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华，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安陆市，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绍兴市柯桥区柯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豪，男，1994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骏雄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凤仪村（珠墅）。 法定代表人：潘灿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灿良，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彪，浙江五联(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588号23层2310室。 法定代表人：周韶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华，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洁，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云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付豪、绍兴柯桥骏雄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百世物流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物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汇、被上诉人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彪，被上诉人百世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华、吴敏洁、被上诉人刘付豪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虽然百世物流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但骏雄物流公司使用的确实是百世快递的系统。一审中骏雄物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并非百世物流的实际加盟商，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合同佐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方。所以应由骏雄物流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百世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刘付豪答辩称，其系骏雄物流公司员工，帮助百世物流公司送快递，本案应由百世物流公司、骏雄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答辩称，其本与刘付豪系承包关系且后来已与刘付豪解除承包关系，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不应承担责任。 百世物流公司答辩称，其实际不经营百世快递业务，且与骏雄物流公司、刘付豪无任何业务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黄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付豪、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百世物流公司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57423.86元；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四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4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交通事故基本事实。2019年1月5日，被告刘付豪驾驶一辆未依法登记的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从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驶往柯桥区钱清街道方向，19时50分许，沿柯袍线北侧辅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到柯袍线北侧辅道1km+150m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白马山村地方时，与同向前方道路右侧行走的原告黄云华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黄云华受伤的事实。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付豪负事故全部责任，黄云华无责任。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牧野金鹿牌电动三轮车的属性和质量状况进行鉴定，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浙腾欣鉴柯第201901SX0017号鉴定报告，认为：1.牧野金鹿牌电动三轮车属于电工三轮轻便摩托车范畴，在道路上行驶，归机动车类；2.涉牧野金鹿牌电动三轮车的行车制动系性能、转向性能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要求，照明信号装置性能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要求。 二、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核定。事故发生后，黄云华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住院费用和门诊费用，住院时间共计41天。经诊断，原告黄云华为创伤性脑疝、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右侧），脑挫伤（多发），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头皮血肿、多处挫伤，肺挫伤，肺部感染。2019年7月29日，黄云华之女廖丽娇就黄云华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向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绍文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582号、绍文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绍文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582号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法律关系评定，与道路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绍文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85号鉴定意见为，1.黄云华于2019年1月5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等，临床行开颅术后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黄云华的误工期限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2019年7月28日），护理期限拟为90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结合原告主张，对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及数额，该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120464.16元（含刘付豪垫付的1752.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门诊医疗发票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41天按照每天20元/天计算。原告主张过高，该院予以调整；3.营养费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营养期为90天，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原告主张过高，该院予以调整；4.护理费16380元，护理时间该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标准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6432÷365×90天），原告主张过高，该院予以调整；5.误工费37129元，误工时间该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自损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2019年7月28日），共计204天，标准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6432÷365×204天=37129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标准过高，误工期限错误，该院予以调整；6.残疾赔偿金355673.6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十级和一个八级，该院按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原告的主张计算，具体为55574元/年×20年×32%=355673.6元；7.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交的交通费发票，该损失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9.鉴定费4200元，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以上9项合计551966.76元（含刘付豪垫付医药费1752.9元）。另查明，黄云华长期居住在浙江绍兴柯桥区，事发时在绍兴柯桥听南纺织品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煮饭清洁，劳动期限为2017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 三、刘付豪与骏雄物流公司的关系。刘付豪（乙方）与骏雄物流公司（甲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赞成美林、香水湾、润泽大院、翡翠公馆区域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一年，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需向甲方缴纳10000元作为风险保证金，乙方派费结算为一个月一结算，次月20日结算上月派费，派件费1元/票。合同签订的次日，刘付豪向骏雄物流公司支付押金10000元。骏雄物流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23日、5月20日、5月31日、6月21日、7月20日、8月21日、9月21日转账支付4972元、3376元、1301元、3130元、6520元、3644元、2753元。该院依据原告申请，向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事故发生时对刘付豪所做的两份笔录。刘付豪在笔录中明确，其系百世快递的外包，承包了百世快递柯桥城区等地域的业务，发生事故时是准备回柯桥区钱清镇凤仪村的百世快递。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应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文明出行，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出行环境。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包合同的法律评价以及刘付豪是否是骏雄物流公司的快递员。原告认为，承包合同没有生效，因为骏雄物流公司原先并没有盖章。被告刘付豪认为，其系骏雄物流公司的快递员，系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骏雄物流公司承担。被告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认为，刘付豪非骏雄物流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相应的法律风险及收益由刘付豪一人承担，双方的承包合同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但是实际上仅到2018年8月，事发时也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该院认为，从承包合同的形式上看，双方已经签字、盖章，从实质上看，刘付豪已按约向骏雄物流公司支付了10000元风险保证金，故该份承包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同时，刘付豪在交警大队所做的笔录中亦承认其系百世快递柯桥城区××区域的外包方。刘付豪作为外包方，因其自身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理应承担责任。刘付豪认为其系骏雄物流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与其在交警队所做的笔录内容不符。故该院对刘付豪的辩称，不予支持。原告要求骏雄物流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要求潘灿良和百世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诉求中的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付豪应赔偿原告黄云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551966.76元，扣除已垫付的1752.9元，尚应支付550213.8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16元（申请缓交9374元），减半收取4708元，由原告黄云华负担57元，被告刘付豪负担4651元，限原告黄云华、被告刘付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给该院。 二审中，黄云华向本院提交录音三份、判决书一份，证明刘付豪与骏雄物流公司系劳动关系，刘付豪所用的车子系由骏雄物流公司出租,且根据其他类案判决，骏雄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质证不予认可，刘付豪予以认可，百世物流公司认为其不经营快递业务，对此不清楚。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提交绍兴百速物流有限公司钱清营业部营业执照及绍兴百速物流有限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分支机构名录、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打款单、骏雄物流公司实际控制人王雄骏与杨松的电话录音、杨松与骏雄物流公司签订的百世快递区域承包协议书，证明绍兴百速物流有限公司钱清营业部有快递经营资质，其负责人系王雄骏，绍兴百速物流有限公司钱清营业部与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并向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加盟费；刘付豪已离开骏雄物流公司，后来系给杨松送快递；杨松系骏雄物流公司的区域承包商。黄云华质证不予认可，刘付豪认为系事故发生后签订的加盟合同，事故发生时其并未离开骏雄物流公司。百世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其不经营快递业务，对骏雄物流公司与刘付豪、杨松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骏雄物流公司持有快递经营资质，也不能达到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的证明目的。 刘付豪向本院提交账单详情二份，证明绍兴柯桥分部于2020年4月16日退还其承包押金1万以及派送费，并标示结清；其于2019年1月6日向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6元。骏雄物流公司、潘灿良、黄云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百世物流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百世物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骏雄物流公司没有快递经营资质；事故发生时，刘付豪送快递所用的电动三轮车系其向骏雄物流公司租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该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绍兴百速物流有限公司钱清营业部与骏雄物流公司属不同法律主体，骏雄物流公司没有依法取得快递经营资质，其将快递业务以承包合同形式对外发包给刘付豪等，违反了法律规定。刘付豪送快递所用的电动三轮车系其向骏雄物流公司租用，但该车辆未经登记且照明信号装置性能不符合规定要求。事故发生时，骏雄物流公司与刘付豪的承包合同并未到期。骏雄物流公司系百世快递的事发区域加盟商，其亦认可刘付豪事发当天仍在派送百世快递，仅对事故发生时刘付豪是否在送快递存有异议。但根据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刘付豪在派送快递时发生事故。因刘付豪派送快递时，亦在揽收快递并收取客户邮寄费用，工资结算时存在该两项费用抵充情形，故骏雄物流公司仅以后来未直接向刘付豪发放工资为由，主张事故发生时刘付豪已离开其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杨松亦系为骏雄物流公司派送快递，其本身无快递经营资质，骏雄物流公司主张事发时刘付豪系为杨松送快递，因其主张系公司内部承包关系，骏雄物流公司不能据此免责。综上，骏雄物流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根据本案情形，本院认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百世快递的快递特许经营权属于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百世物流公司经营管理百世快递业务，黄云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潘灿良仅系骏雄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云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亦不充分。根据交警认定，刘付豪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本院认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案黄云华的经济损失为551966.76元，应由刘付豪赔偿331180.06元，骏雄物流公司赔偿220786.70元。 综上，黄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838号民事判决； 二、刘付豪应赔偿黄云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331180.06元，扣除已垫付的1752.9元，尚应支付329427.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绍兴柯桥骏雄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黄云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20786.7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黄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16元（申请缓交9374元），减半收取4708元，由黄云华负担57元，刘付豪负担2790.6元，绍兴柯桥骏雄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6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给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黄云华负担2354元，由刘付豪负担1412.4元，绍兴柯桥骏雄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41.6元，未缴纳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百元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陶钿钿 ?*MERGEFORMAT?12? ?*MERGEFORMAT?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