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便兰，女，1967年6月24日生，汉族，昔阳县居民，现住昔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男，1964年10月15日生，汉族，现住昔阳县，系赵便兰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亚艳，山西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庆，男，1965年5月16日生，昔阳县村民，现住昔阳县。上诉人赵便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庆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昔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4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便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案由确定错误，按法院查明的事实则二者之间存有房屋租赁关系，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房屋就为有权占有，既然是有权占有，那么就不能将双方间的纠纷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2.本案当事人（主体）确定错误，明明系王永庆、程美凤夫妇与王建平、赵便兰夫妇间发生的纠纷，却要确定为王永庆与赵便兰之间的纠纷，王永庆集资建房行为是夫妻二人的行为，集资房就属夫妻共有财产，共有财产由其王永庆一人主张权利不合适。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庆所诉之集资房系政府、单位、个人三方共同筹集资金所建，那么王永庆这一集资房的权利人是享有的什么权利，是享有该房的全部所有权，还是部分所有权，还是仅享有使用权呢？3.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永庆一审诉称是让上诉人居住该讼争房屋，并提供二份住房集资款收据证实自己是该集资房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却认定为是“2003年上诉人租住被上诉人购买的昔阳县×××平房”。这个上诉人租住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即双方间形成的租赁房屋关系的事实，是由谁提供的证据认定的，又是由什么证据来认定的。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该讼争房屋系政府、单位、个人出资修建，怎在这里又成了由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呢，那被上诉人又是购买了谁的房屋呢？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是其出价28000元从被上诉人处在2005年购买的讼争房屋。被上诉人为否认卖房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称这购房款28000元是借款，且款数又变为27000元，一审法院的法官就马上认为这款系借款，并判决让被上诉人连本带利（贷款利率）归还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该讼争房屋是其以28000元价款从被上诉人处购得，正如一审法院认为的那样，该讼争房屋系国家政策允许下特殊历史条件下的产物，被上诉人仅凭二份集资房收据就能认定该讼争房屋是被上诉人的话，上诉人凭其支付房款28000元并实际占有该讼争房屋，特别是其进行维修、添附（增加了储物间、伙房、街门等）这些事实，并有邻家提供的证人证言和照片等，就可以证实其购买该讼争房屋的事实。如是借款，谁能在将28000元款出借后在长达14年之久概不过问，不追要。又有谁能在将其房屋出租后，达十年之久，对其房屋不管不顾。再又有谁能对租赁别人的房屋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去维修、添附，这些都违反正常人推理逻辑。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一句陈述，就将购房款认定为借款并判决让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那么，上诉人对讼争房屋的维修、添附的投资，一审法院却又以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请求而不予支持，是矛盾的。购房款能作为借款在上诉人无反诉情况下支持，而且还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而支持归还利息。那么修缮费用为何就非得让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才行，让人想不明白。4.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间非侵权纠纷，即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的非法占有，故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适用余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总共才156条，没有179条，故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王永庆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房屋的所有人。二、1989年单位集资盖房，被上诉人缴纳3000元集资款，1991年6月缴纳1000元领取了房屋钥匙。后被上诉人夫妻去广州打工，房屋租给他人居住。鉴于亲戚关系，2003年上诉人租住被上诉人购买的×××路75号2间窑洞、1间平房。后百货大楼破产清算集资房一直没有办理产权手续，职工手中只有集资房购买收据，收据是其唯一拥有集资房的凭证，被上诉人提供两份集资房收款凭证证明被上诉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收据明确记载交款人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只是鉴于亲戚关系让其租住，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四、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用41180元，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装修且修建的小厨房和储物间严重影响了邻居房屋的安全，故这些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五、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7000元及利息，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是卖房款，所以27000元借款与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案没有关联，此案中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原告王永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便兰返还王永庆位于昔阳县×××平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便兰、王永庆系亲戚关系。王永庆系原昔阳县百货公司职工，王永庆于1982年11月参加工作，1989年7月份，单位集资盖房，王永庆交纳3000元集资款，1991年6月3日交纳1000元，领取了房屋钥匙。王永庆夫妻于1996年去广州打工，房屋租给他人居住。2003年赵便兰租住王永庆购买的昔阳县×××平房。王永庆诉来该院请求法院判令赵便兰返还下城街北路75号2间窑洞、1间平房。赵便兰庭审提出其在2005年5月份已经购买，当时把28000元给的王永庆妹妹王永红，没有签订什么书面合同。王永庆庭审认为当时是借款且数额为27000元，不是28000元。另查明，百货大楼是1994年在原百货公司的基础上分设而成立，百货大楼于2005年申请破产，2007年7月10日昔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昔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昔阳县百货大楼的破产程序终结。百货大楼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对集资房没有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集资房是改变住房建设由国家和单位统包的制度，实行政府、单位、个人三方面共同承担，通过筹集资金来建设的房屋，属于国家政策允许下特殊历史条件下的产物。本案诉争的房屋确实属于八九十年代的集资房，根据该院依法调取的百货大楼的改制及破产方案等证据来看，百货大楼破产并没有对集资房问题作出处理，直至百货大楼破产清算集资房一直没有办理产权手续，职工手中只有集资房收据，收据是其唯一拥有集资房的凭证。王永庆提供两份住房集资款收据原件证明其是房屋的权利人，赵便兰对王永庆所举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已经以28000元购买，房款交于王永庆妹妹王永红，并提供10份证人证言和4份证人证言证明其已经购买房屋，对赵便兰所举证据王永庆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赵便兰所举证明未能提供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赵便兰未能提供直接有效的书面合同证明其购买房屋，赵便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买卖关系，也属于无权处分。故王永庆要求返还昔阳县×××平房之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永庆应当归还王永庆28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且返还装修款41180元。赵便兰提出的28000元，赵便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于王永庆28000元，王永庆认可27000元且同意返还27000元。故该27000元王永庆应当予以归还。关于27000元的利息赵便兰主张按照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05年5月7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1日），王永庆不同意支付利息。关于利息问题王永庆应当予以支付，具体计算该院依法从中国人民银行昔阳县支行调取从2005年至2019年的每年贷款利率，关于赵便兰提出的支付利息，该院依法计算为：2005年5月7日至2006年4月27日利息为27000元×5.58%／365天×356天＝1469.45元；2006年4月28日至2006年8月18日利息为27000元×5.85%／365天×113天＝489元；2006年8月19日至2007年3月17日利息为27000元×6.12%／365天×211天＝955.22元；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5月18日利息为27000元×6.39%／365天×62天＝293.06元；2007年5月19日至2007年7月20日利息为27000元×6.57%／365天×63天＝306.18元；2007年7月21日至2007年8月21日利息为27000元×6.84%／365天×32天＝161.91元；2007年8月22日至2007年9月14日利息为27000元×7.02%／365天×24天＝124.63元；2007年9月15日至2007年12月20日利息为27000元×7.29%／365天×98天＝825.48元；2007年12月21日至2008年9月15日利息为27000元×7.47%／365天×271天＝1497.48元；2008年9月16日至2008年10月8日利息为27000元×7.20%／365天×24天＝127.82元；2008年10月9日至2008年10月29日利息为27000元×6.93%／365天×21天＝107.65元；2008年10月30日至2008年11月26日利息为27000元×6.66%／365天×27天＝133.02元；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2月22日利息为27000元×5.58%／365天×26天＝107.32元；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利息为27000元×5.31%／365天×638天＝2506.29元；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2月25日利息为27000元×5.56%／365天×67天＝275.56元；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8日利息为27000元×5.81%／365天×45天＝193.4元；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利息为27000元×6.06%／365天×67天＝300.34元；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利息为27000元×6.31%／365天×92天＝429.43元；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利息为27000元×6.56%／365天×338天＝1640.18元；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利息为27000元×6.31%／365天×28天＝130.7元；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利息为27000元×6%／365天×851天＝3777.04元；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利息为27000元×5.6%／365天×99天＝410.1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利息为27000元×5.35%／365天×71天＝280.98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利息为27000元×5.1%／365天×48天＝181.08元；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利息为27000元×4.85%／365天×59天＝211.67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利息为27000元×4.6%／365天×59天＝200.76元；2015年10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为27000元×4.35%／365天×69天＝222.03元；2016年和2017年和2018年利息为27000元×4.35%×3年＝3523.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1日利息为27000元×4.35%／365天×225天＝724元；以上利息共计21605.28元。故王永庆返还赵便兰27000元及利息21605.28元。关于赵便兰提出的装修维修等费用41180元，赵便兰提供6份证人证言和照片予以证明，对赵便兰所举证据王永庆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赵便兰未提起反诉，装修款不属于本诉处理范围，而且赵便兰所举证据未能提供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身份情况，未能提供维修明细等花费证明其主张。待其取得充分证据后再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判决：一、赵便兰于判决生效以后十日内返还王永庆位于昔阳县×××平房。二、王永庆于判决生效以后十日内归还赵便兰27000元并支付利息21605.28元，共计48605.28元。上述1、2项内容王永庆、赵便兰双方同时履行。二审中，上诉人赵便兰提供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是被上诉人的妻子想让上诉人归还房屋，本案诉讼不是被上诉人的本意。被上诉人王永庆质证称，录音是真实的，但内容不是上诉人理解的那样，被上诉人也不想和上诉人弄成这样的局面。另，上诉人赵便兰向法庭申请证人董某、耿某、岳某、吕某、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批准，证人董某、耿某当庭陈述了二人2009年帮上诉人赵便兰搬家中物品的过程；证人岳某陈述上诉人赵便兰的丈夫王建平曾受其雇佣，知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了案涉房屋；证人吕某陈述，被上诉人王永庆养车期间，吕某是跟车的，被上诉人曾说过将房屋出售于上诉人；证人王某陈述，上诉人赵便兰维修房屋时，王某做过三次活，上诉人支付其工钱1.27万元左右。上诉人赵便兰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永庆均提出异议：1.有些物品不是证人董某搬的，是被上诉人去上诉人住处搬的；2.证人耿某与上诉人赵便兰有亲戚关系，而且证人耿某与证人董某陈述的搬运物品不同；3.证人岳某所述不能证明上诉人赵便兰将工资款支付了被上诉人；4.证人吕某是上诉人赵便兰的弟弟；5.证人王某不能提供一起干活人员的信息等内容，所述不真实。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本案诉争房屋属于原山西省昔阳县××公司的集资房，被上诉人王永庆以职工身份购买取得。上诉人赵便兰称，其于2005年5月以28000元从上诉人处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并将28000元交付被上诉人王永庆的妹妹王永红，由王永红转交被上诉人王永庆。即使上诉人所述属实，其与被上诉人王永庆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赵便兰在向被上诉人王永庆购买涉案房屋时，明知涉案房屋没有产权，也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购买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赵便兰向被上诉人王永庆购房后，亦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现被上诉人王永庆要求上诉人赵便兰归还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赵便兰提出的28000元，被告王永庆认可27000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永庆将27000元归还上诉人赵便兰并支付利息21605.28元，被上诉人王永庆并未上诉，本院不作评判。关于上诉人赵便兰提出的损失问题，因其一审时未提起反诉，本案中无法处理，上诉人赵便兰可在搜集证据后另案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便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赵便兰负担（上诉人赵便兰预交5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