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厂排街二巷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1卡商铺。法定代表人：汤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根强，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星志，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凤，女，199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胜，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家美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金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家美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安家美装公司无需向梁金凤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3750元，无需向梁金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650元，无需向梁金凤支付业务佣金3750元，无需向梁金凤支付经济补偿金8400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金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之间仅存在经济合作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1.2018年3月13日，杨志军与肇庆市兴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浩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约定由兴浩公司收购安家美装公司，如果安家美装公司想雇佣杨志军为员工，双方完全可以签订劳动合同，而不是签订合作协议，安家美装公司没必要去承担无签订劳动合同的风险。事实上，在收购的同一天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签订《合作协议(战略合作)》，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形成合作关系。而梁金凤是作为杨志军的团队成员与安家美装公司合作的。而且梁金凤并未提供入职申请表、考勤记录、工作证件等直接证据以证明其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梁金凤并未接受安家美装公司在工作管理上的约束，故应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成立时的注册经营地址为肇庆市端州区厂排街二港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1卡商铺，是杨志军以个人名义向肇庆市端州区昇扬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租赁使用。但在兴浩公司对安家美装公司收购后，安家美装公司的实际工作地址已经迁往了兴浩公司的经营场地。而在收购完成之后，杨志军仍以自己的名义支付了安家美装公司成立时所租的注册经营场所的租金至2019年3月。由此可见，安家美装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一直由杨志军实际承租并支付租金，并供其个人及团队成员(包括梁金凤)使用，该地址事实上是他们的日常工作地点，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并未在安家美装公司真正的工作场所(兴浩公司)进行考勤上班，也从未接受安家美装公司或兴浩公司的日常管理，团队成员（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均受杨志军一人调配。微信中的聊天记录反映的只是基于双方合作关系，安家美装公司给予梁金凤工作上的指引，不能证实梁金凤是隶属于安家美装公司、受安家美装公司管理。因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从2019年2月24日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以及《解除与杨志军团队合作关系声明书》再次印证了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之间仅存在经济上合作关系的事实。在该《协议书》第4条及第5.1条中均显示安家美装公司向杨志军支付设计费，若杨志军是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任设计总监职务，那么，设计应当是其本职工作，安家美装公司为何还要另向其支付设计费。其理由只因杨志军不是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梁金凤作为杨志军团队成员更不是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梁金凤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仅有经济上合作关系。再者，因杨志军的原因致安家美装公司出现亏损，无法正常营业，故安家美装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发布《停业整顿通知书》开始停业整顿。为维护客户关系，安家美装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欧尚衣柜等客户送达了《解除与杨志军团队合作关系声明书》。这也证实了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团队（包括梁金凤）是合作关系。综上，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不存在劳动关系，梁金凤一审诉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梁金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梁金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家美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案件事实完全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梁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4200元、3月份工资4200元；2.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支付业务佣金3750元；3.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支付工程报价提成款25880元；4.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支付双倍工资差额86878元；5.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支付经济赔偿金84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家美装公司承担，并由安家美装公司径付梁金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家美装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建筑工程施工，水电安装工程等，经营场所为肇庆市端州区厂排街二巷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1卡商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杨志军（一人独资），监事为梁金凤。2018年3月13日，杨志军与兴浩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约定由兴浩公司收购安家美装公司，杨志军将其持有的公司100%股权及办公场所全部设备设施转让给兴浩公司。2018年4月4日，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森，股东变更为汤德浩和张森，两人分别占安家美装公司的51%和49%股权。2019年4月29日，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某1，股东变更为谭兴健（一人独资）。在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时任安家美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森的职务为执行董事、经理和财务负责人，汤德浩的职务为监事。兴浩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汤德浩，股东是张森和汤德浩，经营场所为肇庆市高要区****************62卡商铺。梁金凤从事报价员兼财务报账员工作，工作地点在安家美装公司的登记地址。安家美装公司没有与梁金凤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安家美装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发布停业整顿通知书，载明公司于即日起停业整顿且正常营业时间另行通知。2019年3月26日，梁金凤、杨志军、梁金荣、舒象笼共4人因劳动争议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诉，要求安家美装公司承担因拖欠工资、提成等的法律责任。其中梁金凤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安家美装公司）向申请人（梁金凤）支付2019年2月工资4200元、3月工资42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业务提成375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报价提成款2588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6878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8400元。市仲裁委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肇劳人仲案字（2019）79号】，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梁金凤的全部申请请求。杨志军、舒象笼、梁金荣的仲裁请求同样被驳回。上述四人均不服仲裁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除本案外，杨志军、舒象笼、梁金荣的案件案号依次分别为：(2019)粤1202民初2908、2909、2910号。梁金凤为证明其与安家美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施工合同书》《设计施工图纸》《室内装修清单》《工程工艺标准说明》《798元每平方米标配清单》等，拟证明梁金凤自入职安家美装公司以来，担任报价员，在公司的管理和安排下，负责处理跟进公司所承接的一系列室内装饰工程的报价、预算等工作。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2.费用报销单、支付证明单，拟证明梁金凤除任职报价员外还兼任账目统计员，负责安家美装公司的财务记账工作，并就日常工作的支出向公司申请报销。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梁金凤的工作职位，亦不能直接体现其向公司申请报销费用。3.《工程移交单》《移交资料明细表》《交接清单》，拟证明梁金凤按照安家美装公司的要求将其负责跟进的所有工程项目资料、报销单据全部移交给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陈洁华、冯汉平、杜二强、陈子健，这些员工在完成交接后签名确认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确认陈洁华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冯汉平、杜二强、陈子健是公司的监理，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签章，证据仅体现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团队成员合作的工程项目在终止合作后的正常交接。4.安家美装财务组、安家对账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梁金凤的日常工作受时任安家美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森、控股股东汤德浩和出纳张翠玲实际管理。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仅体现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合作期间的日常沟通，不能直接体现梁金凤受公司从属性管理，更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安家美装锦绣山河分店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森和汤德浩通过微信的方式对梁金凤、杨志军、舒象笼、梁金荣四人直接发布工作命令。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不能直接体现梁金凤受公司从属性管理，更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6.梁金凤与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张森通过微信的方式直接向梁金凤发出工作指令，而梁金凤受张森直接管理并就日常工作方面向张森作请示汇报。再者，张森亦在对话中确认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承诺会向梁金凤支付拖欠的奖金和提成。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不能直接体现梁金凤受公司从属性管理，更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7.《肇庆安家美装装饰有限公司工资表》，证明安家美装公司雇请梁金凤到其工程部工作并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签章，是梁金凤单方制作。8.《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梁金凤、安家美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每月定期定额地向梁金凤支付工资。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张森是根据合作关系而按照杨志军的要求，在其20%的利润分成中向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包括但不限于：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等）代发工资和其他费用。9.《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自2019年2月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发放1月份工资后就一直拖欠梁金凤工资、提成和奖金，经梁金凤多次催促仍拒绝支付。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只能体现有微信转账的事实发生，不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支付工资。10.《安家美装绩效考核标准》，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针对公司不同岗位制定了绩效考核制度，明确了相应的工资、提成、奖金的计算方式并实际施行。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公司的签章。11.《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梁金凤只要完成安家美装公司的工作任务，成功为公司招揽客源的，公司按照《安家美装绩效考核标准》的规定向梁金凤支付业务佣金，发放提成的事实。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梁金凤主张的事实。12.2014至2017年度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梁金凤在2018年3月15日前一直在广东长实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工作，而非安家美装公司所称的自安家美装公司设立时就一直在安家美装公司处工作。经质证，安家美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梁金凤主张的事实，且不排除梁金凤在该公司挂靠买社保的情况。安家美装公司为证明其与梁金凤之间是装修工程承揽经济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收购合同》，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股东是兴浩公司，自然人张森、汤德浩仅为安家美装公司的代持股东，故代持股东张森的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由安家美装公司承担。经质证，梁金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兴浩公司与安家美装公司均是张森、汤德浩实际控制经营。2.合作协议（战略合作），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签订该协议，约定杨志军协助安家美装公司促进业务和业绩发展并打造管理团队，杨志军带上自己的团队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等人参与合作，并约定相应利润给杨志军，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梁金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从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看，实际是安家美装公司对杨志军的一种员工激励措施方案，且这种合作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基础而产生的进一步合作，该证据不能证明梁金凤、安家美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协议书》，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是经济合作关系且目前双方的合作已终止。经质证，梁金凤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梁金凤、安家美装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更不能证实梁金凤是由杨志军所雇请。《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实际上是杨志军付出劳动成果后，安家美装公司给予杨志军其个人所应得的劳动报酬，而非承包费。4.《证明》，拟证明杨志军同意向安家美装公司无偿提供其承租的端州区厂排街二巷19号安居雅苑小区第一幢首层第1-2卡作为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场所，即事实安家美装公司的注册地址是由杨志军无偿提供并由其支配。经质证，梁金凤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任何关联。再者，该证据的出具日期是2017年4月5日，并不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场所现时仍由杨志军承租和支配。5．《租赁合同》《收款收据》，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场所一直是杨志军承租并支付租金，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等日常工作、休息都在该场所，但安家美装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为兴浩公司的注册地址，故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实际并未在安家美装公司处工作。经质证，梁金凤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租赁合同》的约定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租赁合同》的约定与实际履行情况不一致，安家美装公司的办公地址在2018年3月以后虽仍以杨志军的名义承租，但实际上是杨志军代安家美装公司公司垫付租金后向安家美装公司报销，该商铺的实际使用人是安家美装公司而非杨志军。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收款收据》均为底单照片，缺少原件核对，存在人为伪造证据的可能。6.兴浩公司考勤制度，证明安家美装公司的实际股东兴浩公司已明确规定了员工实行按时上下班打卡制度，自收购安家美装公司起，安家美装公司亦同样使用该制度，但本案梁金凤并未提供打卡记录，亦未适用安家美装公司的员工考勤管理。经质证，梁金凤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不排除安家美装公司为诉讼需要而伪造证据的可能，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7.停业整顿通知书和照片，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因杨志军负责的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客户投诉多以及杨志军存在虚报财务金额骗取公司财物的行为，致使安家美装公司出现亏损而无法正常营业，导致公司2019年开始停业。经质证，梁金凤对于《停业整顿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安家美装公司停业整顿的真正原因在于其法定代表人张森及其亲属挪用公司资金而导致公司经营困难。再有，根据《停业整顿通知书》的内容可知，安家美装公司允许公司的员工为公司外接业务，这与我方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安家美装绩效考核标准》等证据互相印证。对于照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的真实性存疑，形成时间无法确定，无法反映出案件的实际事实。8.兴浩公司与安家美装公司交接前遗留已存在的问题情况说明，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终止合作时，因杨志军所负责的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安家美装公司遭受损失。因细节没有处理好，才导致杨志军恶意唆使其团队成员提起诉讼。经质证，梁金凤认为，该证据实为兴浩公司员工所作的证人证言，这些员工与安家美装公司存在利益关联，因而其所作的书面陈述带有明显的主观倾向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9.账号交易明细及统计结果，拟证明杨志军与安家美装公司自2018年3月签订《合作协议（战略合作）》之日起，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为首的团队成员（包括但不限于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建立合作关系，合作模式是安家美装公司提供资金、供应商等，杨志军为首的团队提供服务。自2018年3月起至2019年4月，安家美装公司向杨志军为首的团队共转入款项247799937元，用于各种开支，由此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为首的团队之间建立的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公司不可能给员工转账这么多钱。经质证，梁金凤对《账号交易明细查询》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拟证事实，并称其本职是报价师，兼任公司的记账员。安家美装公司的财务控制权在张森、汤德浩的兴浩公司。安家美装公司刚开始营业时并没有专门负责公司出账的出纳人员，因此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转入大量款项并授权梁金凤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公司每个施工工地的施工人员，用以支付工地工人工资、供应商材料款等。10.解除与杨志军团队合作关系声明书，拟证明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建立的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双方在2019年2月24日已终止合作。经质证，梁金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且其证据来源于安家美装公司一方，由安家美装公司单方出具，不能排除公司因诉讼需要而伪造证据的可能。11．收据，证明梁金凤收到兴浩公司的备用金5000元，该收据可证实安家美装公司与杨志军团队在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收购方为兴浩公司。经质证，梁金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安家美装公司雇请梁金凤作为公司的报价师及记账员，梁金凤就其为安家美装公司垫付的费用向兴浩公司报销的事实。该证据恰好与我方的证据吻合，证明梁金凤实际受雇于安家美装公司的事实。在安家美装公司锦绣山河门店开业初期，需要购置物品或者支出工人搬运费，安家美装公司为了方便，故先预支5000元给梁金凤，并授权梁金凤由其统一采购或者垫付相关费用。1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志军与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4人属于一个团队，且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接受杨志军的管理与指导，且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的工作内容、时间、地点受杨志军1人指令，可见杨志军及其团队成员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经质证，梁金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该微信群设立于2018年3月3日前，即安家美装公司被收购前。公司被收购后，张森、汤德浩已设立其他微信群并在其他微信群上作出工作安排。安家美装公司举证的微信群是员工私下的微信群，不是公司的工作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金凤与安家美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安家美装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三、安家美装公司应否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以及相关提成。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并受劳动保护的一种长期稳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确认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应根据双方间是否存在经济和人身隶属关系等综合因素考量。根据双方的证据和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梁金凤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梁金凤的工资长期由安家美装公司定时定额发放。根据梁金凤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安家美装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森通过银行账户在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向梁金凤账户汇款，分别为：2018年4月19日2105元、5月17日4200元（附言：支4月份工资）、6月17日4200元（附言：支5月份工资）、7月16日4200元（附言：支6月份工资）、8月17日4200元（附言：支7月份工资）、9月15日4200元、10月16日4200元、11月17日4200元、12月22日4200元、2019年1月19日4200元。另外，安家美装公司的时任股东兼监事汤德浩于2019年2月28日通过微信向梁金凤转账4200元。可见，梁金凤在职期间一直由安家美装公司定期发放工资。安家美装公司抗辩称是按照杨志军的要求在利润分成中向杨志军的团队成员梁金凤代发工资和其他费用，但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梁金凤提交的《安家美装公司工资表》，该工资表的统计周期为2018年3月15日至3月31日，“员工姓名”处显示有张森、杨志军、汤德浩、梁金凤、舒象笼等7人，其中梁金凤的工资为“基本工资4000元、补贴200元、合计4200元、应出勤天数15天、实际出勤天数15天、应发金额2100元、实发金额2100元、备注：兼任账目统计200/月”。工资表的“批准”处有张森、汤德浩的签名。该《安家美装公司工资表》虽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有法定代表人张森，股东兼监事汤德浩的签名，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从该表也可证明安家美装公司向梁金凤发放工资的事实，并证明梁金凤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这与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反映梁金凤3月份工资发放的时间和金额亦可相互印证。2.梁金凤提供的劳动是安家美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安家美装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设计等，梁金凤的工作是报价员兼财务报账员，从工作内容看，梁金凤提供的劳动是安家美装公司的业务范围。根据梁金凤提交的《安家美装公司施工合同书》《室内装修清单》《工程工艺标准说明》显示，安家美装公司（作为乙方）与业主（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落款乙方处均有梁金凤的签名。《工程工艺标准说明》上“核算部签名”处有梁金凤的签名。《安家美装公司施工合同书》《设计施工图纸》《工程工艺标准说明》均加盖了安家美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但结合梁金凤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多份《费用报销单》载明梁金凤因支付打印费、高速费、搬运费，以及为购买木门、衣柜而支付订金等垫付了多笔费用，经张森审批后向安家美装公司报销。《费用报销单》有张森的签名，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此外，梁金凤还定期在安家美装财务组群上（群成员有张森、汤德浩、梁金凤等人）发送《日常报账明细表》《日常工资明细表》《工程明细表》等。综上可见，梁金凤根据安家美装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显然是安家美装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3.梁金凤接受安家美装公司的劳动管理。（1）根据梁金凤和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金凤在职期间，张森经常向梁金凤下发工作指令并催促工作进度，如“木门定金还没打吗？”“朗晴的进度款有无问过，要给多少”“公司收到78016元，麻烦开收据给客户”“要追款的你要追款了，至少要跟业主确认个时间和数额。”梁金凤的回复内容主要是服从安排或答复工作进展等，如“朗晴的进度款已问过，总价268000元”“装修押金，报装了物业会给单的，其他工程款我连着装修押金一起给客户吧”“今天需要给钱，然后白蚁公司进去做第一次白蚁防治，可以用备用金先支付吗？”等。从上述微信内容看出，张森与梁金凤对话的内容显然是上级和下属之间的口吻，两人之间存在较强的管理与被管理、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2）根据安家美装锦绣山河分店微信群（群成员有张森、汤德浩、杨志军、梁金凤等人）显示，梁金凤于2018年9月在群上发信息：“重要通知：安家美每位同事每天都需要在兴浩公司企业微信群中对当天的工作进行汇总汇报，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必须每天递交上来，每天晚上9点前提交工作总结，设置可看的人是张总和汤总，日常工作，自主自律！”“@所有人，各人的职位和电话号码都要在群上备注”。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看，梁金凤须向安家美装公司定期汇报工作进度，遵守安家美装公司的工作纪律，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关系。4.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直接证据。（1）根据梁金凤和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金凤于2019年2月21日询问张森：“张总，我想问一下，锦绣山河门店还需不需要我上班？”张森回复：“暂时不用了，整个锦绣山河门店撤销了，你只要把工作交接跟数据全部交接好就行。还有各方面的提成跟没发的工资，全部交接到这边，到时候财务统一结算。另外你想继续留在兴浩这边的话可以过来聊一下，看安排什么岗位也行。”梁金凤回复：“交接期你们要安排多久，因为我要开始找别的工作了。”（2）《提成费用报销单》载明：“2018年7月3日，报销部门安家美装，总价24000元，资源人梁金凤，提成5%（编内员工），尚东康城18栋601业务佣金12000元”。《提成费用报销单》上领导审批处有张森的签名。虽然《提成费用报销单》没有安家美装公司的盖章，但有法定代表人张森的签名，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上述两项证据直接证明：梁金凤是安家美装公司的编内员工，因公司的门店被撤销，梁金凤没有再到门店上班，但之后仍需完成工作交接。5.关于《合作协议（战略合作）》的认定。双方对《合作协议（战略合作）》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战略合作）》是案外人杨志军与安家美装公司签订，对梁金凤不具有约束力，且《合作协议（战略合作）》亦未能有效证明梁金凤是杨志军的团队成员。相反，《合作协议（战略合作）》载明杨志军只是协助安家美装公司打造和管理团队，可见团队的归属应为安家美装公司，该约定与安家美装公司一直抗辩称的梁金凤、梁金荣、舒象笼等人是梁志军的团队成员的陈述明显不符。综上，根据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和庭审陈述，一审法院采信梁金凤的主张，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关于工资。1.关于梁金凤的离职时间。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梁金凤虽因安家美装公司门店被撤销而于2019年2月21日没有再到门店上班，但之后仍需完成工作交接，而工作交接应属于员工履行工作的范畴，故梁金凤的离职时间应以其工作交接完毕当日为准。虽然梁金凤提交了《工程移交单》以证明其与安家美装公司交接完毕是在2019年3月13日并主张该日期是其离职时间，但《工程移交单》同样在另案杨志军案提交，杨志军作为其工作交接完成的依据。考虑到梁金凤的工作是报价员和财务统计，而工程移交工作主要不是其工作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以《工程移交单》作为其工作交接完毕的依据。另一方面，梁金凤提交的《移交资料明细》载明梁金凤将报账单、结算单据、收据、送货单等移交给安家美装公司财务人员陈洁华的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虽然安家美装公司不确认《移交资料明细》的真实性，但《移交资料明细》上显示有陈洁华的签名，一审法院对《移交资料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梁金凤的工作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以《移交资料明细》载明的交接日期作为梁金凤离职日期更符合客观实际，故一审法院认定梁金凤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2.关于在职期间的工资。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梁金凤2018年3月（即3月15日至3月31日）的工资为2105元，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工资为4200元。3.关于拖欠的工资。根据前述认定，梁金凤入职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即梁金凤的在职期间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安家美装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梁金凤支付了2019年2月工资，故安家美装公司应向梁金凤支付2019年2月（2月1日至2月25日）工资3750元（计算公式：4200元×25÷28）。三、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安家美装公司没有与梁金凤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向梁金凤支付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共43650元（计算公式：4200元÷2+4200元×9+3750元）。四、关于业务佣金。（1）梁金凤提交的《798元每平方米标配清单》中“售价”处显示“实收136888元”。梁金凤称这是其拉回的客户，故有5%的提成，即136888元×5%=6844元。（2）根据前述提及的《提成费用报销单》，张森签名同意向梁金凤支付尚东康城18栋601业务佣金12000元。（3）根据梁金凤和张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金凤于2019年3月16日向张森发送信息：“之前说好的先发一半提成，上周已经跟汤总谈好，总计28000元，年前汤总已经给了5000元，现在再给10000元，其他下次发放，可是上周您这边都没安排出来，我每月供车供楼压力大，工作移交的事情都已配合处理好了，麻烦安排发放以下。”张森回复：“业务提成我会抽出来给你发，0.8这个提成的话等你回来陈总跟我会跟你单独谈一下。”梁金凤在庭审中称，业务佣金是按每单工程量总价提取5%计算。6844元+12000元=18844元，该金额是其总的业务提成金额，因安家美装公司已支付15000元，诉求的业务佣金（即业务提成）为未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798元每平方米标配清单》有安家美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费用报销单》有张森的签名，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结合微信聊天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安家美装公司拖欠梁金凤的业务佣金具有高度可能性。安家美装公司拖欠梁金凤的业务佣金金额为18844-15000=3844元，现梁金凤诉求3750元，是其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安家美装公司应向梁金凤支付业务佣金3750元。五、关于报价提成款。梁金凤称报价提成款是按照每单工程量总价0.8%计算，并主张安家美装公司拖欠其报价提成款25880元，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张森在微信回复中亦没有确认，故梁金凤要求安家美装公司支付报价提成款258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经济赔偿金。张森在微信中告知梁金凤因门店撤销而不用上班并拖欠其工资和业务佣金，结合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梁金凤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00元，故安家美装公司应向梁金凤支付经济赔偿金8400元。一审判决：一、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金凤支付2019年2月份工资3750元；二、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金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3650元；三、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金凤支付业务佣金3750元；四、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金凤支付经济赔偿金8400元；五、驳回梁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梁金凤与安家美装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由张森、汤德浩签名批准，包含有梁金凤等员工的基本工资、补贴、应出勤天数、实际出勤天数及应发金额、实发金额等内容的《安家美装公司工资表》可以证实，梁金凤在安家美装公司上班期间有进行相应的考勤考核；第三，梁金凤在安家美装公司从事工程监理工作，属于安家美装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城东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安家美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森在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每月均通过银行账户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梁金凤的账户汇入固定的款项，并附言为工资；第五，微信群聊天记录可知，安家美装公司是通过微信向公司员工（包括梁金凤等人）发送工作指令，且要求每个员工每天均需向公司汇报当天工作情况等。综上，虽然梁金凤与安家美装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安家美装公司提出的要求及考勤等制度适用于梁金凤，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梁金凤与安家美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安家美装公司上诉认为梁金凤作为杨志军团队的成员与安家美装公司合作，其公司与梁金凤之间仅存在经济合作关系，并非是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安家美装公司与梁金凤存在劳动关系，如一审所述理由，安家美装公司应向梁金凤支付2019年2月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业务佣金以及经济赔偿金；又由于安家美装公司及梁金凤均未对上述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家美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安家美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吴国红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家敏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