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桂定，男，汉族，1965年8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西路车公庙工业区天安数码时代大厦主楼303-2a，统一信用代码91440300052776599A。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骁鹏，男，汉族，1985年1月8日出生，系被上诉人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湘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1003号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A座2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4119865K。法定代表人：陈文明，董事长。原审被告：陈文明，男，汉族，1976年7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冯桂定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马化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瀛鑫公司）、原审被告陈文明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桂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有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的判项；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恶意骗保，担保合同无效。1、虚增当物应收账款金额，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被上诉人是专业的典当公司，借款业务发生前，被上诉人有义务、也有能力对当物的价值进行核查。且就本案而言，涉案借款的当物为应收账款，被上诉人很容易核查应收账款的金额。被上诉人开具的当票显示，涉案借款发生时，当物应收账款的金额是45,763,386元，上诉人正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和应收账款的金额才愿意提供担保的。而事实上，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时，应收账款的金额是40,599,712.40元，和被上诉人当票记载的金额不符，两者相差500万元以上。即被上诉人和涉案借款人中瀛鑫公司向上诉人虚增了应收账款质押的金额，欺骗上诉人，双方存在恶意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2、伪造应收账款质押通知，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上诉人之所以同意签署《保证担保合同》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是因为被上诉人和中瀛鑫公司告诉上诉人，涉案借款有金额为人民币45,763,386元的应收账款质押作为担保，且已向付款方大方县公安局送达了应收账款质押的通知，大方县公安局也在《账户变更函》盖章确认，同意将款项付至《账户变更函》载明的银行账户。同时，被上诉人及中瀛鑫公司还告诉上诉人，质押的应收账款足够还款，上诉人提供担保只是形式需要，便于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的审批，上诉人不会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出于对被上诉人及中瀛鑫公司的信任，在见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当票及《账户变更函》后，上诉人签署了《保证担保合同》。而原审案件庭审前不久，上诉人才知道，涉案质押的应收账款并未支付至上述指定账户，也未用来归还涉案借款。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账户变更函》不是真实的。因为，如果《账户变更函》为真实的，大方县公安局作为政府行政机关，其已在《账户变更函》盖章确认后，大方县公安局之后款项不可能支付到其他的账户，只能支付至指定账户中。但实际款项并未支付至指定账户，因此，《账户变更函》不可能是真实的。同时，针对《账户变更函》的真实性，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也向大方县公安局进行了调查，但大方县公安局的回函并未对《账户变更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担保前，被上诉人和中瀛鑫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账户变更函》，该《账户变更函》是上诉人签署《保证担保合同》的直接原因。根据大方县还款情况，结合一审法院向大方县公安局调查取证的结果，有理由认为《账户变更函》不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和借款人中瀛鑫存在提供虚假文件，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3、《保证担保合同》无效，作为补充协议的《保证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自然无效。2017年10月17日上诉人签署的《保证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是《保证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即《保证担保合同》是主协议，在《保证担保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保证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自然无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0条的规定以及《担保法》第30条的规定，涉案担保合同是在被上诉人、中瀛鑫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即使后来上诉人签署了《保证担保合同的补充协议》，仍不能改变《保证担保合同》无效的事实。担保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上诉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价值减损，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全部免除。1、被上诉人有对当物进行调查的责任，且事前已进行了调查。涉案借款系典当业务，是有当物的，涉案借款的当物之一为中瀛鑫公司基于《贵州省大方县天网工程租赁合同书》、《贵州省大方县天网增补工程建设合同书》所确定的对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的应收账款。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典当公司，涉案借款放款前，被上诉人有责任对当物（即质押的应收账款）进行调查，包括：应收账款金额、支付方式、付款单位、收款账号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自述来看，事前，被上诉人向借款人中瀛鑫公司开具了当票、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向大方县公安局送达了《账户变更函》等，被上诉人对涉案当物进行了的调查。2、被上诉人有对当物进行管理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也知道要对当物进行管理，也应该有能力进行管理。本案中，涉案借款为典当借款业务，既然是典当借款业务，就要将当物移交给典权人管理，即将质押的应收账移交给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作为典权人，依法对当物（即质押的应收账款）有管理的义务。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述及提供的证据，其已将涉案应收账款质押事项通知到付款人大方县公安局，大方县公安局也在《账户变更函》盖章确认，同意将款项支付至《账户变更函》载明的账户。这表明，被上诉人很清楚，应收账款质押事宜应通知付款义务人大方县公安局。《账户变更函》是被上诉人向大方县公安局送达的，《账户变更函》上的载明的收款账户也是被上诉人等指定的。既然《账户变更函》载明的收款银行账户是被上诉人指定的，被上诉人指定将款项付至上述账户，则说明被上诉人是可以对该账户进行管理的，如果款项付至该指定账户被上诉人无法管理的话，被上诉人没有必要要求大方县公安局将款项支付至该账户。3、被上诉人存在对当物疏于管理、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涉案借款及质押发生于2015年，借款发生后，就涉案应收账款，大方县公安局已支付了27,523,294.52元，款项却从未支付至指定账户。按被上诉人所称，大方县公安局已在《变更账户的函》上盖章确认，大方县公安局就有义务按《变更账户的函》付款。被上诉人作为典权人，在明知大方县公安局要按月付款、且要按《变更账户的函》指定账户付款的情况下，却对大方县公安将款项付至其他账户不管不问，显然被上诉人有疏于管理及怠于行使权利的重大过错。同时，按被上诉人的自述，大方县公安局已在《变更账户的函》上盖章，确认将款项付至指定账户。现大方县公安局并未将款项支付至指定账户，对被上诉人来说，大方县公安局的付款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有权向大方县公安局主张权利，要求大方县公安局重新支付上述27,523,294.52元。被上诉人作为当物的管理人和质押权人有权追究大方县公安局的赔偿责任、主张赔偿金，并就该赔偿金优先受偿，而被上诉人至今未向大方县公安局主张过权利，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对当物疏于管理及怠于行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8条的规定，对当物进行管理是典权人的法定责任，因被上诉人怠于管理，致使当物价值减损，上诉人依法在当物价值减损范围内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在27,523,294.52元范围内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该金额已远超涉案借款的本息，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已全部免除。二、《变更账户的函》无论真假，上诉人都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如《变更账户的函》为真，因被上诉人疏于管理和怠于行使权利，上诉人免除担保责任。如前所述，对当物进行管理是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在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应收账款应按月支付、且款项应支付至《变更账户的函》指定账户的情况下，在借款发生后，大方县公安局并未将款项付至《变更账户的函》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对此疏于管理、不闻不问，致使当物价值严重减损。在明知大方县公安局未按《变更账户的函》付款，致使当物价值减损的情况下，不向大方县公安局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作为当物的管理人显然存在疏于管理及怠于行使权利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8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减轻或免除相应的担保责任，又因为当物减损的价值已远超涉案借款的金额，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已全部免除。(二）如《变更账户的函》不真实，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其一，如被上诉人明知《变更账户的函》不真实，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和借款人中瀛鑫公司存在骗保的行为，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担保行为依法应无效。其二，如被上诉人不知《变更账户的函》不真实，因被上诉人疏于管理及怠于行使权利，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知道应将应收账款质押的事项通知到大方县公安局，且要大方县公安局同意将款项支付至其指定账户。在此情况下，仍然出现了《变更账户的函》不真实的问题，说明被上诉人在办理应收账款质押通知时就未尽到管理的职责，存在疏于管理的重大过错。之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质押应收账款是按月支付的，但款项一直未支付至《变更账户的函》指定账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此不闻不问，不采取任何措施，致使质押的应收账款不断减少，当物不断减损。事实上，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行使权利，阻止涉案应收账款的减少及当物的减损，而被上诉人并未采取任何措施，被上诉人显然对当物存在疏于管理、怠于行使权力的重大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8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减轻或免除相应的担保责任，又因为当物减损的价值已远超涉案借款的金额，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已全部免除。三、上诉人不应承担原审案件的诉讼费。其一，如本上诉状所述，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既然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二，即使按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而上诉人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范围也是质押应收账款之外的不足部分，即上诉人承担的是一种补充的担保责任，在质押的应收账款未全部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之前，上诉人是否要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责任的金额并未确定。也就是说，在涉案借款实现质押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之前，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现在上诉人仍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因此，原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大马化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中瀛鑫公司和原审被告陈文明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大马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瀛鑫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综合管理费、逾期还款违约金（上述借款利息按照每月0.3%的标准，综合管理费按照每月0.7%的标准，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每月1%的标准，均自2016年7月12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陈文明、冯桂定对中瀛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大马化公司对中瀛鑫公司享有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天网工程及天网工程增补工程的应收账款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4.确认大马化公司对中瀛鑫公司享有湖南天辰建设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一、2015年11月24日，大马化公司作为甲方（典当行），中瀛鑫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业务经营需要，以乙方与大方县公安局所签订的《贵州省××县天网工程租赁合同书》及《贵州省××县天网增补工程建设合同书》合法拥有的应收款佘额作为质押物向甲方申请典当借款；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月综合管理费率为本次典当借款金额的0.7%，典当借款利息为月息0.3%，均自每月30日前支付；如因乙方未按期偿还当金、综合管理费用及利息造成绝当，则自绝当之日起，甲方除有权按本合同约定费率继续向乙方收取综合管理费及利息外，甲方并以乙方逾期当金为基数，以逾期当金的1%/月为标准另向乙方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直至乙方向甲方结清所有应还当金、综合管理费及利息为止；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二、2015年11月24日，大马化公司作为甲方（质权人），中瀛鑫公司作为乙方（出质人）另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5年11月24日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乙方愿意以其合法所拥有的与大方县公安局所签订的《贵州省××县天网工程租赁合同书》及《贵州省××县天网增补工程建设合同书》的应收款余额出质，为主合同债务人与主合同债权人之间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的质押物转让或再质押给任何第三方或以任何其他方式处置质押物的，其行为无效，甲方仍可对质押的质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利；当本合同项下的设定的质押物价值不足抵偿乙方当金本息等各项费用的价值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提供其它资产进行质押，直至足以保证偿还乙方当金本息等各项费用时止；质押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大马化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一份中瀛鑫公司向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发出的《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资料的函》原件，载明：中瀛鑫公司向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发函，告知中瀛鑫公司向大马化公司临时融资600万元，将大方县公安局余下的工程款临时质押给大马化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还款保证，回款账户变更为中瀛鑫公司与大马化公司共同指定的账户（开户行为光大银行深圳深南支行，开户名为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38×××16)。该函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3日，尾部有中瀛鑫公司及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的签章。三、2015年11月24日，大马化公司作为甲方（被保证人），中瀛鑫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陈文明作为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签订的涉案《典当借款合同》的履行，陈文明自愿为该债务向大马化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丙方的保证担保期限三年，自主合同约定的典当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各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四、2015年11月24日，大马化公司作为甲方（被保证人），中瀛鑫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冯桂定作为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签订的涉案《典当借款合同》的履行，冯桂定自愿为该债务向大马化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丙方的保证担保期限三年，自主合同约定的典当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各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五、2015年11月30日，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共同制作单票，典当行为大马化公司，当户为中瀛鑫公司，当物名称为租赁收入应收账款，估价为45763386元，折当率为13.11%，典当金额为600万元，典当期限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5月27日。六、2015年11月30日，大马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瀛鑫公司支付600万元。七、2015年11月30日，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质押财产为中瀛鑫公司所有的位于贵州省××县的监控设备的租金，合同为《贵州省××县天网工程租赁合同书》及《贵州省××县天网增补工程建设合同书》，现余45,763，386.44元未结算，质押予质权人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9日。2018年1月18日，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对上述质押财产进行第二次登记，登记期限为5年，登记到期日为2023年1月17日。八、2017年6月9日，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质押财产为湖南省新化县“天网工程”建设与服备釆购项目（政府采购编号：20140219，招标编号：TRZB-14018)中的一次性支付项目、暂列金额项目的采购系统设备及相应服务。该笔应收账款为湖南天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分包给中瀛鑫公司，购买中瀛鑫公司的系统设备及相应服务所产生。本项目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6102720元，含暂列项目金额共计人民币2855790.94元。该笔应账帐款湖南天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中瀛鑫公司约定支付至中瀛鑫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益田支行的账号为44×××70的账户，已支付价款约191万元。登记期限为1年，登记到期日为2018年6月8日。2018年5月24日，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对上述质押财产进行第二次登记，登记期限为4年，登记到期日为2021年6月8日。九、2017年10月17日，大马化公司作为甲方（被保证人），冯桂定作为乙方（保证人），双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确保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签订的涉案《典当借款合同》的履行，冯桂定自愿为该债务向大马化公司继续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担保期限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止；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十、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冯桂定的调查取证申请，向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发函核实相关情况，该局复函称：（一）基于《贵州省××县天网工程租赁合同书》及《贵州省××县天网增补工程建设合同书》，截止2015年11月24日，中瀛鑫公司对大方县公安局享有应收款项为40599712.40元（按两期合同总金额估算，具体以实际在线数计算应收款金额）。（二）2015年年底中赢鑫公司与大马化公司来该局办理质押一事，由于人员变动大，目前未查找到相关材料。（三）大方县公安局2015年11月至2018年6月每月按合同向中赢鑫公司正常支付租赁费，2018年7月至今未支付。大方县公安局与中臝鑫公司天网工程建设项目总计60816458元，已支付48748181.04，预计余额12068276.96元（由于每月是以实际在线运行情况计费，所以每月支付金额不等，故只能是预计金额）。根据大方县公安局出具的支付款情况汇总表统计，2015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大方县公安局共计向中瀛鑫公司支付租赁费27523294.92元，其中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支付租赁费11824770.72元。十一、大马化公司主张中瀛鑫公司及关联方共计偿还54万元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其中2016年5月10日由冯桂定向大马化公司支付18万元，2016年10月24日由冯桂定支付36万元。中瀛鑫公司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中瀛鑫公司及陈文明共计向冯桂定及案外人李平付款996万元，其中付给冯桂定942万元，付给案外人李平54万元；中瀛鑫公司主张上述996万元均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大马化公司对中瀛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除涉案600万元借款外，冯桂定还曾向大马化公司借款800万元。案外人李平出庭作证，称中瀛鑫公司及陈文明向其支付的54万元系其代案外人深圳市大马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财务顾问费；冯桂定向其支付的款项为上述800万元借款的本息及代案外人深圳市大马化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收取的财务顾问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约定中瀛鑫公司将其与大方县公安局所签订的《贵州省××县天网工程租赁合同书》及《贵州省××县天网增补工程建设合同书》合法拥有的应收款余额向大马化公司申请典当借款600万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大马化公司依约向中瀛鑫公司支付借款600万元，现借款期限届满，中瀛鑫公司仅偿还了部分款项，故有权要求中瀛鑫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中瀛鑫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金额。二、大马化公司对中瀛鑫公司享有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天网工程及天网工程增补工程的应收账款债权及湖南天辰建设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三、陈文明、冯桂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瀛鑫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金额。大马化公司主张中瀛鑫公司及关联方共计偿还54万元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其中2016年5月10日由冯桂定向大马化公司支付18万元，2016年10月24日由冯桂定支付36万元。中瀛鑫公司主张2015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中瀛鑫公司及陈文明共计向冯桂定及案外人李平付款996万元（其中付给冯桂定942万元，付给案外人李平54万元），上述996万元均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大马化公司对中瀛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瀛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大马化公司委托冯桂定代为收取涉案借款本息，且冯桂定是涉案债务的担保人，因此，中瀛鑫公司主张中瀛鑫公司及陈文明向冯桂定支付的942万元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釆信。中瀛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大马化公司委托案外人李平代为收取涉案借款本息，案外人李平确认其收取的中瀛鑫公司及陈文明的54万元系其他款项，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因此，中瀛鑫公司主张中瀛鑫公司及陈文明向案外人李平支付的54万元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亦不予釆信。一审法院釆信大马化公司的主张，认定中瀛鑫公司偿还了54万元款项。根据《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月综合管理费率为本次典当借款金额的0.7%，典当借款利息为月息0.3%，均自每月30日前支付；如因乙方未按期偿还当金、综合管理费用及利息造成绝当，则自绝当之日起，甲方除有权按本合同约定费率继续向乙方收取综合管理费及利息外，甲方并以乙方逾期当金为基数，以逾期当金的1%/月为标准另向乙方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直至乙方向甲方结清所有应还当金、综合管理费及利息为止。因此，借款期限内（即2015年11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月利息总和（含月综合管理费率0.7%和月息0.3%)为1%，逾期（2016年6月1日之后）的月利息总和（含月综合管理费率0.7%、月息0.3%、违约金1%)为2%。因此，大马化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收取的18万元还款应视为支付借款期限的前三个月的利息总和，于2016年10月24日收取的36万元还款应视为支付借款期限的前三个月的利息总和18万元，余款18万元用于支付逾期后1.5个月的利息总和。经核算，中瀛鑫公司尚欠大马化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2015年7月16日之后的利息（月利息总和按照2%的标准计算，计算至中瀛鑫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大马化公司要求自2016年7月12日开始计算后续利息，依据不足，对于超出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马化公司对中瀛鑫公司享有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天网工程及天网工程增补工程的应收账款债权及湖南天辰建设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应收账款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案中，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中瀛鑫公司以其拥有的与大方县公安局所签订的《贵州省××县天网工程租赁合同书》及《贵州省××县天网增补工程建设合同书》的应收款余额出质，为主合同债务人与主合同债权人之间所形成的债务向大马化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且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在2018年1月18日办理了第二次登记，符合设立应收账款质押的相关规定。因此，大马化公司就涉案借款对于中瀛鑫公司享有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中瀛鑫公司另以其对湖南天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涉案借款向大马化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于2017年6月9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于2018年5月24日办理第二次登记，符合设立应收账款质押的相关规定。因此，大马化公司就涉案借款对于中瀛鑫公司享有湖南天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文明、冯桂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1月24日，陈文明作为保证人，与大马化公司、中瀛鑫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其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成立生效，陈文明依约对涉案借款负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1月24日，冯桂定作为保证人，与大马化公司、中瀛鑫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其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7年10月17日，冯桂定与大马化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冯桂定自愿为该债务向大马化公司继续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成立生效，冯桂定依约对涉案借款负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中瀛鑫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两项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而大马化公司与陈文明、冯桂定并未就实现债权的顺序进行特别约定，故大马化公司应当先就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实现债权后，再要求陈文明、冯桂定承担保证责任。陈文明、冯桂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可向中瀛鑫公司追偿。冯桂定辩称，保证合同是在大马化公司釆取欺诈手段，使冯桂定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担保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大马化公司恶意骗取担保，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冯桂定主张大马化公司欺诈，并主张保证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釆信。冯桂定辩称，现在涉案当物的的价值已减损严重，当物的减损金额超过3000万元，明显是大马化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致使质押物价值减损或者大马化公司放弃了该部分质押物的担保，冯桂定应在至少3000万元范围内减轻或免除担保责任，本案中大马化公司主张的债权远远不到3000万元，冯桂定的担保责任已全部免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大马化公司与中瀛鑫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后，应收账款的债务人贵州省××县向中瀛鑫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该质押物的价值确实发生减损。但上述款项的偿还并未经过大马化公司同意，不能视为大马化公司放弃质押物的担保或怠于行使权利。因此，冯桂定主张免除保证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借款利息、综合管理费、逾期还款违约金（上述借款利息按照每月0.3%的标准，综合管理费按照每月0.7%的标准，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每月1%的标准，均自2016年7月16日起算至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还清款项之日止）；二、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对于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对于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湖南天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陈文明、冯桂定对上述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在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依法就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的应收账款、湖南天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的应收账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深圳市大马化典当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中瀛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由陈文明、冯桂定连带负担。公告费390元，由冯桂定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冯桂定确认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无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桂定是否应对中瀛鑫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中瀛鑫公司2015年11月23日向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发出的《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函》是否真实的问题，冯桂定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大方县公安局在向一审法院的回函中明确认可，在2015年年底时，中瀛鑫公司与大马化公司曾到该局办理质押，且该《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函》中加盖了大方县公安局的公章，冯桂定也没有主张该公章是伪造的，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该《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函》是真实的，也即大马化公司和中瀛鑫公司并不存在伪造应收账款质押通知的情形。关于中瀛鑫公司和大马化公司是否存在恶意骗取冯桂定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借款人中瀛鑫公司和另一保证人陈文明在一审中均指认冯桂定是涉案借款的中间人，即涉案借款是冯桂定作为中间人牵线而促成的，冯桂定在二审中也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本院认为，大马化公司和中瀛鑫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显然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冯桂定承担保证责任的可能性。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的应收账款的金额（40599712.40元）与大马化公司的当票上记载的金额（45763386元）虽然相差500余万元，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当票上记载的金额（45763386元）是应收账款的估价，并非实际价值，且当票上已经注明折当率为13.11%（即当金金额600万元为当物估价金额45763386元的13.11%），也即借款金额远低于应收账款的估价金额，因此，即使该当票上记载的应收账款与实际应收账款之间存在500余万元的差异，该差异也并不足以使冯桂定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冯桂定主张大马化公司和中瀛鑫公司恶意骗保，因此保证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大马化公司是否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根据大方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的回函，该局认可大马化公司和中瀛鑫公司曾于2015年底到该局办理质押事宜，说明大马化公司已经尽到了质押权利人的义务。因涉案债权质押的是中瀛鑫公司对案外人大方县公安局的应收账款，该账款并非大马化公司所能控制，因此，大方县公安局没有按照《关于变更收款银行账户的函》的通知向指定账户付款，并非大马化公司的责任。同时，冯桂定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大马化公司在质押之后就知悉大方县公安局没有向指定的账户付款，因此，冯桂定主张大马化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大方县公安局没有向指定的账户支付质押账款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冯桂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与大马化公司、中瀛鑫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自愿为中瀛鑫公司的借款向大马化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大马化公司要求冯桂定对中瀛鑫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冯桂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冯桂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