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占丽，女，1982年1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东，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晓艳，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忠财，男，1964年5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系李晓艳之夫，住址同上。原审被告（反诉被告）：侯小玲，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原审第三人：红山区水领美容店，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首地红山郡1-2地块4-1-1-103。经营者：于占丽。上诉人于占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艳、原审被告侯小玲、原审第三人红山区水领美容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占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侯小玲退伙时所分得的资金70000元，其中包含了2018年12月份应分得的21454元，而李晓艳已经分得了2018年12月份应分得的21454元，因此李晓艳退伙分得的退伙财产70000元应当扣除其中2018年12月份已经分得的21454元（其中包括2018年1月份的分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红山区水领美容店所租赁使用的房屋于2020年8月30日已临近到期，因此其装修价值在租赁到期后已不存在任何价值，剩余的机器设备和室内设施如果能够出售的情况下其价值也是微乎其微的。一审判令退还被上诉人李晓艳退伙款70000元对上诉人不公平。二、按照2018年7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五条，店内由于经营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三人平均分担，故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红山区水领美容店在双方合作期间的服务项目后期需要房屋、雇佣人员、购买产品等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才能够维持，否则会出现和引起大量的纠纷，因此美容院后期出现的以上情况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对上诉人并不公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晓艳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被上诉人70000元显然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侯小玲退伙是其与上诉人协商的结果，对被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对现有的资产包括房屋装修进行了评估，评估的价值为337099元，已缴纳的房租还有6个月未到期，剩余租金51500元，原审应对此予以分割。三、上诉人关于后期需要的房屋租赁费、雇佣人员费用、购买产品等投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双方在合伙期间分红是扣除了后期的房租、雇佣人员和购买产品等可能需要支付的资金后才进行分红的。2019年2月27日合伙解散后，美容院由上诉人自己经营，盈亏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侯小玲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红山区水领美容店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二、被告于占丽给付原告经营期间财产分割款人民币128409.34元（装修工程、机器和室内设施的市场价值111242.67元，3月1日至8月31日原告承担的房租17166.67元）；三、被告于占丽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于占丽一审反诉请求：一、要求判令李晓艳给付于占丽106847元；二、李晓艳、侯小玲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7月8日，于占丽、侯小玲、李晓艳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如下“三人共同经营水领美容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于占丽为负责人。一、经三方结算，于占丽、侯小玲之前投入设备价值131978元（清单后附），店内的装修投资价值30万元（装修清单后付），现店内货品盘点价值113473.2元（清单后附），上述三项总价值按52万元计算（清单后附）。按三人平均，每人应担173000元，此投入价值，于占丽、侯小玲己经实际投入完毕，李晓艳应向店内补缴投资款173000元，李晓艳补缴173000元交付给于占丽，由于占丽出具收条为凭。二、三方所投入比例相当，于占丽占33.4%，侯小玲、李晓艳每人占33.3%。三、以后如果需要投入，三方继续按比例进行投入，利润按此比例进行分配，风险按此比例进行分担。四、于占丽继续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五、店内由于经营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三人平均分担。”协议签订后，李晓艳向于占丽支付投资款173000元，于占丽为李晓艳出具等额收条一枚。2019年1月18日侯小玲退出合伙，并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原于水领美容店股东之一，自2019年1月18日自愿退出，是法人于占丽同意，愿意以原来的17万股份最后协商为7万元，2019年1月18日决定，7万元包括6万元现金，1万元金肤家居套盒产品（进货价），2019年1月18日于占丽将4万元现金转到侯小玲农村信用社卡上，余下2万元最晚于2019年3月1日之前付清。自2019年1月18日起店内所有债务等一切事情，都与本人无关，直至余款2万元还清之日起，本人股份全部退出”。庭审中，于占丽认可侯小玲己退出合伙，并将33.3%的股份转到其名下的事实。2019年2月27日，李晓艳向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解除与于占丽的合伙关系。诉讼过程中，李晓艳申请对水领美容店的装修工程、机器和室内设施的市场价值项目资产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2019年8月1日，赤峰惠兴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赤惠兴评报字（2019）第5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27日，水领美容店装修工程、机器和室内设施的评估价值为337099元；其中装修工程的评估价值为250962元；机器设备的评估价值为34615元；室内设施的评估价值为51522元。再查明，李晓艳入伙水领美容店后，共分得利润41568元（其中2018年7月31日分7325元、2018年10月份分9200元，2018年11月份分6750元，2018年12月份分18293元）。2018年12月份因水领美容店搞活动，共收入129000元，扣除按摩椅、咖啡、手套、工人工资、宣传费等各项支出后剩余64363元，三合伙人每人分得21454元，李晓艳用了3161元的产品，所以分得现金18293元。2019年1月29日李晓艳出具收据一枚，内容为“2018年收入分红己清，2019年1月收入己清”。在李晓艳起诉之前，李晓艳与其丈夫曾同于占丽就李晓艳退伙一事进行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还查明，庭审中于占丽提交下列证据欲证明其诉讼主张。1、2019年2月19日收据一枚，欲证明购买金肤院护套盒支出99800元；2、2019年8月30日收据存根一枚，欲证明支付房租费110000元；3、2019年4月27日、8月30日向拔面馆转账微信截图二张，欲证明水电费开支5619元；4、2019年3月11日、4月9日向郭姐转账微信截图三张，欲证明退给客户郭姐项目款7000元；5、2018年形象代言人招募1980元套盒赔送协议，欲证明退给客户27200元（注：该证据共40份，签约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6、宽带费缴费微信截屏，欲证明交纳宽带费650元（注：2019年9月20日交费99.9元、8月30日交费99.8元、7月4日交费99.8元、6月11日交费99.8元、4月29日交费99.8元、4月5日交费49.9元、2月12日交费99.8元）；7、销货单9枚，欲证明顾客在店内喝茶叶和使用面巾纸等支出费用1422元（注：2019年5月25日83元、2月28日266元、3月6日150元、3月9日75元、4月6日65元、4月29日55元、6月24日450元、7月7日80元、9月10日75元，其中包括精油、泡泡浴、燃脂膏等费用）；8、维修费收据6枚，欲证明店内产生的维修费用659元;9、招待费收据、发票、收款单等证据，欲证明2018年12月份培训老师花费招待费2636元；10、购买产品货运单6枚，欲证明花费货运费630元（注2019年4月9日、4月14日、3月26日、3月27日、3月1日、3月20日货运单）；11、员工工资表一份，欲证明给员工开工资花费145999元（注：工资表为1-8月份工资表，表中无年份）；12、消费记录表37份，欲证明项目及产品尚有238516元没有做（注客户开卡时期从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6月份不等，其中还有部分未记载开卡时期）；13、微信截图二张，欲证实每月都给李晓艳分红，分配方式为当月收入减去当月开支（注：微信截图为2018年7月31日转账7325元、2018年12月份四次转账共13499元）；14、微信截图1份，欲证明侯小玲退股后有顾客在群里要求退项目款，侯小玲退伙后经过清算需要每人垫付46000元（注：微信内容为：水领美容店：通知水领美容店即将转兑，店里有剩余项目和充值的顾客抓紧来店里退款2019年1月1日。无名草：水领美容店，转兑是真的还是假的。燕妮：我找谁退钱，我买的项目也没时间去做，还是退了吧，我的项目款是834元，现在就可以给我退吗？莎莎：项目做完的赶紧退款吧，真说不准哪天你们店兑出去了我们去哪找人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之规定，李晓艳与于占丽系合伙关系。合伙协议中虽未对退伙事宜作出相关约定，但原告李晓艳提交的录音资料及而后提起诉讼的行为，足以证明于占丽己知晓李晓艳要求退出合伙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原则上应予准许李晓艳退伙，故法院对李晓艳要求与被告于占丽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退伙后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之规定，本案中，李晓艳入伙时投入的财产均为现金，且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亦分配完毕，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存在债权及债务的问题，因此，考虑合伙事项系美容项目，存在产品投入、后续服务、顾客退单等事宜，如按鉴定结论中评估价值直接分配合伙财产，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依据合伙关系成立时三合伙人投入的资金、占股比例、利润分配数额以及侯小玲退伙时与于占丽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李晓艳要求退伙及侯小玲退伙的时间等具体情况，法院认为，按照侯小玲退伙时所分得的资金70000元，分配李晓艳退伙时应分得的的财产符合该合伙的交易习惯及同类纠纷的解决办法，故于占丽应支付给李晓艳退伙财产70000元。于占丽提交收据等证据欲证明其经营水领美容店投入106847元，要求李晓艳支付的事实，其提交的收据等证据均为水领美容店运营支出，且有部分属于李晓艳提出退伙后的投入，于占丽本身为水领美容店的经营者，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晓艳的退伙行为给水领美容店造成了损失，因此，对于占丽要求李晓艳支付经营水领美容店投入10684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晓艳与被告（反诉原告）于占丽、被告侯小玲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于占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李晓艳退伙款人民币7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于占丽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于占丽为证实上诉请求成立，提交录音两份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侯小玲在退伙时分得7万元，其中包含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分得利润21454元。被上诉人李晓艳质证称，录音中的李红燕是谁我不知道，上诉人与侯小玲之间私自转让股份，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分红的129000元，当时只分了64000元，是留足了费用才分的。原审第三人红山区水领美容院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审被告侯小玲在退伙时未经被上诉人李晓艳同意并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红山区水领美容店自2017年9月26日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于占丽。2018年7月8日，上诉人于占丽与侯小玲、李晓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于占丽与原审被告侯小玲双方经营水领美容养生会所，由被上诉人李晓艳向上诉人于占丽补缴出资173000元取得美容院33.3%的合伙份额。现被上诉人李晓艳要求退出合伙经营，上诉人于占丽亦认可自2019年2月27日起被上诉人李晓艳不再参与红山区水领美容店的经营，故被上诉人李晓艳要求与上诉人于占丽解除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李晓艳退伙后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上诉人于占丽主张被上诉人李晓艳退伙分得的70000元应扣除2018年12月份被上诉人李晓艳已经分得的21454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于占丽与被上诉人李晓艳合伙经营的事项系美容项目，存在运营场所装修、固定设备及产品投入、美容项目培训、宣传活动、后续服务、顾客退单等事宜，合伙协议虽未对退伙事宜作出约定，但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利润按比例进行分配，2018年12月分配合伙利润时被上诉人李晓艳尚未退出合伙，故上诉人于占丽要求扣除2018年12月份利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侯小玲与上诉人于占丽协商退伙事宜，并未征得被上诉人李晓艳同意，而上诉人于占丽与原审被告侯小玲在被上诉人李晓艳入伙前二人已合伙经营，一审法院依据各方的投资数额及比例、合伙协议的履行时间、侯小玲退伙时与于占丽达成的协议、李晓艳要求退伙及侯小玲退伙的时间等具体情况及同类纠纷的解决办法，综合认定上诉人于占丽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晓艳退伙款7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于占丽主张被上诉人李晓艳应承担退伙前的经营费用106847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水领美容店的运营支出，且有部分属于被上诉人李晓艳提出退伙后的投入，上诉人于占丽亦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李晓艳退伙给水领美容店造成损失，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李晓艳给付106847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占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2773元，实收3987元，由上诉人于占丽负担2773元，退回上诉人于占丽1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