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7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楠楠,女,198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芳，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白雪，女，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纪鹏飞,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平，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楠楠因与被上诉人吴白雪、纪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楠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白雪与纪鹏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费用由吴白雪与纪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楠楠与吴白雪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支持李楠楠要求吴白雪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正确。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纪鹏飞对该借款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错误。纪鹏飞与吴白雪离婚后，一直居住在香林丽景湾小区9栋601室，名为离婚，实为躲债。纪鹏飞认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纪鹏飞和李楠楠丈夫是发小，同事关系。纪鹏飞主动要求借款，李楠楠基于对纪鹏飞的信任，才借款给吴白雪。该借款发生在吴白雪和纪鹏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显然纪鹏飞对借款事实知情且认可。纪鹏飞认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白雪借款用于生意经营。纪鹏飞虽然不是吴白雪经营公司的股东，但并不能证明其未参与经营管理，借款发生在吴白雪经营公司的时候，其公司产生的收益，不可能不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其他方面，纪鹏飞也是该公司经营的获益者。吴白雪借款后，为纪鹏飞和子女购买保险，并向纪鹏飞大额转账，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吴白雪虽然是以个人名义向李楠楠借款，但并没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吴白雪、纪鹏飞是否有婚内财产的书面约定，吴白雪在借款时未告知李楠楠，李楠楠对此不知情。因此，纪鹏飞应该对吴白雪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吴白雪、纪鹏飞辩称：纪鹏飞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吴白雪收到借款当日即转出，纪鹏飞并没有参与吴白雪公司的经营，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涉借款数额较大，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李楠楠没有让纪鹏飞在借条上签字，现要求纪鹏飞偿还借款不公平。李楠楠没有提供案涉借款系基于吴白雪、纪鹏飞共同的意思表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双方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楠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纪鹏飞、吴白雪返还借款本金178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按照月息1.5%）；2、纪鹏飞、吴白雪偿还借款本金190000的利息42750元（利息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月息1.5%）；3、诉讼费由纪鹏飞、吴白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楠楠在2015年、2016年时与吴白雪系同事关系，吴白雪与纪鹏飞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7日，李楠楠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吴白雪账户汇入50000元，后每月支付利息750元至2016年12月7日，同日，李楠楠再次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吴白雪账户汇入100000元，上述150000元，吴白雪每月支付利息2250元至2017年5月8日。该笔借款，吴白雪向李楠楠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今吴白雪从李楠楠处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用于生意周转。借款人：吴白雪，借款日期：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14日、15日，李楠楠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吴白雪账户分别汇入70000元、80000元，合计150000元，后吴白雪每月支付利息2250元至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7日、16日，吴白雪分别支付李楠楠3000元、2600元。李楠楠自认于2017年7月18日至8月28日收到吴白雪偿还的借款本金1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14日收到吴白雪偿还的借款本金1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楠楠主张吴白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李楠楠向吴白雪银行汇款流水、吴白雪向李楠楠出具的借条及吴白雪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故吴白雪应承担偿还李楠楠欠款责任。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从实际支付利息的规律性来看，借款本金50000元，按照月息750元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按照月息2250元支付，可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1.5％。2017年6月7日、16日，吴白雪支付李楠楠3000元、2600元，2017年6月至8月产生的利息损失为8967元，扣除偿还本金110000元，至2017年8月28日，吴白雪欠李楠楠借款本金为（150000-750+150000-350+8967-110000）=197867元。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产生的利息损失为66879元。李楠楠自认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14日偿还借款本金12200元。故至2019年7月14日，吴白雪欠李楠楠借款本金为197867元-12200元=185667元，吴白雪应偿还李楠楠借款本金18566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包括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产生的利息66879元及借款本金185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李楠楠要求吴白雪偿还借款本金1778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包括42750元及以借款本金177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产生的利息，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李楠楠提供的借条仅有吴白雪签名未有纪鹏飞签名，事后纪鹏飞对该笔借款未予追认，且300000元借款已经超出一般家庭生活需要的日常开支，从证人证言及李楠楠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上述借款用于纪鹏飞、吴白雪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李楠楠提出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纪鹏飞应共同偿还借款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白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楠楠借款本金1778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限吴白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李楠楠利息损失42750元；三、驳回李楠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吴白雪负担。 二审中，李楠楠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银行、支付宝转账的相关证据，与其他证据一并举证如下：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案涉借款系纪鹏飞与吴白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2、宿州市龙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宿州市埇桥区龙信养生馆工商公示信息，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宿州市龙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宿州市埇桥区龙信养生馆经营期间，吴白雪将借款用于生意经营；3、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纪鹏飞的工资单，证明纪鹏飞的月平均工资3207元，不足以支撑整个家庭的巨额开支；4、吴白雪为纪鹏飞、其子纪明一、其女纪明慧购买的平安人寿保险单查验结果，证明吴白雪在生意经营期间为家人购买巨额保险，其中案涉借款之后为家人购买保险318614元，吴白雪的经营收入或者借款用于家庭生活；5、纪鹏飞为吴白雪、其子纪明、其女纪明慧购买的平安人寿保险单查验结果，证明纪鹏飞在2014年至2017年为家人购买保险370878元，其中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为家人购买保险362920元，纪鹏飞的工作收入明显不足以支付如此高额的保费，纪鹏飞是吴白雪生意经营收入的获益者，也证明吴白雪的生意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6、纪鹏飞与吴白雪离婚后仍然居住在一起的证据，一是2020年3月3日祁东煤矿疫情排查统计表，纪鹏飞书写的家庭住址为吴白雪的居住地，二人居住在一起。二是2019年10月17日21:10在宿州市埇桥区门口拍摄的视频，纪鹏飞与吴白雪在一起共同生活。三是纪鹏飞2017年8月2日离婚后仍然为吴白雪的保单缴费续保，二人属于假离婚、真躲债；7、李楠楠与吴白雪的通话录音，证明吴白雪和纪鹏飞商量共同还款；8、吴白雪离婚前后通过银行卡、ｅ钱宝给纪鹏飞转款的记录，2016年至2018年纪鹏飞离婚后为与吴白雪共同居住的华林苑、丽景湾缴纳电费的记录，吴白雪离婚前后通过支付宝为纪鹏飞还信用卡的记录，证明纪鹏飞和吴白雪离婚后一直生活在一起，吴白雪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双方系假离婚，应当共同偿还债务。 纪鹏飞、吴白雪质证认为：对证据1、2，案涉借款用于吴白雪个人生意周转，与纪鹏飞无关，借条没有纪鹏飞的签名；对证据3，纪鹏飞有工资，且在保险公司任职，收入足以支付家庭开支；对证据4、5，李楠楠无证据证明吴白雪用借款为家人购买保险，不能证明缴纳保费的情况，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6法律并未禁止离婚后双方不能同居生活，李楠楠在吴白雪门口安装摄像头取得的证据违法。吴白雪与纪鹏飞离婚后是否同居生活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无任何关联性；对证据7，李楠楠未经吴白雪同意录音，证据来源违法，录音内容与吴白雪无关；对证据8，李楠楠汇入吴白雪账户的借款去向明确，不存在转入纪鹏飞账户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情况。吴白雪向纪鹏飞账户转款与案涉借款无关。综上，李楠楠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产生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新证据，且部分证据超出二审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纳。李楠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吴白雪、纪鹏飞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用于吴白雪、纪鹏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 二审中，吴白雪、纪鹏飞提供以下证据：1、纪鹏飞、吴白雪结婚证、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证明双方不是假离婚，双方离婚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2、纪鹏飞、吴白雪任职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资料及任职期间工作详情，证明二人任职期间工作收入较高，足以支付家庭日常开支，无需举债用于共同生活，双方也无共同经营情况；3、吴白雪尾号1565银行卡的银行流水，证明吴白雪从李楠楠处借到的4笔借款，均于当日或次日转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李楠楠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发生在纪鹏飞与吴白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2，均为复印件，不能证明纪鹏飞、吴白雪的真实收入，不能排除向二人向李楠楠借款的事实；对证据3，该证据为复印件，吴白雪将借款转到平安付，吴白雪转给纪鹏飞的款项都是通过平安付转的，不能证明30万元借款用于其他经营。 本院认证意见为：李楠楠提供的保险单、转账凭证、视频录像等证据能够证明吴白雪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纪鹏飞、吴白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6年3月10日，吴白雪与纪鹏飞登记结婚，2007年11月5日协议离婚。2008年3月14日，吴白雪与纪鹏登记结婚，2017年8月2日离婚。 2013年11月至2018年7月，吴白雪为纪鹏飞及子女购买保险649080.46元（其中向李楠楠借款后购买保险299595.28元）。2014年8月至2018年12月，纪鹏飞为吴白雪及子女购买保险398836.09元(其中在吴白雪向李楠楠借款后购买38088.89元)。吴白雪向李楠楠借款后，通过支付宝向纪鹏飞转款282595元（其中离婚后转款122273元），通过银行卡向纪鹏飞转款339954元（其中离婚后转款184019元），通过平安付（壹钱包）向纪鹏飞转款289395元（其中离婚后转款210272元）。吴白雪向李楠楠借款后，通过支付宝为纪鹏飞信用卡还款133983元（其中离婚后还款81577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吴白雪、纪鹏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吴白雪向李楠楠借款300000元，虽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吴白雪借款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为纪鹏飞及子女续缴保险费用，向纪鹏飞账户大额转款，数额超过借款数额。吴白雪向李楠楠借款之后，纪鹏飞也为吴白雪及子女续缴保险费用。纪鹏飞与吴白雪离婚之后，双方仍有大额的资金往来。因此，能够认定吴白雪向李楠楠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纪鹏飞与吴白雪应当共同偿还。 综上，李楠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11343号民事判决； 二、吴白雪、纪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楠楠借款本金177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三、吴白雪、纪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偿还李楠楠利息42750元； 四、驳回李楠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均由吴白雪、纪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