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席尔安，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忠，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琪，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席尔安因与被申请人李志琪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的（2018）甘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席尔安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甘民申2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席尔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忠、被申请人李志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尔安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2322号和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2.再审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审和二审判决。原一审和二审判决都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席尔安主张借贷关系已经发生的事实。在原二审庭审结束后申请人又发现以下新的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主张的给被申请人借款10万元的事实确已发生。证据如下:1.申请人于2009年3月17日给被申请人借款当天从中国建设银行取出现金77000元的取款凭条原件;2.申请人兄弟席某2017年9月2日诉前电话向被申请人催要借款录音、2018年3月8日诉后在被申请人当面催要借款时的录音光盘一张;3.申请人兄弟席某的书面证词一份。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在本院认为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而在原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借据、证人石某的当庭证言以及录音光盘等证据，这些证据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的申请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而在申请人完成举证责任后，原二审法院仍然以证据不足驳回了申请人的上诉请求，故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原二审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审判程序也不合法。在原二审开庭时只有审判员一人，书记员一人，但在判决书上却是三人，二人没有参加庭审也没有征求申请人意见。另外，作为被申请人的借款人在原一审中没有出庭，原二审中申请人在上诉状中专门提出要求其出庭，但是在原二审中被申请人仍然没有出庭，致使许多事实无法当庭对质和核实。李志琪辩称，席尔安所诉请的10万元借款在另一生效案件中已经依法审理确认，请法庭依法驳回席尔安的起诉请求。首先，李志琪和席尔安诉讼之前并不认识。当时李志琪在当地做生意，经营有几辆大型运输车辆，经常往返兰州和静宁县营运。期间，席尔安的弟弟席某在县交警队上班，双方经常有来往，直到后来关系较好。2009年3月17日李志琪因资金困难欲借席某10万元，席某考虑到自己公务人员的身份，便让李志琪向席某的哥哥席尔安书写借条，因此，席尔安并没有实际给李志琪出借10万元。其次，本案在原一审安宁法院诉讼期间，席某于2018年3月8日及3月9日两次约李志琪饮酒谈话，席某以利诱、甚至威胁等方式非法获取录音，李志琪在过量饮酒的情况之下提及10万元但并没有明确表明借席尔安10万元，且两次录音谈话的人均不是本案申请人席尔安本人，而是案外人席某。最后，关于10万元的事实因时间太长李志琪确实记得不太清楚。在李志琪和席某借款纠纷一案中，上述10万已经依法判决，即2018年3月8日、3月9日两次提及的10万元借款均是同一回事。故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席尔安的起诉。席尔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琪偿付席尔安借款10万元以及相关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7日，李志琪向席尔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席尔安人民币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席尔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席尔安负担。席尔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席尔安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琪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7日李志琪虽书写了借据，但席尔安提交的录音资料及石某的证词均不能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已经发生和实际借款的数额。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原告席尔安起诉时只提供了借条，没有付款凭证，二审提交了自己有能力出借10万元款项的证据，但其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证人石某的证词，不能充分证明借贷行为已经发生或者发生借款的具体数额，所提交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席尔安只提供借条，没有付款凭证，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均含糊其辞，不能直接证明借贷关系已经发生。李志琪到庭后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席尔安主张借贷关系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席尔安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席尔安承担。再审中，席尔安提交如下证据：1.2009年3月17日席尔安从中国建设银行取77000元现金的取款凭条原件，证明：席尔安从银行取款的事实；2.2018年3月8日席某向李志琪当面催要借款时的录音光盘及整理的文字材料，证明：李志琪承认向席尔安借款10万元未还；3.证人席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是席某让席尔安给李志琪借款10万元及其向李志琪催要借款的事实；4.2003年8月23日静宁县虹桥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志琪县水泥公司水泥30吨，大写：叁拾吨正。备注：车号宁Ｄ×××××车号宁Ｄ×××××）、2007年6月9日静宁县水泥公司水泥调运单二张（客户名称均为席尔安，车号均为宁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副页一张（号牌号码宁Ｄ·Ｂ0571，车辆类型农用运输车，车主马金海），证明：席尔安与李志琪同时经营粉煤灰和水泥期间，其两台车的车号分别是宁Ｄ×××××和宁Ｄ×××××，挂户在别人名下，系2003年以前购置，2009年3月17日的向李志琪转账的是借款，并非其向李志琪支付的购车款。李志琪质证称，证据一即中国建设银行取77000元取款凭条并非新证据，原审中席尔安已向法庭出示过，取款的原因系席尔安向其购买翻斗车；对于证据二录音光盘，李志琪认为席尔安向法庭提交的录音经过剪辑，并非原始录音材料，且该录音与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无关；对于证据三席某的证言，李志琪认为席某是席尔安的亲弟弟，在作证过程中亦认可其与李志琪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对于证据四，李志琪对2003年8月23日虹桥公司出具的收条真实性不认可，因虹桥公司成立于2009年左右；对静宁县水泥公司水泥调运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副页，其认为因无购车发票，不能证明车辆系在2009年3月17日之前购置。李志琪向法庭出具（2019）甘01民终33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5页“经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Ｌ6中，被上诉人陈述‘……你给我借了10万元，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你给我借了10万元周转着呢……’”，该证据证明：2018年3月8日、3月9日的录音中提及的10万元借款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席尔安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无关，判决书确认的借款系李志琪向席某所借。另，李志琪在原审时称借条是真实的，但借款未支付，现又称本案所涉借款系向席某所借，其陈述前后矛盾，是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首先，对席尔安提交的四组证据，结合其原审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李志琪对席尔安提交的2009年3月17日从中国建设银行取款77000元的取款凭证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仅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向其购买翻斗车的款项，但李志琪并未出具席尔安向其购买翻斗车的相关证据；李志琪虽称席尔安提交的三份录音材料系席某在对其进行胁迫的情况下所录，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录音中席某多次要求李志琪偿还借其哥哥席尔安的10万元借款，李志琪对借款认可；因席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其出具的证言不予认可；李志琪对席尔安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虽不认可，但从静宁县水泥公司调运单可知，车号为宁Ｄ×××××的运输车辆至少自2007年6月9日起系席尔安经营，与李志琪所称该翻斗车于2009年3月17日从其处购买时间不符。李志琪认可席尔安原一审提交的借条为其于2009年3月17日出具，席尔安原二审提交了其有出借能力的相关证据，证人石某虽对借款人系李志琪不明确，但对席尔安出借10万元的事实明确，以上证据与席尔安再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席尔安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其次，对李志琪再审提交的（2019）甘01民终3306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该判决中所涉及的10万元是否与本案所涉10万元为同一笔借款的问题认定如下：该判决书所涉案件系席某起诉李志琪偿还借款30万元，与本案席尔安起诉李志琪偿还借款10万元并非同一案件；该判决书认定李志琪向席某借款10万元的证据亦为本案中席尔安提交的录音材料Ｌ6，经对该录音材料全面核对，整个录音中李志琪亦认可其向席某、席尔安、于学成三人借款，且明确向席某之兄席尔安借款金额为10万元，虽然该判决书所认定借款金额与本案所涉借款金额相同，但并非同一笔借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席尔安与李志琪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实际借款数额为多少以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席尔安与李志琪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及借款数额的问题，原审中，席尔安提交了借条、银行取款凭证、其经济能力证明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且借款金额为1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李志琪应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但一审中李志琪仅抗辩其未收到借款，未作出合理说明，二审中其陈述因席某系静宁县城关镇交警大队大队长，为避免被扣车，其才向席尔安出具借条，再审中李志琪又称本案所涉借款系向席某所借且为另一生效判决确认，李志琪在三次审理中陈述均不一致，未对借贷行为尚未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结合席尔安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席尔安与李志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席尔安主张从借款次日即2009年3月18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12.47%计算利息至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0日为104712.30元。本院认为，席尔安提交的借条中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至本案起诉前双方亦未就利息补充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庭审时席尔安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二分，而后又申请以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利息，对此席尔安均未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席尔安主张的此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席尔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甘01民终2322号及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二、李志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席尔安偿还借款10万元；三、驳回席尔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3450元，由李志琪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红荣审 判 员 李辉峰审 判 员 马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夏书 记 员 许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