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刑终106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行甫，外号“彪子”，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汉族，高中文化，系来凤县烟草公司职工。户籍登记住址来凤县。曾因犯非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于2000年11月22日被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8年6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28日来凤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2019年6月13日，来凤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辩护人赵军，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宇，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来凤县人民法院审理来凤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行甫犯故意杀人罪（中止）一案，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2827刑初16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杨行甫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原审被告人杨行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鄂28刑终52号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来凤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鄂2827刑初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行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鄂28刑终221号刑事裁定，以原审违反审判程序，将该案发回重审。来凤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鄂2827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行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来凤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行甫（已婚）与被害人段某（离婚）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因杨行甫听说别人在给段某介绍湖南龙山的男朋友，怀疑段某在外面有人，一直在闹矛盾。2018年6月14日上午7点左右，被告人杨行甫以要到绿水去走人家为名找吴某借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车牌号为：鄂Ｑ×××××，在半边城金凯家园外面的坝子借到车子之后就开往段某上班的平安保险公司等她，在车子上被告人杨行甫看见段某从一辆白色越野车（湘A.T8R15）上下来去上班，并下车看见车牌号是湖南牌照开头，非常生气，就开车到来凤县加油站，从一个收垃圾的手上用2元钱买了一个白色塑料桶，心里比较急，出40元钱和另一个男子出15元钱两人一起加油，男子给摩托车加满后，被告人杨行甫帮剩下的油装进了白色塑料桶，然后开车到来凤县解放路“新农药经营部”购买了一瓶百草枯、一瓶杀虫双、一瓶氯氟氢菊脂、一瓶敌敌畏四种农药，又在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大饮料，和塑料袋，在附近彭森超市还买了一把旧水果刀和胶管某，准备好上述物品后，被告人又驾车回到平安保险公司门前，在等待过程中，被告人杨行甫在出租车内的一个笔记本上写下“段某也别怪我心狠，恨的是任某、杨某1在龙山找男的，而又把你介绍一个，你、我们十一年了，用我现金壹佰万元，我给你买第一个车，又给你买第二个车，又在海玉2906买房子一套，又去幺姐那借十万你用”，并且把几瓶农药混合好全部装在大饮料瓶里面，在胶管某里装了汽油，在胶管某的入口处放了一些卫生纸，把塑料桶里面的汽油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内，并将该塑料袋密封好。大约9时许，被告人杨行甫看见段某从平安保险公司出来，持事先准备好的一塑料袋汽油将塑料袋扯破，往段某身上倒，汽油洒至二人身上，并威胁“如果不跟我上车走的话，我们就同归于尽”，段某就与杨行甫一起回其居住的海域名城小区，在门口等待电梯时，段某看见刚走出电梯的耿某、钟某说：“大哥救我，他要杀我”，钟某听见被告人杨行甫对段某说“我要跟你同归于尽”不愿意进电梯。一会儿保安唐某来到了电梯口，将二人带至物业办公室，听见被告人杨行甫对段某说“我要将你拉进楼上屋里同归于尽”，觉得情况不对劲，就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赶到后将被告人杨行甫带至派出所。被告人杨行甫因犯非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于2000年11月22日被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2018年6月17日，被害人段某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杨行甫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被告人杨行甫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来凤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行甫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但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行甫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害人虽然在身体上没有受到伤害，但被告人在言语上对被害人有恐吓，且向被害人身上洒泼汽油，造成了被害人认为可能会被杀害的精神刺激，亦属于损害后果，因此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而不能免予刑事处罚。考虑双方是因为感情纠纷，也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有前科，酌定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行甫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原审被告人杨行甫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对其应当适用未造成严重后果的犯罪中止，给予免予刑事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杨行甫的辩护人提出了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过重，上诉人杨行甫在未造成任何后果的犯罪中止情节下，应当给予免处的判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行甫（已婚）与被害人段某（离异）长期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案发前，段某不愿与杨行甫继续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杨行甫遂怀疑段某不愿与其继续保持关系系因段某与一湖南省龙山县的男子在谈朋友，对段某产生恨意。2018年6月14日7时左右，杨行甫驾驶其借用的号牌为鄂Ｑ×××××的出租车，来到位于来凤县段某所在单位平安保险公司外，等候段某，意图劝说段某与其恢复关系。当杨行甫发现段某驾驶一辆湖南省龙山县号牌的白色越野车来上班时，即认为该车是龙山县的那个男子给段某买的，恼怒之下，产生与段某同归于尽的想法。随即，杨行甫驾驶鄂Ｑ×××××出租车来到位于来凤县的加油站，购买了汽油，然后驱车来到来凤县解放路“新农药经营部”，在该处购买了一瓶百草枯、一瓶杀虫双、一瓶氯氟氢菊脂、一瓶敌敌畏，为作案后自杀作准备。之后，又在附近一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和塑料袋、胶绳子，在附近“彭森超市”买了一把旧水果刀和胶管某。准备好上述作案工具之后，杨行甫驾驶鄂Ｑ×××××出租车返回段某上班的平安保险公司门前，在车内写好遗书，将饮料倒掉，把购买的四瓶农药全部倒入饮料瓶内，在胶管某里装了汽油，用卫生纸堵住胶管某的入口，把塑料桶里面的部分汽油装进一叠塑料袋内，并用胶绳子将塑料袋的袋口系住。10时许，杨行甫看见段某走出办公楼大门，即手提装有汽油的塑料袋下车朝段某冲过去，用一只手控制住段某的身体，另一只手将塑料袋里的汽油泼洒在段某身上，并威胁段某：“你现在跟我一起回去，我就不点燃汽油，如果你不回去，我就将汽油点燃”，段某害怕杨行甫将汽油点燃，被迫同意跟杨行甫回海玉名城小区住处。随即，杨行甫驾驶鄂Ｑ×××××出租车，段某坐在该车副驾驶座位，来到了海玉名城小区，下车后，段某不愿意和杨行甫一起回住处，杨行甫强行将段某带到段某所住单元一楼大厅的电梯口处，准备乘坐电梯到段某住处。杨行甫在等待电梯时，耿某夫妇乘坐该电梯下到一楼大厅，段某见状迅速抓住耿某手臂，躲在其身后，向其呼救：“大哥救我，他要杀我”、“麻烦你，帮我报一下警”。耿某立即劝杨行甫做事要理智、冷静，杨行甫见状坐在了一楼大厅的椅子上。耿某随后请从电梯下来的保洁员喊保安过来，该小区保安唐某闻讯赶到现场，将杨行甫、段某带到该小区物业办公室，唐某见杨行甫、段某继续争吵，且二人衣服上有汽油，迅速报警。来凤县公安局翔凤派出所接警后，立即出警，赶至该小区物业办公室将杨行甫带至该所。2018年6月17日，段某向来凤县公安局翔凤派出所递交《谅解书》，《谅解书》载明：杨行甫对其认错态度极好，也没有因为此事对其造成一定伤害和恶劣影响，谅解杨行甫这一冲动的行为，请求免予对杨行甫的刑事责任追究。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予以认定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杨行甫到案情况。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段某认为杨行甫对其认错态度极好，也没有因为此事对其造成一定伤害和恶劣影响，谅解杨行甫这一冲动的行为，请求免予对杨行甫的刑事责任追究。3.上诉人杨行甫的户籍信息。证实杨行甫的身份信息。4.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0）酉法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杨行甫因犯非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于2000年11月22日被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二）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证实：我因为身上被人泼了汽油，是来报案的。事情是在今天（2018年6月14日）早上9点左右，在来凤县翔凤镇气象局那边的平安保险公司门口处发生的。对方叫杨行甫，男，大河镇人，年纪大概五十岁左右，现住在旧司乡的，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是来凤旧司乡烟站的工作人员。我是离婚了还带着一个小孩，他有自己家庭，没有离婚，我们算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们没有结婚。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一直在闹矛盾，加上我也不想和他继续过下去了，他可能就是想不通了，就往我身上泼汽油。2018年6月14日早上8点左右，我从朋友家里来到了平安保险公司上班，到了9点半左右，我下班了就从公司里面出来，刚出大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杨行甫手上拎着一个一次性口袋，当时我也不知道口袋里面装的是汽油，他看见我出来之后，就将口袋里的东西朝我身上倒，倒出来后我就闻到一股汽油味，这时我才知道口袋里装的是汽油。接着他就对我说：“你现在跟我一起回去，我就不点燃汽油，如果你不回去，我就将汽油点燃”，我听到之后也没有说话，接着他就要我跟他一起回海玉名城去，当时我就不想跟他走，这时他就说了一句，如果我不跟他上车走的话，我们就同归于尽，我听他这样说了之后也就没有反抗，接着就开车来到了海玉名城小区，也就是我的家里，下车之后，我就不想跟他一起回家，我就想跑，但是杨行甫就没有让我跑了，接着杨行甫就强行将我拖到一楼大厅的电梯口处，准备上电梯，刚好电梯门打开之后，就从里面出来了一名男子，然后我就抓住这名男子说道：“麻烦你，帮我报一下警”，接着对方就问我：“怎么了”，接着我还没有说，随后我就看见海玉名城小区的物业就赶过来了，之后就将我们带到了物业办公室里面去了，过了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了现场，随后就将我们带回派出所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我和杨行甫有六年的时间是同居的，但是在之前我在大河镇做生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期间就有断断续续的联系，谈着恋爱没有确定同居的关系，我们同居的时候是我从大河镇下来到城里居住的时候才开始的。我从大河镇来到来凤县城到现在为止差不多有六年时间了。我知道他结婚了，还有三个小孩，但是杨行甫和他老婆的关系不是很好，杨行甫往我身上泼了一袋汽油，就是用一次性口袋装的，具体多少升我不清楚，口袋里面装满了。就是平常买东西装的袋子。我全身都是汽油，包括外面的衣服和内衣内裤都是汽油。他看见我从公司里面出来之后，就用手将口袋撕破，接着就从我的身体上半身往下面倒。我没有看清楚他哪只手提的汽油，也不清楚他的汽油从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往我身上泼汽油。当时我就被吓到了。杨行甫往我身上泼汽油后，是否拿出火柴、打火机等我就没有看清了。我之所以上了杨行甫开的出租车，是因为杨行甫当时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他回海玉名城的话，我们就一起同归于尽，当时我听到之后，就没有选择，我也比较害怕，因为我身上全部都是汽油，我怕杨行甫真的将汽油点燃，所以我就跟他上车了。当时他是突然朝我跑过来的，直接朝我身上泼汽油，我就闻到了一股汽油味，没有注意其他的。因为我不想跟他过了，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回去，他在我家里住的时候，我就去朋友家住去了，可能他还想和我继续过下去，所以就要我跟他一起回去。我在四年之前就已经给他说了，我不想再和他继续的生活下去了，然后他就开始用语言和行为来威胁我，继续要我和他过下去。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好像在2016年的时候，我和杨行甫吵了一架之后，他就从外面买了一瓶敌敌畏回来，然后给我说：“如果你还是不和我一起过下去的话，我们两个就一起将这瓶敌敌畏喝了，一起去死”，我就说：“我凭什么和你一起去死”，接着我们两个就争吵起来了，在争吵的过程中我就挣脱了，然后我就跑出去往我朋友家去了，紧接着没多久的时间，他又从外面买了一瓶农药回来，还是要我和他继续的生活下去，我看见这瓶农药之后，就直接将药摔破了，接着我们就继续争吵，最后我还是出去到朋友家去了；还有一次就是用菜刀架到我的脖子上面说：“你如果再说一句不和我过了，我就直接将你砍死”，当时我的小孩也和我住在一起，我就没有反抗，就这样反反复复一直拖到了现住。因为我想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再加上我还有个小孩，我怕杨行甫伤到小孩，就没有报警，而是一直忍让。可能他是感觉到这段时间，我是下定决心不和他一起过了，我也经常不回家，他就想用这种方法来威胁我回去。我们住的房子是我自己出钱买的。杨行甫身上的汽油是朝我身上倒的时候，溅到他自己身上去的。从保险公司到海玉名城这段时间，杨行甫没有拿出点火的工具，就是用语言威胁我。他说我如果有想逃跑、不想和他生活之类的想法，就别怪他心狠了，当时我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他看见了之后，就直接将我的电话抢了过去，当时我是准备打电话报警的。他泼汽油时没有任何人过路，就我们两个人，他的动机我也不清楚。我就希望他从今天开始，以后都不要再来骚扰我、打扰我的生活，我们自己过自己的，好聚好散。（三）证人证言1.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4日10时许，我正在海玉名城大门口散步，接着就看见一辆的士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男人我是认识的，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另外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女人是我们海玉名城内的业主。我在海玉名城物业上了三年时间了，知道这两个人是海玉名城内的人，也知道一点两人的关系（恋人关系）。两个人下车之后，这个男的就将另外一个女人扶着朝海玉名城大门内走，当时我还以为是这个女人是有病刚从医院回来还是怎么的，所以就没有怎么过问。我看着两人从大门进入到一单元进电梯方向去。大约过了几分钟后，有一个保洁工作人员过来叫了我，说是一单元电梯旁有人扯皮，叫我们保安过去一下，接着我就跑到一单元电梯口处，到了后经过了解情况才知道，是这两个人在扯皮，而且两个人的身上都是汽油味道，我猜想有可能是两人身上都倒了汽油，于是就将两个人叫到了我们物业办公室内，让他们两人坐下来好好说，之后两人到了办公室内后，我就听见这个男的对女的说：“我要将你拉进楼上屋里同归于尽”。我觉得情况不对劲，接着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没有几分钟警察就来了。2.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今天大概9点多左右，我和老婆钟某从我家乘坐电梯下楼，等我们到一楼准备出去的时候，我就看见一个男的把一个女的抱着往电梯内拉去，我看见不对劲，就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这时那名被抱着的女就拉着我的手躲在我背后，身体都有点发抖，对我说：“大哥救我，他要杀我”，我当时就对着那名男子说：“你个男子汉，做事要理智冷静点”，那名男子就走到电梯旁的椅子上坐着了，因为我当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就让在场的一个保洁阿姨喊保安来，等保安来了之后我就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扯皮，那个女的抱着我，我感觉她身上都是湿的，并且他们身上的汽油味道很大，我不知道他们身上的汽油是从哪里来的。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4日上午10点钟左右，我与丈夫耿某一起从家里出来，准备外出有事，坐了电梯到一楼之后，就发现一中年男子与一中年女子在拉扯，并且还闻到一股汽油味，刚走出电梯，中年女子直接就拉着我老公耿某的手，指着中年男子就说：“大哥救我，他要杀我”。说完之后就躲在我老公背后去了，接着那名男子当时还对那名女子说了一句：“我要跟你同归于尽”，接着我老公就问中年男子是怎么回事，并把手里的健身包给我拿着，在与中年男子说话的时候，中年男子就在拉那名女子进电梯，那名女子不愿意跟着他进电梯。之后小区里面打扫卫生的阿姨从电梯下来了，我就叫打扫卫生的阿姨去喊小区的保安。没过多久，小区的保安“唐四”就来到了电梯口，他过来之后，我老公就将那名女子交给了保安，当时我老公还对她说，让保安帮他们处理一下，因为我和老公有事情，我们将那名女子交给了保安之后，我们两个就走了。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今天早上我把车子借给杨某2了，现住我的车子找不到了，我是过来报案的。我只知道他外号叫杨某2，男性，今年大约有五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差不多，身材中等，现在是住在来凤县白杨坡附近。在烟草公司旧司站上班。今天早上大约是6时2分左右的时候，我接到了杨某2的电话，电话中杨某2问我能不能把车子借给他去绿水走一个人家，并承诺最迟今天中午12时30分之前把车子交还给我，因为当时还没到交班的时间，车子没在我手里，我就把情况如实告诉了杨某2，杨某2说之后再联系我，就挂了电话。大约是6时45分左右的时候，杨某2再次给我打来电话并询问我现在是否方便把车子借给他，这时候车子刚好交班给了我，于是我就叫杨某2来我家取。大约7时左右的时候，我接到了杨某2的电话，电话中他说他已经在楼下了，叫我下来把车钥匙给他。车子当时停在我家（半边城金凯家园）外面的坝子那里，杨某2就在我车子附近，我一下来就把车子交给了他，他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把车子给开走了。车子交给杨某2之后我又继续回到家里面睡觉去了，我睡到大约中午11时左右起来，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做了顿午饭吃，等杨某2把车还给我。快要到中午12时30分了，我看杨某2还没有把我的车子开回来还给我，我就有点慌了，我给杨某2打电话，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越来越慌张，不停地给杨某2打电话，并叫上了几个朋友开车去绿水找他看他在不在，可是去了绿水也没有找到他，我叫上我的亲朋好友去宝华驾校和白杨坡找，依然没有杨某2的踪迹，一直找到了15时左右的时候，实在是找不到了，我女儿就建议我去派出所报案，我来报案的时候，发现我的车被扣在了派出所里，我为了把我的车子要回去，特意来反映这个情况的。我借给他的车子是一辆的士车，是来凤县宏兴出租车公司的车子，外面是紫色的，车牌号是鄂Ｑ×××××，这个车子是我和李某两人合伙租下的出租车。车上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有行车证和道路运输证，千斤顶、套筒两个、灭火器，还有几个手机充电器。杨某2借用车子就是承诺给我补他驾驶时消耗的汽油的油钱，他跟我说他借车子是要去绿水去走一个人家。5.证人向某1的证言。证实：我的店叫新农药经营部，位于来凤县翔凤镇解放路4号。大概是一个星期前，那名男子（杨行甫）到我店里问有没有毒性高一点的打虫的药，我就说现在不允许卖高毒的农药，他就说：“那你帮我拿瓶敌敌畏，打烟叶”，我就说：“敌敌畏打不得烟叶，要烧叶子”，他讲：“我打过的，我打轻点没得问题，你帮我拿一瓶”，之后我就给他拿了一瓶敌敌畏，之后那名男子又让我给他拿一瓶百草枯，一瓶杀虫双，一瓶氯氟氢菊脂，当时因为百草枯水剂的是高毒性的农药，不允许卖，我们现在卖的是胶剂的百草枯，一般人没有用过，我就问他会不会用，他讲用过的，我就没有讲什么了，之后他就结账走了。敌敌畏一般顾客买去都是用来打水稻的“猛子”和卫生用药来杀虫，百草枯一般是用来除草的，杀虫双一般用来打水稻，氯氟氢菊脂一般用来打蔬菜，果树除虫。这四种就氯氟氢菊脂可以用于打烟叶，百草枯可以用于烟叶行间除草，但是百草枯的说明是用于非耕地除草，其他两种都不能用在烟叶上。这四种药不能混合在一起使用。混在一起使用，不管用来打什么农作物，农作物都会死去。我不记得那名男子的穿着和样貌，是昨天到我店子来时，那名男子讲了他买的敌敌畏打烟叶，我才记起来的，因为一般没有人像他这么买药的，他有点特殊，所以我有印象。6.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9日下午3时许，公安机关带一名在押人员到我店铺外指认现场，当时在押的人是一名中年男子，带着手铐和脚铐，说是在我店铺内购买的一把水果刀，当时我没有弄清楚是什么事情，在指认之后民警问我该中年男子是什么时候到我店铺购买的水果刀，我经过回忆之后，具体时间忘记了，当时我在店铺里面守铺子，中年男子就到我店铺内来买刀子，当时我店铺只有那种小的水果刀，带有塑料刀壳的那种，我拿出来给中年男子看了一下，他说刀子太小了，有没有大一点的，我说没有大的，中年男子看见我在店铺内切西瓜的旧刀子，就问我卖不卖，我说自己切西瓜用的，你要买我也可以卖，我要20元钱才卖，我当时以为20元对方不会买，但是中年男子听了之后连价格都没有还，拿出20元钱给我就把刀子拿走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水果刀大约二十几公分长，黑色刀柄，刀尖断了一部分，该刀我购买了有七八年了。（四）鉴定意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恩州）公（司）鉴（理）字[2018]338号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告人杨行甫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被害人段某案发时所穿的上衣、裙子、内衣、内裤鞋子、从杨行甫所驾驶的出租车内搜查出的装有液体的胶管1只、桶装液体、方便袋一个内均检测出“汽油”成分。（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等提取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杨行甫被传唤至派出所后，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在杨行甫在场的情况下，从被告人杨行甫作案时驾驶的鄂Ｑ×××××号出租车内搜查出元宝牌食用油桶（桶内有疑似汽油的液体）、四个农药瓶、一把水果刀、一把铁锤、一个黄色打火机、方便袋（未使用）、胶绳子、笔记本（写有字）、一叠方便袋（内有残留疑似汽油的液体）、胶管某（管内有疑似汽油的液体）、饮料瓶（内有疑似农药的液体）等物品，并对食用油桶、水果刀、方便袋、打火机等物品予以提取。案发现场的状况。（六）被告人杨行甫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杨行甫供述：我和段某已经同居十几年了，最近一段时间她经常不回家，而且还不让我看她的手机，我就怀疑段某在外面有人了，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就连我自己原来的家庭也不要了，她竟然这样对我，我实在是想不通，我就是想和她一起死。段某已经有十几天没有回家了，我之前就听说段某的朋友在给她介绍一个湖南龙山的男朋友，最近她又经常不回家，我就更加的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但是我跟段某是有感情的，我还是想劝她回家，不要抛弃我，于是今天7时左右，在半边城给小吴打了一个电话，并且叫他把他的出租车借一下，借到车子之后我就往段某上班的保险公司方向开，在车子上我就给段某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我就劝她回家，并且说“你回来，我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段某回答说“我不回来”，然后她就把电话挂了，几分钟之后我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继续劝她回家，我正在打电话的时候就看见段某从一辆白色越野车上下来，我一看车牌号是龙山牌照，就非常生气，当时心里就想“肯定是龙山那个男子给她买的车子，我自己的感情被破坏了”，段某离开之后我就下车给这辆车子拍了一张照片，并且想到去查一下这个男的是谁，但是之后我又一想，要不然我就和段某一起死了算了，就算是死了也不能便宜了龙山那个男的，于是我就想到去买点汽油和段某一起烧死。然后我就开着出租车来到了航空路加油站，在加油站旁边有个捡垃圾的老年人手里刚好有一个白色的塑料桶，于是我就花了两块钱找他买了这个桶，然后我就走进加油站，当时心里比较急，加油站加油的人又比较多，并且加油必须要用加油站的铁桶才加油，于是我就和一个准备加油又有铁桶的男子商量，我出四十块钱，他出15块钱，两人一起加油，这个男子在给摩托车加满油之后就把剩下的油全部给我了，我就提着油桶在加油站旁边把剩下的油装在我买的白色塑料桶内，装好油之后我就开车准备离开，在车上我就在想如果烧不死我自己，就要想其他的方法，于是我开车到，因为我知道那里卖农药比较多，于是随便就找了一家卖农药的铺子，随便选了几瓶农药，老板当时还问我买这么多农药搞什么，我当时就回答是打烟叶的，之后我又在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大饮料，然后又在另外一家买了塑料袋，买大饮料瓶子的目的是将所有的农药倒进去，要喝农药的时候我就一口搞了，买塑料袋的目的就是装散装汽油。买好之后我就开车来到了段某上班的平安保险公司楼下，我当时坐在车上首先给自己写好一张遗书，这张遗书是留给公安机关的，让公安机关明白为什么我要和段某一起死的原因，写好遗书之后我把大饮料瓶的饮料倒掉了，把几瓶农药全部倒在饮料瓶里面，放在车子的后排位置，然后我开始把塑料桶里面的汽油倒在塑料袋里面，并且把袋子密封好，因为当时我就想我把汽油装在塑料袋子里面找到段某之后，就抱着段某扯开袋子将汽油撒在我们两个身上，我们两个就一起死。事情都搞好了之后，我就坐在车上等段某下班，大约10点左右段某就从办公楼出来了，准备上车，我看见她下来之后我就提着汽油朝段某走过去，段某看见我过来了，就和我面对面的站着，当时我和她站的非常近，几乎是面对面的挨着的，我就把汽油往我们的胸口位置一放，我的左手就腾出来搂住段某的肩膀位置，右手就顺势撕开了塑料袋子，当时汽油就全部散落在我们两人的身上。我给她身上泼汽油只是吓唬她，我的打火机当时放在车上，没有拿在手里。我当时怕把汽油点燃，我把汽油拿下车时，就将打火机放在了车上。段某说我们两个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于是我放开她。之后她又问我到哪里去说，我就说那我们还是回去说，然后段某就跟我上了出租车，当时她坐在副驾驶位置，我开的车，我们两个就往海玉名城走，在海玉名城的门口位置，我们两个都下车了，但是她又不肯和我回家了，我拉她的手臂位置，准备将她拉回去，然后段某就坐在电梯门口不肯走，刚好电梯又下来了几个人，段某就对他们讲“大哥你们救救我，他想杀我，你们帮我报个警”。对方就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就说我们是夫妻关系，之后海玉名城的保安就过来了，并且将我们两个喊到保安室里面去了，保安看见我们两个身上有汽油味，于是就报警了，之后就是民警将我们两个带到派出所来了。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行甫因与被害人段某发生情感纠葛，恼怒之下产生与段某同归于尽的犯意，并即刻准备犯罪工具，购买了准备烧死段某所用的汽油，以及作案后自杀用的农药等，拟写了遗书。随后，杨行甫找到段某，将汽油倒在段某身上，以段某如果不同意与其继续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则点燃汽油相威胁，段某被迫同意与杨行甫“回家”，杨行甫当场自动放弃了实施杀害段某的犯罪行为。之后，杨行甫虽然有强行带段某“回家”的行为，且在此过程中对段某有语言威胁，后因段某向他人呼救，他人及时劝阻并报警，导致杨行甫被公安机关抓获。但客观上杨行甫驾车载段某回到海玉名城，杨行甫下车时没有携带事前准备好的点火工具打火机，也没有从车上拿出可以用于实施故意杀人作案的农药、铁锤、水果刀等物，不能认定其有持续实施故意杀人的犯意和行为。综上，本案不能认定杨行甫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杨行甫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故意杀人未遂，而应当认定杨行甫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自动放弃犯罪，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作为刑法规定的中止犯中的“损害”概念，从质的方面来说，损害是指犯罪行为对犯罪对象造成的破坏，根据犯罪对象不同，可以分为物质性损害和非物质性损害。物质性损害，如人体机能损伤、物体毁损等，是由以物质为对象的犯罪行为造成的;非物质性损害，如名誉的毁损、人格的损害等，是由以非物质为对象的犯罪行为造成的。从量的方面来说，损害是为刑法所评价的达到一定严重社会危害程度的后果，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损害，否则就存在刑法对中止犯的评价比既遂犯还要严苛的可能，违背刑法设置中止犯的初衷。本案中，上诉人杨行甫没有实际实施杀人行为，从给被害人段某造成物质性损害角度看，没有造成段某轻伤以上的损伤后果；从非物质性损害角度看，对段某的精神造成了极大恐慌属实。故意杀人罪的行为人实施故意杀人行为追求的犯罪目的是造成他人的死亡，刑法评价故意杀人罪的社会危害性主要是从给被害人造成的物质性损害而言的，即对于被害人的身体造成的伤害，而并非从精神损害上进行评价，因而故意杀人罪犯罪中止所造成损害应指的是对被害人的身体伤害。杨行甫的行为既没有造成被害人段某轻伤以上损害后果，又没有达到致被害人段某名誉、精神、财产等方面遭受损害而应受到相应刑罚处罚的程度。因此，上诉人杨行甫故意杀人中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中的没有“造成损害”。原判认为“被害人虽然在身体上没有受到伤害，但被告人在言语上对被害人有恐吓，且向被害人身上洒泼汽油，造成了被害人心里上认为可能会被杀害的精神刺激，亦属于损害后果，因此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而不能免予刑事处罚”与立法本意相悖，不予支持。上诉人杨行甫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刑初190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行甫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祖军审判员  杨 红审判员  张 凯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田永松书记员李敏刘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