼602室的住宅进行了装修，计划对外租赁。2019年2月23日，刘传海外出登山时发生意外而死亡。此后，刘传海的妻子卜某与刘传海的儿子及刘传海的前妻李某，因亚泰佳苑5号2单元301室和2单元602室住宅的占有控制及继承和分配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2019年5月29日，卜某以刘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与刘某继承分割刘传海的遗产。2019年7月4日，李某以卜某、刘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其与刘传海离婚时没有分割的两套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与刘传海办理离婚且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此部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依法成立并具有约束力。协议约定“新立河西路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系对双方夫妻财产做出的明确归属分割。而协议中并未对夫妻双方其他共有或持有的财产做出列举式的描述或分配，双方办理完成离婚后，刘传海实际占有、使用位于滨州市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亚泰佳苑5号楼2单元301室和602室住宅，李某对刘传海占有住房的状况明确知悉，而其却在长达7年以上的时间未提出异议，未提出分割要求。且在刘传海与卜某再婚后，李某仍然没有提出分割房屋的要求。而且在李某与刘传海协议离婚分割财产时，协议中约定的“新立河西路住房（指亚药刘居委会后来建设分配的瑞府小区的房产）”尚没有建成，2018年以后建成交付，李某才取得上述房屋。刘传海对李某取得房产的行为也未提出异议。再者，在刘传海与李某协议离婚以后，双方除新立河以西房屋外还有其他的共有财产未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描述如何分割如何占有分配，例如刘传海及李某的个人生活用品、衣物，以及房屋内的家具等。从中可以看出，刘传海、李某对此前的财产占有使用状况并没有争议，协议虽然没有全部罗列式的列举出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未逐一明确财产归属，但结合双方的财产占有使用状况可以看出，双方系以当时共同财产的实际占有状态为基础，确定的财产分配方案，即财产分割以夫妻双方各自实际占有的部分归各自所有，双方均未占有或尚未取得的部分再单独描述的方式进行的。从合同目的解释的角度也应当理解为，双方分割时认同当时财产的实际占有状态，以此为基础再单独描述可能发生争议的部分财产归属，即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分割的描述是“别除”方式，以个别描述为主，对占有分配状态不持异议的部分不再一一罗列。从相反角度分析，李某与刘传海协议离婚，双方具有分配共同财产的共识和实际行为，在双方明确知悉此前早已共同取得的两套房产的情况下，没有忽略此部财产导致没有分割的可能，也没有故意暂不分割此部财产的条件或意思表示。综上，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条款，是以刘传海、李某离婚时各自占有控制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尚未实际取得的位于新立河西路的瑞府的房产归李某所有。由此判断，离婚时以及离婚后刘传海实际占有控制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的房产应当分割归属刘传海所有。李某以其与刘传海离婚时未分割此部财产为由提出继续分割共同财产的事实，所依据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李某提出的继续分割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其次，夫妻离婚后，发现有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时，发现一方有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利。如其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法律将不再给予给保护，从而丧失胜诉的权利。即便假定李某与刘传海在离婚协议中的实际意思并不包含分割涉案两套房产，那么，李某在与刘传海离婚时就明知涉案两套房产在分割时遗漏，其应当在合理的期间内积极主张行使该项权利。但李某怠于行使财产分割请求权，自协议离婚知悉遗漏财产时起，至本案起诉时已经7年以上，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某提交滨城区市西街道办事处亚药刘居委会补交房款明细两张、李某建行尾号7214交易明细一张，欲证明在2017年的9月30日亚药刘居委会发放福利款每人80000元，李某应得款项直接抵扣瑞府小区的购房款，李某在2017年11月1日将尾款61490元转账给亚药刘居委会会计刘春卿，瑞府小区房屋的购房款是李某在离婚后自己缴纳的。被上诉人卜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一审时双方已经确认的2010年亚药刘居委会所提供的分房价值表相互矛盾，上述分房价值表已经包含了以后所分的瑞府小区房屋的应交款和预交款，并且分房价值表中旧房的安置与新房的所得，还有余款2129.73元，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的是房款不足与事实不符。对证据的效力有异议，该组证据只加盖了亚药刘居委会的公章，没有亚药刘居委会负责人的亲笔签字。并且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审理中的新证据，不应当作为本案二审中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刘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经查，涉案房屋在上诉人李某与刘传海离婚时就已经存在，离婚后，涉案两套房屋一直由刘传海占有使用，婚生子刘某由刘传海直接抚养，直至刘传海再婚，李某未对涉案两套房屋的归属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涉案房屋的产权性质、占有使用情况及子女抚养情况认定涉案两套房屋归刘传海所有并无不当。本案因房屋归属产生争议，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部分说理不当，但判决结果适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杨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健萍书记员崔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