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昌军，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云,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明，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罗昌军因与被上诉人郭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昌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罗昌军与郭华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并没有约定利息；二、双方之前约定借款600000元并出具借条，但郭华明实际转账交付借款300000元；三、郭华明将罗昌军的川Ｅ×××××号宝马牌小型越野车留置，双方约定如罗昌军未按时还款，郭华明有权自行处置该车用于清偿借款；三、罗昌军与郭华明的借款债务已消灭。理由：1.郭华明于2019年10月31日向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已撤诉），其在诉状中自认罗昌军陆续偿还借款250000元，即郭华明也仅欠借款50000元。2.郭华明已归还留置占有的川Ｅ×××××号宝马牌小型越野车，说明双方借款债务已了结，且根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协议，如罗昌军未偿还借款，郭华明就不会归还抵押车辆。3.2018年2月8日至10日期间，罗昌军通过其实际控制的泸州恒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恒源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郭华明实际控制的成都瑞明粘合剂科技有限公司（瑞明公司）支付了700000元，本案所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已包含在上述承兑汇票之中。 郭华明辩称：一、罗昌军自认案涉借款利率为月息两分，一审判决年利率24%正确；二、郭华明第一次向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委托诉讼代理人考虑到借条载明金额为636,000元，而实际出借仅为300,000元，为了把凑够借条载明金额，才在诉状中陈述罗昌军已偿还250,000元，但这不是郭华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构成自认，所以也主动撤诉案件；三、双方签订车辆抵押协议约定如罗昌军未偿还借款，就用该车处置抵债，而不是留置车辆，且罗昌军也没有将车辆交付给郭华明；四、瑞明公司和恒源公司存在长期经贸往来关系，瑞明公司收到恒源公司的700,000元货款无异议，但该款并无包含本案所涉借款，两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 郭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法院调解或判令罗昌军立即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二、判令罗昌军支付借期内利息人民币18,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罗昌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昌军因资金紧张需向郭华明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双方口头约定罗昌军向郭华明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元，罗昌军按年利率24%向郭华明支付借款利息。罗昌军于2017年11月13日向郭华明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罗昌军向郭华明借款本金人民币636000元（实际拟借出的本金为600000元，36000元为按年利率24%计算的3个月的借期内利息，出具借条时本息合计636000元一并出具），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2日。随后郭华明于2017年11月13日向罗昌军转账支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2017年11月16日向罗昌军转账支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两次交付的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同时罗昌军以自己所有的川Ｅ×××××号轿车为前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还款期间届满后，罗昌军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罗昌军认可书立借条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实际履行了300,000元的借款，并口头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罗昌军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归还本金300,000元及其按约定归还利息。罗昌军庭审陈述：我是2018年2月10日把钱还给郭华明，公司的和私人的一起还给的郭华明，以一张纸质承兑汇票700,000元给的郭华明,即一次性以700,000元承兑汇票的形式将钱全都还给了郭华明。而郭华明回应：那是公司之间的业务，与这个借款没有关系，那个700,000元汇票也没有在我这里。我们现在说的是私人借款问题（庭审笔录第6页）。双方争议的焦点即：罗昌军是否已经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将钱全都还给了郭华明。目前罗昌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这一问题可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罗昌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华明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郭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罗昌军负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罗昌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借款是否清偿。 第一，关于当事人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本案中，郭华明虽在第一次诉讼中的起诉状陈述借款到期（2018年2月12日）后，罗昌军陆续还款250,000元，但该陈述基于郭华明按借条载明金额636，000元主张债权所形成，郭华明亦认识到其错误主张，主动撤诉并另行起诉。另一方面，罗昌军在庭审中陈述还款方式为2018年2月8日至10日期间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一次性偿还了借款300,000元，与郭华明在起诉状中的陆续还款陈述在时间上、还款方式均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法认定郭华明的上述陈述不构成自认，罗昌军仍应对已清偿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罗昌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两分，在二审时亦陈述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36,000元，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其在上诉状中诉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罗昌军主张于2018年2月8日至10日期间通过其实际控制的恒源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郭华明实际控制的瑞明公司支付了700,000元，本案所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已包含在上述承兑汇票之中，故案涉借款已清偿。郭华明主张恒源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瑞明公司支付的700，000元是两公司之间的经贸往来，与本案个人的借款无关。本院认为，恒源公司与瑞明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经贸往来，罗昌军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已包含在上述承兑汇票中予以清偿，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且罗昌军对未收回借条原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罗昌军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另外，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日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罗昌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华明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3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息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息止）”； 二、维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郭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450元，共计5,350元，由罗昌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罗昌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