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纯，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才，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子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纯因与被上诉人杜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邱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才，被上诉人杜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杜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其并未给杜鹏打电话转让债权，证人胡某的证言不属实，其虽对胡某收到的48万元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追认，但一审判决认定其将对杜鹏的债权中的60万元予以转让属认定事实错误；2.其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2015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因为案涉《欠款明细表》是杜鹏的公司内部资料，其在杜鹏的公司看到后拍照获得，且该表并非结算表，无法说明其与杜鹏进行了结算，何况放弃权利必须要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杜鹏不再支付2015年10月1日以后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杜鹏辩称：1.胡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了邱纯在离婚时将60万元债权分给胡某的事情，邱纯对此也未予否认，二人离婚协议中对此也有记载，其在二人离婚后才支付的款项给胡某，也可以印证邱纯转让债权的事情；2.邱纯在一审中举示的《欠款明细表》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足以说明双方在当时进行了结算且对利息作了截断的约定。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杜鹏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2.判令杜鹏向其支付利息（以借款120万元为基数，每月利率按2%计算确定，自2016年5月1日起到还清借款本金时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杜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8日，邱纯通过案外人邱琴的账户向杜鹏的账户转款68万元。2010年11月19日，邱纯为甲方，杜鹏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乙方由于经营需要，特向甲方借68万元，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本协议。1.借款时间为36个月以内，从2010年11月19日至2013年11月18日（以还款日为准）。2.乙方承诺所借款项用于正常生产经营，不用于非法活动。3.乙方根据所借款项总金额，每月以3.0%向甲方支付资金利息，利息根据借款时间每月向甲方支付。4.借款到期后，乙方必须把借款本金及当月利息一并支付给甲方。5.乙方连续2月没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归还借款。6.乙方如违反以上约定，自愿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甲方为办理此事产生的交通费等所有损失。7.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同意由该合同签定地重庆市璧山县人民法院管辖。8.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签订本合同即表示借款人已收到款项，本借款合同自动转为借款凭据。款还完后自动失效。9.合同签定地：欧鹏•璧兰河1号土建安装及车库工程现场办公室。2011年9月27日，邱纯再次向杜鹏账户转款46万元。2016年10月11日，邱纯与杜鹏出具了《欠款明细表》，载明：邱纯本金120万元（月息3%）1.利息：2013年3月1日-2015年9月30日（31个月）120万元×3%×31=111.6万元。2.已付息：2013.1120万元、2014.110万元、2014.45万元、2015.910万元、2015.1020万元、2015.1210万元、：75万元。3.本息：120万元+111.6万元-75万元=156.6万元。4.补工资：14.4万元。5.应收：171万元。杜鹏在该欠款明细表下部签注“同意”并签名。2016年10月，邱纯及本案证人胡某（邱纯前妻）通过电话通知杜鹏将邱纯对杜鹏债权中的60万元由杜鹏支付给胡某。后杜鹏先后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13万元给胡某、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10万元给胡某、于2018年6月27日支付10万元给胡某、于2019年2月2日支付15万元给胡某，加上邱纯转付给胡某的2万元，杜鹏已向胡某支付款项50万元。自该2016年10月11日《欠款明细表》出具后，杜鹏先后十次共向邱纯、证人胡某支付了161万元（其中胡某已收50万元、邱纯已收111万元）。2018年11月19日，邱纯向杜鹏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杜鹏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中国建设银行江北分行：6227003762310177865，以到账为准。定于2019年11月18日前归还。月利息1%。同日，杜鹏通过中国银行向邱纯银行账户内转入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邱纯是否已将其对杜鹏债权中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胡某？2.2015年10月1日起杜鹏是否应当继续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邱纯计付利息？关于邱纯是否已将其对杜鹏债权中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胡某。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胡某当庭陈述其与邱纯曾电话及当面通知杜鹏将60万元直接支付给证人胡某。邱纯对此证言并未予以否认，且杜鹏已向证人实际履行债务，故对杜鹏关于“双方将债权分配情况通知了杜鹏，并要求杜鹏将60万元直接支付给胡某”的辩称予以采信。邱纯及胡某通知杜鹏将60万元直接支付给证人胡某构成债权转让，该转让合法有效。关于2015年10月1日起杜鹏是否应当继续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邱纯计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1日起，杜鹏已无继续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邱纯支付利息的义务。理由如下：1.案涉欠款明细表所载内容表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杜鹏共计欠邱纯231.6万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杜鹏支付给邱纯75万元；2016年10月11日杜鹏欠邱纯本息共计156.6万元、工资14.4万元，合计欠邱纯171万元。上述结算过程表明邱纯已放弃计收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若非如此，则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的合同利息为43.2万元，欠款明细表则应载明应收总额为214.2万元而不是171万元。综上所述，邱纯已放弃计收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该时点，杜鹏尚欠邱纯171万元。2.2016年11月22日，邱纯与胡某协议离婚。后邱纯及胡某通知杜鹏将其对邱纯债务中的60万元直接支付给胡某。至此，邱纯对杜鹏的债权变更为111万元。3.根据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杜鹏支付给邱纯113万元的事实（其中2万元已由邱纯转给了胡某，邱纯实收111万元），结合2018年11月19日邱纯向杜鹏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据的行为（该行为表明此前原杜鹏双方债务已结清），可以确认邱纯已放弃自2016年10月12日起继续向杜鹏计收利息的权利。若非如此，则2016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的合同利息达90万元，加上原债务111万元，总债务额应为201万元。在201万元债权未收足的情况下，邱纯于2018年11月19日收取杜鹏5万元时应向杜鹏出具收条而不是借据（此前邱纯回收借款本息时皆向杜鹏出具的是收条），故应确认邱纯已放弃了自2016年10月12日起继续向杜鹏计收利息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邱纯已放弃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继续向杜鹏计收利息的权利。邱纯的行为构成对案涉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杜鹏欠邱纯的111万元债务已清偿完毕（邱纯对杜鹏的171万元债权中的60万元已转让给胡某）。邱纯要求杜鹏返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邱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邱纯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19日署名为杜鹏的《借条》，拟证明杜鹏在本案所称的还款中有一笔是偿还的该《借条》中的款项，故本案借款尚未偿还完毕。经质证，杜鹏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在案《欠款明细表》对杜鹏的本案还款均记载于邱纯的120万元借款之下，现邱纯认为其中某一笔系用于清偿另外的借款，显然与书面记载的内容不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如邱纯认为其与杜鹏有其他债权尚未了结，可另行主张。据此，本院对邱纯提交的《借条》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2日邱纯、胡某作为申请人的《离婚申请协议书》载明：……财产分配……3.由男方在债权中支付女方60万元，收到各一半，付完为止。一审中，胡某到庭陈述，对于杜鹏的借款本息，条子上都写清楚了的，邱纯也一直都有按时收取利息，但其不清楚具体金额；其与邱纯离婚时说好其找杜鹏收取60万元，应该是在2016年10月电话通知的杜鹏，后又在2017年4月左右当面告知过杜鹏；其与杜鹏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杜鹏在《欠款明细表》上签署日期为2016年10月11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邱纯是否将本案借款债权中的60万元转让给了胡某；二、邱纯是否有权要求杜鹏支付2015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胡某在一审的当庭证言能与杜鹏的陈述及其此后转款行为相吻合，且邱纯在一审中对杜鹏转给胡某的款项亦予以认可，而胡某与邱纯的《离婚申请协议书》中也有关于“男方将债权支付女方60万元”的记载，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邱纯已将本案借款债权中的60万元转让给了胡某。邱纯仅以胡某证言不属实为由否定债权转让行为，并无相应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按照民事诉讼的证据共通原则，一方当事人所举出的证据，亦可由对方当事人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一审中，邱纯举示了《欠款明细表》拟证明双方存在关于按月利率3%计息的约定。杜鹏认为该表不但载明计息标准，同时也明确载明了计息周期。经本院审查，该表不但载明有借款本金、月息计算标准，也载明了计息期间、已还款额等内容，根据证据共通原则，该表格所载内容应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欠款明细表》所载内容，结合杜鹏的陈述以及2018年11月19日邱纯向杜鹏借款时另行出具《借条》而非在所谓尚欠款项中予以扣除的行为，可以推定双方对计息期间作出特别约定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邱纯要求杜鹏支付2015年10月1日之后利息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邱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上诉人邱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