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新和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德胜，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赵兰，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慧通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南滨河路一支路1号（闽兴建材市场临街二楼36号）。法定代表人：李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宜云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应，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湖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慧通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104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慧通公司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慧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慧通公司诉中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0日在兰州市西固区新城法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过程中，慧通公司宣读的起诉状与一审法院送达给中核公司的起诉状内容不同，在法官的核实下，被上诉人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第二项，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25条，应给予中核公司合理的答辩期间，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给中核公司答辩和举证时间，一审法院该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二、慧通公司在法定期间已向中核公司进行了债权申报，依法应予驳回慧通公司的起诉。2019年12月6日，中核公司召开了2019年度第五次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审议通过了《关于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实施清算关闭的议案》;2019年12月20日，中核公司2019年度第六次股东会审议通过《关于成立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清算关闭清算组的议案》，2019年12月26日，中核公司将清算事宜告知了慧通公司，且慧通公司进行了债权申报;2020年1月16日至17日上诉人分别在中华工商时报和扬子晚报上刊登了清算注销公告。根据公司法第185条第3款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故中核公司在清算期间不能向包括慧通公司在内的任何债权人清偿债务，故应驳回慧通公司的起诉。三、慧通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中核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故应将中核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解封，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对于清算的规定，在公司清算期间，双方应各自履行申报债权和组织清算等义务;中核公司进行公司清算期间已将清算事宜告知了慧通公司，慧通公司也将自己的债权进行了申报，故慧通公司再次起诉并保全中核公司财产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赔偿中核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慧通公司的起诉。慧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慧通公司与中核公司双方买卖事实真实存在，合同关系成立，拖欠材料款110749.49元属实，证据确凿，双方认可。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给上诉人送达了与本案案卷一致的诉状。2019年11月18日慧通公司就向一审法院递交立案，因年底法院立案困难，法院前期将诉状收下，并交给上诉人一份，由于庭外调解未成，前期的一份诉状是法院交付慧通公司与中核公司协商和解的诉状，后调解未果，2020年1月8日慧通公司又递交给了新的起诉状，而且该起诉状也由一审法院依照法律程序进行了送达。现由于中核公司的内部人员材料交接的原因导致诉状问题，在一审开庭前就该问题进行过核对，中核公司查看了法院存档的送达回执和在卷起诉状，当庭予以认可。三、中核公司清算系解散清算，而非破产清算。公司法规定企业法人注销前，以公司法人为当事人，注销后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由此可见公司作为被告是适格的。公司法第184及189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公司法第187条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此，本案该企业法人未注销仍应视为存续，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清算期间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只是不得开展经营活动。其次，法律并无明文禁止公司在解散清算期间，债权人不能起诉清算中的公司的规定。公司在清算期间债权人可以起诉追索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中核公司的上诉请求。慧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核公司给付慧通公司钢材材料款110749.49元;2.依法判决中核公司承担应给付慧通公司钢材材料款110749.4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通公司与中核公司多年来建立了长期业务关系，按照交易习惯及结算惯例来结算交易。慧通公司出售多种型号的钢材运送到中核公司处，验收入库后中核公司的材料部门报单给慧通公司的财务部门，慧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中核公司财务处记账为应付账款挂账。2019年10月31日，慧通公司与中核公司双方经过核对账目，签订了编号为ZHDL-LZ-2019-1102的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慧通公司与中核公司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10月31日，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欠兰州慧通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10749.49元；第二条：由于兰州慧通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谅解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资金困难的现状，同意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以银行承兑形式偿还所欠款项人民币110749.49元。协议生效后，中核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慧通公司与中核公司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中建立稳定的供求关系，双方遵守既有的交易习惯形成的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对于债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故慧通公司主张材料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年利率6%利息的主张，因慧通公司当庭未向法庭举证，且该主张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兰州慧通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10749.49元;二、驳回兰州慧通厦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于年利率6%利息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257.49元，保全费1073.75元，保险费500元，均由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核公司在兰州市西固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了债权人公告信息，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布了该债权人公告信息，公告期为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2月21日，公告内容为：2020年1月8日，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因，拟向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本院二审中，诉辩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依据公司法第185条第3款是否应当驳回慧通公司的起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内容与慧通公司当庭宣读的起诉状内容不一致，没有给予合理的举证、答辩期，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慧通公司认为，导致诉状内容不一致的原因系中核公司自己所致，一审法院正确送达，程序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卷宗中的送达回证显示：2020年1月8日王庆丰代表中核公司签收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权利义务书等诉讼文书；根据庭审记录显示，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告知了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权利和义务，慧通公司当庭宣读了起诉状，对诉讼请求并未作出变更，中核公司依法答辩，亦未提出诉状内容不一致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中核公司已经给出合理的举证期和答辩期，一审法院送达合法，程序正当，中核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依据公司法第185条第3款是否应当驳回慧通公司起诉的问题。中核公司认为依据公司法第185条的规定，慧通公司已经申报债权，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故应当驳回慧通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公司法第185条第3款之所以规定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是因为在债权申报期满之前，尚难以确定公司财产能否清偿全部债务，而清算组在发现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依法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从而保障同顺位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机会。而本案中，中核公司是解散清算，解散清算是公司在有足够财产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因发生了公司解散事由而进行的清算，不同于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清算，解散清算中的个别清偿行为不会影响到其他同顺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只有当清算组经过资产清理，出现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后，才产生停止清偿的资产冻结效力。中核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布的申报债权的期间为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2月21日，中核公司在债权申报期间经过之后，即未提出公司资产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亦未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仅以慧通公司已申报债权为由认为其起诉应被驳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冻结其银行账户的行为不合法，慧通公司应予赔偿的上诉请求，对此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是针对一审法院保全行为的异议，并非对一审判决内容的不服，与一审判决无关，故该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中核公司可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综上，中核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由中核动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审?判员何骏先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