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6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博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工业园区工业路西。 法定代表人：林俊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尘，安徽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亳州金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丁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腾飞，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郭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韬，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亳州市博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亳州金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亳州金地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亳州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尘，亳州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禹、于腾飞，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博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亳州金地公司起诉，二审诉讼费用由亳州金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亳州金地公司与中建六局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决算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付至审核后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中建六局在工程完工后提交决算资料,由谯城区审计局进行审核等，但案涉工程没有提交谯城区审计局进行决算审核，不符合全额支付条件。此外，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中建六局、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约定，亳州金地公司移交工程招标、进度完成工程量、工程款垫付原始资料、合同及相关资料原件和复印件,由亳州博通公司负责审计，但亳州金地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资料，导致亳州博通公司无法确认案涉工程量及价款。原判亳州博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工程合同价款53912680元，已付款6560万元，相差11687320元，说明案涉工程存在工程量的增减,对于工程量增减部分的价款应通过司法鉴定进行核定。亳州博通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直接认定亳州金地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亳州金地公司与中建六局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六局承建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但中建六局并未施工案涉工程中的安装、道排工程,该部分工程由亳州博通公司重新发包给泾县云岭建设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亳州博通公司已另行支付工程价款760万元，该部分工程款应从亳州金地公司主张的款项中扣除。 亳州金地公司辩称：1、亳州金地公司根据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的要求，通过邀请招标，确定案涉工程中标单位为中建六局。现亳州金地公司已垫付土建工程款4800万元、配套工程临电215000元、正式用电955701.9元、监理费31万元，工程管理费为99.2万元，计50472701.9元。2016年8月23日，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中建六局、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协议》，对委托垫资代建工程情况、四方的权利及义务进行了说明，并经四方盖章签字确认。该《协议》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决算后一次性付清完成工程量价款。涉案工程不仅竣工验收，而且已办理完成房产手续，现亳州博通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抗四方签订的《协议》，并以增加变量为由要求扣减价款，显然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六局述称：中建六局系案涉工程施工方，虽然了解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之间的垫资代建关系，但不清楚具体数额。中建六局与亳州金地公司、亳州博通公司共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58008320.63元，该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11月竣工验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亳州金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亳州博通公司支付亳州金地公司垫付的各项工程款50472701.9元；2、亳州博通公司支付垫资利息9156589.3元（自起，按年利率7%计付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亳州博通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计息时间为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亳州博通供应链有限公司是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企业，现已更名为亳州博通公司。2012年8月26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七号第十条载明：原则同意由亳州金地公司承建亳州工业园区亳州市博通供应链项目工程建设，采用委托垫资代建方式，通过邀请招标确定施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全部工程款由亳州博通公司全额支付。2013年1月24日，亳州市博通供应链项目工程通过邀约招标，确定土建工程中标单位为中建六局，中标金额为53912680.6元；配套工程临电中标单位为亳州市济兴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中标金额为215000元；正式用电中标单位为安徽国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中标金额为955701.9元；项目监理中标单位为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费率为0.8%。 2013年12月31日，案涉工程通过各相关单位的竣工验收。2016年8月23日，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中建六局、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四方签订《协议》，对委托垫资代建工程情况、各方的权利及义务达成约定，并经各方盖章签字确认，《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全部工程款由亳州博通公司全额支付。亳州金地公司现已垫付土建工程款4800万元，配套工程临电215000元，正式用电955701.9元，监理费31万元，另亳州博通公司应支付亳州金地公司工程管理费为99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0472701.9元。 另查明：该院依据亳州金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亳州博通公司位于亳州市经开区的皖（2017）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419号、皖（2017）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420号、皖（2017）亳州市不动产权第0009421号不动产和位于亳州市经开区工业路以西、城父路以北101【（1）幢101、201、301】的房地权证亳字第××号房产以及位于亳州市经一路东侧的亳谯国用（2015）字第02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保全财产总额6000万元。并对亳州金地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位于亳州市谯城区满河北侧的亳谯国用（2014）字第05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亳州金地公司采用委托垫资代建方式承建，亳州金地公司与亳州博通公司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全部工程款由亳州博通公司全额支付。现亳州金地公司已经完成被委托事项，且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中建六局、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对委托垫资代建工程情况、各方的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亳州博通公司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对于亳州金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亳州金地公司资金来源具有融资成本，对其主张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计算，予以支持。在亳州金地公司主张垫付的各项工程款50472701.9元中，有亳州金地公司应收取的工程管理费992000元，该款项不应计算利息损失，应从计息的款项基数中予以扣除。因2016年8月23日签订《协议》时，并未约定《协议》签订前存在利息损失，故《协议》之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利息起算日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1、亳州博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亳州金地公司管理费、垫付工程款50472701.9元及利息（利息以4948070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从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驳回亳州金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946元，保全费5000元，由亳州博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30日，亳州金地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53912680.6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工程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工程竣工决算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付至审核后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中建六局在工程完工后提交决算资料,由谯城区审计局对工程进行审核等。2016年8月23日，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中建六局、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协议》，约定,1、工程概况：由亳州金地公司承建亳州市博通供应链项目工程建设，采用委托垫资代建方式，通过邀请招标确定施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全部工程款由亳州市博通供应链有限公司全额支付。2、工程内容。3、工程招标：土建工程中标价53912680.6元，中标单位中建六局；配套工程临电中标价215000元，中标单位亳州市济兴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正式用电中标价955701.9元，中标单位安徽国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监理中标价工程价×0.8%，中标单位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4、完成工程量：土建工程4800万元、配套工程临电215000元、正式用电955701.9元、监理费431301元，合计支付款49602002.9元。5、验收标准和质量保修。6、工程款垫付及票据：土建工程垫付工程款4800万元、配套工程垫付临电215000元、正式用电垫付955701.9元、监理费垫付396000元、剩余35301元由亳州金地公司支付完成，亳州博通公司应支付亳州金地公司2%工程管理费99.2万元，合计支付款50594002.9元，竣工验收决算后一次性结清。7、变更、增项、末施工工程由亳州博通公司实施完成并单独结算。8、审计：亳州金地公司移交工程招标、进度完成工程量、工程款垫付原始资料、合同及相关资料原件和复印件，由亳州博通公司负责审计。9、结算：亳州金地公司将垫付工程款及票据原件和复印件提交亳州博通公司，双方财务办理结算移交手续确认。10、资料移交。本协议经四方共同签署生效，四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亳州金地公司已垫付的案涉工程价款应为多少；2.亳州博通公司支付亳州金地公司垫付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应予返还。 （一）关于工程价款问题。亳州金地公司与中建六局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中建六局、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但上述四方所签《协议》明确约定，变更、增项、末施工工程由亳州博通公司实施完成并单独结算，亳州金地公司垫付的款项计50594002.9元，其中垫付土建工程款4800万元，并不包括安装及道排工程款。亳州博通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存在工程量增减,工程价款应通过司法鉴定核定，中建六局未施工案涉工程中的安装、道排工程,该部分工程款应从亳州金地公司主张的款项中扣除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亳州金地公司主张垫付款项为50472701.9元，并未超过《协议》约定的垫付款项数额，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判据此认定亳州金地公司垫付的款项为50472701.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由亳州市谯城区审计局对工程进行审核，工程竣工决算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付至审核后价款的95%等内容，但工程竣工验收后，亳州博通公司、亳州金地公司、中建六局、重庆江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订立的《协议》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全部工程款由亳州博通公司全额支付，亳州博通公司应支付亳州金地公司款项于竣工验收决算后一次性结清，亳州金地公司将垫付工程款及票据原件和复印件提交亳州博通公司，双方财务办理结算移交手续确认等。《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的变更，即案涉款项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约定的亳州金地公司移交相关资料由亳州博通公司负责审计，并不涉及付款内容，原判亳州博通公司支付亳州金地公司垫付款项及利息等，并无不当。 综上，亳州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46元，由亳州市博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慧勇 审判员  王晓峰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军 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