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龙泉镇石泉头村委会旁。法定代表人：孙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军，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国，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春红，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女，201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毛某之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显波，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全、杨真真，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47号。负责人：于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加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上诉人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建国、耿春红、刘某、毛某、原审被告王显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号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认定错误，与事不符，与法无据。本案中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并非格式条款，双方一致声明中，详细明确载明，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在友好协商基础上，依据合同法关于运输合同的相关规定，就承运运送商品车事宜，双方共同订立本合同，供双方遵守。上诉人盖章，王显波签字，依据合同法32条，合同生效。涉案车辆运送中所有费用都由王显波承担，运送中既不受上诉人指导，也不受上诉人监督，双方无隶属关系，运送报酬支付，是以运费形式一次性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王显波商品车承运合同关系成立，运送中对第三人造成伤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运送风险应由承运人承担。毛建国、耿春红、刘某、毛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与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原审被告王显波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并非是上诉人称的运输合同关系，从该案来看，原审被告王显波受上诉人的指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为其提供驾驶劳务，双方明显是一种雇佣关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运输合同，名义上是运输合同，实际上是一种雇佣合同。因此，上诉人的运输合同主张不能成立。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运输合同，与其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案例，显示的合同内容都是类似的运输合同，说明该合同是上诉人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其免责条款没有加黑加粗进行特写提示，该条款不仅损害了王显波的合法权利，也变相的损害了受害人方的合法权利，将由上诉人方承担的责任采取所谓运输合同的方式，转嫁给没有赔付能力的个人，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王显波辩称，上诉人是具有物流运输资质的运输公司，与王显波系雇佣关系，王显波仅提供驾驶劳务，车辆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我方系雇佣关系，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辩称，我司已根据一审判决履行完毕。毛建国、耿春红、刘某、毛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954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原告提交的惠公交认字[2018]第01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载明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被告物流公司提交的商品车承运合同单中的双方一致声明处内容系其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字号明显小于正常字号，不易辨认，且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未尽到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同时声明处“甲乙双方仅存在承运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劳务关系等法律关系”以及声明12条：“乙方在运送商品车过程中造成其本人或他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和义务，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的约定违反公平原则，免除了其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排除了对方的主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条款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责任的划分；二、被告王显波与被告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及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在交通事故的处理中，交警部门处于第一线，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具有高度的证明力。本案中，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对被告王显波进行了询问、讯问，对证人进行了询问，并委托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对涉案事故碰撞位置、车辆车速等相关专业性问题进行了检验鉴定，根据相关规定，制作了惠公交认字[2018]第01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做了如下分析：王显波未按规定让行、未安全驾驶二项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毛鹏飞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二项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王显波、毛鹏飞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王显波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申请对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鉴定，但鉴定结论的碰撞位置和王显波车速均与其陈述情况相符，被告王显波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瑕疵，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允许。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王显波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惠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关于本案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档案，根据被告王显波在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进入路口前没有做到审慎观察、减速慢行，发现遮挡物时应当预见右侧来车有被遮挡的情况而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所驾车辆车速六十迈虽未超当时路段的限速，但作为大型车辆以六十迈的速度通过路口且不减速反加速导致紧急制动反应不及，严重影响了自己和对方的险情避让时间和空间。其未安全驾驶、未按规定让行的过错行为确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惠公交认字[2018]第01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有效证据。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王显波向被告物流公司提供劳务，将指定车辆开往指定地点后，被告物流公司支付相应报酬，两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被告物流公司应根据被告王显波的事故责任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王显波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险公司负有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本案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为：死亡赔偿金735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504元、丧葬费3237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940658.5元。因本次交通事故中除本案原告亲属毛鹏飞外还造成其他人死亡，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原告的实际损失、兼顾其他受害人赔偿份额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由被告物流公司根据被告王显波的事故责任赔偿（50%）。被告物流公司庭审中提出的赔偿数额高于保险赔付额度时商业险不应免赔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毛建国、耿春红、刘某、毛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153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毛建国、耿春红、刘某、毛某经济损失144405元（500000元×32.09%×9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毛建国、耿春红、刘某、毛某剩余经济损失310155.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毛建国、耿春红、刘某、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3512元，由被告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4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显波的关系。物流公司虽然与王显波签订《商品车承运合同》，但该合同关于双方仅存在承运合同关系的声明为物流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物流公司应就该条款采取合理方式向王显波进行提示说明，但其无有效证据证实已向王显波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王显波听从物流公司的指示，将指定车辆开往指定地点后，物流公司向其支付约定的报酬。运送过程中，王显波的活动由物流公司管理和监督，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报酬以运费形式结算不影响雇佣关系的成立。因此，物流公司作为王显波的雇主，应当根据王显波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5元，由上诉人青岛宏程骏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刘玉晗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