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肖文，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云兰，女，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婷，女，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梁平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迅辉，广东丰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丽，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翠玲，女，198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润（系李翠玲丈夫），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民新村38-306。原审第三人：廖建群，女，199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郑进禄，男，1992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原审第三人：贝壳找房（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耀华创建大厦2层201。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李肖文、冯云兰、江婷（以下简称李肖文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余丽、原审第三人李翠玲、廖建群、郑进禄、贝壳找房（深圳）科技有限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肖文等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迅辉、被上诉人余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炜、原审第三人李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廖建群、郑进禄、贝壳找房（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肖文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225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余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余丽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死者李嘉彭生前借款利息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息共计1540591.67元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余丽与死者李嘉彭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等证据材料均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应当认定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对有关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余丽系专业放贷人员，余丽与李嘉彭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由于李嘉彭已经死亡，无法对余丽与李嘉彭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作出认定。即使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本案的借款利息也不应当被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将第三人的奥迪小车认定为死者李嘉彭所有，系法律适用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奥迪小车(车牌号：粤B*****)的所有权人并非死者李嘉彭。一审判决认定奥迪小车属于死者李嘉彭的遗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判决说理部分逻辑混乱。例如，一审判决以死者的妻子在与余丽的通话中提及到买车的事情，认定小车这种特殊动产以死者姐姐李翠玲的名义入户符合常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或事实真相。另外，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进行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而涉案奥迪小车并非死者李嘉彭的合法财产，不应当被认定为其遗产，李肖文等三人也无权继承该奥迪小车。三、一审法院未分割死者李嘉彭与江婷的夫妻共有财产，亦未保留胎儿的遗产份额，系程序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47条“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李肖文等三人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死者李嘉彭未遗留任何遗产，即使其有遗产，也表示放弃继承死者李嘉彭遗产。因此，李肖文等三人没有继承死者李嘉彭的遗产，也不应承担李嘉彭的任何债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即使李嘉彭有任何遗产，也应当将其遗产与其配偶江婷的共同财产先行分割，而本案遗漏了这一程序。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遗产分割时，应当保留胎儿的继承份额。胎儿出生时是死体的，保留的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45条“应当为胎儿保留的遗产份额没有保留的应从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中扣回。”本案中，即使李嘉彭有任何遗产，也应当在遗产分割时，保留胎儿的继承份额。现江婷的预产期已到，胎儿随时可能出生，一审判决忽视了对胎儿权利的保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余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余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肖文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159500元，截止至2019年9月8日利息为381091.67元，2019年9月8日后的利息以11595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李翠玲名下的奥迪小车为死者李嘉彭所有，属本案确认的李嘉彭的遗产正确。鉴于李岸玲、江婷与死者之间的关系，李岸玲、江婷与余丽之间的录音提及涉案奥迪小车属于死者李嘉彭所有的事实是真实可信的。李翠玲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直接证据，故涉案车辆虽登记在李翠玲名下，但其实际购买者系死者李嘉彭，该车辆属于死者李嘉彭的遗产价值范围。三、李肖文等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分割死者李嘉彭与江婷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未保留胎儿的遗产份额是程序错误，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查询资料显示，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3日，李嘉彭、江婷的结婚登记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涉案车辆为李嘉彭的婚前个人财产，其名下个人财产作为遗产应当优先清偿债务，一审法院的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李肖文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翠玲述称，案涉小车所有权人为李翠玲，该车由李翠玲、吴景润共同购买、使用、所有，与任何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有关奥迪小车的证据是死者姐姐与余丽的通话中提及要购买该种车辆，死者妻子在余丽通话中也提及买车的事宜，小车作为特殊动产，在现实中的某些原因，以死者的姐姐入户，该认为毫无依据。李翠玲提供购买车辆登记证书及购车发票证实涉案车辆权利人为李翠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原审第三人廖建群、郑进禄、贝壳找房（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意见。余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肖文等三人立即向余丽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159500元及相应利息人民币386824.33元（利息分4部分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8日合计为人民币386824.33元,其中具体为:（1）以本金人民币192000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李肖文等三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8日利息为人民币73472元;（2）以本金人民币19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李肖文等三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8日利息为人民币66778元;（3）以本金人民币28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李肖文等三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8日利息为人民币99781元;（4）以本金人民币4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李肖文等三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8日利息为人民币146793.33元)；以上所有款项暂计至2019年9月8日，共计人民币1546324.33元;2.判令第三人李翠玲在奥迪小型轿车(车牌号:粤B*****)价值范围内对李肖文等三人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第三人廖建群、郑进禄对李肖文等三人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第三人贝壳找房（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在人民币210000元范围内对李肖文等三人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李肖文等三人与第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余丽为实现债权在诉讼活动中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李嘉彭与余丽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李嘉彭向余丽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2月11日。余丽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李嘉彭转账192000元。2018年4月8日，李嘉彭向余丽出具一份《借据》称借到余丽200000元。同日，余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李嘉彭转账193000元。2018年4月10日，李嘉彭向余丽出具一份《借据》称借到余丽300000元。同日，余丽通过建设银行向李嘉彭转账289500元。2018年6月12日，李嘉彭向余丽出具一份《借据》称借到余丽500000元。同日，余丽通过建设银行分十次向李嘉彭转账共计485000元。2019年5月20日，江婷与李嘉彭登记结婚。2019年8月李嘉彭因故死亡，其死亡时法定继承人为李肖文、冯云兰、江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中死者李嘉彭的法定继承人为李肖文、冯云兰、江婷三人，而李翠玲、廖建群、郑进禄、贝壳找房（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死者的法定继承人，在本案中是无权继承死者李嘉彭的遗产，故其四人不是适格的被告，而余丽经一审法院建议，将以上四人作为案件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焦点问题共有两个，一、李嘉彭生前欠余丽债务的数额问题；二、李嘉彭的遗产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余丽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和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认余丽与李嘉彭生前有债权债务往来，李嘉彭是有向余丽借款的。至于借款的数额，结合《借款合同》《借据》和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余丽每次向李嘉彭出借款项都是未全额出借，2018年1月12日借200000元，实际于2018年2月12日出借192000元；2018年4月8日借200000元，实际出借193000元；2018年4月10日借300000元，实际出借289500元；2018年6月12日借500000元，实际出借485000元。从而可见，余丽实际出借给李嘉彭1159500元（192000元+193000元+289500元+485000元）。至于借款利息，虽然《借款合同》《借据》上都没有借款利率约定，而从《借款合同》《借据》载明的借款数额及银行转账记录，再结合每一笔借款都是大额的，且余丽与李嘉彭只是朋友及生意伙伴，如果说以上借款都没有利息，是不符合常理的，故可以认定余丽所称是有口头约定借款利率的事实。而再结合余丽每一笔借款所扣除了的“利息”，可知余丽与李嘉彭口头约定的利率是高于年利率24%的，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当从每一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计付相关利息。根据余丽的请求，利息均要求从出借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8日止，之后的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第一笔借款192000元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72576元，第二笔借款193000元从2018年4月8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65748.67元，第三笔借款289500元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98237元，第四笔借款485000元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8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为144530元，即以上四部分利息共为381091.67元（72576元+65748.67元+98237元+144530元）。截止至2019年9月8日，李嘉彭所欠余丽的借款本息共计1540591.67元（1159500元+381091.67元）。李肖文等三人虽然对第一笔借款中《借款合同》与银行转账记录不一致存在异议，但根据双方确认李嘉彭的工作性质及之后双方的短时间多次交易，应当认为余丽所陈述先签合同后李嘉彭资金相对不是太紧张而未继续转账，之后又在2018年2月12日因资金周转需要而转账是合理的。关于第二个问题，余丽诉称几个第三人拥有死者的财产，但是除了奥迪小车（车牌号：粤B*****）有比较确实的证据证明外，其他财产都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有关奥迪小车的证据就是死者的姐姐（李岸玲）在与余丽的通话中是明确讲到买这种车的，死者的妻子在与余丽的通话中也提到买车的事情。小车这种特殊动产因为现实中的一些原因以死者另一姐姐（本案第三人李翠玲）的名义入户是符合常理的。在现实生活中，机动车买卖后没有过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与原车主无关，即是承认了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是以实际持有为准而非以登记为准的。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完全可以认定该小车不是第三人李翠玲的财产而是死者的遗产，李肖文等三人及第三人李翠玲的应以登记为准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这两份录音虽然对房产的内容有所涉及，又虽然因为限购政策产生以他人名义购房的现象，但是没有具体指出何人代持以及代持何处，也没有代持人作为证人证实余丽主张成立的证据，又没有协议书一类的书面证据，只是有第三人的房屋登记资料，而房产是不动产，所有权的确认是采取公示主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能认定余丽主张的第三人的房产是死者的遗产。另外一份录音没有明确指出死者有没有佣金，只是说待结算确认，确认后支付，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规定，也不能认定余丽所主张的在第三人贝壳找房（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处的佣金是死者的遗产。对于遗产的确定，根据本案的性质举证责任是由债权人承担的，由继承人承担是不现实的，也没有法律根据。在本案没有得到确认的死者的遗产余丽可以待有证据之后另行处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和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李肖文等三人作为死者李嘉彭的法定继承人，在李嘉彭死亡后至今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视为其三人接受继承，而其三人应当在所继承李嘉彭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李嘉彭所欠的债务。在本案中得到确认的李嘉彭遗产为奥迪小车（车牌号：粤B*****），故其三人应当在所继承的奥迪小车（车牌号：粤B*****）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至于余丽所称江婷作为死者李嘉彭的配偶，要求其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死者李嘉彭向余丽借款发生在2018年，而其与江婷结婚发生在2019年，即借款事实不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该借款不能定性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不能将本案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江婷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肖文等三人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死者李嘉彭遗产即奥迪小车（车牌号：粤B*****）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死者李嘉彭所欠余丽的债务（其中借款本金1159500元，截止至2019年9月8日利息381091.67元，2019年9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11595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余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16.92元，余丽已预交，由余丽负担9358.46元，由李肖文等三人负担9358.46元。本院二审期间，李翠玲提交了案涉车辆销售发票、汽车登记证、汽车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车辆由李翠玲、吴景润购买、使用，属于李翠玲、吴景润的共同财产。经质证，李肖文等三人称，其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案涉奥迪汽车为李翠玲、吴景润夫妻的共同财产，是李嘉彭去世前由李翠玲、吴景润共同购买，不属于李嘉彭的遗产。一审法院将该车辆作为李嘉彭的遗产继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余丽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证明案涉车辆系登记在李翠玲名下，但不能表明案涉车辆的真实所有者为李翠玲。李翠玲所提交的车辆登记证中显示车辆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3日，涉案借款所发生时间在2018年上半年，与余丽所主张的死者李嘉彭所借款项系用于购置车辆、房产等财产的情况相吻合。另外，余丽已经提交其与江婷、案外人李岸玲录音予以佐证涉案车辆系属于死者李嘉彭所有。另，李翠玲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系列证据，仅是表面证据，其没有提供购买车辆的银行流水。如案涉车辆的所有者系李翠玲，那么，其在本案中应该对于案涉车辆购置过程中银行流水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也应当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李嘉彭生前欠余丽债务的本息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奥迪小车（车牌号：粤B*****）为李嘉彭的遗产是否正确。一、关于李嘉彭生前欠余丽债务的本息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余丽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及银行转账记录，认定余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李嘉彭出借款项共1159500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由于《借款合同》及三份《借据》均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余丽起诉主张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李嘉彭与余丽在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但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双方没有对借款期限等事宜进行新的约定。此外，李嘉彭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4月10日及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借据》中也没有载明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余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李嘉彭要求返还借款，其直至2019年10月7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且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李嘉彭向余丽借款1159500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直至清偿完毕为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从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按月息2%计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奥迪小车（车牌号：粤B*****）为李嘉彭的遗产是否正确的问题余丽主张登记在死者李嘉彭姐姐李翠玲名下的车牌号为粤B*****的奥迪小车属于李嘉彭的遗产，并提供了其与李嘉彭姐姐李岸玲、李嘉彭妻子江婷的录音对话。但该录音对话仅是余丽与第三人李岸玲、江婷之间的通话录音，录音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案涉车辆是李嘉彭购买并登记在李翠玲名下，且没有得到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李翠玲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的动产，其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案涉车辆登记在李翠玲名下，余丽提供的录音对话不足以推翻案涉车辆属于李翠玲财产的物权登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车牌号为粤B*****的奥迪小车属于李嘉彭的遗产，并据此判决李肖文等三人在继承李嘉彭该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李嘉彭所欠债务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部分有误，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李肖文等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8716.92元（余丽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6.92（李肖文、冯云兰、江婷已预交），共37433.84元，由被上诉人余丽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