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7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勤，女，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之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墨之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付郭勤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62008.26元及2015年至2018年期间提成11285元；不支付被告郭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2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墨之轩公司拖欠郭勤的工资计算有误，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根据墨之轩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1日，墨之轩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和张建平个人账户已向郭勤发放工资共计678140.26元，郭勤离职时就拖欠工资与财务进行核算的数据与银行的客观流水不符。其次郭勤入职时间为2010年8月1日，每月工资待遇为8000元，因此工资金额应从2010年8月1日起按照8000元/月计算而非郭勤所称的15000元/月。最后，墨之轩公司将一辆陕AXXXXX甲壳虫过户给郭勤，用于抵扣未支付的工资。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郭勤也承认是因墨之轩公司拖欠其工资太多的原因而签订的协议，与墨之轩公司表达的其赠与是因为抵扣未支付工资意思一致，从而使郭勤对赠与产生了重大误解，墨之轩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过户给郭勤的车辆系用于抵扣其工资的情况说明。二、郭勤离职的真正原因是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郭勤离职前就已在着手筹备开设新公司，并于离职证明开具后第三天就成立并拿到了与墨之轩公司有同类竞争业务的新公司牌照，这显然是有备而谋的，因此不应支付郭勤经济补偿金。首先墨之轩公司出具给郭勤的离职证明仅对未发放给郭勤的工资事实进行确认以及证明郭勤已办理完离职手续，但郭勤从未向墨之轩公司提交过离职申请，证明系因何种原因而离职的。其次具墨之轩公司了解，郭勤在离职前已筹备开设自己的新公司，并挖走墨之轩公司以前的重点客户，让客户与自己一起开公司，因此郭勤成立新公司才系其离职的真正原因。最后根据墨之轩公司与郭勤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规定，郭勤在任职期间及离职后不得使用、许可他人使用或者向任何第三方泄露其在墨之轩公司处任职期间获得的商业秘密，不得兼职从事与甲方同类或竞争的工作。违反前述规定，给墨之轩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虽然墨之轩公司未给郭勤竞业限制协议补偿，但并不等于郭勤离职后就应该以此为由反过来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客观事实认定错误，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勤答辩称，一审判决书的判决依据是郭勤在法院庭审时提供的大量合法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拖欠工资的数额和事实，对此不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墨之轩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逐条明确认可了郭勤在职时间、月平均工资15000元、拖欠工资316132元、提成11285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并无错误。2017年1月之前主要是墨之轩公司给郭勤发放的部分工资、员工的报销费用、公司新年礼物采购和墨之轩公司归还郭勤私人借款等。2017年1月起的转账更不是给郭勤个人发放的工资。其中绝大部分是代发员工工资、公司运营费用、员工报销费用等。墨之轩公司从2017年1月起要求郭勤使用个人工商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9317）给公司员工代发工资、报销员工费用以及支付公司日常运营费用等，理由是让郭勤更便于进行公司员工管理。另外，墨之轩公司提交的流水中还有其使用郭勤平安银行和邮储银行2张信用卡共计43余次的还款记录，这两张信用卡（与郭勤个人工商银行卡号不同）均是墨之轩公司要求郭勤办理并开通的，开通后墨之轩公司即立刻将卡拿去套现使用，并每月按最低额还款，2018年1月22日墨之轩公司全部还完，郭勤对两张信用卡均做了注销处理。墨之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平于2018年5月30日亲笔书写《还款计划书》，由财务会计核实确认三方共同签署《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欠郭勤个人未发款项统计》表。在郭勤离职时7月31日的《离职证明》和《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欠郭勤个人未发款项统计》中也核算了最终详细拖欠款项的数额、总额、并约定还款时间，其中增加了未发的2018年5月、6月、7月工资，以上统计表双方均有留存。墨之轩公司在仲裁庭审期间也明确认可了拖欠工资、数额以及提成的事实。墨之轩公司将陕AXXXXX甲壳虫四手车在郭勤离职时无偿赠与了郭勤，并不抵扣任何未支付工资。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了《车辆赠与协议》，协议中明确该车是无偿赠送给郭勤的。并于2018年8月3日完成了过户。墨之轩公司与郭勤从未签订过竞业限制协议，也未支付过郭勤竞业限制补偿金，郭勤是在离职后才成立的公司。郭勤在墨之轩公司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墨之轩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并拖欠郭勤劳动报酬多达23个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导致郭勤被迫离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墨之轩公司应依法支付郭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上述问题一审判决书合法合理维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墨之轩公司不合理诉讼请求，坚持一审判决，依法维护郭勤的合法权益。墨之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无须为郭勤缴纳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2、无须支付郭勤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316132元。3、无须支付郭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142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勤承担。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0年8月1日，西安墨之轩广告有限公司与郭昱言（郭勤）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郭勤担任副总及设计总监职务，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管理岗位工资为2000元/月，次月15日为发薪日。另查明，墨之轩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0日。2015年7月15日，西安墨之轩广告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还查明，郭勤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庭审中，墨之轩公司称其于2015年4月23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通过公司账户及张建平个人账户向郭勤发放工资共计678140.26元，其中，张建平个人账户向郭勤发放492250元，公司账户向郭勤发放185890.26元，郭勤离职的真正原因是其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成立了与墨之轩公司有同类竞争的公司。针对该意见，墨之轩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明。郭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2017年1月之前，张建平通过银行转账大部分是给其发工资、报销以及张建平归还其个人向郭勤的借款。2017年1月之后，张建平让郭勤给员工发工资，故其会将其他员工工资也转给郭勤，工资金额也不够，张建平即使将工资转至郭勤，让郭勤给其他员工发工资，也不是按时、足额，更不要说给郭勤发工资了，墨之轩公司以银行流水来证明给郭勤发放工资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墨之轩公司长达23个月不发工资，导致郭勤被迫离职。墨之轩公司称郭勤自2015年开始使用陕AXXXXX号甲壳虫牌汽车，郭勤离职后，张建平将该车过户给郭勤，用于抵扣未支付的工资。针对该意见，墨之轩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予以证明。郭勤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车是张建平赠与郭勤的，其和张建平签订过赠与合同，是张建平说拖欠郭勤太多工资，就将该车（该车为四手车）免费赠送给郭勤，而非抵扣工资，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车辆赠与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部分证明目的，称协议上张建平的签名及手印是真实的，但张建平实际用该车折抵欠付郭勤的工资，至于该车转了几手，与本案事实无关。郭勤称其最早在职时间为2007年7月5日，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墨之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平为同一人，郭昱言与郭勤为同一人。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劳动合同书》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合同系郭勤与其原单位签订的合同。郭勤称墨之轩公司多次拖欠并补发其部分工资，其工资自2014年1月起月工资额度为15000元（墨之轩公司扣除个人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费），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费用报销单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该报销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因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对。郭勤称墨之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建平明确拖欠郭勤工资数额及其他欠款事实，并与公司财务会计、郭勤对拖欠工资额度、拖欠年份、月份及具体数额等进行核实，后又增加了2018年5月、6月、7月未发工资等，张建平在仲裁庭审期间已明确确认拖欠郭勤工资、提成等。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还款计划、未发款项统计二份、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还款计划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未发款项统计二份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还款计划书是郭勤让张建平写的，未与公司财务核对数额；2018年6月1日未发款项统计表虽有张建平和公司财务签字，并加盖有墨之轩公司公章，但不是墨之轩公司加盖的公章，且没有加盖墨之轩公司财务专用章，银行流水体现其已经给被告发放工资了，统计表是郭勤提供的；2018年7月31日未发款项统计表虽有张建平签字，并加盖墨之轩公司公章，但上面的公章不是墨之轩公司加盖的，且没有公司财务签字。一审法院要求墨之轩公司提交工资表，墨之轩公司未予提交。郭勤为证明其在职时间、职务、欠款总额及约定的还款日期，提交了离职证明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郭勤离职是因为其在在职期间成立新公司，也没有注明原因，其上欠款金额也不正确。郭勤称华晨公司已吊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信息与墨之轩公司完全相同，墨之轩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0日，其后名称发生过变更，仲裁委员会以此判定经济补偿的月份为9.5个月（2009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了企业基础信用报告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华晨公司和墨之轩公司是不同的公司，仅是法定代表人相同而已。郭勤称墨之轩公司未给其缴纳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参保缴费证明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但称缴纳社保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郭勤称曾在墨之轩公司就职的四位员工自2017年1月起由其转发工资，墨之轩公司及张建平转入的资金为墨之轩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使用。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了证明、证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这四个证人未交待是否是墨之轩公司员工，具体工资发放情况也不详，也没办法核实郭勤是否给他们发放了这么多工资，银行流水体现不了用途，也无法核实证人的身份和转账的数额。郭勤称墨之轩公司财务李素萍将“郭昱言”书写为“郭昱彦”，针对该意见，郭勤提交收据予以证明。墨之轩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询，墨之轩公司愿意支付郭勤提成11285元。墨之轩公司称其未支付郭勤竞业限制补偿金，且其法定代表人张建平在未核对数额的情况下多次出具书面材料确认欠付郭勤工资，张建平亦不知晓出具书面材料的法律后果。上述事实，有以上罗列证据、雁劳人仲案字[2019]950号裁决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墨之轩公司与郭勤对入职时间各执一词，墨之轩公司称郭勤于2010年8月1日入职墨之轩公司，但在仲裁庭审时认可郭勤所述的入职时间，且为郭勤开具了离职证明，因墨之轩公司于2009年4月10日经工商部门依法注册成立，方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于2009年4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墨之轩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已认可尚未支付郭勤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16132元及2015年至2018年提成11285元的事实，但其又在本案中陈述了相反意见，且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郭勤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墨之轩公司提交工资表及考勤表以佐证墨之轩公司及张建平个人向郭勤转账的性质，墨之轩公司未予提交，且墨之轩公司及张建平多次出具未发款项统计表，故对墨之轩公司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墨之轩公司称张建平以车抵付郭勤工资，但郭勤提交的《车辆赠与协议》显示张建平系代表西安天盛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与郭勤签订赠与协议，故对墨之轩公司以车抵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墨之轩公司应当支付郭勤拖欠工资316132元及提成1128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墨之轩公司拖欠郭勤工资事实明确，郭勤以此为由与墨之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墨之轩公司应当支付郭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2500元(15000元＊9.5个月)。郭勤要求墨之轩公司为其补缴基本养老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郭勤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316132元及2015年至2018年期间提成11285元。二、原告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郭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425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墨之轩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墨之轩公司认可其拖欠郭勤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工资共计316132元及2015年至2018年期间提成11285元，但其主张应当用其赠与郭勤的甲壳虫轿车予以折抵。因郭勤与墨之轩公司所签《车辆赠与协议》中约定为无偿赠与，并未就车辆折抵拖欠工资进行约定，且郭勤并不认可墨之轩公司车辆折抵工资的主张。因此，墨之轩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墨之轩公司拖欠郭勤工资，郭勤因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墨之轩公司应当支付郭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墨之轩公司主张郭勤离职后自己注册公司违反竞业限制的规定。因墨之轩公司与郭勤之间并未就竞业限制进行约定，其因此主张不予支付郭勤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墨之轩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萌 202001768112162160691610113683890080197503241681236101131975032425232019011318066202005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