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10105号原告（反诉被告）：戚洲益，男，汉族，1972年12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媛，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222号3411室。法定代表人：张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纪组，男,汉族,1982年12月24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颖，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戚洲益与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被告艺豪公司以原告延误工期造成违约为由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戚洲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胡小媛，被告艺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纪组、李沁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戚洲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92,950元；2、判令被告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263,303元工程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29,647元质保金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内部承包方式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办公用房室内维修改造工程项目进行综合布线、监控、电视系统安装、调试施工，工期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约定总施工费用（含税价）为55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完成了施工任务，同时产生合同外工程款42,950元。但截至今日，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0元，其余款项均拖欠不付，原告多次去被告处索要，被告均不予支付，甚至派人将原告打伤。原告无奈，提起本案之诉。被告艺豪公司辩称：1、戚洲益诉讼支付拖欠工程款292,950元与事实不符。2016年9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戚州益签订《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答辩人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办公室用房内维修改造工程中的综合布线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分包给戚洲益进行施工作业，工程内容包括“施工作业、监控、电视系统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施工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施工费用（含税价）为550,000元，税额为27,500元，税费由被答辩人承担。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约定为“乙方完成全部工程的5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施工费用的30%，乙方完成全部工程的8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施工费用的75%，本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预留5%的质保金后（质保期为二年），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施工费用”。另外，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为“属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应以书面签证为主，工期可顺延；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迟一日应按施工费用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由于被答辩人自身原因，直至2017年7月7日，整个综合布线工程才按照合同约定开始验收，因被答辩人的工程不合格，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未在竣工验收的相关材料中签字盖章。2017年7月12日，被答辩人经过整改后，重新提请验收，7月30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才验收合格签字盖章。按照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当于2016年11月30日完成工程施工。但被答辩人长期施工人员少，延误工期，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从2016年12月1起承担违约金，至2017年7月7日止共计218天，每日按总价款的5‰计算违约金，即每日违约金为2,750元，总计违约金为2,750元×218天=599,5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约定的全部工程施工费用（含税价）为550,000元，此费用已经包含了完成该项工程的全部费用，答辩人已经根据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所有工程款。答辩人之所以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是因为被答辩人延误工期造成违约，而给答辩人造成窝工损失、人员工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答辩人拖欠工程款。此外，答辩人并没有与被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合同外工程款进行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就此事项签订任何的补充协议，被答辩人主张产生合同外工程款42,950元无事实依据。2、戚洲益诉讼答辩人承担利息无事实依据。根据《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时间，即使被答辩人长时间违约，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且产生599,500元违约金的情况下，答辩人已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答辩人已经超额支付，被答辩人不协商处理违约金，不存在违约或者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因此，被答辩人请求支付欠付的263,303元工程款利息，以及请求支付欠付的29,647元质保金利息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结合被答辩人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相互抵消，答辩人已经超额支付了所有的工程款以及相应的质保金，被答辩人的诉讼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戚洲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艺豪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戚洲益承担反诉原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违约金410,000元；2、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戚洲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与戚洲益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艺豪公司承包的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用房内部维修改造工程中的综合布线工程的施工作业部分分包给戚洲益实施。合同约定额工程价款等内容，约定工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合同履行中，戚洲益未能按期履行合同，致使工程迟延，直至2017年7月7日，戚洲益施工的综合布线工程才施工完毕，进行验收。由于戚洲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按期完工，导致艺豪公司重大损失，包括由于工期延误导致艺豪公司现场负责人员的工资118,871.86元；同时由于工期延误，导致配套工程的其他承包人何天斌工程队工期延误、费用增加，艺豪公司对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产生违约赔偿责任，实际赔偿何天斌20万元。综上，由于戚洲益未能依照合同约定的工期按期完工，导致艺豪公司实际损失共计318,871.86元。依照《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一条2（2）的约定，因戚洲益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每迟延一天按照施工总费用的5‰向艺豪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总价为55万元，据此计算，违约金为599,500元（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但艺豪公司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根据戚洲益给反诉原告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调低违约金，故要求向艺豪公司支付违约金410,000元。原告戚洲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1、答辩人不存在工程迟延的情形，被答辩人的反诉理由不实。诚如被答辩人反诉状中所称，答辩人从事的是农发行内部维修改造工程中的综合布线工程作业，该工程的特点是要等待其他装修装饰工程完工后才能完工，因为该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内容，要在装修装饰面板上进行。整个内部改造工程的延迟，必然导致答辩人施工进度的延迟，这反而对答辩人来说损失巨大。而损失的造成，恰恰是因为被答辩人其他工程内容的延迟所致，属于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2、被答辩人在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普遍存在迟付或不付工程款的情形，是恶劣的违约行为，导致了整体工程施工进度的迟延。《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涉案工程款为固定总价55万元。同时，第3款约定，完工50%时，付总费用的30%;完工80%时，付总费用的50%;全部完工时，付总费用的75%;验收合格后，付总费用的95%。而即便如被答辩人反诉状中所称的2017年7月7日完成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被答辩人也仅支付了答辩人20万元工程款，仅占工程总价款的36%。事实上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对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所有施工单位，都存在不付款或少付款的违约行为。这种严重违约的行为，才是本案之诉的元凶。原告戚洲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1份、原、被往来邮件截图2张、被告公司新闻截图1页；2、施工图纸19张、短信记录截图1份；3、受案回执1份、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甘肃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处方、缴费票据共1份；4、《银行交易明细》2份、《说明》2份；5、农发行办公场所照片12张。被告艺豪公司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甘肃艺豪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戚洲益签订的《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2、甘肃艺豪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施工日志14页及会议纪要5份、综合布线系统性能检测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7张、《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单位工程（工程项目）竣工报告》、《竣工报验单》各一份；3、2016年10月26日会议纪要；4、《劳动合同》四份、《银行交易明细回单》共37张；5、《甘肃艺豪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项目部与劳务队负责人何天斌的劳务结算清单》一份、何天斌《窝工费用申请》一份、《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上述证据已经开庭出示和本院的审查，对其相应证明力，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日，原告戚洲益与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办公用房室内维修改造工程项目进行综合布线、监控、电视系统安装、调试。施工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约定总施工费用（含税价）为550,000元，税额27,500元由原告承担。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约定原告完成全部工程50%时，被告付总施工费用的30%；原告完成全部工程80%时，被告付总施工费用的75%；全部完工且经被告验收合格后，预留5%的质保金后（质保期为两年），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施工费用。合同同时约定属被告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应以书面签证为准，工期可顺延；由于原告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迟延一日应按施工费用总额的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017年7月7日，原告完成综合布线工程申报验收，工程经验收不合格，后经原告调修于2017年7月12日申报验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于2017年7月30日验收合格并在竣工报告等相关单据中签字。本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诚实守信、恪守承诺。本案中，原告戚洲益与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292,95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预留5%的质保金后（质保期为两年），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施工费用”。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的工程于2017年7月30日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被告应及时向原告支付剩余施工费用。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施工费用225,000元（工程总造价525,000元-已支付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项目合同外增加材料及施工费用42,95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将增加项目施工费用发给了被告的工作人员彭纪祖，但没有被告确认的相关证据，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合同外的增加工程款内容的约定，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263,303元工程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29,647元质保金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的会议纪要中出现了“综合布线施工人员少，进度缓慢，影响装饰施工进度”以及“弱电班组增加人员未到位，造成工期延误”等内容，由此可见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艺豪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戚洲益承担被告艺豪公司违约金41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在《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施工期限：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属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应以书面签证为准，工期可以顺延”，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7月7日完成综合布线工程申报验收，工程经验收不合格，后经原告调修于2017年7月12日申报验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甘肃省分行于2017年7月30日验收合格并在竣工报告等相关单据中签字，即2017年7月30日本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合同责任属于严格责任。原告未能依约履行合同，其主张因为被告其他工程的进度迟延导致其工程进度受到影响继而导致工期延误，就此事实原告并未能举证证实，也未能提供与被告积极沟通工期延长的材料以及书面签证，故被告提出原告存在工期延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综合布线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已约定“属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应以书面签证为准，工期可顺延；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迟延一日应按施工费用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16年11月30日完成施工，而原告的施工于2017年7月30日验收合格，原告延期交付工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主张应由原告承担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日5‰，属于上述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被告主动减少违约金后反诉请求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410,000元，其中包括向何天斌支付窝工损失的20万元，但窝工损失应当遵循赔付标准。现窝工损失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待被告与何天斌就此纠纷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损失能够确认后再行解决，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多支付员工工资118,871.86元的问题，被告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彭纪祖是工程部技术副总、杨博是工程部项目经理、张瑞显与赵广海是工程部施工员，因工程延期施工期间被告为该项目工作而支出的工资应当属于被告多产生的成本，应当计入被告损失。被告所举证据系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份部分员工工资，因原告施工工程于2017年7月30日验收合格，故员工工资应自2016年12月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应当扣减2017年8月份工资和2017年9月的工资共27,379.71元，实际工资损失应当是91,492.15元。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综合考量原告违约的恶意程度、缔约地位强弱等因素的基础上,本院以被告实际损失为依据，酌情考虑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91,492.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戚洲益支付工程款225,000元；二、原告戚洲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迟延违约金人民币91,492.15元；三、驳回原告戚洲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两项判决中，原告戚洲益和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互负给付义务，经相互抵消后，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戚洲益给付133,507.85元。如在本判决生效后，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847元，由原告戚洲益承担510元，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3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原告戚洲益承担1,044元，被告甘肃艺豪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6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雨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