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负责人：侯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敏，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有，男，汉族，1970年12月28日出生，住陕西省铜川市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鑫恒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俐君，陕西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汉族，1976年10月08日出生，住陕西省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澄城县永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澄城县南三岔路口东南侧。法定代表人：黄永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渭南财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家有、渭南鑫恒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恒世公司）、刘斌、澄城县永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8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渭南财险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在被上诉人澄城县永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已向其就免赔事项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加盖永诚汽车公司公章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及商业险条款，以上资料的真实性永诚汽车公司当庭均予以认可。（二）原审法院以合理的停运损失为法律明确规定的应当赔偿的财产损失而非所谓的间接损失系对法律理解偏差，导致判决不公。李家有、鑫恒世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未就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说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关于停运损失，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停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本案中的停运损失也就是事故责任应当承担的直接损失，停运损失是实际发生的，应当进行赔偿。刘斌答辩，案涉车辆答辩人购买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车辆挂靠在澄城县永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进行赔偿。永诚公司未到庭答辩。原告李家有、鑫恒世公司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72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第3组证据中，由富平县苏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系书证，加盖有公司公章，能够证明陕EXXXXX/陕EXXXX挂牌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本起事故发生后，即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在该公司维修，车辆实际停运65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由渭南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渭恒评字[2019]第087号价格评估报告，并非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并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后所作出。被告保险公司虽对评估程序提出异议，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评估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评估机构或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关评估资质或者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它情形。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后，亦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评估，依法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关民事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评估费票据，能够证明其在价格评估过程中花去评估费1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票据亦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由于陕EXXXXX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刘斌从被告永诚公司分期付款所购买，在投保时登记车主及投保人均为永诚公司；从社会现实出发，该运输公司名下仅登记有一辆货车从事运输的可能性极小，投保提示书并未记载对应车辆的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等任何信息，被告永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军也未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同时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投保提示书所记载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被告永诚公司亦当庭否认被告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并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合理的提示和说明，故投保提示书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存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述认证及分析，不足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险保险条款，亦不足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合理的提示和说明，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退一步分析,货运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亦为法律明确规定应当赔偿的财产损失,并非所谓的间接损失。因此，即使被告保险公司已送达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并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合理的提示和说明，上述免责条款亦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二原告及被告刘斌、永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ED0532/陕EXXXX挂牌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停运损失经评估为72000元，上述费用首先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由于陕EXXXXX/陕EXXXX挂牌号重型半挂车驾驶员邢联合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剩余7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应向二原告赔偿7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家有、渭南鑫恒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72000元。案件受理费1638元减半收取计819元、评估费1500元，共计2319元，由被告刘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渭南财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为新证据；欲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李家有、鑫恒世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说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说明书是否对投保人送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具体向投保人公司的谁进行送达并进行了免责提示说明义务无法证明。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说明书属于制式格式条款，未有双方签字及盖章，对其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渭南财险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有效提示说明的事实提出异议，称其已有效提示说明，对涉案停运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二审中，上诉人渭南财险公司称对免责条款有效提示和说明的主要依据是保险合同、保险单及免责黑体字处均有被保险人盖章；经审查，保险文件上虽有投保单位盖章，但未有被保险人经办人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上诉人渭南财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说明的充足证据，故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免赔条款是否已经合法有效的告知，是否产生法律效力；2、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还是侵权主体承担。关于保险合同免赔条款是否已经合法有效的告知，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涉案陕EXXXXX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刘斌从永诚公司分期付款所购买，在投保时登记车主及投保人均为永诚公司，但实际车主为刘斌；刘斌缴纳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费用但以永诚公司的名义办理，车辆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及免责条款提示栏虽有永诚公司盖章，但无相关经办人签名，投保提示书中亦未记载涉案车辆的车牌号等信息，一审中渭南财险分公司未能提供投保提示书中所记载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二审中虽提供了该说明书，但该说明书属制式条款，上面未有双方任何签字盖章，依据《保险法》第17条相关规定，渭南财险分公司应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免责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明确说明，本案中渭南财险分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履行了以上提示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投保提示书的真实性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存疑而不予采信，涉案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予以认可。关于事故车辆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还是侵权主体承担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6条虽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但经营性车辆因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是否属于间接损失，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不同的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从事货物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请求侵权人赔偿的应予支持”及1999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涉案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应属侵权人合理赔偿的范围；涉案车辆刘斌、永诚公司对其所有的车辆缴纳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真实意图就是为了避免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保险公司在格式条款中约定了相关免责条款意欲对该部分项目不予赔偿，对于涉案车辆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还是直接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双方明显存在矛盾冲突的不同理解，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应作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对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由上诉人渭南财险分公司在车辆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理。综上所述，渭南财险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豪 玲 审  判  员   晏    海             审  判  员   徐 新 卫   二0二00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