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金龙，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美娟，女，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金龙，男，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金美娟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平水经济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913306211460202582。 法定代表人：徐鹏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桥区平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平水大道。 负责人：姚建炜。 上诉人鲁金龙、金美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平水经济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平水实业总公司）、柯桥区平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水镇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金龙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金龙、金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予评析认定，程序有误，导致事实不清。1.1998年10月20日原绍兴县公安局因为原绍兴县通讯器材厂（以下简称通讯厂）诬陷鲁金龙的报案对鲁金龙刑事立案，1998年11月6日鲁金龙人身遭错误关押。通讯厂拿着欠账单向鲁金龙的妻子金美娟追要所谓1996年鲁金龙欠通讯厂电缆货款549698.95元。金美娟于1999年1月22日缴纳了所谓鲁金龙尚欠电缆货款50万元，通讯厂开具了40万元的011642号收款凭单、10万元的011643号收款凭单。1999年6月19日，鲁金龙人身仍遭关押，通讯厂又向金美娟追要所谓鲁金龙尚欠电缆货款5万元，金美娟无奈缴纳现金5万元，通讯厂开具5万元的011644号收款凭单。一审法院知晓刑事案件二次被绍兴市公安局决定无罪撤销，通讯厂向绍兴县公安局提供1998年1月18日对账单、欠账单，主张所谓鲁金龙尚欠电缆货款，最终未被绍兴市公安局支持。撤销案件后绍兴县公安局向通讯厂追回011642号收款凭单40万元退回给鲁金龙，鲁金龙当时人身遭错误拘押并未向通讯厂缴纳现金50万元，均为事实，故金美娟为一审原告的主体适格。相关生效判决已查明认定，鲁金龙与通讯厂没有买卖电缆关系，通讯厂所持1998年1月18日对账单、欠账单效力不足，不能确认1996年鲁金龙倒欠通讯厂549698.95元；买方邮电单位已将通讯厂所发电缆货款汇付5802949.53元给卖方通讯厂；认定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兼并通讯厂，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的债务由平水实业总公司承担。（2017）浙0603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编造案涉15万元系鲁金龙以电缆款的名义主动给付通讯厂，鲁金龙与通讯厂有买卖电缆关系、通讯厂没有侵权并驳回侵权诉请，该判决错误。2.两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就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当庭指令被上诉人方庭后三天内提交通讯厂向鲁金龙收取15万元电缆货款的证据，逾期不提供证据承担上诉人方诉讼请求成立的不利后果。但（2017）浙0603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凭空编造了案涉15万元系鲁金龙以电缆款的名义主动给付通讯厂，该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且明显与相关生效裁判矛盾。鲁金龙提出上诉，该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仍不能提交证据。本案一审判决不理会被上诉人方的举证责任，不评判相关事实，仅以不构成不当得利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 平水实业总公司、平水镇政府未作答辩。 鲁金龙、金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通讯厂向鲁金龙的家人妻子金美娟收取15万元电缆款的收款凭单无效后，判令被告平水实业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赔偿15万元自不当收取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日止按月息1%计算利息损失给原告。2.被告平水镇政府对上述债务在被告平水实业总公司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连带的补充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鲁金龙受通讯厂委托在黑龙江省销售电缆。1998年9月30日，通讯厂以鲁金龙骗取电缆为由向原绍兴县经侦大队报案，该队于1998年11月6日抓获鲁金龙。浙江友谊电缆厂获悉后也向诸暨市经侦大队报案。原绍兴县公安局、诸暨市公安局遂先后对鲁金龙以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1999年9月10日，经绍兴市公安局指定撤销案件，鲁金龙被解除强制措施。期间，鲁金龙于1999年1月22日向原绍兴县经侦大队缴纳暂扣（没收）款现金400,000元，该队于当日将该款以“鲁金龙追回款”名义交付通讯厂，该厂出具收款凭单，单号011642。同日，绍兴市公安局作出（97）184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原告鲁金龙取保候审。1999年1月22日，鲁金龙向通讯厂交款100,000元，摘要注明“收电缆款”，该厂出具收款凭单，单号011643。同年6月19日，鲁金龙又向通讯厂交款50,000元，摘要注明“电缆款”，该厂出具收款凭单，单号011644。现鲁金龙以通讯厂利用诬告的冤案恶意向其妻子收取所谓的55万元电缆欠款为由，认定通讯厂属于侵权行为的恶意侵占，要求返还15万元及相应利息，遂诉至法院成讼。同时查明，2006年8月22日，鲁金龙起诉通讯厂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判令通讯厂：1.赔偿不当占有40万元自1999年1月22日至2004年1月21日同期银行利息损失124,200元；2.返还侵占款15万元及1999年6月18日至2006年8月15日止7年另1个月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65,981.25元，合计215,981.25元；3.赔偿1998年下半年的业务可期收入损失87万元；4.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名誉损失费20万元，计25万元。上述合计人民币1,490,181.25元。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06年9月14日作出（2006）绍中民一诉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鲁金龙的起诉，该院不予受理。鲁金龙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于2006年12月28日作出（2006）浙民受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还查明，1999年6月17日，绍兴县福利织造总厂与通讯厂签订企业兼并协议，约定将通讯厂兼并给绍兴县福利织造总厂，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被兼并的通讯厂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兼并企业经核实后一切债权债务由兼并企业所得和承担。1997年度绍兴县福利织造总厂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显示，其出资人为绍兴广厦实业集团公司。1999年9月26日，绍兴县福利织造总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为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2001年12月24日，绍兴广厦实业集团公司注销，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时明确载明“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和经营机制转换，由杨学夫等6名自然人出资6600万元组建浙江中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登记注册。企业人员、设备、物资和债权债务由绍兴县平水经济实业总公司负责处理”。2004年度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载明，该厂出资人为绍兴县平水经济实业总公司。2006年11月17日，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因未参加2005年度企业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该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原告鲁金龙与被告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平水实业总公司、平水镇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浙0603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单号为011643、011644的收款凭单显示，案涉15万元均系原告以电缆款名义主动给付予通讯厂，基于原告与通讯厂之间的委托销售电缆合同关系，难以认定通讯厂侵占原告15万元之侵权事实。原告主张案涉15万元与单号为011642的收款凭单所载40万元合计55万元，均系当时归还1998年1月18日之无效欠帐单所载549,698.95元的款项，但仅有己方陈述，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011642号收款凭单显示，该40万元系原告缴至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交付于通讯厂的追回款，后因刑事案件撤销，已通过公安机关返还于原告。而011643号、011644号收款凭单显示，案涉15万元均系原告直接交付于通讯厂，款项均注明为电缆款，与上述40万元的款项性质存在差异。如若原告诉称案涉15万元与所谓追回款40万元款项性质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则不宜在民事诉讼案件中处理。综上所述，原告主张通讯厂侵占其15万元，事实依据不足，故原告要求被告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平水实业总公司、平水镇政府返还其1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鲁金龙的诉讼请求。鲁金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4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金龙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8）浙民申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鲁金龙的再审申请。原告鲁金龙、金美娟遂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该院，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原告以原通讯厂无权收取原告鲁金龙的妻子金美娟缴纳的011643号，011644号收款凭单项下的15万元，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被告平水镇政府承担连带补充责任，故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被告平水实业总公司辩称原告认为是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且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因本案当事人、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与前诉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平水实业总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我国民法上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应当先由主张权利的一方举证证明不当得利发生的事实，在完成该事实层面的举证义务之后，才应由相对方来举证证明其取得相关利益的合法根据。本案中，根据生效的（2017）浙0603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15万元均系原告鲁金龙以电缆款名义主动给付予通讯厂，基于鲁金龙与通讯厂之间的委托销售电缆合同关系，难以认定通讯厂侵占鲁金龙15万元之侵权事实。换言之，通讯厂收取案涉15万元具有合法根据，并不是不当得利。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原告以被告收取的1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确认通讯厂向鲁金龙的家人妻子金美娟收取15万元电缆款的收款凭单无效后，判令被告平水实业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赔偿15万元自不当收取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日止按月息1%计算利息损失给原告、被告平水镇政府对上述债务在被告平水实业总公司不能清偿范围内承担连带的补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鲁金龙、金美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鲁金龙、金美娟负担。 二审中，本案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2017）浙0603民初9978号案件中，鲁金龙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绍兴县福利织造电缆总厂、平水实业总公司、平水镇政府，要求返还本案所主张的15万元及相应利息，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鲁金龙的诉讼请求。鲁金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以（2018）浙06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驳回鲁金龙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后鲁金龙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8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驳回了鲁金龙的再审申请。本案中鲁金龙、金美娟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平水实业总公司、平水镇政府返还前述15万元，与前述案件相比，本案诉讼当事人有所变化，案由亦不相同，但实质争议相同，上述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对本案具有拘束力。本案证据不能推翻前述生效裁判，亦不能证成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案涉15万元欠缺给付目的而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判决驳回鲁金龙、金美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鲁金龙、金美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鲁金龙、金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鲁金龙、金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陶钿钿 ?*MERGEFORMAT?4? ?*MERGEFORMAT?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