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男，2007年5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法定代理人：冯某（系许某1母亲），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法定代理人：许某2（系许某1父亲），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7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李某1母亲），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曾用名李有生、系李某1父亲），男，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等县民族中学，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天等镇天荣路053号。统一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蒙**，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闭福金，该校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许某1、冯某、许某2（以下简称许某1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天等县民族中学（以下简称民族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传唤、通知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进行询问，被上诉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民族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闭福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许某1等三人、被上诉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某1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许某1承担30%的责任，民族中学承担50%的责任，李某1承担2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事发时是在学校上课钟声响起之后，由于科任老师未在规定时间内进入教室授课，导致学生出现不当行为而未能及时制止，故学校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50%的责任。2．李某1在上课铃响后发现许某1正在伏桌睡觉，采用大力的方式拍醒许某1，许某1惊醒时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基于恼怒对李某1进行的还击并非出于故意。正是有李某1大力拍醒许某1这个因，才有许某1殴打李某1的这个果，因此李某1存在过错行为，应当承担20%的责任。3．护理费的认定畸高。李某1主张8841.32元的护理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某1受伤住院7天，护理费计算应为7天，其出院后行走自如且生活完全能够自理，无须他人全天候护理，一审中李某1亦无充分的证据给予支撑，更无事实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此而减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8841.32元的护理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4．一审法院酌定300元的交通费明显错误。李某1受伤后均在天等县城居住生活，在县人民医院就医，压根就不存在交通费。一审法院在李某1等人没有提供相关合法票据加以佐证的前提下，支持300元的交通费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许某1朝李某1后颈部打了一拳，造成李某1颈部骨折，有天等县城关派出所的卷宗材料所佐证。许某1等三人上诉称李某1采用大力方式拍醒许某1，许某1基于恼怒对李某1进行还击与事实不符。李某1与许某1平时关系较好，李某1拍一下还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许某1，提示准备上课，行为友善。不料许某1起身追打李某1，且追上后猛力朝李某1后颈部打了一拳，致李某1C7椎体棘突不全性骨折，环枢关节半脱位的严重后果。许某1等三人上诉称“本能反应”，“意识未完全清醒”，“恼怒还击”，违背正常生活经验法则，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护理费、交通费符合案件事实。天等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中出院医嘱写明：“1.继续绝对卧床休息、下颌牵引1-2个月，若佩戴头颈胸之具，继续牵引一周后方可佩戴；2.每周门诊复诊；3.若有不适，及时来诊。”李某1系十二周岁未成年人，在医嘱继续绝对卧床休息1-2个月时间里，必须有人专门护理，一审根据案件事实，酌情判定60日绝对卧床休息期，加上7天住院，共67天护理日，完全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李某1父亲李某2案发前在广东打工生活，李某1受伤后从广东返回照顾李某1，一趟往返车费500元以上，加上从家里到医院往返治疗检查雇车费用，一审法院考虑到这些实际交通费用支出情况，酌情判决支持300元，完全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 民族中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民族中学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完全符合案件事实。一贯以来，民族中学结合本校的实际情况，制定了一系列安全教育管理制度，并注重有效贯彻落实。一审中民族中学提交的相应证据可以直接证实这一事实。《中学生行为规范》第二条规定：“诚实守信，礼貌待人”，第10项规定：“同学之间互相尊重，团结互助、理解宽容、真诚相待、正常交往，不欺侮同学，不戏弄他人，发生矛盾多做自我批评”该规范，每一个中学学校都会不断地组织学生学习，并要求学生掌握遵照实行。许某1作为一个中学生，应掌握中学生行为规范知识，并遵守实行。对实施伤害同学的行为后果，许某1理应知道，也应当知道。本案中一审在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基础上，认定李某1在校园中受到的损害的后果，完全由许某1故意伤害行为导致，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是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的。许某1等三人上诉称，事发时是在学校上课钟声响起之后，由于科任老师未在规定时间内进入教室授课，导致学生出现不当行为而未能及时制止，故学校在管理上存在过错。上课的预备铃声响，到正式上课铃声响，相隔有2分钟时间，目的是给学生开始准备上课需要的书本、用具等，准备该科内容，也可以预习一下。授课老师在上课预备铃声响后没有就位，没有违反学校管理规范。4.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授课老师上课迟到，与学生损害后果不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学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某1、冯某、许某2、民族中学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23217.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许某1系民族中学初一年级1902班同学，两人平日关系较好。2019年9月9日上午第三节上课预备铃响，李某1见许某1正伏在课桌上睡觉，便走过去用手拍了一下许某1的头想提醒许某1要上课了，许某1起身见是李某1，便追上李某1，朝李某1后颈部打了一拳，李某1强忍疼痛回到自己座位上课。当天晚上，李某1回家后便告知其母亲黄某，黄某随即带李某1到天等县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颈部骨折，医生检查处理后给予李某1戴颈托。当晚，黄某向民族中学1902班班主任黄朝武反映情况。9月10日早上，黄朝武便叫许某1到学校德育处办公室了解情况，黄朝武随即将情况告知许某1的父母冯某、许某2，许某1父母建议黄某带李某1到南宁检查治疗之后再协商解决赔偿问题，后因各种原因李某1没法前往南宁检查治疗。2019年9月21日黄某带李某1到天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9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C7椎体棘突不全性骨折；2．环枢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1．继续绝对卧床休息、下颌牵引1-2个月，若佩戴头颈胸之具，继续牵引一周后方可佩戴；2．每周门诊复诊；3．如有不适，及时来诊。李某1在医院治疗支出医药费4375.85元，按照医嘱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费（颈胸托具）2800元。事发后，许某1父母赔偿李某1500元。 另查明，近年来，民族中学根据《教育法》《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法规制定了《学生日常安全制度》《学生安全管理规定》《关于严禁学生打架斗殴的规定》等相关安全管理制度。2019年9月2日、9月9日民族中学1902班先后召开班会，组织学生学习讨论安全教育管理相关规定。事发后，民族中学多次召集李某1、许某1父母进行调解，但未果。2019年10月31日，李某1向天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派出所随即派员进行调查处理。天等县公安局对李某1损伤程度的鉴定意见为：伤者李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认定为轻伤二级。后派出所对该案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过大，调解无果，鉴于许某1未满16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天公撤案字［2019］000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某1已年满12周岁，系初中一年级学生，其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应有初步的辨识力，对打人可能存在的风险具有一定认知和判断力。李某1好意拍醒许某1准备上课，该行为并未对许某1人身构成任何潜在的危害及风险，不应成为许某1打人的理由，许某1对李某1的提醒本应心存谢意，不料其却起身追打李某1，最终致李某1受伤住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许某1殴打李某1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许某1系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许某1侵害李某1造成的损失依法由其监护人冯某、许某2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某1本着同学情谊叫醒许某1，属善意行为，与许某1殴打李某1致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李某1的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民族中学结合实际制定了一系列安全教育管理制度，并在学生中开展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对学生安全教育管理已尽到了责任义务，民族中学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许某1关于民族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50％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相关赔偿标准，结合李某1的主张，本院确定李某1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375.85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出入院记录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医疗仪器器械费2800元，李某1根据医嘱购买，有发票证实，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日×7日=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48166元/年÷365日×67日=8841.43元，现李某1主张护理费为8841.3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500元，根据李某1住所与医院距离，酌定300元。因医嘱没有确定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要加强营养，故李某1主张营养费1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李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在侵权赔偿案件中，只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才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伤害事件未导致李某1伤残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017.17元，扣除冯某、许某2已付500元，冯某、许某2尚应支付16517.17元。 综上所述，对李某1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if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冯某、许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合计16517.17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减半收取190元，由冯某、许某2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许某1等三人提交上诉状称，其对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勇手拍了一下许某1的头部有异议，认为李某1是采用大力方式拍醒许某1。李某1、民族中学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正确。本院认为，许某1在接受公安局的调查当中陈述：“我班的同学李某1过来用手拍了一下我的头部”并无遭受强力拍打的陈述、结合李某1与许某1是同班同学，平时关系较好，也没有其他纠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用手拍了一下许某1的头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李某1、民族中学没有异议，许某1等三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李某1与许某1金已年满12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行为及后果应有相应的认识能力。李某1、许某1金同班同学，平时关系较好。本案发生时，上课预备铃声已响起，但许某1仍伏在桌子上睡觉，李某1拍打许某1是出于善意的提醒，也是两人关系较好的表现，故李某1并无过错。许某1出于一时的情绪激动殴打李某1，造成了李某1颈部骨折的后果。许某1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因许某1是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冯某、许某2承担。民族中学根据法律有关规定，结合实际制定了一系列安全教育管理制度，并开展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对学生安全教育管理已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责任义务，民族中学在本次事件中并无过错，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李某1的护理费、交通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李某1所受伤害为颈部骨折，需佩戴颈托、环枢关节半脱位，生活明显不能自理。李某1住院治疗7天，出院后根据医嘱继续绝对卧床休息、下颌牵引1-2个月，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护理费为48166元/年÷365日×67日=8841.43元，李某1主张护理费为8841.32元，一审法院支持李某1主张的护理费8841.32元正确。李某1及护理人员需往返住医院进行治疗，根据其住所与医院距离，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许某1、冯某、许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许某1、冯某、许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梁 飞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