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坤，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桥西区悦享悦蒸假日酒店，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777号101楼。 经营者：杜某，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彬、苏杨，河北冠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花，女，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峰，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深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4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利，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联合作战学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董连山，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某坤、桥西区悦享悦蒸假日酒店（以下简称“悦享悦蒸酒店”）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花、杜某峰、王某、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联合作战学院（以下简称“联合作战学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彬、苏杨，被上诉人王某花、杜某峰、王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利，被上诉人联合作战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韩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某坤、悦享悦蒸假日酒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判决上述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装修费损失（包括中央空调）4220702元、转让费200万元、卡消费费用420万元，损失合计10420720元；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悦享悦蒸酒店、杜某坤与被上诉人王某、王某花、杜某峰、联合作战学院（原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04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一审法院认定冯绪对租赁房屋重新进行了装修、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未包含在该案确认的损失范围内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是事实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的装修损失经过鉴定，损失数额明确、具体、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委托第三方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标的房屋地上附着物及装饰装修价值进行的评估，和第三方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并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间2018年9月24日的总价为4220720元。虽然，该标的房屋于2017年7月27日转与冯绪，但根据桥西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5952号生效判决中，明确认定了冯绪的装修损失数额为1599486元，扣除该装饰修物折旧后，由杜某向冯绪赔偿损失733097.75元，并撤销了双方的转让协议。桥西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2018年9月24日时，标的房屋的装修损失为4220720元，冯绪承租后投入的装修款为1599486元，杜某已赔偿733097.75元。桥西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完全可以计算出冯绪装修装饰的价值和悦享悦蒸酒店装修装饰的价值，而且悦享悦蒸酒店负责人杜某已实际向冯绪支付了该笔装修赔偿，上诉人悦享悦蒸酒店的实际装修损失是明确、具体，可计算认定的。依一审法院认定的支持消防工程、洗衣房、锅炉设备损失的理由，完成可以对上诉人适当补偿，却没有得到法院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损失范围内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损失主张且该损失已经过法院认定和第三方评估，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杜某以1000万元将资产转让与案外人冯绪、上诉人杜某坤与被上诉人王某花、杜某峰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已履行，因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该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7月27日，杜某确与冯绪签订了《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并向杜某支付了第一年的转让款200万元，但冯绪已于2018年8月向桥西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了上述合同，桥西区人民法院亦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了（2018）冀0104民初5952号判决，判决撤销该《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并判决杜某返还冯绪140万元转让款及会员卡消费损失958564.4元，在上述判决生效后，杜某已将应该返还冯绪的140万元转让款，并赔偿了会员卡消费损失958564.4元，并已经支付给了冯绪。以上可以证实，杜某和冯绪的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杜某也并未获得转让款200万元和卡消费的任何收入，故该损失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杜某坤与王某花、杜某峰签订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不能认定双方形成转租关系的事实存在错误。杜某坤与王某花、杜某峰签订《资产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是接受悦享悦蒸酒店负责人杜某的委托签订的，该协议书的当事人应当为杜某而非杜某坤。而且涉案房屋是由王某从联合作战学院处承租的，王某于2009年8月10日与联合作战学院签订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军队房地产租赁补充合同》约定将石家庄中山西路777号101楼（涉案房屋）出租给王某，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2015年4月杜某从王某处承租了该涉案房屋，并经营悦享悦蒸酒店，悦享悦蒸酒店负责人杜某从王某处承接涉案房屋时是在王某与联合作战学院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有效期限内。王某与杜某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转租关系，该事实在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3635号判决书中予以了认可。杜庆华及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收取了悦享悦蒸酒店的租金，但并不能否定悦享悦蒸酒店与王某之间的事实转租关系。四、一审认定部队停偿属于不可抗力，违反了中央军委、省军区有关文件规定和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是根据《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答记者问》更是明确规定：既要把停止有偿服务目标要求落实到位，又要依法把群众利益补偿到位。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出《通知》要求为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提供司法保障，等国家机关有关文件中均明显规定：把军队形象维护到位，把群众利益补偿到位，把人民军队为人民、人民司法为人民落到实处；确保军队财产不流失，群众利益不受损，努力实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三是根据《省军区系统承担驻军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军地协调任务部署会议主要精神》的规定：“（2）房地产租赁项目上，坚持……对投资数额大、合同期限长、涉及民生多的重难点项目，在军委统一政策指导下，综合采取资产置换、委托管理、移交地方、公开转让和社会化保障等多种方式妥善合理合法处置。”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违反中央军委、最高院、省军区的文件和法律的相关规定，造成地方群众重大损失，理应纠正。且在类似的因部队停止有偿服务的案件中，石家庄仲裁委已经认定并非为不可抗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且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90条当事人合并与最高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房合同无效等法律适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特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王某、王某花、杜某峰答辩称，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作战学院答辩称，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有瑕疵，导致联合作战学院未能参加一审诉讼程序，错过了上诉期，使得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全案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判令联合作战学院承担责任，我们认为上诉人与联合作战学院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联合作战学院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是王某，且该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经法院判决解除，就该租赁关系形成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上诉人与王某、王某花、杜某峰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联合作战学院无关，联合作战学院不知情，因此基于此产生的纠纷亦与联合作战学院无关，学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但是既然上诉人将学院作为第三人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也判决联合作战学院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时引用了233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已经认定联合作战学院和宏盛公司，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本案一审的原告、二审的上诉人杜某坤双方联合开发获取收益，那么在承担责任时也应当由联合作战学院和宏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显属不当。第二，我们注意到上诉人上诉请求当中并未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中要求联合作战学院承担责任的请求，即上诉人也认为不应由联合作战学院承担335338.5元的损失。在上述前提下，联合作战学院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一、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判令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赔偿冯绪装饰装修损失是733097.75元，杜青华、杜某坤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合作战学院因不是房屋租赁合同和转让合同当事人且对盛恩公司出租房屋没有授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对于冯绪对案涉租赁物的添附是因为杜某、盛恩公司的民事欺诈行为而产生的结果，相应的责任应当由过错方来承担，而不能将其转嫁在无过错的联合作战学院身上。二、生效判决确定赔偿主体是盛恩公司而非杜某，至于为什么由杜某实际赔偿，是杜某、盛恩公司、杜庆华、杜某坤内部的问题，不能因此要求联合作战学院承担责任。三、联合作战学院与杜某、悦享悦蒸酒店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房屋租赁协议，与联合作战学院有租赁关系的是王某，然后联合作战学院与王某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擅自转租，如确需转租，应签订转租合同，并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同意，然而王某转租给杜某，并未按约定履行相应手续，属于擅自转租，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某来承担。四，虽然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对装修损失的赔偿请求，但支持了消防工程、洗衣房和锅炉设备损失。我们认为首先一审判决引用城镇房屋租赁司法解释第11条第四项，但该条的前提是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根据合同约定，装饰装修应当经出租人同意，很明显联合作战学院不仅对转租不知情，对其装饰装修更不知情，所以未经出租人同意是确定的事实。因此应当引用的是该解释第13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出租人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关于折旧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对于折旧的计算方式是按照每年折旧10%,共计折旧十年来计算的。而联合作战学院与王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无论王某与杜某是否形成转租关系，装修的折旧都应当在2020年2月28日前折旧完毕。上诉人自2015年6月装修至2020年2月不到五年时间，装修折旧不能按每年10%来处理，至少每年折旧在20%以上。第五，上诉人主张装修估价报告采用的评估方式不当，案涉房屋系租赁物，对租赁物的装修应当在租赁期限内折旧完毕，而评估报告却未考虑这一问题，评估价格过高，而且是单方作出，我们不予认可。第二大点关于转让200万及卡消费用420万元。联合作战学院和王某花、杜某峰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仅与王某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对王某花、杜某峰、杜某坤、杜某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杜某坤和王某花、杜某峰之间签订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与联合作战学院无关，其真实性我们也无法判断。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杜某、杜某坤的经营决策，且悦享悦蒸酒店也实际经营了三年，自身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商业风险应由经营决策者自行承担，要求与此毫无联系的联合作战学院承担所谓的损失于法无据。第三大点，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杜某坤与王某花、杜某峰签订的资产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不能认定双方形成转租关系。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因为联合作战学院与王某花、杜某峰之间没有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其二人不是案涉租赁物的承租人，自然无权再对外转租。第四大点，本次国家和军队重大政策调整，符合不可抗力的三大要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基础不可抗力。 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某、王某花、杜某峰及联合作战学院共同承担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装修费损失350万、消防工程款898500元，其余损失8518656元，损失合计129171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王某花、杜某峰及联合作战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坤系，联合作战学院系原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和原国防大学部分机构等合并组建。2003年12月8日，联合作战学院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作开发中山西路沿街商铺用房。合同签订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投资3900万元，建成沿街商用楼房四栋，自2005年开始经营管理收益。上述事实，有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石裁字［2018］第233号裁决书予以确认。2009年8月10日，原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777号（陆军指挥学院大门西侧字第101号的坐落）房屋建设面积400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用途为酒店及其他合法经营等，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同日双方又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补充合同》。桥西区热海假日酒店于2009年10月14日成立，执照类别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王某，该酒店登记经营场所即案涉中山西路777号。王某、王某花、杜某峰称，在租赁处原经营酒店名称为热海假日酒店，于2014年9月27日注册成立“金海湾休闲假日酒店”后以该酒店名义经营，金海湾假日酒店经营者为杜某峰，现已注销。2015年4月15日，杜某坤（乙方、受让方）与杜某峰、王某花（甲方、转让方）签订《资产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对“金海湾休闲假日酒店”相关资产作价620万元，储值卡余额420万元，最终确定转让费200万元，乙方接受酒店时支付转让费100万元，100万元打入王某花账户，另100万元于2015年11月15日前支付完毕。王某、王某花、杜某峰对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称王某花、杜某峰将“金海湾假日酒店”资产折价200万元抵给杜某坤，双方系资产买卖关系。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通过杜庆华（杜某坤妹妹）、杜某坤账户分六笔汇入刘学斌（王某花丈夫）账户合计199万元。杜某坤称剩余1万元以办卡形式交付刘学斌。2015年5月26日，悦享悦蒸酒店注册成立，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杜某。2015年12月25日，联合作战学院作出《终止房地产租赁合同通知书》，述：“....贵单位租赁项目位于我院军事行政区，我院与贵单位签订的租赁合同必须在2015年12月31日前依法终止...请在收的到通知书后5日内给予回复...”。该通知书落款处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有偿服务管理办公室盖章，下方有手写：“不同意.杜某.12.31”，杜某否认该内容及签名系其本人所写。2016年2月29日，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立，杜庆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27日，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有偿服务管理办公室（甲方）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会谈纪要》，载明：“...二、甲方不再与沿街合同到期商户续签租赁合同。三、考虑到双方合作项目复杂敏感，在军队处理此类问题的政策出台前，甲方同意由乙方新成立的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代表双方临时履行合同未到期承租商的相关协议，收取租金。四、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不履行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3年12月8日签订的《沿街商用房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7月27日，杜某（转让方、甲方）、杜庆华（租赁方、乙方）与冯绪（受让方、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中山路777号101号悦享悦蒸酒店租赁给丙方，甲乙双方系关联企业，物品转让费合计100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此前出售的卡券3082297.61元在乙方经营期间继续使用。同日，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冯绪（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777号101楼1-4层整栋面积400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赁期自2017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2日止，年租金170万元，租金按半年结算。2017年8月10日，冯绪（甲方）、杜某（乙方）、杜庆华（丙方）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租赁房产涉及军产原因致使甲方无法办理工商登记，经协商甲方无偿使用乙方原来的所租赁房屋注册登记的悦享悦蒸酒店（业主杜某）的字号继续经营。2018年4月24日，石家庄仲裁委员会受理本案联合作战学院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争议仲裁案，2018年5月9日受理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仲裁反请求申请书》。该委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石裁字［2018］第233号裁决如下：一、解除联合作战学院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沿街商用房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二、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沿街商用房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所涉房屋于2018年6月25日前腾清并交还联合作战学院；三、联合作战学院向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补偿费9710825元；四、仲裁请求及反请求仲裁费共计250512元，由联合作战学院承担167008元，由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83504元。2018年4月28日，联合作战学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王某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并要求悦享悦蒸酒店将中山西路777号101楼房产腾清并交还联合作战学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王某与联合作战学院于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军队房地产租赁补充合同》；二、悦享悦蒸酒店将中山西路777号101楼腾清并交还联合作战学院。悦享悦蒸酒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冀01民终82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3日，冯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杜某返还和赔偿因履行合同支出费用7804388.88元，并要求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杜庆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杜某坤及本案联合作战学院连带偿还。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一、杜某返还冯绪转让费140万元；二、杜某返还冯绪会员卡消费金额958564.4元；三、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赔偿冯绪装饰装修物损失733097.75元；四、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冯绪房屋租金279452元；五、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冯旭租房保证金50000元；六、杜庆华对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赔偿冯绪装饰装修物损失733097.75元、返还房屋租金279452元、租房保证金5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七、杜某坤对杜某返还冯绪转让费1354839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八、杜某坤对石家庄盛恩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赔偿冯绪装饰装修物损失733097.75元、返还房屋租金279452元、租房保证金5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九、驳回冯绪其他诉讼请求。对该判决均未上诉，现已生效。该判决第十二页第九行，载明：“原告（冯绪）对所承租房屋进行装修，所投入形成附和的装饰装修物的价值为1599486元”。后，悦享悦蒸酒店委托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酒店地上附着物及装饰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2018年9月24日，总价为4220720元。另查明，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主张各项损失：1、装修费4220720元。提交评估报告、《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银行转款凭证，施工合同约定总造价7488700元，并注明开户银行户名均为王天驰，廊坊银行、工商银行、河北银行凭证显示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9日止，杜某、杜庆华账户分11笔汇入王天驰账户合计6114400元；提交《施工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及收据，施工合同载明工程价款28万元，落款承包方处河北海纳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盖章，武大全签名，银行转款凭证显示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杜庆华、杜某分17笔汇入武大全账户合计478656元；2、消防工程损失1053500元，提交《消防改造施工合同》及银行转款凭证，合同约定消防验收110万元，并注明账户姓名申强，银行凭证及收据显示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杜某、杜庆华账户分11笔汇入申强账户合计888500元，现金支付15000元，合计903500元；3、洗涤房设备86000元，提交报销凭单载明“购洗衣房烘干机1台（二手），金额16000元”，提交工商银行转款单显示通过杜庆华转入申建福账户70000元；4、锅炉设备128295元，提交《燃气热水锅炉购销协议》及收据，协议显示供方为河北国华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2015年10月4日该公司出具2万元《收据》一张；提交《订货合同》及银行转款凭证，合同落款处石家庄速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盖章，代表显示为张景春，工商银行、廊坊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通过杜庆华、杜某账户分5笔汇入张景春、石家庄速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账户合计108295元；5、转让费200万元；6、储值卡余额420万元；7、租金120万元；8、搬迁费28641元，以上合计12917156元。王某、王某花、杜某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称装修费用是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自身经营需要投入的费用与王某、王某花、杜某峰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系联合作战学院前身原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与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根据双方于2003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开发项目50%建筑面积在20年内（200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拥有使用、收益、添附、租赁等权利。《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系王某与联合作战学院签订，但根据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提交的租金收缴情况及收据证明，该房产的租金由杜庆华及河北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杜某坤系，因此其与王某花、杜某峰签订的《资产及经营权转协议书》不能认定为双方形成转租关系。至于转让费200万元及储值卡余额420万元，系杜某坤与王某花、杜某峰对“金海湾休闲假日酒店”相关资产的作价，该协议签订后，杜某又以1000万元（分期付款的方式8年交纳，实际交纳第一年200万元）转让与案外人冯绪，故杜某坤与王某花、杜某峰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已履行，现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要求王某、王某花、杜某峰返还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主张的装修损失4220720元，其提交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时点为2018年9月24日，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冀0104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后，根据该案查明事实，杜某于2017年7月27日将案涉房屋转与冯绪，冯绪对租赁房屋重新进行装修，因此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应对所主张装修损失未包含在该案确认的损失范围内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要求赔偿装修装饰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解除租赁合同系不可抗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故，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添附于租赁房屋内的消防工程、洗衣房、锅炉设备未计入装修损失内，上述费用合计1117795元（903500＋128295＋86000），应由联合作战学院给予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适当补偿,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自2015年6月装修至今达四年之久，按每年折损10%计算为670677元（1117795＊60%），联合作战学院应支付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该损失的50%即335338.5元。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要求补偿一年租金120万元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联合作战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损失335338.5元；二、驳回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02元，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负担92972元，联合作战学院负担6330元。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09年8月10日，原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甲方）与王某（乙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造、装修或者增扩设备，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实需要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设备，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应当无偿移交给甲方；”第（五）项约定：“不得擅自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分租、转借、转租给他人使用或者与他人互换使用，确实需要转租的，应当在不违背甲乙双方原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前提下，签订转租合同，并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同意……”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2018）冀0104民初3653号及上诉至本院的（2018）冀01民终8258号民事诉讼中，上诉人悦享悦蒸酒店述称其承接了王某承租的本案涉案房屋及与联合作战学院签订的相关协议，但未提交上诉人与联合作战学院之间的书面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联合作战学院亦表示从未与悦享悦蒸酒店签订过涉案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4月15日，杜某坤（乙方、受让方）与杜某峰、王某花（甲方、转让方）签订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凡属于接管该店2015年4月15日以后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杜某坤承担，并同时承担之后的全面经营管理及风险……”。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联合作战学院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用涉案房屋经营热海假日酒店，后由王某、王某花、杜某峰注册成立“金海湾休闲假日酒店”并以该酒店名义在涉案房屋处经营；而上诉人杜某坤、悦享悦蒸酒店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系基于杜某坤与被上诉人杜某峰、王某花签订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将“金海湾休闲假日酒店”相关资产作价转让，并未涉及房屋转租内容；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8）冀0104民初3653号及上诉至本院的（2018）冀01民终8258号民事诉讼中均述称承接了王某承租的本案涉案房屋及与联合作战学院签订的相关协议，故上诉人对涉案《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内容应该是知晓的，合同明确约定了转租需“签订转租合同、并经联合作战学院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审核同意”的条件，在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某签有转租合同并经联合作战学院审核同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前述《资产及经营权转协议书》不能认定双方形成转租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与王某形成事实转租关系的事实已由（2018）冀0104民初3635号判决书予以认定，但该案上诉人二审（2018）冀01民终8258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对该认定予以确认，而是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与联合作战学院、王某之间的关系，故上诉人此主张不予采信。杜某坤与王某花、杜某峰签订《资产及经营权转协议书》后，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3日止，通过杜庆华（杜某坤妹妹）、杜某坤账户分六笔汇入刘学斌（王某花丈夫）账户合计199万元（剩余1万元杜某坤称以办卡形式交付刘学斌），可知杜某坤与王某花、杜某峰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已履行，且协议第五条约定“凡属于接管该店2015年4月15日以后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杜某坤承担，并同时承担之后的全面经营管理及风险”，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王某、王某花、杜某峰返还诉请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联合作战学院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与联合作战学院之间并未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故上诉人主张联合作战学院承担赔偿责任无合同依据；退一步讲，上诉人称其从王某处承接涉案房屋时系属王某与联合作战学院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有效期限内，联合作战学院应基于该租赁合同主张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前述租赁合同中明确对涉案房屋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设备，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同时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责任。而造成前述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正是“全面停止军队有偿服务”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的不可抗力，并非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单方解除租赁合同需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情形。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添附于租赁房屋内有后续使用价值的消防工程、洗衣房、锅炉设备折旧计价，由被上诉人联合作战学院予以适当赔偿，已是对上诉人利益的照顾，且不失公允，被上诉人亦未对此上诉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被上诉人联合作战学院提出的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瑕疵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履行邮寄送达、直接送达程序无果后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某坤、桥西区悦享悦蒸假日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302.0元，由上诉人杜某坤、桥西区悦享悦蒸假日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梁 阔 书 记 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