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六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伏口镇温泉村。法定代表人：龚苍海，该公司副矿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临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安福镇人民街社区居委会迎宾路20号。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澧县福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珍珠居委会珍珠路8号。法定代表人：周乃万，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澧县明凯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珍珠居委会珍珠路8号。法定代表人：蔡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涟源市伏口镇温泉煤矿，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伏口镇温泉村。执行事务合伙人：龚苍海。上诉人涟源市六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合矿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临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澧农商行）及原审被告澧县福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双酒店）、澧县明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凯酒店）、涟源市伏口镇温泉煤矿（以下简称温泉煤矿）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合矿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六合矿业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澧农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临澧农商行与温泉煤矿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无效，六合矿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不能认定六合矿业承担保证责任。1.该《保证合同》所盖“涟源市伏口镇温泉煤矿”的印章系伪造，已涉嫌违法犯罪行为。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保证合同》所盖温泉煤矿的印章，并非其在公安机关备案刻制的印章，也非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登记过程中使用过的印章，该印章明显系伪造。且临澧农商行作为当事人及债权人，应当知晓加盖公章的人，但却拒绝提供，且不能对执行合伙人没有签字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充分说明临澧农商行明知该印章系伪造。在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将上述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2.六合矿业在该案涉《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能认定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案涉《保证合同》是临澧农商行与温泉煤矿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六合矿业并非该合同主体。而六合矿业加盖公章的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距合同签订时间已长达近一年半，且除了盖章、签字外，并无任何其他约定，故不能认定六合矿业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其次，温泉煤矿的印章系伪造，则案涉《保证合同》应自始无效。结合债务人湖南省胜芝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芝公司）在2017年发生爆炸、早已停产的事实，以及在201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已受理其他债权人申请胜芝公司破产的事实，均表明债务人此时已不具备清偿借款的能力，六合矿业不可能在此时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保证人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规定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五条规定，担保具有从属性。而案涉主债务依法应于2018年10月9日停止计息，一审判决保证人承担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担保责任大于主债务，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保证人应在临澧农商行放弃的8000000元质权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而一审判决保证人对全部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债务人提供了价值为8000000元的担保，且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申报债权时以普通债权申报，等于放弃了物的担保，保证人应免除8000000元的保证责任。依据特别规定优先于一般规定的原则，一审法院错误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应优先适用该法第二百一十八条和《担保法》相关规定。临澧农商行辩称，一、关于保证合同的效力。六合矿业在案涉《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且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充分证明六合矿业为胜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担保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并无不当。案涉《保证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实现债权的顺序及担保范围。且该合同的第十二条特别约定，明确了担保人对本合同项下的13000000元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无论是否有质押等，保证人仍应在贷款的全部本息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关于因破产因素导致停止计息的问题。主债务人破产，停止计息不应及于保证人。《企业破产法》免除主债权人的利息，适用对象仅是主债务人，此规定并不必然延伸至保证人。保证人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其在提供保证责任时，应对该法律后果进行了充分的预计。破产程序对破产债权的调整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四、六合矿业称临澧农商行放弃质权无任何事实依据。临澧农商行在破产清算中，申报的债权为质押类的优先债权，而非普通债权，本案并不存在放弃质权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泉煤矿、福双酒店、明凯酒店未发表述称意见。临澧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福双酒店、明凯酒店、温泉煤矿、六合矿业偿还借款本金12993444.44元，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止的利息741410.72元，合计13734855.16元，并按月利率4.354163‰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由六合矿业、福双酒店、明凯酒店、温泉煤矿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7日，临澧农商行与胜芝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胜芝公司向临澧农商行借款1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固定月利率为7.5‰，定于2018年5月10日偿还2000000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7日偿还11000000元及利息。同时胜芝公司与临澧农商行签订了《质押合同》1份，约定胜芝公司将公司账户现金、监管资金现金、应收款以及原煤、编织袋、原辅材料、机物料、碳铵、液氨、氨水等作为质物，价值为8000000元。质物清单中约定公司监管账户户名为肖廷军，卡号为6230901808080089153，开户行为临澧农商行，上述贷款发放后立马转入监管账户，公司开车前的费用可以在该账户中凭真实的交易记录支出，但开车前的资金不得低于8000000元。同日福双酒店、明凯酒店与临澧农商行分别签订了案涉《保证合同》各1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保证债权的范围为胜芝公司与临澧农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当日临澧农商行与温泉煤矿签订了案涉《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的内容与福双酒店、明凯酒店约定的内容相同，但温泉煤矿在合同上签章并不是温泉煤矿在公安机关备案刻制印章，也不是在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登记过程中使用过的印章。该五份合同签订后，临澧农商行于2016年10月18日将借款13000000元分两次支付给胜芝公司在临澧农商行的监管账户内，胜芝公司向临澧农商行出具了借款借据。此后，胜芝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6555.56元。2018年5月10日六合矿业在临澧农商行与温泉煤矿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上签章，法定代表人龚苍海和案外人黄本地在签章处签名，并注明了签章、签名日期。此后，胜芝公司一直没有偿还借款。2018年10月9日临澧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申请人王华、张学华对被申请人胜芝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9日，临澧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胜芝公司破产。临澧农商行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临澧农商行承诺，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临澧农商行自愿将破产债权的受偿权转让给保证人。截止2019年10月17日，胜芝公司差欠临澧农商行借款本金12993444.44元，利息741410.72元。一审法院认为，临澧农商行与胜芝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与福双酒店、明凯酒店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为有效合同。故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胜芝公司因被宣告破产已经不能履行债务，临澧农商行要求按照案涉《保证合同》第八条约定由福双酒店、明凯酒店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温泉煤矿、六合矿业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临澧农商行与温泉煤矿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温泉煤矿既没有使用在公安机关备案刻制的印章，也没有使用在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登记过程中使用过的印章，温泉煤矿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龚苍海，而龚苍海当时也没有在该保证合同上签名，因此该印章应当不具有代表温泉煤矿的效力，故该保证合同对温泉煤矿没有约束力，仅仅对加盖该公章的行为人产生效力。因临澧农商行不能提供加盖该公章的行为人，也没有请求行为人承担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临澧农商行承担。至于温泉煤矿辩称本案涉嫌犯罪，因温泉煤矿没有提供犯罪线索，一审法院亦未调查到犯罪线索，故其要求将本案移送的主张不予采信。如确有犯罪行为，温泉煤矿可以直接向有管辖权的机关举报、控告。六合矿业在临澧农商行与温泉煤矿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加盖公章，且法定代表人龚苍海在签章处签名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六合矿业对案涉《保证合同》的认可，其理由如下：一、六合矿业辩称法定代表人没有取得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及其授权，超越了代理权限，因此六合矿业的法定代表人无权订立保证合同，故其代表行为无效。但龚苍海作为六合矿业的法定代表人，持六合矿业的公章来签订合同，临澧农商行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龚苍海已经取得了相关权利，即使龚苍海真的没有取得相关权利，六合矿业也只能在法定时间内申请确认无效或者撤销，但在该合同签订后一年多的时间内六合矿业一直没有对此提出主张，因此六合矿业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二、六合矿业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签章，是在该合同签订一年多之后，其对案涉《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务及借款已经由临澧农商行发放给了胜芝公司应是明知的，其在知情的情况下仍然由法定代表人盖章签名应是对案涉《保证合同》的认可，六合矿业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盖章签名实际与临澧农商行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且该《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六合矿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福双酒店、明凯酒店、六合矿业辩称，临澧农商行与胜芝公司签订了案涉《质押合同》，胜芝公司提供了8000000元的质物担保，依照《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保证人只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依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债权人实现债权应当优先按照约定。本案中福双酒店、明凯酒店、六合矿业在保证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担保人除对本合同项下的130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外，还对借款人每年偿还胜芝化工有限公司（原借款2180万元）3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即福双酒店、明凯酒店、六合矿业与临澧农商行已经明确约定了担保的范围，因此即使临澧农商行与胜芝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也不能免除福双酒店、明凯酒店、六合矿业的担保责任。故临澧农商行要求福双酒店、明凯酒店、六合矿业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福双酒店、明凯酒店、六合矿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临澧农商行借款本金12993444.44元，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止的利息741410.72元，合计13734855.16元，并对本金12993444.44元按月利率4.354163‰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福双酒店、明凯酒店、六合矿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取得临澧农商行在胜芝公司的破产债权受偿权；三、驳回临澧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09元，由明凯酒店、福双酒店、六合矿业负担。二审期间，临澧农商行向本院提交《债权申报书》、《胜芝公司债权申报初步审核表》各一份，拟证明对案涉债务并未放弃质权的事实。因六合矿业等未到庭接受询问，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临澧农商行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各份《保证合同》第八条特别约定第一项规定：“债权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或者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如果本合同担保还有物的担保（包括债务人提供的担保，在未行使担保物权之前，债权人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偿还本合同项下担保债权本息及承担相关费用。”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担保人除对本合同项下的130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外，还对借款人每年偿还胜芝化工有限公司（原借款2180万元）3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保证每季度还款75万元（每季度末20日前偿还），同时担保人对原借款每月还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保证原借款2180万元的贷款形态正常。”还查明，临澧农商行二审中陈述，案涉《质押合同》签订后，该行曾要求胜芝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于当日将质押物查验并交付临澧农商行，但该公司并未履行。2018年10月24日，临澧农商行向胜芝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书》，申报抵押债权合计24456310.93元，质押债权合计13908737.81元，普通债权合计500000元。管理人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8日出具的审查意见为，同意临澧农商行申报的抵押债权24456311元，普通债权14408737元。并在审查意见中认为，质押物借款，因未按照《物权法》、《担保法》相关规定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其性质初步确认为普通债权。再查明，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温泉煤矿成立于2006年7月13日，六合矿业成立于2017年5月3日，两单位的现有合伙人和股东相同。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对本案开庭审理时，温泉煤矿虽口头申请对《保证合同》中该公司加盖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并未实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六合矿业应否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二是原审判决六合矿业承担案涉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是否有法律依据？三是六合矿业应否免除8000000元的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六合矿业是在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履行近一年半后，才在《保证合同》上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因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六合矿业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查明的事实，即便温泉煤矿2016年10月17日与临澧农商行在同一份《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既未使用在公安机关备案刻制的印章，也未使用在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登记过程中使用过的印章，且温泉煤矿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对本案开庭审理时曾口头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庭后并未实际实施，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该印章真伪不明，六合矿业上诉认为案涉温泉煤矿的印章系伪造，原审法院应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及该《保证合同》自始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六合矿业同时认为，临澧农商行系在明知印章伪造的情况下让该公司盖章，明显涉嫌欺诈，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该公司的保证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至于六合矿业上诉所称2018年5月10日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时胜芝公司已不具备清偿借款的能力，该公司也不可能在此时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因与该公司的客观行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胜芝公司进入破产后，主债务停止计息的效力，不应及于保证人六合矿业，主要理由如下：1.就法律关系而言，债权人临澧农商行与债务人胜芝公司之间形成的是普通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债权人临澧农商行与保证人六合矿业之间形成的是担保法律关系，二者法律关系相对独立。《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停止计息”，该条规定的“债权停止计息”是针对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利息如何止付所作的特别规定。基于法律关系及合同的相对性，该条规定确定了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范围。由于保证人并未进入破产程序，故该条规定并非明确债权人与保证人的权利义务范围，保证人对债权人所承担的保证债务，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缺乏停止计息的法律依据。2.就立法目的而言，《担保法》的主要立法目的是保障债权的实现，而《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公平的清理各方债权债务。其中，《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意在确认债权数额并推进破产程序的进行，而非侧重于债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及保证人利益的保护，故保证人不停止计息并未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相悖。破产程序对于破产债权的限制，不影响保证人固有责任的承担，保证人仍然应当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以保障债权的实现。3.就风险承担而言，六合矿业承担保证责任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性，即担保就意味着其应承担胜芝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临澧农商行向其追偿担保债务的风险。六合矿业承担破产程序期间的主债务利息，未超过其应有的风险预测。且不停止计息亦能督促六合矿业及时偿还债务，防止其有意拖延偿债而损害临澧农商行的利益。4.就主从关系而言，债权停止计息是对进入破产程序的主债务人所作的特别规定，而非对保证人所作的特别规定。本案中，六合矿业未进入破产程序，对其而言，其担保债权债务虽从属于主债权债务，但担保债权债务并不是破产债权，而是在《企业破产法》之外的一般债权。如上所述，六合矿业所提其不应承担胜芝公司破产受理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虽然案涉《质押合同》约定，胜芝公司将价值8000000元的公司账户资金、应收款及原煤、原辅材料、碳铵等作为质物，但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质押合同》签订后，临澧农商行曾要求胜芝公司按约定于合同签订当日将质押物查验并交付临澧农商行，但该公司并未履行，《质押合同》并未生效，不产生质押效力。在胜芝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临澧农商行虽向该公司管理人申报了质押债权，但管理人经审查后认为，因质押物未按《物权法》、《担保法》相关规定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其性质初步确认为普通债权。故并非该行在申报债权时以普通债权申报，六合矿业所称临澧农商行放弃物的担保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认为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应免除8000000元的保证责任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且依照双方所签《保证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二项的约定及《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六合矿业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虽然《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和《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均有规定，但因《物权法》实施在后，故原判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对本案进行处理正确，六合矿业所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六合矿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09元，由涟源市六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张秋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何丹荔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