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白山市茂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表人：赵丽霞，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法文，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曲志强，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段国忠，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铭秀，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冷文安，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乔淑岩，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炜祯，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鞠永军，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福章，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福章，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白山市浑江区。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白山市浑江区。 法定代表人：曲日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玮，该公司职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白山市茂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鞠永军、姚福章、曲志强、乔淑岩、张炜祯、董法文、一审第三人白山市建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建兴公司同意用其承建的通化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通化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该房屋抵顶建兴公司工程款）的位于山货庄商铺或啤酒厂楼房抵顶材料款，茂盛公司均不同意，只要求建兴公司给付现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茂盛公司从2016年开始申请执行（2015）浑民二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建兴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一直处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状态，案件也被一审法院执行局终结本次执行。而在茂盛公司申请追加建兴公司九名股东为被执行人后，建兴公司却突然称又有楼房又有商铺，能偿还欠款，而一审法院在建兴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的情况下，认定其有财产可供执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建兴公司股东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等人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吉0602民初886号及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900号民事判决确认，并判决追加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为（2018）吉0602执字98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各自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被执行责任。这也是茂盛公司依法申请追加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等九名建兴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法院对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等人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事实应予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对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视而不见，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及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90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了建兴公司股东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等人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事实，并判决追加建兴公司股东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为李春义申请执行建兴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本案茂盛公司申请执行建兴公司与上述案件仅是申请执行人不同，被执行人均是建兴公司，一审法院却公然作出两个结果截然相反的判决，以建兴公司有财产足以清偿茂盛公司的材料款，茂盛公司追加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等股东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为由，支持了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等股东的请求，导致“同案不同判”的怪事发生，严重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的诉讼请求。 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鞠永军、姚福章、曲志强、乔淑岩、张炜祯、董法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茂盛公司追加董法文等九名股东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茂盛公司认为建兴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一直处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状态是错误的。在执行过程中，建兴公司多次提出用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工程款给建兴公司的商铺或者啤酒厂的楼房给茂盛公司抵顶材料款，但茂盛公司不同意，只要求支付现金。二、虽然在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和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900号民事判决中追加董法文等九名股东为被执行人，但两级法院对该案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该案也正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中。该两个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案中，有证据证明建兴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不符合追加董法文等九名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建兴公司述称，同九名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 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执异165号执行裁定，驳回茂盛公司要求追加董法文等九名股东为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执恢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盛公司与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浑民二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茂盛公司材料款169266元，并承担欠款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茂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吉0602执269号。2016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602执2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浑民二初字第1200号的本次执行。2020年1月2日，茂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吉0602执恢5号。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602执异1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为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执恢5号案件被执行人；二、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应在其各自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其中董法文355万元、曲志强2275万元、段国忠540万元、王铭秀366.75万元、冷文安270万元、乔淑岩343.25万元、姚福章150万元、张炜祯75万元、鞠永军75万元）向茂盛公司承担责任。 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庭审中，建兴公司同意用其承建的通化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通化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该房屋抵顶建兴公司工程款）的位于山货庄商铺或啤酒厂楼房抵顶材料款，茂盛公司均不同意，只要求建兴公司给付现金。 一审法院认为，茂盛公司与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浑民二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书，并发生法律效力。作为被执行人的建兴公司有财产足以偿还茂盛公司的材料款，茂盛公司追加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等股东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请求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执异165号执行裁定，驳回茂盛公司要求追加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为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执恢5号案件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三）异议部分成立的，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四）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但执行行为无撤销、变更内容的，裁定异议成立或者相应部分异议成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不追加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为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执恢5号案件被执行人；二、本院（2019）吉0602执异165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白山市茂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茂盛公司提供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9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生效判决确认九名被上诉人系建兴公司股东，其存在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该九名股东应被追加为（2020）吉0602执恢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 董法文等九名股东及建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90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再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建兴公司及董法文等九名股东称有山货庄商铺或啤酒厂楼房可以抵顶所欠茂盛公司的材料款，但在本案一审、二审时均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供以上财产。 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一审原告李春义诉一审被告董法文等九名建兴公司股东、第三人建兴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李春义请求追加董法文等九名建兴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各自未缴纳出资和抽逃出资范围内向李春义承担上述案件被执行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6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一、准予追加曲志强、段国忠、董法文、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为(2018）吉0602执字98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曲志强、段国忠、董法文、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应在其各自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其中曲志强2275万元、段国忠540万元、董法文355万元、乔淑岩343.25万元、王铭秀366.75万元、冷文安270万元、姚福章150万元、鞠永军75万元、张炜祯75万元)向李春义承担上述案件的被执行责任。董法文等九名股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吉06民终9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茂盛公司与被执行人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茂盛公司的申请，追加董法文等九名股东为该案的被执行人。董法文等九名股东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建兴公司可以用通化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工程款给建兴公司的商铺或者啤酒厂的楼房给茂盛公司抵顶材料款，但其既没有在执行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该财产，也没有在本案中向一、二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有该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依据已生效的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吉06民终90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董法文等九名股东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602执异16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董法文等九名股东为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执恢5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其各自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茂盛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董法文等九名股东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茂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合计7370元，由董法文、曲志强、段国忠、王铭秀、冷文安、乔淑岩、姚福章、张炜祯、鞠永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綦家通 审 判 员 朱济生 审 判 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何姗姗 书 记 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