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学文，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达州市达川区南外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亮，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有荣，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达州市通川区西外。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达州市通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学文因与被上诉人蒋有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学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合伙经营项目总收入数据错误；在工程项目修建中，业主方至2009年8月结算本息共下欠280000元，该280000元系合伙债权，上诉人应予分割50%即140000元，扣减上诉人已领取35000元，剩余105000元应分割给上诉人；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偿还合伙债务93300元的借款本息及其他债务数据错误，其还款依据不真实，不应采信。徐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2001年5月23日所签协议有效；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合伙期间的债权收益，并依法分割合伙债权收益105000元给原告；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23日，被告蒋有荣以达县蜀都建筑公司（乙方，承建方）的名义与宣汉县君塘乡君坝村委会（甲方，发包方）签订了《杨九公路建设君塘乡君坝村工程段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竞价中标君坝村工程段工程，竞价235元/㎡；开工日期2001年5月23日，定为6月26日竣工；承包方式，乙方大包干，全垫支总价修建，不准转包；对乙方已完成的合格工程，甲方按100%结算工程款，该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如不因技术造成路损，全与乙方结算付清。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附留质量保证金5%外，其余工程款95%由甲方用人民币在2001年7月30日前付清20%，2001年12月31日前付清25%，2002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50%。如甲方到期不能按时付款，则由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月利率1倍支付乙方资金利息及其他损失”。被告在该合同中乙方栏处签名。同日，原告徐学文与被告蒋有荣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两人共同承包君塘乡君坝村工程公路；两人共同垫支工程款各半、工作平等；如甲方借款时两人必须在场结算，拾伍元以上开支，就算工程开支做帐，工作安排现场两人共同协商；如徐学文在现金方面不到位，蒋有荣可以帮助贷款，贷款利息按市场利息5000元。协议签订后，原、被告组织进场施工，该工程于2002年初修建结束验收合格交付业主使用。2002年11月16日，徐学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蒋有荣修杨九公路现金3492.4元，另有帐没有算完，如果算出来，扣除现金在3492.4元在内”。2002年11月23日，原、被告对宣汉县君塘乡君坝村杨九公路工程进行对账结算，对工程开支和收入情况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224668元（含路面工程214555元、增加工程6358元、其他增加3758元），开支工人工资、生活费、其他开支合计142776.9元，盈余81891.1元。结算清单中另注明：因借款28000元现金必须在2003年1月底还清和贷款利息，蒋有荣和徐学文各付出一半。2005年6月8日，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向原、被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今欠到徐学文、蒋有荣2001年修建杨九公路下欠工程款15万元×0.00628×12个月×4年＝4.9万元。本金15万元+利息4.9万元＝共下欠19.9万元。2009年8月26日，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向原、被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今欠到徐学文、蒋有荣修建宣汉县君塘镇杨九公路工程款，包括工资款280000元。同时查明，2016年2月4日，蒋有荣在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领取工程款30000元，2017年2月22日，蒋有荣、徐学文分别在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领取工程款10000元，2017年3月21日，徐学文在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领取工程款10000元，2017年5月22日，徐学文在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领取工程款10000元，2017年9月7日，徐学文在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领取工程款5000元，2018年2月26日，蒋有荣在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领取工程款10000元。2019年1月30日、2019年3月，蒋有荣在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分别领取工程款10478元、10000元。徐学文合计领取35000元，蒋有荣合计领取70478元。2018年7月6日，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给蒋有荣的杨九公路工程下欠款250000元，情况属实。该证明中备注蒋有荣于2016年2月4日在业主处已领取工程款30000元。2018年11月20日，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兹证明蒋有荣修建宣汉君塘杨九公路，工程总款为224668元，在施工中已向蒋有荣支付工程款74668元。另2016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我村委支付蒋有荣工程款60000元，支付徐学文工程款25000元。一审另查明，2001年9月7日，徐学文向蒋有荣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蒋有荣现金15000元，由于二人共同修宣汉县君塘乡君坝村杨九公路二期工程投资使用，认现金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001年7月20日，徐学文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徐！蒋！共同二人在蒋帮文、胡化友、周光明处各借款7000元、5000元、1000元（不含利息），共计13000元，还款时间年底。备注：贷款修杨九公路。另向徐光禹借款15000元。2016年2月6日，周光明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蒋有荣还本金1000元，利息2100元，共计3100元，2016年2月6日，胡化友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蒋有荣还本金5000元，利息10500元，共计15500元。2016年2月6日，蒋帮文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蒋有荣还本金7000元，利息14700元，共计21700元。2017年12月2日，徐光禹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蒋有荣还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38000元，共计53000元。合计偿还借款本息9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5月23日，原告徐学文与被告蒋有荣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双方建立了合伙关系，各自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协议虽约定两人共同承包君塘乡君坝村工程、共同垫支工程款各半，但双方除共同借款28000元用于投入外无其它投资。2002年11月23日，原、被告对工程收支结算，工程总价款224668元，工程开支142776.9元，盈余81891.1元，另借款28000元必须在2003年1月底还清本息，双方各出一半，但双方并未贷款用于归还该笔借款。君塘乡君坝村委在施工中预付工程款74668元用于支付工资和材料款后，原、被告还应支付工资和材料款40108.90元和借款28000元。被告于2006年至2007年期间偿还蒋帮文、胡化友、周光明、徐光禹合计借款本息93300元，提交了借条和收条，此系原、被告合伙期间借款本息支出，应计入原、被告支出。原、被告还应实际支出133438.90元（40108.90元+93300元）。依据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6日出具的证明“于2016年3月8日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下欠蒋有荣工程款250000元（实则包含利息），扣减之前已预付工程款74668元和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3月期间蒋有荣实际收取工程款70478元，徐学文实际收取35000元。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尚下欠原、被告工程款69854元（250000元-74668元-35000元-70478元），该款实则包含部分利息。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工程款250000元中扣减工程开支142776.9元和借款本息93300元，其实际下剩余额为13923.10元，原、被告各分得利润为6961.55元。原告已收取35000元，因原告现主张应收10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一、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虽于2009年8月26日出具欠条金额280000元，但又于2018年7月6日出具的证据中欠工程款250000元，即否定了之前的欠条；理由二、原、被告于2002年11月23日对账结算结论为盈余81891.1元，双方各应分得40945.55元，但包含各自应承担偿还借款14000本息。因此，被告所偿还的借款本息共93300元应从利润中扣减。综上，合伙期间的收益应先扣减支出再行分配利润，因此，原告所收35000元已超出应分配的利润。现君塘乡君坝村村委会虽还下欠部分款项，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予被告，且被告又否认收到此款，因此原告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合伙期间的债权收益，并依法分割合伙债权收益10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徐学文与被告蒋有荣于200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徐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原告徐学文负担。二审中徐学文提供了两份证据：1.胡化友的电话录音，证明借款早就还了；2.粟国琼的证明，证明徐学文将徐学明的借款14000元于2003年全部还清。蒋有荣质证认为，胡化友的钱是2016年才还的。本院认证为，胡化友的电话录音未能明确反映出还款的具体情况，故不予采信；徐学文偿还徐学明的借款14000元不能证明系本案争议的28000元中的借款，亦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3月8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蒋有荣杨九公路工程下欠款250000元。该欠条现由蒋有荣持有。本院认为，徐学文与蒋有荣于2001年合伙修建了宣汉县君塘乡君坝村杨九公路，双方在工程结束后于2002年11月23日进行了对账结算，总工程款为224668元。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扣减在施工中已拨款74668元后，下余工程款15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支付，累计至2009年该欠款本息共计280000元，按照徐学文与蒋有荣2001年协议约定的“两人共同垫支工程款各半、工作平等”的内容，该280000元属徐学文与蒋有荣的合伙债权，且双方各享有一半。2016年2月4日，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向蒋有荣付款30000元后，重新向蒋有荣出具250000元的欠条，该250000元仍属双方合伙债权。之后，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又支付徐学文、蒋有荣共75478元，仍下欠174522元（250000-75478）。一审认定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尚下欠工程款69854元（250000元-74668元-35000元-70478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徐学文与蒋有荣在2002年11月23日的结算中载明借款28000元双方各偿还一半，且该28000元系两人在合伙中共同向蒋帮文、胡化友、周光明各借款7000元、5000元、1000元，以及徐学文向蒋有荣借款15000元（蒋有荣又向徐光禹借款15000元）形成。徐学文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偿还徐学明借款14000元的证明，但徐学明与前述债权人主体不一，故徐学文称自己已偿还28000元的一半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蒋有荣为证明其一人偿还了该28000元及利息，一审中举证了前述债权人蒋帮文、胡化友、周光明、徐光禹出具的收条，共计偿还本金及利息93300元，徐学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蒋有荣偿还了合伙债务28000元产生的本息93300元予以认定，故徐学文应承担一半即46650元，应从徐学文应收取的140000元中予以扣减。同时，2002年的结算中反映出工程结束后，双方除借款28000元的债务应予偿还外，无其他债务清偿约定，故蒋有荣在诉讼中称自己还偿还了下差工人款项26827.5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徐学文在2002年11月23日结算前，即2002年11月16日向蒋有荣出具欠条，欠到蒋有荣修杨九公路现金3492.4元，欠条虽注明“另有帐没有算完，如果算出来，扣除现金在3492.4元在内”，但之后的结算中未涉及该笔款项，故徐学文应偿还该欠款，应从应收款140000元中扣减。综上，徐学文应从应收债权140000元中扣减已领款35000元、承担一半债务46650元、欠款3492.4元后，还享有下余债权54857.6元。蒋有荣还享有下余债权119664.4元。综上所述，徐学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原告徐学文与被告蒋有荣于2001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驳回原告徐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徐学文享有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应收工程款54857.60元；四、被上诉人蒋有荣享有宣汉县君塘镇君坝村民委员会应收工程款119664.40元；五、驳回上诉人徐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徐学文与蒋有荣各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徐学文与蒋有荣各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冉香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