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邦荣，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宇，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冰冰，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龙，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邦荣因与被上诉人刘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宇、仲宇，被上诉人刘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冰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邦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张邦荣与刘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上应为刘萍、张邦荣等人合伙出资对外借款，双方之间选i合伙关系，张邦荣没有向刘萍偿还资金本息的义务；2.一审判决审查刘萍与金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审理和裁判思路错误；3.张邦荣没有向刘萍申请借款用于生产和生活需要的必要，刘萍的起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刘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邦荣立即偿还刘萍借款本金40万元，支付2014年12月的未付利息3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刘萍通过工商银行向张邦荣转账支付40万元。2013年12月26日，张邦荣向案外人简广兰转账100万元，同日，金易公司向张邦荣出具借款审批单载明，今借到张邦荣人民币100万元，于2014年12月26日归还，月息貮分五，每季度支付。2013年12月30日，张邦荣向案外人简广兰转账100万元，同日，金易公司向张邦荣出具借款审批单载明，今借到张邦荣人民币10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归还，月息貮分五，每季度支付。2014年4月4日、7月4日、10月2日，张邦荣向刘萍分别转账支付利息3万元，共计9万元。其后，张邦荣向刘萍出具便条，载明刘萍本金40万元、未付利息3万元。2015年1月13日，张邦荣（乙方、出借人）与金易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总额共计2153333元；协议各方同意甲方用由甲方开发的2套房屋抵偿所欠乙方的债务1226592元，甲方所欠乙方债务按照本协议抵偿后，甲方仍欠乙方债务的，余额为80万元，该款项由金易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分两次还清。其中2015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偿还24万元，2016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偿还56万元，上述欠款自2015年1月1日起不再支付利息。2015年11月20日，张邦荣（乙方、出借人）与金易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将位于伯爵世家车位2个抵给张邦荣，总价26万元。2017年11月29日，金易公司向张邦荣出具借款审批单，载明今借到张邦荣人民币1003269元，此款为张邦荣原借款抵伯爵世家住房及车位后余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8年2月9日，张邦荣支付刘萍25000元。2019年4月26日，金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12月30日，我司向张邦荣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向刘萍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向许某1借款叁拾万元，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归还借款、每季度按月息贰分伍支付利息，因张邦荣与我司人员较为熟悉，故刘萍、许某1先将借款支付给张邦荣，再委托张邦荣将款项转至我司指定的股东简广兰账户，我司收到该款后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了《借款审批单》，该审批单上虽只有张邦荣的名字，但实际出借人还包括刘萍、许某1。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张邦荣申请，通知证人陈某、许某1、许某2出庭作证。陈某陈述，我的钱是拿给张邦荣，再由张邦荣支付给金易公司的。张邦荣出资的钱要多些，我们几个的钱要少些，我们就给张邦荣让他支付给金易公司。我们的钱是借给了金易公司的，约定的月息是2.5%，金易公司偿还几个月利息后就无力偿还了，我们几个就多次去金易公司要钱。我在借款时见过金易公司的会计，他说金易公司在向外面借款，钱少了不要，要钱多一点一起去。利息是金易公司支付给张邦荣，再由张邦荣支付给我的。许某1陈述，借款时我的钱是拿给张邦荣一起支付给金易公司的，金易公司将利息支付张邦荣，然后张邦荣再支付给我。我和刘萍、张邦荣、陈远友、陈某一起找过金易公司还钱。许某2陈述，我和刘萍、张邦荣、陈远友、陈某的钱拿去放给了金易公司，开始我们的钱拿给张邦荣不是拿给金易公司，刘萍说钱拿给金易公司利息高一些，张邦荣在询问我们是否同意将钱借给金易公司，我们同意后将钱借给金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刘萍与张邦荣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首先，张邦荣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萍与金易公司达成借款的合意。金易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12月30日向张邦荣出具的《借款审批表》及2015年1月13日、11月20日与张邦荣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人均为张邦荣，且金易公司在借款后向张邦荣支付借款利息，金易公司在不能偿还借款时，也是与张邦荣协商还款事宜及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上述借款、还款、以物抵债均无证据显示刘萍参与合意的达成，刘萍亦不认可与金易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意。陈某、许某1、许某2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刘萍在出借款项时与金易公司达成借款合意。金易公司在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其知晓张邦荣出借款项的来源，不能证明其借款时与刘萍达成借款合意。其次，刘萍通过其银行账户将40万元转账支付至张邦荣银行账户时，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刘萍否认其知晓张邦荣借款后的用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邦荣借款后将款项以何种方式交于何人使用，并不影响其与刘萍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最后，张邦荣已按照每季度3万元向刘萍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借款利息，故双方之间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为月利率2.5%。张邦荣于2018年2月9日向刘萍支付25000元，该款项不足以支付张邦荣所欠全部债务，双方对还款顺序无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此笔还款应当用于冲抵借款利息，故张邦荣已付清2014年12月17日前的借款利息。对于刘萍要求张邦荣支付自2014年12月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2014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其中2014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3000元为限。对于刘萍要求张邦荣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邦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萍借款本金40万元；二、张邦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萍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4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4年12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30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由张邦荣负担。二审期间，张邦荣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1.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执4970号公告，该公告系该院因蒋军申请执行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金易伯爵世家”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所发，其中金易公司以房抵债给张邦荣的房屋亦包含在内；2.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执异193号执行裁定，证明张邦荣在和金易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后获得的房产是张邦荣作为合伙代表人从金易公司接受的偿债资产，张邦荣对该院前述拍卖行为所提执行异议被驳回。张邦荣案涉借款纠纷中从金易公司处以房抵债获得的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无法变现和分配，张邦荣在金易公司的债权亦没有得到清偿。刘萍质证认为，前述证据材料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有关证据材料与案涉争议事实没有关联，不予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刘萍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2月9日，张邦荣手书明细表一份，载明：“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抵伯爵世家住房及车位后，余款为1003269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我们。2018年2月9日还来6万。其中：刘萍：43（脱落“万”字）元，18年2月9日25000元；陈某：抵车位后85666元，2018年2月9日5000元，张邦荣：抵住房及车位后87269元，2018年2月9日5000元；陈远友：107833元，2018年2月9日7000元；许运会：292500元，2018年2月9日18000元。”该明细表刘萍等人姓名后列各项均由本人或其配偶签字，刘萍一项由其丈夫韩云江签字。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应如何认定刘萍与张邦荣之间的案涉法律关系。刘萍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举示了向张邦荣转款的金融凭证和张邦荣大致以季度为周期每次支付3万元共支付3次9万元的银行明细，以此证明张邦荣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支付了利息，刘萍向其支付的40万元系借款。张邦荣则反驳称系包括刘萍、张邦荣在内的亲友出资对外借款，由张邦荣担任类似中间人角色集中出借给金易公司，并统一受领每季度利息再分发给包括刘萍在内的各出资亲友。张邦荣举示了银行流水、借款审批单、以房抵债协议书、明细表、金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了其主张的共同出借资金的亲友或亲友配偶陈某、许某1、许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从证据的证明力分析，刘萍未举示出借款合同、借条，没有直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但其举示的张邦荣向其每季度支付3万元共付3次的银行明细与其主张的借款存在利息且月利率为2.5%这一事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印证。但张邦荣举示的证据综合来看，既对于刘萍举示的证据可以做出合理说明，也对张邦荣主张的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特别是张邦荣举示的明细表由张邦荣手书，写明了“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我们”、“2018年2月9日还来6万”，其中突出了“金易公司借款”、“归还我们”、“还来6万”，并由刘萍的配偶韩云江及其他出借资金的人或配偶签字确认，明细表可以据此证明刘萍在内的出借资金人员实际知晓并认可金易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地位，以及确认金易公司履行案涉借款清偿义务的事实，结合陈某、许某1、许某2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进一步印证案涉借款确系刘萍等人集资出借款项的一部分，再结合金易公司向张邦荣按照月利率2.5%标准支付利息，由张邦荣转付刘萍等人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张邦荣与其他相关人员之间并无建立和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刘萍、张邦荣等人确有合伙出资对外出借资金获取收益，由张邦荣集中统一办理借款及收取利息等事宜的意思表示。刘萍与张邦荣之间既无借款合意，双方之间未建立有民间借贷关系，刘萍向张邦荣要求偿还案涉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改判。张邦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16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被上诉人刘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被上诉人刘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