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金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7571694730。法定代表人：胡仕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擎星，云南星震（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昆钢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狮子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693095451K。法定代表人：郑青宏，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环城南路777号昆钢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736426736。法定代表人：董瑜，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雄、刘丹威，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宾川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理昆钢金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理昆钢公司”）、云南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水泥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接待了上诉人宾川金鑫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罗擎星、被上诉人大理昆钢公司与云南水泥公司的共同特别授权代理人刘源雄、刘丹威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川金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案件事实，对主要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前已经停止了窑系统的生产经营”，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在被上诉人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前，窑系统的生产经营并未停止。真实的情况是，由于生产产能过大而未及时销售出所产的全部水泥熟料，导致仓库囤积严重，出于经营战略考虑暂时停窑，而非一审认定的停止生产经营。必须清楚区别的是，“暂时停窑”和“停止生产经营”不论在实际生产经营中，还是在法律性质上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审法院对该两个概念完全不做甄别，混为一谈。其次，停窑与否与本案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实质为被上诉人利用大股东地位，侵害小股东利益，而不是由于生产经营问题才“停窑、出售指标”。最后，按“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窑系统已经停止生产经营，其负有对该事实举证的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显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便主观推定，该推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实该决议内容损害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员工的合法权益。该判决明显有悖常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本案中，被上诉人“停窑、出售指标”的行为将会导致大理昆钢金鑫建材有限公司变为“空壳公司”。对于该公司来说，具有充足的产量指标和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是其生存的核心要素，“出售指标”直接导致公司从此丧失生产的前提，无异于剥夺一个人心脏。一个企业既然已经无法正常生存下去，“该决议内容损害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员工的合法权益”的事实无需再举证吗，这应该是生活常识。因此，这一事实应属于民诉法证据规则中无需证明的事实。提请二审法院特别注意的是，在表面上看来，虽然“出售指标”是将被上诉人所谓的“闲置资产”变为现金流，为公司经营提供充足资金。但一审法院忽略的关键点是，就一个水泥厂而言，“生产配额（指标）”根本不存在闲置之说，或者正确的说，“生产配额（指标）”是一个水泥生产厂最优质且一般不会转让的资产。即：“生产配额（指标）”的法律意义是水泥公司的行为能力，其本质是特许经营权。如此，没有人会剥夺自我行为能力，因为没有了生产指标，更谈不上被上诉人所称有利于公司的生存经营、转型发展。最终的结果无疑就是员工下岗，公司无法经营，最终面临破产。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决议内容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其的非法目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如下：首先，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在被上诉人未入股之前，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一直都是正常的，一直都处于盈利之中。为将公司做大做强，上诉人才引进被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该公司。但当引进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对公司的生产经营不仅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而且还利用自己大股东的优势地位，不顾上诉人的反对，将公司生产指标卖出。不难得出，被上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公司做大做强的打算，入股公司只是为了取得对公司的控制权，从而变卖公司的优良资产。其次，该决议是大理昆钢公司在云南水泥公司的控制下完成的，很显然，该两项决议均是为大股东谋取利益，变相分配公司利益的行为。该行为贬损了公司的资产，使得公司资产不正当的流失，损害了小股东上诉人的利益，更有可能影响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滥用资本多数决原则。股东会中资本多数决为原则，其合理性在于根据不同的议案，形成可变性的多数派。但如果多数派股东行使表决权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或多数股东信任义务原则，形成侵害少数派股东、公司或第三人利益的决议，其所作决议为滥用资本多数决的决议。故此，判断所作的决议是否滥用资本多数决的关键是衡量主张决议无效者的利益与因决议效力维持所确保的多数派股东的利益。滥用资本多数决的决议，因违反禁止权利滥用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违反强行法规定的行为，应认定决议无效。最后，不排除被上诉人与购买方（华润水泥）之间存在非法关联交易，从而损害小股东（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查询到，对于公司出卖的生产指标，在同等条件下，在其他地方的出卖价格是本公司出卖价格的三倍以上，为何同样的标的，价格差距如此之大。对此，有足够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与购买方存在非法关联交易，被上诉人低价转让公司生产指标，购买方之后再以回扣等各种方式补足被上诉人的损失。表面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得的转让款一样，但实质上受损的只有上诉人一方。据此，请法院予以查证核实，以维护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四、关于法律适用方面。被上诉人无视小股东的利益，通过自己大股东的优势地位变卖公司资产，从而达到损害小股东的合法权益的目的，应依法认定该决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依法确认其无效。同时，该决议内容将会导致公司面临破产的风险，将会损害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员工的和合法权益，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认定其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宾川金鑫公司在二审中对其上诉理由作如下补充：一、窑系统是水泥生产的核心系统，一旦窑系统停止，就意味着企业经营方向发生了改变；二、购买涉案水泥熟料生产指标的弥渡华润公司和本案被上诉人云南水泥公司是关联公司。被上诉人大理昆钢公司与云南水泥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决议的时候窑系统已经停止运行是正确的，上诉人的第一项理由不能成立。二、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及内容合法有效，公司资产转让属于公司正常经营中会出现的交易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2017年窑系统停止后就没有进行生产，云南水泥公司出借了大量资金给大理昆钢公司，大理昆钢公司投入了资金进行生产经营，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空壳公司。三、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证据证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存在，该情况不属实。四、弥渡华润公司不是云南水泥公司的股东，双方交易是通过昆明联合产权交易在网上公开转让的，公平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宾川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于2019年6月14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宾川金鑫公司与第三人云南水泥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投资设立了被告大理昆钢公司，经营范围为：水泥熟料、水泥、水泥制品、砼制品、新型建筑砌块的销售，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亿元整，股东的出资额及持股比例为：原告宾川金鑫公司出资4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第三人云南水泥公司出资6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2019年5月10日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监事提议，可以召开临时会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会普通决议由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含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出席，并经出席会议的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7年3月31日，经大理昆钢公司董事会决议，从2017年4月份开始完全停止窑系统的生产运行，其生产线变成粉磨站组织生产。2019年4月30日，第三人云南水泥公司向被告大理昆钢公司董事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请大理昆钢公司董事会召集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确定大理昆钢公司永久性停窑及闲置水泥熟料产能指标处置变现事宜。被告大理昆钢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向公司的两个股东即原告宾川金鑫公司、第三人云南水泥公司作出了通知，内容为：“拟定于2019年6月14日下午14:00分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确定大理昆钢公司永久性停窑及闲置水泥熟料产能指标处置事宜，要求两股东务必于2019年6月10日前将会议回执和反馈意见书面反馈给被告”。第三人云南水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锐于2019年6月10日在会议回执上盖章、签名，原告宾川金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胡仕军于2019年6月13日在会议回执上盖章、签名。2019年6月14日，原告宾川县金鑫公司与第三人云南水泥公司对“大理昆钢公司永久性停窑的经营方针及向社会公开转让45万吨/年水泥熟料产能指标”进行表决，原告宾川金鑫公司不同意表决事项，第三人水泥公司同意表决事项。表决结果为：代表60%表决权同意，代表40%表决权反对，按照《大理昆钢金鑫建材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次临时股东会表决的两项议案均已获得通过。原告宾川金鑫公司因不同意该决议事项，故未在大理昆钢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签名。被告大理昆钢公司通过决议后在昆明联合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网站刊登了《水泥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公告》进行了挂牌出让，2019年8月12日，华润水泥（弥渡）有限公司与昆明联合产权交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成交确认书。2019年8月13日被告大理昆钢公司与华润水泥（弥渡）有限公司签订了《水泥熟料产能指标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4665万元，于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12日完成相关权利变更登记及相关的移交手续。昆明联合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将转让款向被告大理昆钢公司进行了交付。原告宾川金鑫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6月14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宾川金鑫公司系被告大理昆钢公司的股东，其对被告大理昆钢公司作出的决议，有权提出异议，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本案争议的大理昆钢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从股东会的召集程序来看，被告大理昆钢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证据证实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了书面通知告知公司的两个股东（即原告宾川金鑫公司、第三人云南水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时间及决议内容，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宾川金鑫公司收到该通知的时间，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原告宾川金鑫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签收了回执并出席了股东会进行了表决，故被告大理昆钢公司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从决议内容的合法性审查来看，本案中，被告大理昆钢公司在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前已经停止了窑系统的生产经营，在审议通过该两项决议时被告大理昆钢公司以代表60%表决权的规定同意表决事项，符合《大理昆钢金鑫建材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且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原告宾川金鑫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股东会决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该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也未举证证实该决议内容损害了原告及被告大理昆钢公司员工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方请求确认被告大理昆钢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宾川金鑫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被告大理昆钢公司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时间仅间隔4天，被告大理昆钢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宾川金鑫公司的签收时间，程序方面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未影响原告宾川金鑫公司行使表决权，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宾川金鑫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云南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华润水泥投资有限公司、华润水泥（弥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三个公司之间的关系；证据二、福建水泥转让产能指标网络信息截图，以证明华润水泥（弥渡）有限公司向福建水泥购买产能指标的价格是2亿元，向被上诉人购买产能指标的价格仅为4600万元。同时两组证据共同证明华润水泥投资有限公司是云南水泥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关联公司买卖损害了上诉人利益。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云南水泥公司的股东是昆明钢铁控股有限公司及华润水泥投资有限公司，华润水泥（弥渡）有限公司的控股人是华润水泥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云南水泥公司是省属国有企业，产能指标转让是按照国有资产转让的规定进行拍卖转让的，不存在关联交易。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华润水泥（弥渡）有限公司购买水泥由于地域不一样，价格不同是正常，本案的产能交易是以公开竞价方式进行，公平合理，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大理昆钢公司、云南水泥公司在二审中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二组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宾川金鑫公司与云南水泥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大理昆钢公司，占股比例分别为宾川金鑫公司占股40%，云南水泥公司占股60%。大理昆钢公司章程规定了股东会临时会议的召集程序以及股东会决议的表决程序。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大理昆钢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虽然未严格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但在会议召开前二股东均签收了会议通知，且到场参加了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充分行使了股东表决权；表决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由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含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出席，并经出席会议的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同时，决议内容未违反公司章程。故从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决议内容审查，均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决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上诉称决议内容损害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员工的合法利益，决议内容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云南水泥公司与购买产能指标的华润水泥（弥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二者通过关联交易损害他人利益，但上诉人对其上诉主张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宾川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梅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碧姝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