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林，男，汉族，1962年11月1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58。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发，男，汉族，1991年2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许德林的儿子，公民身份号码：440************2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住所地：高州市*********。负责人：陆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玲，女，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系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公民身份号码：440************62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男，汉族，1982年9月15日出生，住高州市*******，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公民身份号码：440************233。上诉人许德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德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未经本人确认，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将最高院批复中“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解读为债务人的村委会盖章即视为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盖章，属于扩大了对批复的适用范围。且不说借款存在诸多的问题，真实性无法确认，仅诉讼时效来说，已全部超过诉讼时效。从这些借款单据的还款日期，最早一笔还款日期为1990年10月25日，最晚一笔的还款日期为1996年3月20日，根据当时的民事诉讼法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也即起诉的诉讼时效最晚截止至1998年3月20日。在此期间，即在1992年至1998年3月20日之前，荷花支行未向上诉人发出过任何的还款催告书或通知书，无中断和中止的事由，上述9笔借款均已全部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认可上述借款，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针对上述的诉讼时效中断，应是在诉讼时效之内实行了相应的行为，产生中断的效果。本案中，荷花支行在诉讼时间截止日期1998年3月20日前未进行任何的催告或通知，而荷花支行第一次催告的时间为2004年5月20日(也即最早的一次催款通知时间)，此时已经远远超过所有借款的诉讼时效，在后进行的催告不可能、依法也没有起到中断的效果。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条错误。一审参照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批复属于明显的法律错误，因为该批复作出的时间为1999年，1999年2月16日施行，而本案早于该批复，即已于1998年3月20日诉讼时效届满，不应适用该批复。另外，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批复，却不仅未领悟上述批复的精神，还擅自对其进行了扩大保护。“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是表示债务人本人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的自愿履行，而本案中，上诉人对上述借款不予认可，未在任何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首先，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任何他人(包括村委会或政府部门)作为第三人未经授权无权代表当事人对其的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或代理。本案中，上诉人从未就此事授权村委会，村委会无权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对村委会的行为不予确认。其次，丛荷花支行出具的证据来说，由村委会盖章的“催收贷款通知书回执”的内容来说，亦非代表上诉人作出的确认，因该回执明确写明：“因该贷款人不在家，我如见到借款人，由我转知或转交催收通知书给借款人。”从上面内容来看，村委会盖章仅表示其只是一个代为转达该通知书的人，未没有表示代表上诉人确认，也就是说，即使村委会自身确认借款，亦非经上诉人授权而作的确认，不产生等同于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的效果。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借款借据存在无银行签章，还款日期与单据约定时间不一致，票据涂改等问题，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如下：1.借款日期为1990年8月5日、1991年3月30日、1995年12月25日借款借据并未有出借方签章。2.借款日期为1991年1月14日借款借据约定借期为1个月，但借款到期日却为1991年1月29日，存在借期与约定不符情形。3.借款日期为1991年2月7日借款借据约定借期为6个月，但借款到期日却为1991年6月25日，存在借期与约定不符情形。4.借款日期为1991年6月27日借款借据存在借款日期与借款到期日一致情形，借据内容真实性存疑。5.借款日期为1991年3月30日借款借据存在借款日期涂改，有将原先填写的借款日期1991年9月30日改写为1991年3月30日的嫌疑。6.被告在1993年便已经外出务工，长期不在老家居住，但是高州农村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却显示答辩人在1995年12月25日曾向“茂山信用社”借款2400元用于生意，且该份借款借据并未有出借方签字，审批意见一栏也为空白，其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许德林在1990年8月4日至1995年12月25日向答辩人借款9笔，金额合计16040元。分别：1、1990年8月4日借款2240元，用途付息，月利率12.6‰。1990年10月25日到期；2、1990年8月5日借款2000元，用途付息，月利率12.6‰,1990年9月25日到期;3、1990年12月6日借款500元，用途建房，月利率13.26‰。，1990年12月25日到期;4、1991年1月14日借款2000元，用途种木耳，月利率13.26‰，1991年1月29日到期;5、1991年2月7日借款2000元，用途种木耳，月利率13.26‰，1991年6月25日到期;6、1991年3月30日借款1900元，用途大村农工商转入，月利率13.2‰，1991年9月30日到期;7、1991年6月23日借款1000元，用途收荔枝，月利率12.96‰，1991年6月27日到期;8、1992年9月4日借款2000元，用途进货，月利率12.96‰，1993年3月25日到期；9、1995年12月25日借款2400元，用途生意，月利率28.5‰，1996年3月20日到期。贷款到期后，被答辩人一直没有按借款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至2019年6月30日尚欠贷款本金16040元及利息48775.57元，最后一次催收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借款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1.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说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催收贷款时因被答辩人恶意外出逃债，但因有村委会见证，答辩人的催收行为合法有效。三、答辩人一直以来积极履行债权权利，但被答辩人存在严重恶意逃债行为。答辩人在开庭之前，找到答辩人当时催收许德林贷款的退休职工李成，证实在1997年10月收到被答辩人主动邀请到广西南宁签收催收通知书（当时被答辩人在广西南宁属于工程的包工头），李成与当时答辩人的负责人等催收人员一同去到广西南宁的时候，许德林却避而不见。后来，也多次到南宁进行催收，但经过多方途径都无法找到许德林。李成提供了一位证人莫福文，通过与证人的电话通话，证实答辩人的催收人员在1997年至2004年期间多次去到广西南宁找许德林进行催收贷款但最终无法找到他本人的事实。同时，答辩人也找到1997年10月份出差广西南宁催收被答辩人贷款的相关差旅报账凭证，但由于当年通讯工具的限制，导致当年的催收人员无法找到被答辩人签收回执。由此可见，答辩人己经穷尽一切办法进行催收。开庭之前，答辩人也去到荷花镇许德林家中了解情况，同时向其邻居了解被答辩人的情况，并拍有被照片以及视频，证实许德林恶意外出逃债，20多年没有回家。所有的证据显示答辩人一直向被答辩人催收贷款，但被答辩人恶意外出逃债，加上当年的通讯工具等，导致后来需要通过村委会见证的形式向被答辩人催收贷款主张答辩人的债权。四、虽然部分《借据》没有单位盖章，但有答辩人当年的信贷人员盖私章，应为合法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恳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德林偿还贷款本金16040元及利息48775.57元(利息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1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贷款还清时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德林分别于1990年8月4日向原告借款2240元，用途：付息，约定月利率12.6‰，1990年10月25日到期；于1990年8月5日向原告借款2000元，用途：付息，约定月利率12.6‰，1990年9月25日到期；于1990年12月6日向原告借款500元，用途：建房，月利率13.26‰，1990年12月25日到期；于1991年1月14日向原告借款2000元，用途：种木耳，月利率13.26‰，1991年1月29日到期；于1991年2月7日向原告借款2000元，用途：种木耳，月利率13.26‰，1991年6月25日到期；于1991年3月30日向原告借款1900元，用途：大村农工商转入，月利率13.26‰，1991年9月30日到期；于1991年6月23日向原告借款1000元，用途：收荔枝，月利率12.96‰，1991年6月27日到期；于1992年9月4日向原告借款2000元，用途：进货，月利率12.96‰，1993年3月25日到期；于1995年12月25日向原告借款2400元，用途：做生意，月利率28.5‰，1996年3月20日到期。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至2019年6月30日止尚欠贷款本金16040元及利息48775.57元。被告最后一次签收催收通知书日期是2018年3月21日。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所以起诉至本院。另查明，高州市荷花镇在1993年12月以前名称是高州市木头塘镇，荷花信用社当时是木头塘信用社，1993年12月起高州市木头塘镇更名为高州市荷花镇，木头塘信用社也更名为荷花信用社。木头塘信用社茂山分社是当时木头塘信用社的一个分社，更名后为荷花信用社茂山分社。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荷花信用社于2019年5月15日变更名称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荷花信用社茂山分社已经被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木头塘信用社茂山分社原为木头塘信用社的下属分支机构，更名为荷花信用社茂山分社后属荷花信用社的下属分支机构，对外应由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荷花信用社承担权利义务。高州市**信用合作联社荷花信用社变更名称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其权利义务也应由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承担。被告许德林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6040元，有《借据》为证，虽然部分《借据》没有单位盖章，但有信贷人员盖私章，原告也予以认可，所以本院对被告的说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逾期月利率为9‰，低于双方的约定，应予准许。所以，被告许德林应偿还借款本金16040元及支付利息48775.57元(利息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9‰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原告。被告认为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催收贷款时虽然被告不在家，但有高州市******委会见证，原告的催收行为合法有效。所以，原告的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本院对被告的说法也不予采信。被告许德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许德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6040元及支付利息48775.57元(利息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9‰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原告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保全费668元，由被告许德林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共7页，以证明上诉人外出逃债20多年的事实；2、发票复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到南宁向上诉人催收的事实；3、光盘，内容为被上诉人与证人莫福文的录音整理，以证明上诉人外出逃债20多年及答辩人一直履行债权权利的事实。上诉人许德林质证意见：三组证据均不属于被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的证据，上诉人因外出务工不回去，而不是逃债20年，照片与本案无关；相关复印件并不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去南宁向上诉人催收债权；对光盘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提交了《催收贷款通知书回执》，日期分别为2004年5月20日、2006年4月11日、2006年5月18日、2008年4月13日、2010年4月12日、2012年4月11日、2014年4月10日、2016年4月1日、2018年3月21日。但上述所有通知书回执在“借款人”一栏均没有许德林的签字确认，只有高州市******委会在“见证人”一栏盖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向上诉人许德林出借的涉案9笔贷款，最早一笔出借于1990年8月4日，最后一笔出借于1995年12月25日。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相对应的最早一笔借款的还款期限为1990年10月25日，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期限为1996年3月20日，因此，最迟应从1996年3月21日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而直至2019年8月2日，被上诉人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许德林偿还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了“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据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起诉，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期间，且该20年最长诉讼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于本案所诉请的债权，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许德林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保全费668元，均由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荷花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许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