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西塘桥街道丽煌油漆店。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淘泾北路1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0842918285。 投资人：朱玉英，女，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艳，女，198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宜显，系杜艳丈夫。 上诉人海盐县西塘桥街道丽煌油漆店（以下简称丽煌油漆店）因与上诉人杜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煌油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杜艳承担鉴定费用18300元。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意见与回复函对因果关系均未明确，且鉴定意见中载明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未明确房屋粉刷出现裂缝、砂眼、掉皮、油漆工程质量问题是丽煌油漆店的过错所致，但天台表面涂料工程出现开裂、起皮等现象是杜艳晒腊肉所致。鉴定机构后进行回函，但该回复函也没有对质量问题原因进行说明。二、丽煌油漆店多次向杜艳承诺可以提供多种维修方式，杜艳均拒绝，对鉴定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丽煌油漆店承担。三、庭审中杜艳也承认在鉴定过程中确有部分油漆裂缝出现的原因系房屋沉降所致，因此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丽煌油漆店承担。四、杜艳未征得设计单位和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同意擅自改造房屋结构导致墙体开裂，该后果应由杜艳自行承担，与丽煌油漆店无关。有些裂缝是装修留下来的固有裂缝，还有些裂缝是通风不当所致。 杜艳二审答辩认为鉴定费用应由责任方承担。 杜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丽煌油漆店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杜艳应支付承揽款错误。一审以丽煌油漆店已经完成大部分工程，不影响居住，杜艳已于年底入住为由判决杜艳支付工程款错误。截至2020年4月份，因房屋油漆问题涉案房屋至今无法入住。涉案油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鉴定机构已经明确属于丽煌油漆店施工不当所致。随着时间的推移，质量问题越来越严重。要解决这一问题只能铲掉重新做过。截至2020年4月份因房屋油漆问题杜艳至今未入驻，至今仍承担着每月1500元的房租。第二次开庭时法院询问房屋是否能住，并询问对是否能居住进行鉴定，杜艳本人陈述需要鉴定，代理人称不需鉴定，后杜艳明确只要求对油漆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及责任进行鉴定。既然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明确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丽煌油漆店一方，一审仍然判决杜艳支付工程款，杜艳无法理解与接受，更何况涉案油漆工程也未完工，丽煌油漆店至今也未将漏做、未作的收尾工作做完。二、鉴定费应当由丽煌油漆店全部承担。鉴定报告未提及房屋裂缝系房屋沉降的原因所致，杜艳一审也没有确认过油漆裂缝系房屋沉降所致。鉴定报告没有提及杜艳存在责任，一审判令杜艳承担6100元鉴定费不当。三、出现质量问题后杜艳一直找丽煌油漆店协商，但丽煌油漆店一直拒不承认是其施工原因所致，后起诉到法院杜艳也愿意付1万元左右，但丽煌油漆店不同意，由此杜艳申请鉴定，进行鉴定也是丽煌油漆店推卸责任所致。 丽煌油漆店二审答辩称杜艳没有租房子，丽煌油漆店自始至终都没有保证过永远不会出现裂缝，房屋会出现沉降。 丽煌油漆店一审诉讼请求：1、杜艳立即支付丽煌油漆店工程款18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8800元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艳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3月份，丽煌油漆店与杜艳通过微信沟通确定，由丽煌油漆店承揽杜艳所有的位于海盐县房屋的油漆工程，约定油漆采用立邦牌，阁楼阳光房墙面刷黄色，地坪蓝色或绿色，地坪多出的油漆用在车库地面，油漆款共计18800元。丽煌油漆店于2019年4月底将阳光房墙面地面、室内墙面、车库、家具、吊顶油漆工程完工，截止至起诉时尚未对车库地面、踢脚线、门窗边框接墙处进行施工。在已完成的油漆工程中室内墙面、室内吊顶等多处出现基层腻子裂缝、有砂眼、不平整，油漆漏涂、掉皮，现钉帽等情况，地面工程出现开裂、起皮等情况。案涉油漆工程出现上述情况后，双方经多次协商不成，杜艳以油漆工程不合格为由对案涉油漆款未予支付。在一审预立案阶段，杜艳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对位于海盐县的室内油漆涂料工程出现开裂等工程质量问题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盐法委鉴270号委托工程质量鉴定案件的退回说明》一份，该机构认为无法完成委托的鉴定任务。在本案转为正式立案后，杜艳于2019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1、对房屋全屋粉刷出现裂缝、砂眼、掉皮等问题的情况是否属于丽煌油漆店装修施工的责任；2、丽煌油漆店装修施工全屋油漆工程是否符合国家验收标准。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2020年2月18日，该机构作出（质鉴）字（2020）第0114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鉴定结论：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12.1.5条，第12.2.3条；《建筑地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第5.9.6条，第5.9.8条的规定。主要表现为：天花（吊顶）、墙面涂饰工程出现基层腻子裂缝、有砂眼、不平整，油漆漏涂、掉皮，现钉帽等现象；地面工程开裂、起皮等。属施工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向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发出征询函，征询内容为要求该机构对鉴定现象与鉴定结论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补充说明，对于“属施工质量问题”的原因作进一步的专业剖析，该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回函，内容为：“1、涂饰工程不符合相关规范的主要原因：抹灰墙面在批腻子前基层清理不干净，使腻子与基层粘接不牢；抹灰层含水率过大；腻子层太厚，容易造成干燥收缩；腻子拌合过稀，水分蒸发后腻子表面出现气孔；2、地面工程开裂、掉皮不符合相关规范的主要原因：施工环境需无尘土、干净；基层处应平整干燥无缺陷；现场搅拌，工序标准，人员需专门培训”。杜艳为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而预付鉴定费用18300元。上述事实由丽煌油漆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房屋照片、杜艳提供的房屋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质鉴）字（2020）第0114号鉴定意见书、回复函、鉴定费发票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约定了承揽内容及总价款为18800元、案涉房屋油漆及地面工程多处出现基层腻子裂缝、有砂眼、不平整，油漆漏涂、掉皮，现钉帽等情况、尚有车库地面、踢脚线、门窗边框接墙处等未收尾等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丽煌油漆店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丽煌油漆店在案涉油漆和地面工程中未完工部分的承揽款的确定；三、丽煌油漆店诉请杜艳支付承揽款18800元能否得到支持；四、本案鉴定费用的负担。 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争议焦点一，丽煌油漆店认为案涉房屋出现上述情况与其施工无因果关系，该质量问题主要是由于杜艳擅自改造房屋结构导致墙体开裂所造成的，以及装修留下来的固有裂缝（如石膏板与石膏板、石膏板与梁、石膏板与瓷砖之间、板材与墙体之间的裂缝、水电装修过程中开的槽）所造成的，还有就是杜艳自身原因包括窗户开太大导致裂缝，阳光房地坪晒过腊肉的咸渍和油渍导致施工后起皮，掉皮是杜艳使用胶带粘掉所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油漆及地面工程多处出现基层腻子裂缝、有砂眼、不平整，油漆漏涂、掉皮，现钉帽等情况，经司法鉴定，（质鉴）字（2020）第011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鉴定结论为多处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强制性标准，结合鉴定机构的回函来看，上述施工问题与杜艳施工之间有因果关系，属施工质量问题。丽煌油漆店未对其诉称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诉称不予支持，丽煌油漆店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 对争议焦点二，因杜艳在庭审中明确不同意由丽煌油漆店对其未完工部分继续施工至完工，故对该部分的承揽款应当在全部的承揽款中予以扣除。对此，丽煌油漆店认为该部分承揽款的金额应为300元，杜艳认为该部分承揽款的金额应为1000元。综合现场勘查情况及双方的诉辩称，一审法院将未完工部分承揽款酌情调整为500元。 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履行合同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丽煌油漆店履行合同质量不符合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丽煌油漆店对案涉房屋的油漆和地面工程已完成绝大部分，杜艳在庭审中也陈述案涉房屋出现上述质量问题不影响该房屋的入住居住，杜艳在2019年年底入住了案涉房屋。故在扣减未完工部分承揽款后，一审法院对杜艳应当支付丽煌油漆店的承揽款酌情定为12200元（18300×2／3）。 对争议焦点四，杜艳庭审中辩称案涉房屋全屋油漆出现裂缝、砂眼等情况系丽煌油漆店施工质量问题，杜艳申请鉴定事项也是针对的全屋油漆工程和阳光房地坪漆工程。经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沟通，庭审中杜艳也确认，在案涉房屋鉴定过程中，确有少部分油漆裂缝出现的原因系房屋沉降所致，该部分未纳入鉴定报告之中。故一审法院对鉴定费18300元的负担依法酌定为丽煌油漆店负担12200元，杜艳负担6100元。因案件鉴定费由杜艳先行预交，故丽煌油漆店应当支付杜艳所支出的鉴定费损失12200元。 另，丽煌油漆店于2020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房屋出现的上述情况产生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一审法院委托的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质鉴）字（2020）第0114号鉴定意见书及经一审法院函询的回复函，已对案涉房屋出现上述情况与施工之间作出了鉴定结论，并对因果关系作出了原因分析说明。丽煌油漆店未提供对该鉴定存在程序上或实体上重大瑕疵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丽煌油漆店与杜艳之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杜艳应当承担立即向丽煌油漆店支付承揽款12200元的民事责任。至于丽煌油漆店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本金122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承揽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杜艳支付丽煌油漆店承揽款12200元及利息（以本金122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承揽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上述款项由杜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丽煌油漆店支付杜艳鉴定费损失12200元，由丽煌油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三、驳回丽煌油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杜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丽煌油漆店负担47元，杜艳负担88元。 丽煌油漆店在二审中提供照片5张，证明涉案房屋外墙存在裂缝的事实。 杜艳质证后对第一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后面四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鉴定机构已经明确质量问题的原因。 本院认证意见：照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内墙油漆粉刷存在裂缝系房屋外墙裂缝所致，故不予采纳。 杜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杜艳应否支付承揽款的争议。涉案房屋虽然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房屋尚能居住，一审酌定由杜艳对已完工部分承担2/3的承揽款并无明显不当之处，二审不予更改，杜艳认为其应不应支付承揽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的分摊问题。双方对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一审根据杜艳的申请委托鉴定并无不妥。鉴定机构具有质量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明确，应予以采信，丽煌油漆店认为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的理由不能成立。鉴定结论所产生的费用为18300元，根据鉴定结论，丽煌油漆店对质量问题存在责任，故丽煌油漆店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另外，一审考虑到确有少部分油漆裂缝出现的原因系房屋沉降所致，确定由杜艳分担6100元鉴定费，一审所作酌定也无不当之处。因此，丽煌油漆店、杜艳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丽煌油漆店、杜艳的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由丽煌油漆店负担105元，由杜艳负担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婉沁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