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伟，男，汉族，1978年11月18日出生，现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业，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艳，女，汉族，1984年3月28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新，男，汉族，1964年3月27日出生，现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术兵，男，汉族，1967年12月28日出生，住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程翔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信阳市平桥区震雷山黑马石一组。法定代表人：王伟。上诉人黄成伟因与被上诉人姜艳、李本新、李术兵、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业，被上诉人姜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被上诉人李本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术兵、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成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03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发生在2014年8月22日的600000元借款事实上是存在的，并且上诉人已将该600000元借款交付给了李本新。此款交付的经过是案外人陈红林在2013年欠上诉人黄成伟有钱，2014年8月25日，黄成伟让陈红林把欠他的钱直接转到李本新的账户，于是案外人陈红林将552000元通过其工行账户转入了李本新的账户（陈红林的证人证言见附后举证）,这笔转款在银行也是可以查到流水记录的。所以说，如果不是在上诉人的指示下向李本新支付借款552000元，案外人陈红林又怎会平白无故的给李本新转账如此数额巨大的一笔款呢？余下48000元上诉人是向李本新交付的现金，如果48000元没有交付，李本新也不会出具600000元的借条给上诉人。以上就是上诉人交付借款600000元的经过。该600000元借条上不仅有李术兵、李本新二人的签名，而且还加盖了两处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变更之前的企业）的公章，同时，在该借条上约定“以三一重工泵车一辆作为抵押，车号为豫Ｓ×××××号，用期三个月，到期不还，该车归出资方所有”。经查工商登记，2014年12月15日之前，姜艳依然是公司股东，且与李本新系夫妻关系。以上600000元的借款三个月到期未归还时，加之还有其他几次借款共计2000000元亦未归还时，这才在2015年5月2日形成了一个《申明》，在该声明上有李本新、李本胜二人的签字并按有手印（李本胜此时为汽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因为有该600000元债务的真实存在，当汽大公司和李术兵、李本新未能及时归还该600000元时，这才发生用豫Ｓ×××××交由上诉人保管的事实。对于豫Ｓ×××××号泵车的所有权问题，李本新于2020年元月21日作出情况说明称“该泵车确实与姜艳无关，因当时我的银行征信有问题，银行按揭贷款批不下来，特跟姜艳商议，经姜艳同意以她的名义购买，让当时的公司的另一名员工张其云担保。豫Ｓ×××××三一重工泵车事实是汽大商砼公司购买，经营权、首付款和还泵车分期款都是我和汽大商砼公司履行还款”。李本新书写的这份《情况说明》与上诉人一审中在法庭上出示的一份李术兵的“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上诉人已将600000元借款交付给了李本新，不然豫Ｓ×××××号泵车也不可能作为抵押物交由上诉人保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借给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600000元的借款交付的事实”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交付600000元借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并且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也应当查证而未查证。同时，结合本地的交易习惯，只有出借人将借款如数交付给了借款人，借款人才会向出借人出具载有具体借款金额的借条以及为担保此借款能够按时偿还，向出借人提供抵押物做担保的事实发生。所以，一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反而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与案外人陈红林之间的关系证据、陈红林与李本新之间的关系证据等与案件无关的证据，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错误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如前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上诉所请。被上诉人姜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我对此毫不知情，没有参与。对于抵押担保的事情，我也不知情。被上诉人李本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们完全赞成一审法院的观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术兵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我本人系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8月22日，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六十万元整），承诺愿意按照月息2分的利率支付利息，并以车号为豫Ｓ×××××三一重工泵车一辆作为抵押，此借条真实有效。二、豫Ｓ×××××车名义车主是姜艳，因股东李本新个人征信问题，不能在购买车辆时办理按揭分期购买，李本新与姜艳系夫妻关系，因此将该泵车注册在姜艳名下。三、购买泵车豫Ｓ×××××所有首付款和按揭款等款项均由李本新和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支付，该泵车实际所有人为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黄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清偿借款6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向原告黄成伟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现金陆拾万正。作为矿山（广水）投资用款，以三一重工泵车一辆作为抵押。车号为豫Ｓ×××××作为抵押。用期三个月，到期不还，该车归出资方所有。借款人：李术兵、李本新2014年8月22日。该借条有两处盖有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印章。原告黄成伟向法庭提供了陈红林于2014年8月25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被告李本新的一笔552000元的汇款凭证，陈述48000元交付的现金，如果48000元没有交付李本新不会出具600000元的借条。原告未向法庭提供陈红林与原告黄成伟、陈红林与被告李本新之间的关系的证据及向被告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交付现金48000元现金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合同多属于实践性合同，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须交付标的物方能成立的合同。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借给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600000元的借款交付的事实，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成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黄成伟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成伟申请案外人陈红林出庭作证称，自己到现在也不认识李本新，也和李本新之间没有经济来往，2014年8月25日其是按照黄成伟的要求将552000元转至李本新账户的。黄成伟质证称，陈红林的证言证明了其欠黄成伟的钱，所以李本新向黄成伟借钱的时候，黄成伟安排陈红林向李本新转款，印证了我们上诉状的内容。李本新质证称，通过陈红林转款必须得到李本新的同意，既没有李本新的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和黄成伟的联系，不足以认定陈红林和黄成伟以及李本新的关系。姜艳质证称，我们不认识，不做评价。本院经审核认为，陈红林的证言有相关转款凭证加以佐证，且李本新不能提交其与陈红林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2日，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信阳程祥商砼有限公司）、李本新、李术兵向黄成伟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黄成伟借款600000元，以三一重工泵车一辆（车号为豫Ｓ×××××）作为抵押，用期三个月。2014年8月25日，案外人陈红林按照黄成伟的指示将552000元转至李本新账户。2015年5月2日，李本新、李本胜、黄成伟签订《申明》一份，载明“李本新、黄成伟就所借款还款一事经双方商议后申明如下：2015年元月31日汽大商砼有限公司（现信阳程翔商砼有限公司）因急需归还信阳银行车站支行贷款，从黄成伟借款150万元整。借资金的是李本新与李术兵，姜艳愿用名下资产3台泵车担保，现将泵车交由黄成伟保管，双方重新约定2015年5月16日前必须归还先后分别几次从黄成伟处所借260万元整，利息另算，黄成伟将所保管车辆退给汽大商砼有限公司，不然所保管车辆由黄成伟所有，自行处理。李本新、李术兵、姜艳不得向黄成伟主张车辆保管期间任何与车辆有关的相关权利，因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李本新承担，与黄成伟无关。”后经黄成伟起诉，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成伟与李本新、李本胜2015年5月2日签订的《申明》合法有效。后经当事人对（2015）平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申诉，该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作出（2017）豫1503民再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黄成伟与李本新、李本胜签订的该《申明》无效。该再审判决作出后，经姜艳起诉，2019年2月20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503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成伟将案涉豫Ｓ×××××号泵车交还姜艳，并按照鉴定的数额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的占用费。黄成伟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豫15民终140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交还泵车的判项，撤销了支付占用费的判项。黄成伟认为由于作为抵押的案涉泵车被法院判决返还，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遂于2019年7月1日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信阳程翔商砼有限公司原名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发生企业名称变更。2、姜艳于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12月12日为原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股东。3、2010年8月16日，姜艳与李本新在光山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4、案涉豫Ｓ×××××号泵车的首付款及之后的分期租金由李本新和原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支付。5、案涉豫Ｓ×××××号泵车自湖南三湘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2012年9月28日姜艳与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按照姜艳的指定购买车辆出租给姜艳，在租赁费支付完毕前，该车辆的所有权归该公司所有。湖南三湘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9月18日出具“关于客户李术兵、姜艳设备的说明”，对案涉车辆的购买价格、按揭情况和协商同意由黄成伟继续支付按揭款等作出说明，在该说明中，注明登记在李术兵与姜艳名下的三辆泵车的购买方实际为同一控制人。6、2020年1月21日，李本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案涉豫Ｓ×××××号泵车因李本新个人征信有问题，遂以姜艳名义购买，该车实际是原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购买，经营权、首付款和分期款均为李本新和公司履行。7、2015年5月2日，李本新、李本胜出具前述“申明”时，一同交给上诉人的还有姜艳的身份证和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上面加盖有公司印章。8、（2017）豫1503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将案涉泵车交还给姜艳的理由并非是姜艳享有该泵车的所有权，而是姜艳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依约享有使用权。9、因豫Ｓ×××××号泵车的剩余租赁费未支付，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照担保协议将剩余租赁费支付完毕，后该公司在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姜艳行使追偿权，该院判决姜艳支付租赁费169余万元及违约金。10、2014年2月20日，姜艳以个人名义将案涉豫Ｓ×××××号泵车出租给光山县永佳混凝土有限公司，约定承租方每月保证有4000方工作量，每方按20元计算，超出部分归出租方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6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二是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应由谁来承担。关于涉案借款6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经查，2014年8月22日，李术兵、李本新及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8月25日案外人陈红林向李本新个人账户转款552000元，李术兵亦陈述该借款实际发生，陈红林出庭作证称该转款是按照黄成伟的指示所为，李本新不能提交其与陈红林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发生。2014年8月22日的借条，借款人处有李术兵、李本新和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信阳程翔商砼有限公司的前身）的签名加章，应视为该借款为三者的共同借款，故李术兵、李本新、信阳程翔商砼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姜艳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院已经查明事实，案涉豫Ｓ×××××号泵车为原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及李本新以姜艳的名义购买，姜艳仅为名义购买人，而在姜艳担任原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股东期间，以个人名义将公司财产出租给光山县永佳混凝土有限公司获利，且在其出租公司资产期间，产生了本案债务。故依照前述规定，姜艳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作为公司在债权人的上诉人的权利，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原信阳汽大商砼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李术兵认可当初借款有月息二分的约定，故应当以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按照月息二分支付至借款还清时止。综上所述，黄成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5417号民事判决；二、信阳程翔商砼有限公司、李本新、李术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黄成伟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5日起，按照月息二分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三、姜艳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信阳程翔商砼有限公司、李本新、李术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