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学，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韵龙，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同伟，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全立，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海，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传省，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嘉祥县，现羁押于山东省金桥监狱。原审第三人：韩秋良，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嘉祥县，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孔令学、田韵龙因与被上诉人高全立、高庆海、姜传省及原审第三人韩秋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学、田韵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829民初4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高全立、高庆海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全立、高庆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第二十八条规定：“下列合同，一般可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无效：交易行为本身违法，如赌博、洗钱行为；违反特许经营规定，如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合同。”第五十三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现有的如下证据能够证明韩秋良及其实际控制的嘉祥县民生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包含其本单位员工的存入单位的款项）用于对外高息放贷：1.（2016）鲁0829刑初11号判决书第3页公诉机关出具的证人曹某,4证言显示韩秋良吸收的存款大部分用于高息放贷；2.（2016）鲁082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第4页公诉机关证据8高启云证言证明民生合作社的韩秋良、韩美娟、曹某,4用吸收的存款对外放贷；3.（2016）鲁082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第8页第五行显示，该刑事案件证据包含放贷明细；4.（2016）鲁082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第4页公诉机关证据9贾衍成证言证实在韩秋良动员下，其于2014年12月1日到民生合作社上班，同年2月他在民生合作社存款22万元，利息2.5分；5.薛玉莲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明与姜传省签订借条的民生合作社主要员工韩美娟也将其款项存入了民生合作社的事实；6.2015年9月21日嘉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韩美娟做的询问笔录，侦查人员询问：“你们民生合作社向外高息放贷，都是谁负责具体操作、负责？”。韩美娟回答：“在当时我保管现金时，韩秋良让我给谁发放，我就给谁发放，联系放贷都是韩秋良联系的”。侦查人员询问：“你以前到嘉祥县人民法院起诉姜传省和宋玉宝是什么原因”。韩美娟回答：“是因姜传省和宋玉宝欠民生合作社的钱”。韩秋良与姜传省订立的借款合同属于韩秋良将非法集资款项对外高息放贷的范围，姜传省在公安机关笔录陈述其向民生合作社的借款利息为0.1元（月利率10%），且法院已查明该笔借款预先扣除了半个月利息五万元，可证实姜传省陈述的0.1元（月利率10%）的利息属实。一审判决认定该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5%错误。该利息数额远远超出了法律、司法解释所允许的年利率36%的最高界限，涉嫌违法犯罪，其非法放贷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侵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同时，韩秋良或其实际控制的民生合作社在未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形下，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精神，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另一方面，姜传省向韩秋良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正好在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韩秋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用于高息放贷犯罪期间。原告提交的公安机关对韩美娟的询问笔录第2页倒数第四行，公安机关询问“姜传省和宋玉宝借的是民生合作社的钱还是你个人的钱？”，韩美娟答：“是欠的民生合作社的钱，有民生合作社开给姜传省和宋玉宝的借款合同”，该证据证实了姜传省的债务属于韩秋良、韩美娟及民生合作社等人吸收公众及本单位职工存款对外高息放贷的范围，而根据姜传省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姜传省对于韩秋良向其提供的借款的来源显然知情，韩秋良与姜传省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也无效。孔令学、田韵龙作为担保人，对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即使涉案借款合同有效，高全立、高庆海、姜传省起诉时担保期限也已经经过，孔令学、田韵龙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已经免除。本案债权的借款期间为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27日，孔令学提供保证时间为2014年8月3日，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依法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此，该笔债权的保证期间应于2015年2月27日届满。现韩秋良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孔令学主张过担保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应免除被告的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1日，韩美娟以孔令学、田韵龙为被告针对涉案债权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证实韩秋良向孔令学、田韵龙主张过权利错误。韩美娟始终知道涉案借款合同归属于民生合作社，其无权主张涉案债权，但仍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再撤诉。该诉讼属于恶意诉讼，不能产生债权人有效的向孔令学、田韵龙主张了保证责任的法律效果。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认定韩秋良、韩信与高全立、高庆海、姜传省之间的借款合同以及韩秋良与姜传省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并判令各方将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高全立、高庆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传省未作答辩。韩秋良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全立、高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韵龙、孔令学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42万元（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共计87万元，并从2018年12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田韵龙、孔令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姜传省要求向韩秋良借款100万元，由孔令学、田韵龙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27日，姜传省出具了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时，孔令学、田韵龙分别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人》书各一份。韩秋良扣除5万元利息和2万元保证金后，通过转账方式向姜传省转款93万元。姜传省收到该转账款后，向韩秋良书写了收到100万元的收条。后孔令学、田韵龙共计偿还借款24万元，并将一辆帕萨特轿车以20万元抵偿给韩秋良。2015年1月5日，孔令学又偿还现金1万元。2015年2月11日，韩秋良让案外人韩美娟以韩美娟的名义以孔令学、田韵龙为姜传省的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提起（2015）嘉商初字第69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韩美娟在该涉案姜传省出具的借条上签署了韩美娟的姓名，2016年8月1日，韩美娟撤回起诉。2016年9月8日，韩秋良以自己的名义以孔令学、田韵龙为姜传省的100万元借款提起（2016）鲁0829民初3974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后韩秋良于2017年9月11日撤回起诉。因韩秋良欠薛玉莲借款65万元未偿还。经韩美娟介绍，韩秋良于2014年9月13日将姜传省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薛玉莲，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韩美娟并将姜传省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收条及孔令学、田韵龙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书交与薛玉莲。韩秋良作为借款人与作为放款人的高庆海及担保人韩光华三方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韩秋良向高庆海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同时，韩秋良将一辆帕萨特轿车（鲁Ｈ×××××）作抵押，并交与高庆海保管。高庆海依约向韩秋良提供了借款15万元。韩秋良之子韩伟作为借款人与作为放款人的高全立及作为担保人的韩光华三方于2015年3月22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书》，约定韩伟向高全立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高全立依约提供借款30万元后，韩秋良向其出具了借条一张。同时，韩秋良之子韩伟将一辆登记在其名下的宝马牌轿车（鲁Ｈ×××××）作抵押，并交与高全立保管。韩秋良作为转让人与作为受让人的高全立、高庆海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韩秋良将姜传省向其借款本金100万元、担保人为孔令学、田韵龙的该笔债权转让给高全立、高庆海，用于偿还韩秋良所欠高全立、高庆海的45万元借款及利息，则剩余的债权仍归韩秋良所有。双方并约定“韩秋良应依法将债权转让事宜协助受让人高全立、高庆海通知担保人孔令学、田韵龙”。并于2018年12月21日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微信告知了孔令学、田韵龙。2018年12月20日，高庆海、高全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孔令学、田韵龙偿还借款87万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7月8日，高全立、高庆海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发给了金桥监狱狱政科。后韩秋良将姜传省出具的借条、收条等材料从薛玉莲处要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高全立、高庆海提交的证据，结合其陈述，能够认定韩秋良向高全立、高庆海借款45万元的事实。韩秋良在不具备向公众吸收存款资格的情况下，以理财投资为幌子，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以嘉祥县民生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为依托，向公非法吸收存款，韩秋良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并责令韩秋良退赔存款人经济损失13987587元。由此看出嘉祥县民生合作社种植专业合作社债权、债务均应由韩秋良负担，故韩秋良有权对涉案债权进行转让，高全立、高庆海也因此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016）鲁082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显示涉案借款及姜传省的借款均不在追缴范围内。关于债权转让问题，韩秋良于2014年9月13日与案外人薛玉莲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姜传省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薛玉莲。2018年11月19日，韩秋良又将姜传省欠款1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高全立、高庆海。该二人于2018年12于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田韵龙、孔令学偿还借款87万元，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韩秋良未将和高庆海、高全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告知给姜传省。由于韩秋良债权转让程序违法，故使转让协议无效，据此驳回了高庆海、高全立的诉讼请求。同样的道理，韩秋良和薛玉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未告知给田韵龙、孔令学，协议也是无效的。2019年7月8日，高庆海、高全立将《债权转让协议》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发给了金桥监狱狱政科，应视为姜传省收到了债权转让协议。后韩秋良又将姜传省出具的借条、收据，田韵龙、孔令学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原件从薛玉莲处要回。这表明韩秋良和高庆海、高全立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告知义务已完成。该债权是否已过担保期限的问题，2015年2月11日，韩秋良让案外人韩美娟以韩美娟的名义以孔令学、田韵龙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11日撤回起诉。2018年12月20日，高全立、高庆海以孔令学、田韵龙为被告提起诉讼，后因债权转让协议未告知姜传省，被驳回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多次向田韵龙、孔令学主张权利，并因此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姜传省虽出具了欠款100万元的借条，但第三人实际给付姜传省93万元，应认定姜传省向第三人借款93万元。田韵龙、孔令学偿还给韩秋良25万元，其中有14万元田韵龙、孔令学、韩秋良均说不清楚还款日期，应认定是偿还给韩秋良借款本金。其他的还款应先偿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本金。至2015年1月5日，姜传省应欠韩秋良借款本金547273.27元、利息22836.4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全立、高庆海撤回对姜传省的起诉，只请求田韵龙、孔令学承担偿还责任，高全立、高庆海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在2015年1月5日前月利息按3%计算，之后按2%计算。高全立、高庆海起诉借款本息的金额未超过田韵龙、孔令学担保的范围，但高全立、高庆海计算利息的方式有误，高全立、高庆海的利息应从借款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田韵龙、孔令学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高全立借款150000元，并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田韵龙、孔令学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高全立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田韵龙、孔令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庭审时，法庭问：“被告姜传省，你向韩秋良借款100万元属实吗？”韩秋良陈述：“属实，我没有偿还过韩秋良钱，我的一辆鲁Ｈ×××××车现在韩秋良处，孔令学给我说过，他和田韵龙都还过，但是偿还多少我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0万元的借贷双方为韩秋良、姜传省，姜传省对该认定亦未提起上诉。且田韵龙、孔令学在上诉状中亦称“韩秋良与姜传省订立的借款合同属于韩秋良将非法集资款项对外高息放贷的范围……”故案涉100万元的出借人依法应认定为韩秋良。田韵龙、孔令学主张韩秋良系职业放贷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两份法律文书，分别为本院（2019）鲁08民终2669号民事判决书、嘉祥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9民初3972号民事裁定书，即便是连同本案所涉的韩秋良出借给姜传省的100万元（实际交付93万元），以上韩秋良作为出借人的共计为三笔，从时间跨度、出借次数等方面审查，不能认定韩秋良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田韵龙、孔令学主张韩秋良系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姜传省当时出具100万元的借条时借条上未载明出借人，无论是2015年2月11日韩秋良让案外人韩美娟以韩美娟的名义以孔令学、田韵龙为姜传省的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提起（2015）嘉商初字第69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还是2016年9月8日韩秋良以自己的名义以孔令学、田韵龙为姜传省的100万元借款提起（2016）鲁0829民初3974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均反映出韩秋良曾积极主动向作为保证人的田韵龙、孔令学主张过权利，上述行为发生在田韵龙、孔令学的保证期间内，田韵龙、孔令学主张免除保证责任，不能成立。综上，因田韵龙、孔令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韩秋良系职业放贷人，田韵龙、孔令学提出借款合同无效从而保证合同无效、韩秋良没有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而使田韵龙、孔令学免除保证责任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孔令学、田韵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宋汝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