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4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荣根，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摩尔城雍景园1幢3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敏，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超英，男，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辕门新村南区24幢303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超，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亮，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绍兴市飞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张家沥村10幢。 法定代表人：汪纪春。 原审第三人：汪纪春，男，195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红鲍村红众199号。 原审第三人：绍兴市袍江昌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张家沥村。 法定代表人：车松蛟，执行董事。 前述三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玉，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望花畈西区15幢507室。 上诉人马荣根因与被上诉人叶超英、原审第三人绍兴市飞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歌公司）、汪纪春、绍兴市袍江昌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荣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确系签订于2017年12月27日，系真实合同。原审认定“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原告及第三人汪纪春在执行听证阶段对该时间亦表示认可”与事实不符。其与飞歌公司在执行听证阶段时明确签订时间是2017年，并对此前一次谈话笔录中误抄录的2012年字样做出了合理解释，而并非认可。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经申请对合同签订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予答复，认定该合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公民代理人在听证过程中陈述的买的只是房子，并没有买土地使用权，而且明确买的是违章建筑”，主要原因是上诉人的公民代理人马利娟缺乏系统的法律意识，表达上有欠缺，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案涉不动产的承租人顾伟良因承租了原审第三人的其他地块，故由原审第三人一并代收全部租金并将其中案涉不动产的租金转交给上诉人，是合理的。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未在庭审中提及或者提交的仲裁过程及仲裁内容进行确认，却未对上诉人何时提出的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申请书内容进行确认。 被上诉人叶超英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系虚假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飞歌公司、汪纪春、昌龙公司述称，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马荣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其与飞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3.确认其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4.诉讼费用由叶超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绍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绍仲字第019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申请人汪纪春应归还申请人叶超英借款本金1300万元，支付截至2014年12月4日的利息63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申请人汪纪春应自2018年6月起每月28日前向申请人叶超英归还100万元，先本后息，直至上述第一项款项全部付清止；三、如被申请人汪纪春未按上述第二项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应向申请人叶超英另行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且申请人叶超英可就未履行的全部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被申请人飞歌公司、昌龙公司自愿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申请人叶超英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六、本案仲裁费用77515元，由被申请人负担，该费用已由申请人预交，由被申请人在履行本调解书2018年6月28日的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申请人。调解书生效后，因被申请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叶超英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执行。2018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轮候查封了飞歌公司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的F0000039154、39155、39152、39153房产及绍市国用2015第13998、14596、145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土地）。案外人马荣根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浙06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马荣根的执行异议。马荣根不服，诉至该院。 另查明，案涉房产、土地被一审法院查封前，由顾伟良向飞歌公司租赁使用，租金由飞歌公司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马荣根对案涉房产、土地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马荣根称对案涉房产、土地享有物权期待权，应当举证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如前所述，马荣根提交的《土地厂房买卖合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即使如马荣根所言《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其所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产、土地享有应受法律保护的物权期待权。理由如下：首先，对买卖标的问题，马荣根在执行听证时称买的是房子，土地是没有买进去的，而且明确买的是违章建筑。在庭审时称买的是土地、房产，至于为何出现前后不一致，马荣根当庭称其执行听证阶段的代理人马利娟缺乏系统的法律意识，该解释明显不具有说服力；其次，对合同价款921600元支付方式问题，马荣根称系用汪纪春欠马利娟的借款，通过债的抵销方式完成支付，该辩解虽有所谓的收条、借条、欠款确认书及借款合同来佐证，但未能提供银行往来凭证等证据印证双方存在款项交付。况且即使如其所言汪纪春与马利娟存在借贷关系，但马荣根与汪纪春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存在，马利娟的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反观叶超英提交的谈话笔录和工业土地租赁合同及收条，能够证明案涉房产、土地的承租人顾伟良在案外人所称《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后仍向飞歌公司缴纳租金，进一步否定了案外人所谓已占有、使用案涉房产、土地的辩解。综上，马荣根诉称对案涉房产、土地享有物权期待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案外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产、土地享有执行中应予保护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马荣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22元，由马荣根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情况说明、证明，拟证明原审第三人向马利娟借款和支付利息；证据二、车间厂房买卖合同以及配电房及设备买卖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确系签订于2017年12月27日，三份合同系同日签订；证据三、厂房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不动产租赁给顾伟良，租金是由原审第三人先收取再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的证据，而且汇款主体都不是本案当事人，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不是新的证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且没有真实的交付款项的银行凭据。证据三是针对1号、2号土地的，案涉土地不在这份租赁合同的土地范围内，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三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一载明由金江明向马丽娟汇款5万元、汪勇向沈福珍汇款23.5万元，汇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且上诉人主张系原审第三人向马丽娟支付借款利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系载明落款日期与案涉土地厂房买卖合同载明落款日期相同的两份买卖合同，但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厂房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三，系顾伟良与原审第三人飞歌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第三人向顾伟良收取案涉土地厂房的租金后转交给上诉人的事实。故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马荣根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建筑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马荣根对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飞歌公司名下的案涉不动产提出异议并请求排除执行，应当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但案涉土地厂房买卖合同存在诸多疑点，真实性不能确认。根据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主张，案涉不动产系马荣根的姐姐马利娟将其对原审第三人的债权以抵销方式支付买受对价，故马利娟对本案所涉事实应当知情。但执行过程中，马利娟作为马荣根的公民代理人，陈述案涉土地厂房合同签订于2012年12月27日，而非该合同落款的2017年12月27日，并陈述没有买受案涉土地使用权，仅买受地上违章建筑。该陈述与案涉土地厂房买卖合同的内容明显不符，也与马荣根之后的诉讼主张矛盾。马荣根对此仅解释为马利娟未仔细核对笔录内容、缺乏系统的法律意识，显然不具有说服力。而且，马荣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土地厂房。其虽主张案涉土地厂房与原审第三人名下其他土地厂房一并出租给顾伟良，原审第三人一并收取租金后转交该部分租金给其，但其始终未能提交原审第三人向其转交租金的证据，该主张难以采信。故，原审认定案涉合同不具有客观性、马荣根对案涉土地厂房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马荣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2元，由上诉人马荣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静静 审判员  沈 伟 审判员  赵恩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