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5行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毕节市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毕节东客站内。法定代表人穆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训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C栋西713室。法定代表人郑荣，局长。委托代理人伍璞子。委托代理人李琦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毕节市行政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张集智，市长。委托代理人杨静。委托代理人吴艳。原审第三人刘发毕，女，1981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胜杰，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节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毕节市人社局）、毕节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刘发毕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行初3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0日，毕节运输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李顺祥（乙方）签订《道路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权属车牌号为贵Ｆ×××××号客运班车（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李顺祥等）采取单车风险承包经营方式，发包给乙方经营，营运线路为毕节至安顺往返。同时还约定了承包期限为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按照约定的年度及月度向甲方缴纳承包费、车辆资产折旧费，驾驶员由乙方聘请和雇用，由甲方进行审查、考核，乙方自负盈亏，全额负担包括雇用驾驶员劳动报酬、保险金等一切经营费用等事项。双方还同时签订了《安全责任合同》《客车经营线路管理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第三人刘发毕之夫龙甫生前系案外人李顺祥聘用的驾驶员，主要驾驶贵Ｆ×××××号大型客车往返毕节与安顺之间，每天中午12时从毕节发车，下午从安顺返回。2018年7月12日上午，龙甫在原告所属的毕节东客站上班（作发车准备）时感觉不适，于09:22分打电话给李顺祥请假，称欲去医院看病，李顺祥同意并准备安排顶班驾驶员接替龙甫。但龙甫之后并未离开，而继续在贵Ｆ×××××号客车第一排座位上休息。12时许，李顺祥等人发现龙甫身体异常后立即通知“120”，医务人员于当日13:11分将龙甫送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7月14日05时30分，龙甫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等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8月13日，第三人向被告毕节市人社局对龙甫死亡一事申请工伤认定。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于同年8月27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同年9月27日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因原告否认与龙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并于同年10月29日送达原告及第三人。2018年10月16日，第三人向毕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1月9日作出毕市劳人仲案字（2018）第1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龙甫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18）黔0502民初9617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与龙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不服，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9）黔05民终1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0日，第三人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被告毕节市人社局因此于次日作出《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同年7月16日，被告毕节市人社局经相关调查取证后作出毕工认字（2019）00000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龙甫所受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予以视同为工伤，并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原告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于2019年9月16日向被告毕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12日，毕节人民政府作出毕府行复决字（2019）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12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二被告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之夫龙甫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视同工伤的情形；2、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3、被告毕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第三人之夫龙甫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视同工伤的情形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虽然龙甫的发车时间为每日中午12时，但因对客车运营的安全系数要求较高等因素考量，发车前驾驶员等往往需对车辆进行例行检查、检测或检修等预备性工作。因此，其于2018年7月12日上午到原告所属的毕节东客站作发车前的准备工作，属于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彼时其正处于工作时间之内且位于工作岗位之上的状态。其感觉身体不适后于当日9:22分在客车站打电话给李顺祥请假，因此，其突发疾病的时间系在当天上午9时许，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情形。龙甫突发疾病后，经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后于2018年7月14日05时30分死亡，符合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综上，第三人之夫龙甫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视同工伤。关于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从实体上看，鉴于贵Ｆ×××××号客车系案外人李顺祥等人出资购买，李顺祥等人为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尽管原告与李顺祥签订的涉及该车的《道路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其实双方之间并非真正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而属于双方之间关于该车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告为被挂靠单位，李顺祥为挂靠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龙甫虽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龙甫生前系李顺祥聘用的贵Ｆ×××××号的客运班车的驾驶员，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当视同工伤，并由李顺祥所挂靠经营的单位即本案原告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因此，被告毕节市人社局在查明以上事实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作出毕工认字（2019）00000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其次，从程序上看，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依法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8年9月27日将举证通知书送达原告，但该举证通知书的落款日期却为同年9月28日，时间顺序上不符合逻辑；此外，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毕工认字（2019）00000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在扣除实际中止认定的时间后，存在超出60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瑕疵。被告毕节市人社局以上处理期限及通知、送达程序方面的瑕疵，属于行政程序上的轻微违法且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并不能直接导致被告毕节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被依法撤销。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应确认毕节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被告毕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毕节人民政府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轻微违法的情况下，维持了被告毕节市人社局的行政行为，而未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提出和指正被告毕节市人社局违反行政程序的行为，虽然对原告权利亦不产生实际影响，但同样也属于行政程序轻微违法的行政行为。同理，应依法确认毕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毕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毕工认字（2019）00000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确认被告毕节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毕府行复决字（2019）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毕节市交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行初389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3、撤销被上诉人毕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龙甫东客站上班（作发车准备）时感觉不适”“属于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彼时其正处于工作时间之内且位于工作岗位之上的状态”无任何证据证明，且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相矛盾。2、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龙甫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龙甫到车站的目的是“提前跟你们讲我不敢开”，龙甫发病不是在工作时间，且不在工作岗位。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龙甫发病的时间为7月11日晚上，7月12日上午提前到车站请假前病情已经进一步加重。龙甫根本没有做发车前的预备工作，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所作工伤认定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毕节人民政府辩称：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毕节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存在超出60日属于程序瑕疵有异议，毕节市人社局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请求予以纠正，对于实体方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刘发毕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1、原审第三人的诉讼代理人对驾驶员葛传州及沈定国所作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赵绍贵通知龙甫驾驶Ｆ08263号客车带上顶班驾驶员沈定国于中午12点从毕节市东客站发车，与葛传州驾驶的贵Ｇ×××××客车相遇后至安顺，沈定国驾驶贵Ｇ×××××客车带上龙甫返回毕节，且上诉人在与原审第三人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中对此不持异议。龙甫发病的地点属于工作场所。因东客站车多站台少，车辆驾驶员必须提前完成检修等工作，故龙甫是在作发车准备等相关工作。感冒并非是导致龙甫死亡的直接原因，其系因突发疾病死亡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已将经过庭审质证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分析、认定与原审一致。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8年7月12日原审第三人之夫龙甫打电话请假的视频资料。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21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后，于2019年7月10日向上诉人送达毕人社举[2017]99103-1号《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于2019年7月12日向原审第三人送达毕人社举[2017]99103-2号《认定工伤举证通知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龙甫虽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诉人与案外人李顺祥之间实际为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上诉人为被挂靠单位，案外人李顺祥为挂靠个人。龙甫生前系案外人李顺祥聘用的贵Ｆ×××××号的客运班车的驾驶员。虽然龙甫2018年7月12日发车时间为中午12时，但因客车运营的安全系数要求高等因素考量，发车前驾驶员等往往需对车辆作例行检查、检测或检修等工作。龙甫于2018年7月12日上午到上诉人处作发车前的准备工作，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后龙甫感觉身体不适于当日9:22分打电话给李顺祥请假，并在毕节东客站等待相关驾驶人员办理交接手续过程中突发疾病,于2018年7月14日05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形，应当视同工伤，故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作出的毕工认字（2019）000009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者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原审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因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30日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于2019年6月21日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扣除中止时间，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从受理工伤认定申请至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共计60日，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于2018年9月27日将举证通知书送达上诉人，该举证通知书的落款日期却为同年9月28日，时间顺序上不符合逻辑。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但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该行政行为不予以撤销，其效力仍继续存在。被上诉人毕节人民政府在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维持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被上诉人毕节市人民政府未指出被上诉人毕节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瑕疵问题，亦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同理，应确认被上诉人毕节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同时不予以撤销，其效力仍继续存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交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川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黄塑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贾伟茜书 记 员  黎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