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初1017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张守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年，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亮，北京市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肖同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星，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俊，陕西赢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润通公司）与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建润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年、荣亮、被告华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星、涂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润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东公司向中建润通公司支付欠款本金计14077983.29元；（本案诉讼请求不包括保修金，保修金原告将另案主张。）；2.华东公司向中建润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4077983.29元为计算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6年11月23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11663.69元）。以上两项合计14489646.98元。3.华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4年双方签订了《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建润通公司承包了华东公司位于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的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中建润通公司积极、善意、合法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华东国际贸易中心建设工程已于2016年9月22日竣工。通风空调安装工程总计发生工程款28930956.00元。依据上述合同专用款第30条工程进度款支付中第(4)款的约定，华东公司最晚应于2016年11月22日之前支付到工程款的95%计27484408.20元。因华东公司已支付12516197.91元，并用房屋抵偿了890227.00元，华东公司到期未付的欠款为14077983.29元。另外，因华东公司逾期付款，华东公司应向中建润通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华东公司答辩并提出反诉称，2014年中建润通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由中建润通公司实施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工程造价实行固定合同价，价款总额为17424660.20元。工程施工中的变更双方均以协议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中建润通公司进场施工，在2016年9月中建润通公司以工程竣工为由撤出场地。按照合同约定，华东公司已向中建润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2569629.91元，并以房屋抵偿工程款890227.00元，总计13459856.91元。根据华东公司的核算，本工程合同造价及变更项目造价总工程费用应当为18670617.21元。华东公司已付款13459856.91元，应当扣除的质保金933530.8603元（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的5%），扣除施工中的罚款524300元，应付剩余工程款3752929.4397元。但由于中建润通公司的施工未按合同约定的施工方案完成，造成工程施工至今未结束，双方也未进行决算。按照施工要求和施工技术规范，中建润通公司应当对通风空调系统工程中未做风机盘管回风软连接、电动密闭保温阀未连接、过滤网未安装等工程进行施工，但其未做。该工程造价按中建润通公司的投标报价应当是1486008.67元；若现在施工做软连接需要对房屋吊顶进行拆除和恢复，预计需要258600元的费用；由于软连接未做，也为安装滤网，致赃物、杂物吸入管道及主部，使空调无法正常使用，必须每年清洗，仅2016年、2017年已经发生的维护清理费348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086600元。由于其施工不符合技术规范和未完成，导致空调系统制冷、制暖效果差，入住商户借此拒缴费用，华东公司不得不将应当收取商户每月每平方米25元的费用下调为20元，即每户少收空调运行费每月每平方米5元，仅此一项，已给华东公司造成损失5600000元，以上合计7692608.67元。因此，华东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本工程造价仅有17424660.20元，已付13459856.91元，将中建润通公司未施工部分予以扣除以及中建润通公司给华东公司造成的损失总计已达7692608.67元，即华东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中建润通公司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并且，中建润通公司应赔偿华东公司使用过程中发生的维护清理费348000元、做软连接等工程须拆除吊顶及恢复费用258600元、空调运行损失费5600000元，遂提出反诉请求：1.中建润通公司赔偿华东公司共计6206600元；2.反诉费由华东公司承担。中建润通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涉案工程已经于2016年9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竣工备案。如吊顶回风做法违反国家相关规定，验收肯定无法通过。且2016年9月22日后，涉案项目已经正式开业，正常使用，工程质量不存在问题。中建润通公司的施工符合图纸要求、设计要求以及国家有关空调安装工程的规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华东公司（甲方）、中建润通公司（乙方）签订了《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载明：中建润通公司承包华东公司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通风空调安装工程；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为华东国际贸易中心制冷制热系统图纸范围内的通风空调系统安装工程全部内容，工程内容依据为施工设计图纸。图纸范围内住宅、写字楼商业等通风（含人防设备及通风）、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工程全部工作内容。其中空调末端设备、空调主机、冷却塔、冷却泵、空调水系统阀门、排风排烟风机设备为甲供主材，本合同范围不包括此部分内容，KTV、影院、酒店的中央空调系统不在本合同范围内；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本中央空调系统施工监理、检查、工程系统质量验收标准为合格；设备材料质量标准为全部满足国家与项目所在地现行规范、标准或政策规定，集中空调系统工程施工管理，全程按规范进行施工，必须接受现场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于土建施工单位等现场作业与管理单位的监督、检查与管理，自觉无条件配合整体工程项目的安排调度与配合；第五条约定合同采用含税固定总价17424660.2元，其中，措施项目费合计183578.09元（措施项目费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固定总价包含的工作内容为图纸范围内（二版图纸，图纸日期2013.11、2013.12等由西安建筑科技大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所有暖通工程的安装及调试和部分相关配电系统的安装及调试）住宅楼、写字楼、商业等通风（含人防设备及通风）、空调设备采购（甲供材除外）及安装、调试工程全部工作内容等。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1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含税固定总价，整体优惠11%，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费：……（2）因乙方在投标报价中错漏项目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增补费用；（3）因政府部门验收要求进行的变更及验收费用的变更，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再增补费用；……26.2.1条约定本工程执行《陕西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2009）》，参照《陕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4）》，《陕西省安装工程价目表（2009）》、《陕西省XX城消耗量定额（2004）补充定额》及相关配套费率，采用固定综合单价，使用广联达计价软件以招标模式计价；……6.甲供材、甲供设备（不计入综合单价、不计取采保费，采保费已包含在总价内）；7.风险费用的计算已经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26.2.8条约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经华东公司书面确认的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更（因政府部门的验收要求，进行设计变更的除外），按以下原则确定综合单价，并按投标时的优惠比例确定、调整投标报价以外的实物工程量和相关费用，26.2.8（5）约定如果单体（单体指住宅、1#写字楼、大商业、2#写字楼）图纸发生变化重新出图时，取消原有图纸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取，按原报价中的综合单价下浮11%后的综合单价调整；第30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为，当工程款支付额达到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的80%，暂停付款，预留20%作为工程尾款，待工程验收合格、中建润通公司提供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并结算后，两个月内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下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无息支付），保修金支付按保修协议执行。2014年4月18日，中建润通公司向华东公司出具确认函，表明涉案工程最终投标总价中，已包含本工程范围内以下工作内容，不因清单中未包含此项内容而另行计费：1.设备有成套或配套控制箱的，从控制箱狭隘扣出线往后所有工作内容均包含在合同价中，包括但不限于线缆安装、设备调试等；2.设备没有成套或配套控制箱的，从电源箱下口出线往后所有工作内容均包含在合同价中，包括但不限于线缆安装、设备调试等。2015年，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对华东国际贸易中心1号、2号写字楼及住宅楼空调风管保温材料有玻璃棉保温变更为柔性泡沫橡塑保温；承包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暂定总价款为375510.60元，中建润通公司在确定上述费用的同时已考虑到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风险及费用，合同履行期间，上述固定综合单价不做任何调整；合同计价方法与原合同中合同计价方法的前5项一致；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结算方式与原合同约定一致。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分别对新增工程为华东国际贸易中心电动阀电气施工图范围内的电气安装工程全部内容、大商业地下二层机械车库图纸范围内的电气安装工程全部内容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关于工程竣工、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中建润通公司称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项目于2016年9月22日经建设、勘查、涉及、监理、施工单位竣工验收，2017年4月13日移交竣工资料完毕，涉案工程属于分项工程，分项验收于总体验收前已经完成。为此，中建润通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资料移交单予以证明。华东公司则称项目总体验收是在2017年7月，但通风工程并未进行分项验收，其于2016年4月分两批对通风工程投入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才发现诸多问题。关于工程总造价。审理中，中建润通公司认为，若按照二版图纸施工，则涉案工程系固定总价，但该图纸仅为招标时下发的图纸电子版，实际施工以及施工过程中又下发了三、四版图纸，故应以据实结算，遂提出了造价鉴定申请。因双方合同在约定固定总价的同时，还约定了合同价款计价方法，并明确了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而华东公司也认可二版图纸并非实际施工图纸，故涉案合同价款在固定总价基础上具有可调整价款的情形，本院遂按照中建润通公司之申请依法委托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进行了造价鉴定。鉴定过程汇总，鉴定机构针对申请事项并结合各方异议、证据进行了审核，先后出具了华春价鉴字（2018）012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华春鉴函（2018）016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的异议回复、华春价鉴字（2018）024号鉴定意见书（正式）、华春价鉴字（2019）022号补充鉴定意见书。根据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单位最终认为工程造价为19016665.87元。经询，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的对鉴定意见的异议内容为：1.计价原则。鉴定单位认为涉案项目首先是个固定总价合同，其次是一个可调的固定总价合同。涉案项目造价鉴定时，依据合同价计价办法和调整方法，在对比二版图纸和竣工图纸的基础上，对图纸变换及设计变更等，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办法和调整方法进行造价确定。中建润通公司则认为鉴定机构之计价原则有误，仍坚持其2018年10月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认为根据合同26.2.8条第（5）款之约定，只要重新出图就应该按照现场施工实际使用图纸重新计量。2.造价包含在鉴定意见中，但双方对金额持有异议，需由法院认定的内容： （1）大商业风机盘管竖向风管材质。商业空调风管在设计说明中明确使用镀锌风管，并未特别注明送风口竖向风管使用保温软风管。因鉴定资料中无相关设计变更或价款调整资料，故鉴定机构在原鉴定时按设计的保温镀锌风管计算，风管面积为2985. 81平方米，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金额为305597. 65元，若按现场安装的保温软风管计算，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涉及金额为436685. 26元。   （2）风机盘管规格与设计规格不符。中建润通公司提出甲供的风机盘管与设备表标注尺寸不符，其按照实际进场风机盘管的接口尺寸制作安装风管，此时华东公司表示风机盘管不锈钢格均为DN20,并非设备表设计的接管尺寸。在原鉴定时均按设计规格计算，现分别计算现场实际安装相应金额：A、风机盘管风管。按图纸设计尺寸，大商业风管制作安装金额为3245446. 05元，写字楼风管制作安装金额为225231.26元，鉴定意见书中按约定下浮11%后合计为3088302.81元。按现场，大商业风管制作安装金额为3904829.60元，写字楼风管制作安装金额为266732.16元，按约定下浮11%后合计为3712689.97元。B、风机盘管不锈钢软管。按图纸设计尺寸，鉴定意见书中按约定下浮11%后合计为434897.41元，按现场，按约定下浮11%后合计为144589.54元。（3）电气工程。鉴定机构根据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五条、投标承诺书、专用条款26.1.1条等相关规定， 对电气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即因投标报价中仅列出了WDZA-YJV-5*4型号电缆的工程量和报价，并对发包人作出不增加费用承诺，且合同中也约定投标报价中错漏项目由中建润通公司负责，故鉴定机构认为此部分造价只能计入WDZA-YJV-5*4型号电缆的清单子目。鉴定意见书中，电气工程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金额为148690. 24元。中建润通公司认为，在148690.24元的基础上还应再计取805807.01元。华东公司认为按投标报价和承诺书规定执行，电气工程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金额为340. 11元。（4）冷却水系统管道。在三方核对过程中，华东公司表示冷却水系统管道现场未做保温，中建润通公司确认了现场实际情况并表示冷却水系统管道不需要进行保温；鉴定机构通过对施工图及竣工图相关内容的查验表明，设计未明确要求对该系统管道进行保温。中建润通公司在投标报价中仅有相应规格保温管道制作安装清单综合单价，并无相应规格非保温管道制作安装清单综合单价，中建润通公司表示清单工程量包含保温与非保温两种管道，投标报价也综合考虑了保温与非保温两种管道。华东公司表示因投标报价无非保温管道制作安装清单综合单价，应视为漏项，主张施工方应按合同要求承担此项内容漏项的费用，原鉴定意见书中按照保温管道计量计价不合理，现场并未实施保温施工，不认可此部分对应清单工程量及综合合价。原鉴定意见书中此部分按照保温管道计算，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金额为1060630. 60元；若现场实际的非保温管道计算，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涉及金额938922. 07元。（5）温度计、压力表计取17385.28元。华东公司认为，该部分属于中建润通公司投标漏项，不应计取。并提交了鉴定报告中关于压力表的单位造价汇总表以及鉴定过程中的现场会议记录一份，该记录中载明压力表为漏项。中建润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6）因存在阀门拆除未归还的情形，华东公司认为应扣减84361.2元。对此，其提交了移交单、清单、采购合同一份，移交单载明遗留问题为“所有阀组未移交”，接收方一栏中签署意见为“我部门接收的是暖通单位拆除下来的风机、盘管、风口、风阀、风管、水管”。中建润通公司质证称，认可移交单真实性，但根据接收单位意见，其已经移交了所有材料，对清单及合同不予认可。（7）华东公司主张扣除多领取未退还的甲供材价款合计744761.7元，为此提供了统计清单及合同等，以证明经施工现场和图纸核对，该部分甲供材为744761.7元。中建润通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8）签证009项下的10万元。华东公司认为此项系中建润通公司施工不规范所致，应自行承担，需扣除。并提交了签证单两份、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建润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签证单经各方签字，显示费用承担方为建设单位。（9）软管安装费10万元。华东公司提出其采购的风机风口风阀自带软管（帆布），不存在安装费，应扣除10万元，并提交了采购合同。中建润通公司认为对于该项异议，应按照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进行处理。3.未包含在鉴定意见中，由法院认定的内容：  （1）大商业七层一八层火灾补风风机(混流式风机SWF (B) -I -No. 6)共2台、写字楼动态平衡电动调节阀( DN50)共38个、蝶阀(DN50)共114个、Y型过滤器( DN50)共38个、不锈钢软官(DN50)共76个、动态平衡电动二通阀( DN32)共325个、球阀(DN32)、共325个、带过滤器球阀球阀(DN32)32s个等均为投标报价漏项内容，按同约定下浮11%后涉及金额为150690. 18元；   （2）大商业、写字楼、住宅楼风机盘管回风口竣工图纸未标注，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己在现场吊顶处安装（精装区域）或回风箱处安装（非精装区域）。华东公司认为大商业区域吊顶处回风口未与风机盘管连接，以及写字楼区域回风口未配合装修施工，并不认可此项工作；中建润通公司认为此部分为实际完成工作应予计价。该部分相应工作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涉及金额为232379. 61元。  （3）大商业通风工程新增风机部分。若不能认定软连接系甲供，则该部分工程造价为74338.94元，若能认定，则此部分工程造价为23960.02元。（4）制冷机房KTV设备软水箱、软水器部分。若不能认定综合单价审核确认单，则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4651.81元，若能认定，则此部分工程造价为10396.70元。对此，华东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提出的异议中所附综合单价确认单有施工方、建设方签字确认。   （5）签证020大商业风机控制箱拆改事宜。若不能认定电缆系甲供，则该部分工程造价为61834.97元，若能认定，则此部分工程造价为43189.72元。   （6）签证021大商业风机控制箱再次移位。若不能认定电缆系甲供，则该部分工程造价为32328.93元，若能认定，则此部分工程造价为23508.78元。    针对第（5）、（6）项，华东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提出的异议中附有2015年3月电缆验收会签单一份，该单据经供货方、施工方、监理方、建设方签字。关于已付款、应扣款。双方均认可华东公司用房屋抵偿了890227.00元。剩余部分，中建润通公司认可已支付12516197.91元，华东公司则主张为12569629.91元，多于中建润通公司认可金额53432元。经询，华东公司称该53432元差额系对中建润通公司的罚款，并提交了单据16份，以期证明其罚款事由及金额，其中并无中建润通公司签字或盖章。中建润通公司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华东公司还提交了统计表一份以及单据若干，以期证明除了前述计入已付款的罚款53432元外，还应罚款540394.5元。中建润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在罚款单据中，有一份中建润通公司出具的电缆甲供申请，载明因大商业影院变更增加电缆，为保证此区域工作的顺利开展及后续消防验收正常进行，申请该区域所需电缆甲供，并注明了所需型号、数量，建设方签字表明同意将该部分电缆乙供改甲供，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后附清单一张，表明该部分共计7504.5元。关于反诉，华东公司提交了：1.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合同、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关于风机盘管回风口的说明，以期证明涉案工程不能吊顶内回风。2.风机盘管、管道清理、消毒合同，以期证明因中建润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规范要求进行施工，给华东公司造成风机盘管、管道清理等损失348000元；3.华东公司制作的吊顶拆除及二次恢复费用清单，以期证明因中建润通公司未安装回风口连接造成华东公司需拆除吊顶二次恢复所需费用258600元；4.管理服务合同、商户提交的申请、情况说明、华东公司给商户的回复函等，以期证明因中建润通公司未安装回风口连，空调运行不正常，商户集体，华东公司将中央空调系统的运行费下调每月5元/㎡，共计5600000元。中建润通公司对此均不认可。华东公司还提交了鉴定申请 ，要求对工程质量申请鉴定。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工程总造价应如何确定；    二、已付款、应扣款如何认定；三、华东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如果存在，逾期付款的利息如何确定；四、华东公主张的因中建润通公司施工质量所造成的损失是否能够支持。本院认为，华东公司、中建润通公司签订的《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通风空调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因双方对工程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依照中建润通公司之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对各方异议进行多次答复后，最终认为涉案工程造价为19016665.87元。现结合双方异议意见，分析如下：1.             关于计价原则。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项目为固定总价合同，固定总价合同所包含的工作内容为图纸范围内（二版图纸，图纸日期2013. 11）住宅、写字楼、商业等通风、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工程全部工作内容。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1条中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含税固定总价，整体优惠l1%,并约定了在合同价款中包含的风险费,专用条款26.2条中规定了合同价款的计价办法和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基于上述条款，鉴定单位认为涉案项目首先是个固定总价合同，其次是一个可调的固定总价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由于合同26.2.8.（5）条“如果单体（单体指住宅、1#写字楼、大商业、2#写字楼）图纸发生变化重新出图时，取消原有图纸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取，按原报价中的综合单价下浮11%后的综合单价调整”之约定，仅为风险范围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中的情形之一，不足以否定涉案合同计价方式之本质。中建润通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之计价原则有误，要求重新鉴定之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在鉴定意见工程造价19016665.87元的基础上，不予调整的部分： （1）大商业风机盘管竖向风管材质。在设计说明中，商业空调风管明确使用镀锌风管，而中建润通公司使用了保温软风管。因鉴定材料中无相关设计变更或价款调整资料，故鉴定机构在原鉴定时按设计的保温镀锌风管计算该部分造价为305597. 65元并无不当。华东公司要求按现场安装的保温软风管计算缺乏依据。   （2）电气工程。因投标报价中仅列出了WDZA-YJV-5*4型号电缆的工程量和报价，华东公司也对发包人作出不增加费用承诺，且合同中亦约定投标报价中错漏项目由中建润通公司负责，故鉴定机构对此部分造价只能计入WDZA-YJV-5*4型号电缆的清单子目，认为电气工程造价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金额为148690. 24元。中建润通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2014年4月18日以前，华东公司仅向中建润通公司提供了二版图纸，该版图纸中电气工程量很少，为促进双方合作，中建润通公司才出具《确认函》，确认二版图纸招标范围的部分电气工程量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但此后电气工程重新出图，根据合同约定，应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价，故在148690.24元的基础上还应再计取805807.01元。而华东公司则认为按投标报价和承诺书规定执行，电气工程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金额为340. 11元。由于《确认函》中并未明确载明只针对二版图纸，且双方也约定对于投标报价中错漏项目由中建润通公司负责，在中建润通公司的投标报价只列明WDZA-YJV-5*4型号电缆的情况下，鉴定单位此部分造价只能计入WDZA-YJV-5*4型号电缆的清单子目，计算造价148690. 24元依据充分。（3）华东公司认为因存在阀门拆除未归还的情形，在鉴定意见中应扣减84361.2元。虽然华东公司提交的移交单载明遗留问题为“所有阀组未移交”，但接收方一栏中签署意见为“我部门接收的是暖通单位拆除下来的风机、盘管、风口、风阀、风管、水管”，且其主张扣减数额84361.2元系华东公司自行计算、统计，缺乏依据，故不予扣减。（4）华东公司主张扣除多领取未退还的甲供材价款合计744761.7元，因华东公司提供统计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确实存在多领取为退还的情形、材料种类、数量及价格，故不予扣减。（5）签证009项下的10万元。华东公司认为此项系中建润通公司施工不规范，为配合消防部门验收产生的施工，应自行承担，需扣除。但是其提交的经各方签字的签证单中显示费用承担方为建设单位，故不应扣除。（6）大商业七层——八层火灾补风风机(混流式风机SWF (B) -I -No. 6)共2台、写字楼动态平衡电动调节阀( DN50)共38个、蝶阀(DN50)共114个、Y型过滤器( DN50)共38个、不锈钢软官(DN50)共76个、动态平衡电动二通阀( DN32)共325个、球阀(DN32)、共325个、带过滤器球阀球阀(DN32)32s个，经鉴定单位确认均为投标报价漏项内容，其并未将价款计入工程造价。根据合同之约定，本院对该条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3.在鉴定意见工程造价19016665.87元的基础上，应予调增的部分：（1）风机盘管风管问题。中建润通公司提出甲供的风机盘管与设备表标注尺寸不符，其按实际进场风机盘管的接口尺寸制作安装风管，而华东地产表示风机盘管不锈钢规格均为DN20,并非设备表设计的接管尺寸。可见，华东公司对不锈钢规格DN20是认可的。鉴定单位按照设计规格、约定的下浮比例计算价款3088902.81元不当，应按照DN20这一现场尺寸计价为3712689.97元，该两个价款之差额623787.16元属于调增价款。 （2）软管安装费。华东公司提出其采购的风机风口风阀自带软管（帆布），不存在安装费，应扣除10万元，并提交了采购合同。依据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中并未包含此部分的造价，鉴定单位认为“若不能认定软连接系甲供，则该部分工程造价为74338.94元，若能认定，则此部分工程造价为23960.02元”。根据该采购合同，可以看出所购设备带有软接头，在鉴定结论未计算该部分价款的情况下，应调增23960.02元。（3）大商业、写字楼、住宅楼风机盘管回风口竣工图纸未标注，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己在现场吊顶处安装（精装区域）或回风箱处安装（非精装区域）。华东公司认为大商业区域吊顶处回风口未与风机盘管连接，以及写字楼区域回风口未配合装修施工，并不认可此项工作；中建润通公司认为此部分为实际完成工作应予计价。鉴定单位对该项费用未予计取，但单列金额为232379. 61元。考虑到中建润通已对该部分进行了施工，未与风机盘管连接不足以否定客观上已经发生的工程量，故232379.61元属于调增费用。（4）制冷机房KTV设备软水箱、软水器部分。鉴定单位对于不能认定综合单价审核确认单情况下以及能认定综合单价审核确认单情况下的单价分别单列为14651.81元、10396.70元。因华东公司提交的综合单价确认单有施工方、建设方签字，应予采信该确认单，由于鉴定单位未在造价中计取该费用，故应调增10396.70元。（5）签证020大商业风机控制箱拆改事宜、签证021大商业风机控制箱再次移位事宜。鉴定单位未在造价中计取该两项费用，但对于020签证，其表明“若不能认定电缆系甲供，则该部分工程造价为61834.97元，若能认定，则此部分工程造价为43189.72元。”对021签证，表明“若不能认定电缆系甲供，则该部分工程造价为32328.93元，若能认定，则此部分工程造价为23508.78元。”对此，华东公司仅提供了2015年3月电缆验收会签单一份，该单据经供货方、施工方、监理方、建设方签字，但该单据并未表明电缆系甲供材，并且根据华东公司提交的中建润通公司出具的电缆甲供申请，华东公司要求将大商业影院电缆由乙供改甲供，华东公司也签字同意，将该部分电缆乙供改甲供，由此可见，电缆原本不是甲供，若要改为甲供，需经各方协商一致。故而，仅依据电缆验收会签单，不足以证明华东公司主张的电缆甲供问题，且会签单形成于2015年3月，大商业影院电缆甲供申请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也可以说明两份书面材料所涉电缆并非同一批电缆。因此，对于020、021签证单均应按照不能认定电缆甲供的价格计入工程造价，共计为94163.9元。   4.在鉴定意见工程造价19016665.87元的基础上，应予调减的部分：  （1）风机盘管不锈钢软管。如前所述，因实际进场的风机盘管与设计的尺寸不符，而华东公司也表示风机盘管不锈钢规格均为DN20,并非设备表设计的接管尺寸。故鉴定单位按图纸设计尺寸并按约定下浮11%后，计价为434897.41元不当，按现场情况依约下浮后计价为144589.54元，该两个价款之差额290307.87元属于调减价款。    （2）冷却水系统管道。经鉴定单位、华东公司、中建润通公司，冷却水系统管道现场未做保温。华东公司认为因投标报价无非保温管道制作安装清单综合单价，应视为漏项，相关费用应由中建润通公司自行承担。中建润通公司称清单工程量包含保温与非保温两种管道，投标报价也综合考虑了保温与非保温两种管道，该部分应予计取价款。鉴定机构考虑到，中建公司所述其报价兼顾了保温与非保温两种情形，故在原鉴定意见书中此部分按照保温管道计算，按合同约定下浮11%后金额为1060630. 60元。由于中建润通公司报价中包含了冷却水系统的管道，不能认定为对该施工项目的漏项，但价款应按现场实际的非保温管道情况并依约下浮后计算，计为938922. 07元，该两个价款之差额121708.53元属于调减价款。 （3）温度计、压力表价款。按照鉴定过程中的现场会议记录，温度计、压力表属于投标漏项，按照双方合同关于投标漏项由中建润通公司自行负责的约定，鉴定单位计取的17385.28元应予扣除。    综上，涉案工程造价为19571951.58元。对于已付款，双方对华东公司以房抵债890227.00元、支付12516197.91元并无异议，应予确认。唯华东公司主张有还53432元罚款应计入已付款，由于其提交的单据并无中建润通公司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罚款事由、金额均系双方协商一致或得到中建润通公司的认可，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华东公司还主张应扣减罚款540394.5元，如前所述，对于无中建润通公司签字或盖章的单据，不足以作为认定罚款的凭据。需要说明的是，在该组罚款单据中，仅一份有中建润通公司盖章，即中建润通公司出具的电缆甲供申请，载明因大商业影院变更增加电缆，为保证此区域工作的顺利开展及后续消防验收正常进行，申请该区域所需电缆甲供，华东公司提交的清单显示甲供电缆共计7504.5元。虽然该申请单能够证明扣款事由，但其价格清单系华东公司单方制作，无任何盖章、签字，不能证明扣款的具体数额。故而，华东公司要求扣减540394.5元亦不能成立。经核算，工程总造价19571951.58元，按照95%计算，再减去已付款13406424.91元（含以房抵款的款项）后，华东公司尚欠中建润通公司5186929.091元。中建润通公司要求华东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合同约定待工程验收合格、中建润通公司提供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并结算后，两个月内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5%。虽然本案工程价款最终是通过司法鉴定确定的，在此情况下，为避免发包方迟延结算以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同时考虑到施工方交工后，发包方需要一定的合理期限对工程价款进行决算，再参照合同关于两个月的约定，涉案项目于2016年9月22日竣工验收，其要求从2016年11月23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华东公司因以5186929.09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1月23日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华东公司认为通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要求中建润通公司给予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建润通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资料移交单可以看出，华东国际贸易中心项目于2016年9月22日经建设、勘查、涉及、监理、施工单位竣工验收，2017年4月13日移交竣工资料完毕。涉案工程属于整个项目的分项工程，其分项验收应于总体验收前已经完成。华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通风工程并未进行分项验收。但根据华东公司的自认，其早已在2016年4月分两批对通风工程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即使通风工程确未经验收，华东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已经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再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向中建润通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华东公司要求质量鉴定之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不含5%质保金）5186929.091元；    二、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5186929.09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1月23日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108738元（原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预缴），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8925元，原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813元。反诉部分27623元（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41000元，被告陕西华东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86272元，原告北京中建润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728元。如不服本案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居文审  判  员  蒋  瑜审  判  员  王慧芳 二○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超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