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624350X。 法定代表人：孙显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尉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令华，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梅宝峰，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和润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一路15号2栋1单元3层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2264532J 法定代表人：李俊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飞，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程，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令华、四川金和润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润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郭令华对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被告中建六局公同至今尚有10000000元保证金未予退还”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中建六局三公司在领取一审判决后，才查询到中建六局三公司退还金和润道公司保证金的相关凭证，该凭证证明上诉人已向金和润道公司足额退还了案涉保证金,因此被上诉人郭令华应向被上诉人金和润道公司索要保证金，而非上诉人。2.一审判决认定：“武侯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金和润道公司为挂靠关系，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判决结果及被告金和润道公司的明确表态，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中建六局三公司才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中建六局三公司是与金和润道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郭令华只是一个担保方，郭令华起诉金和润道公司无论是该案件的原被告还是武侯法院均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该案件的审理，上诉人中建六局三公司对于郭令华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并不知情。3.一审法院判决由中建六局三公司直接退款给郭令华，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在2016年7月13日的《劳务分包协议书》中，中建六局三公司为总承包方、金和润道公司为分包方，郭令华为担保方，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劳务分包的法律关系是建立在中建六局三公司与金和润道公司之间。同时，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保证金的相对方为金和润道公司，中建六局三公司从未收取过郭令华支付的任何款项。 郭令华、金和润道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金和润道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2.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金和润道公司向郭令华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止；3.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金和润道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六局三公司承建了遂宁市大英县浪漫地中海七星国际文化旅游度假区工程。2016年7月13日，中建六局三公司（总承包方）与金和润道公司（分包方）及郭令华（担保方）、龙建桦（担保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中建六局三公司将其总承包位于遂宁市大英县公司，金和润道公司以劳务大清包的方式承接本工程，郭令华及龙建桦对金和润道公司的责任、义务及资金进行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金和润道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 15000000元，在该协议签订合同前交纳3000000元，在签订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交纳12000000元。若未按时交清履约保证金，中建六局三公司有权利无条件解除协议，所交部分保证金无息退还；若协议签订三个月内，金和润道公司未能进场施工，中建六局三公司全额无息退还所交履约保证金，但本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尾部金和润道公司法定委托人处及担保方处均有郭令华的签字及捺印。金和润道公司向郭令华推荐了案涉项目，双方口头约定郭令华向金和润道公司支付保证金后，该项目交其实际施工。因郭令华为自然人，无相应的资质，便由金和润道公司出借资质和银行账户，让郭令华挂靠作为实际施工人。后郭令华分别于2016年7月13日、8月9日和8月22日向金和润道公司支付了保证金3000000元、3000000元和8000000元，合计14000000元。同年8月22日，金和润道公司向郭令华出具了《收据》认可收到了上述保证金。同日，中建六局三公司向金和润道公司亦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金和润道公司交纳的大英浪漫地中海人造天空沙滩浴场项目履约保证金14000000元整”。金和润道公司在收到郭令华交纳的保证金的同时，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8月12日、8月22-23日和9月7日向中建六局三公司转账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000元、2000000元、7500000元和1500000元，合计14000000元。后因种种原因，该工程项目未能交与郭令华施工，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未得到实际履行。2017年1月12日，中建六局三公司向金和润道公司退还了4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同时，金和润道公司将此款退还给了郭令华。同年6月16日，因剩余履约保证金问题，中建六局三公司向金和润道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金和润道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4000000元，现已退4000000元，承诺在2017年7月5日以前退还金和润道公司8000000元，剩余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再另行商量。2019年4月30日，郭令华未收到剩余保证金，便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和润道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10000000元及支付资金利息。同年8月29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郭令华与金和润道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以“双方为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为郭令华，案涉保证金实际由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收取，郭令华与金和润道公司对于保证金无特别约定等”为由，作出驳回郭令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因中建六局三公司至今尚有10000000元保证金未予退还，郭令华多次催要无果，起诉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金和润道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并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之日止。另查明，金和润道公司对郭令华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10000000元无异议，且其明确表示今后不会再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郭令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中建六局三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郭令华主张的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及利息是否应得到支持？若支持，应由谁向郭令华承担返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重复起诉是指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或者就同一案件向两个法院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郭令华曾以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起诉被告金和润道公司，虽然后诉与前诉的案件事实及诉讼请求相同，但涉及的当事人和诉讼标的不同。因此，郭令华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劳务分包协议书》是中建六局三公司与金和润道公司之间签订的，郭令华名义上作为担保人，从表面上看，系中建六局三公司与金和润道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郭令华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无法律依据。但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郭令华与金和润道公司为挂靠关系，郭令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实际交纳保证金的是郭令华，实际收取保证金的是中建六局三公司，因协议未实际履行承担返还义务的应是中建六局三公司。至于中建六局三公司是向金和润道公司返还保证金还是向郭令华返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判决的结果及金和润道公司的明确表态，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郭令华返还保证金。因此，中建六局三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关于郭令华主张的资金利息问题，根据约定，若协议签订三个月内未能进场施工，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全额无息退还所交履约保证金。根据此约定，中建六局三公司最迟应于2016年10月14日退还保证金。而中建六局三公司至今尚有10000000元保证金未予退还，郭令华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资金利息在情理之中，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郭令华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令华返还保证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6日起，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郭令华对被告四川金和润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执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在2017年6月22日向金和润道公司转款12000000元，但电子回执用途项为“付款”，且案涉保证金为10000000元，转款金额与案涉保证金的金额有差异，中建六局三公司在二审中又承认与金和润道公司合作项目不只案涉项目，故银行网上电子回执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支付款项的可能，本院不予采信；2.中建六局三公司提交的中建六局三公司原领导李健、李宏伟因涉嫌犯罪被逮捕的逮捕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3.金和润道公司提交的浙商银行客户电子回单证明2017年7月21日-2017年7月24日金和润道公司向潘玉的账户转账12000000元，但金和润道公司提交的与中建六局三公司原领导李健的微信记录无法核实真伪，不能证明向潘玉的账户转账12000000元系接受李健安排对2017年6月22日转款12000000元的处理。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郭令华是否有权主张中建六局三公司退还10000000元保证金；2.中建六局三公司是否已将 10000000元保证金退还金和润道公司。 从审理查明事实可知，虽然《劳务分包协议书》是中建六局三公司与金和润道公司签订的，郭令华作为担保人在协议签名，但实际交纳保证金的是郭令华，实际收取保证金的是中建六局三公司，金和润道公司收取郭令华保证金后即转付中建六局三公司，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亦确认郭令华与金和润道公司为挂靠关系，郭令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金和润道公司明确表态在郭令华向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后，金和润道公司不再主张该项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向郭令华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虽然中建六局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执证明中建六局三公司在2017年6月22日向金和润道公司转款12000000元，但电子回执用途项为“付款”，且案涉保证金为10000000元，转款金额与案涉保证金的金额有差异，中建六局三公司在二审中又承认与金和润道公司合作项目不只案涉项目，故银行网上电子回执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支付款项的可能，综上，中建六局三公司主张其已退还案涉保证金10000000元的依据不充分，对于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建六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艳 审判员  梁燕 审判员  赖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