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文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海滨三路80号，代码K2153816-3。 法定代表人：刘利，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国，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利，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宝，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嘉联建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泰安路南、烟台路西时代名苑综合楼001幢01单元17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97136288。 法定代表人：刘祥宝，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玉，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文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化路居委）因与被上诉人彭春利、刘祥宝、郭伟、日照嘉联建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化路居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彭春利主张存在劳务关系并主张劳务用工费用，但仅提供的书面材料、证人证言，未能提供劳务合同、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等证据，故不能证实其主张。二、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以及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工程结算书，可以证实因嘉联公司违约，上诉人已经与嘉联公司解除施工合同，且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即使被上诉人彭春利与被上诉人嘉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且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嘉联公司违约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彭春利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 彭春利辩称，彭春利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已提供与嘉联公司的结算单、项目经理的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嘉联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而且，文化路居委作为发包方投资建设该项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与嘉联公司已结算完毕，嘉联公司未认可文化路居委单方委托作出的结算书，文化路居委主张的超付工程款依据不足。 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却未查明劳务合同的签订过程，劳务施工范围、施工验收情况、施工工程质量，劳务费支付、结算方式、已付工程款数额等问题，而以借款合同载明的85000元推定为已结算的劳务费用，导致一审对劳务纠纷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三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关于劳务纠纷的其他意见同文化路居委的上诉意见。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劳务费用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文化路居委与嘉联公司确实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已经足额或超支付嘉联公司工程款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因嘉联公司至今未与文化路居委进行结算，文化路居委是否尚欠嘉联公司工程款，双方对账确认或者提起诉讼后进行确认。 彭春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联公司支付彭春利劳务费85000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刘祥宝、郭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请求判令文化路居委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承担相应支付责任；4.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文化路居委、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过程中，彭春利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条原件一份，证实2018年2月14日彭春利到嘉联公司就彭春利施工部分要求结算工程款，嘉联公司法人刘祥宝以打借条的名义给彭春利出具了借条，双方确认刘祥宝欠彭春利工程款8.5万元，并约定了工程款最后的支付期限，郭伟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因刘祥宝系嘉联公司法人，其在借条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联公司承担，对于郭伟是否系嘉联公司职工不清楚，但郭伟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字，是自愿加入债务，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二、水悦城项目宣传单打印件一份，证实水悦城的开发单位是文化路居委，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即文化路居委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刘祥宝系嘉联公司的法人，这是事实，郭伟系嘉联公司副经理；对证据一借条意见：1.该借条系刘祥宝向彭春利出具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借条内容看是彭春利与刘祥宝和郭伟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款的目的用于水悦城项目人工费，该借款合同形成后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人彭春利并未支付8.5万元，仅凭该借款合同要求归还8.5万元无依据；2.彭春利陈述从嘉联公司分包水悦城西侧沿街钢架玻璃幕墙改造工程的劳务用工，应提供分包合同，分包工程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等主张劳务用工费用，仅凭向法庭提交的该借款合同不能证明欠人工费8.5万元，更不能证明彭春利认为该借条实为嘉联公司欠彭春利劳务费的主张；3.刘祥宝和郭伟不应是本案主体，因其两人均系嘉联公司职工，均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嘉联公司自愿承担，刘祥宝和郭伟不承担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嘉联公司确实从文化路居委承包水悦城沿街钢架玻璃幕墙改造工程，双方尚未验收及结算。综上，彭春利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欠彭春利8.5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如果彭春利真正的分包了嘉联公司的工程，那么彭春利可组织证据另行诉讼。 文化路居委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仅是彭春利与刘祥宝、郭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载明的是借款，用途是用于支付人工费，该借条不能证实彭春利与嘉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更不能证实彭春利与嘉联公司、刘祥宝之间结算了劳务费，彭春利与刘祥宝、郭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案由劳务合同纠纷不符，应驳回其主张；对证据二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彭春利的诉讼请求，嘉联公司与我社区就水悦城3号楼、12号楼外墙改造工程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但嘉联公司并未完工，该工程也并未结算，于2018年6月6日已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 彭春利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范某主张其当时联系彭春利去干活，之前就认识，嘉联公司当时承包的项目聘请我去干活，与刘祥宝和郭伟是合作关系，郭伟不是嘉联公司的职工，嘉联公司与文化路居委是甲乙双方的关系；范某到庭陈述其和郭伟是小学同学，郭伟与刘祥宝认识，介绍其去嘉联公司负责涉案的项目，其又联系了彭春利，当时说不发工资待工程完工后给其分成，但是因工程停工了，2018年下半年嘉联公司与文化路居委解除合同了，所以也没有给分成，2017年6月份彭春利进场，干到2017年10月份或11月份左右，刘祥宝把劳务费打到我的账户，我再给彭春利，都是转账，转了三次，转账时间记不清楚了，大约2万元左右，尚欠数额不清楚，因为尚未实际结算；2017年腊月二十八即2018年2月14日，其及彭春利还有其他六帮人在嘉联公司找到刘祥宝和郭伟，让刘祥宝和郭伟给彭春利及其他几帮人出具了借条，全程其都在场，借条载明的8.5万元也是经过我们预先核算的，不只彭春利，还给王平果、刘秀贤、张永祥等人出具了借条。 彭春利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为嘉联公司水悦城项目的责任人，彭春利是劳务施工人，双方对综合单价已有约定，且嘉联公司法人刘祥宝名为借条实际是与彭春利工程款结算单，足以证实彭春利施工事实及嘉联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郭伟不是嘉联公司的职工，其在借条上即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字作为债务人加入，其应当对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据证人所言彭春利施工的钢结构停工后，由其他人在钢结构上施工金邦板，现在是一个成品，已经施工完成，如彭春利施工的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则后期的金邦板肯定是不能挂上去的，通过以上两点，虽然彭春利与嘉联公司没有纸质的工程验收合格，但实际上彭春利所施工的钢结构的工程是完全合格的；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认为证人到目前为止只是口头向法庭陈述身份以及工程的建设过程，但是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的其他证据证明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证人证明彭春利所干的工程至今未有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也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文化路居委认为证人证明工程并未干完，中间停工好几次，工程量一直没有结算，工程也未验收，另外证人证实工程没有完工，另一波人干的其他工程，另一波人并不是证人负责，至于工程后期的工作以及彭春利所完成的人工是否合格，证人是无法证明的。证人也自己陈述该项工程其应该得到分成，说明该项工程也是负责人之一，也应是本案的被告之一。彭春利主张不追加范某为本案被告。 文化路居委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6月2日嘉联公司与文化路社区签订的3号楼、12号楼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合同通知原件及复议件各一份。约定工期为60天，2017年6月2日-2017年8月2日，工程无预付款，并约定了逾期施工相应的违约责任，在2017年8月2日嘉联公司未完工的情况下，嘉联公司与文化路居委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并约定若工期再次拖延，每延误一天，嘉联公司向居委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且不因此免除违约条款的约定，后来嘉联公司又保证了于2018年5月竣工，但仍未竣工，2018年6月6日向嘉联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嘉联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收，该工程已经支付了487923元，已经超出了嘉联公司实际的工程量，另外文化路居委有向嘉联公司追究工程逾期的违约责任，嘉联公司应向居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嘉联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我方找了一个工程造价事务所，经过核算工程量价款共计461975.4元；证据二、收款凭证及支票存根复印件；证据三、工程结算书原件复印件一份。文化路居委庭后提交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复印件留卷备查，原件收回。 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施工合同无异议，对补充协议无异议，对解除合同通知是否收到不清楚，庭后七日内核实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对证据二认为应以双方结算为准；认为证据三结算书是文化路居委单方委托做出的，不产生法律效力，不予认可。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对文化路居委庭后提交的证据原件经电话质证主张不认可其法律效力。 彭春利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彭春利不知情，但在解除合同通知上盖有嘉联公司公章，公章下面写有范某的签字，补充协议上也有范某的签字，足以证明范某是水悦城项目的负责人；证据二是复印件，应提供原件，再者该份证据只是收款凭证、支票、存根，不足以证实证明目的，应提供双方之间的相关结算，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主张；证据三是单方委托不予认可。彭春利对文化路居委庭后提交的证据原件请求依法认定。 彭春利庭后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三、彭春利的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证实其收到范某及嘉联公司的会计葛玉廷银行转账；证据四、范某的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证实范某收到嘉联公司会计葛玉廷银行转账后将款项转至彭春利或他人；认为以上两份证据足以证实彭春利为涉案劳务实际施工人，范某为现场负责人。 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对彭春利提交的证据三、四认为只能证明范某与嘉联公司银行流水往来，并不能证明嘉联公司向彭春利支付的事实，范某在到庭陈述时一会说是项目负责人，一会说是施工合作人，范某与双方之间均有利益利害关系，彭春利借款合同到底是什么工程款，是如何结算的，应据分包施工合同、签证、验收、结算等确认，范某证人证言不可采信，不能作为确认工程款的有力证据。 文化路居委认为对彭春利提交的证据三不能证实交易款项的性质、用途，不能证实其与嘉联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彭春利提交的证据四，该明细均未体现户主信息，相关款项的用途也未明确体现。 一审法院依职权询问案外人刘秀贤、王平果并制作询问笔录两份，该两人均提交刘祥宝、郭伟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后，复印件留卷备查，原件退回该两人。一审法院间询问笔录两份及借条复印件两份交双方质证，彭春利对两份询问笔录及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对询问笔录有异议，对刘秀贤、王平果提交的证据与彭春利提交的证据类似，刘秀贤、王平果与本案彭春利由利害关系，且借条即使为真，但仅能证明刘秀贤、王平果、彭春利与刘祥宝、郭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不能认定彭春利为劳务施工人；文化路居委对两份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询问笔录内容高度一致，对法院询问回答是事先商量好的，这样高度一致的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彭春利及两证人向某陈述是为同一项目干外墙工程，法院应当审查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施工过程、工程验收、工程结算等确认工程款，而不能简单以所谓民间借贷来确认工程款数额，法院应审查工程是否验收、质量是否合格、不合格工程不能支付工程款，工程不经过双方对账结算不能确认工程款。 经审查，文化路居委、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对彭春利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彭春利提交的证据二系打印件，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虽无异议，文化路居委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彭春利提交的证据二不予确认。彭春利提交的证据三、四及证人范某到庭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依法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及刘秀贤、王平果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文化路居委、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均有异议，但以上证据能互相印证，证据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以上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对文化路居委提交的证据一无异议，彭春利对此不知情，因文化路居委提交的系证据原件，该证据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对文化路居委提交的证据二、三认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并非经过双方认可，应当以双方结算为准，彭春利请求对此依法认定，故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日，文化路居委（甲方）与嘉联公司（乙方）签订文化路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嘉联公司承包文化路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工期为60天，自2017年6月2日开工至2017年8月2日竣工，因不可抗力因素工期顺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文化路居委在接到嘉联公司竣工报告后七天内应组织验收，如收到乙方竣工验收报告七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申请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工程即告竣工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如工程未验收，而已开始使用，视为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嘉联公司向文化路居委提交结算书，文化路居委收到结算书后一月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如收到结算书后一月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结算，则认为已接受嘉联公司结算报告；双方应严格遵守以上协议条款，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本协议，嘉联公司不得将本工程分包或转包，如果发生，文化路居委有权终止工程施工合同，嘉联公司应按合同价款的5%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文化路居委造成的全部损失；因工期拖延或不按规定时间完成检测的，每延误一天嘉联公司承担500元的违约金，如嘉联公司拖延超过十天，文化路居委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嘉联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本工程若达不到文化路居委要求的质量标准或不能顺利通过节能验收及相关验收，嘉联公司应按照文化路居委要求返工维修，若仍不合格，文化路居委有权另行选择施工队伍，由此给文化路居委造成的工期延误和费用的损失由嘉联公司全部承担；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文化路居委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嘉联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葛玉廷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字。 2017年8月2日，文化路居委（甲方）与嘉联公司（乙方）又签订文化路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补充协议，认定原合同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2日，时至今日，嘉联公司只完成拆除工程，基层钢架正在施工中，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在基层钢架未完成的情况下，文化路居委已支付工程款30万元；并补充约定竣工日期定为2017年11月20日，若工期再次拖延，每延误一天，嘉联公司支付文化路居委伍万元的违约金，并不因此免除原合同条款十一、2条中嘉联公司承担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其他条款以原合同为准；文化路居委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嘉联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范某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 文化路居委主张其于2018年6月6日向嘉联公司出具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嘉联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你方之日起解除与你方签订的《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二日内，你公司撤出施工现场，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交接；合同解除后，但并不因此消除你公司因工程工期延误应承担的责任”。该通知上加盖嘉联公司的公章，由范某签名并载明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 嘉联公司承包涉案劳务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彭春利，2018年2月14日，彭春利向嘉联公司追讨其欠付的劳务费，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祥宝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刘祥宝于2018年2月14日向出借人彭春利借款人民币大写捌万伍仟元整，小写85000元，用于付日照水悦城项目人工费。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日期2018年2月14日到2018年3月24日归还”，刘祥宝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郭伟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郭伟、嘉联公司主张郭伟也系嘉联公司的职工，但无证据提交。此外，刘祥宝、郭伟也向案外人刘秀贤、王平果出具形式类似的借条。现文化路居委、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主张彭春利并未履行实际交付义务，故不应偿还款项。彭春利主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通过借条形式确认欠付劳务费。 案件审理过程中，彭春利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刘祥宝及郭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可刘祥宝出具借条系职务行为，对要求刘祥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其他依据；后明确要求郭伟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因郭伟在借条上共同借款人处签字；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主张刘祥宝系职务行为，不同意承担责任，主张郭伟亦系公司职工，但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对彭春利明确由郭伟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不要求答辩期，但也不同意承担；文化路居委对彭春利明确诉讼请求不再要求答辩期，认为与其无关。彭春利明确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但主张双方没有约定，也没有证据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嘉联公司虽不认可其与彭春利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彭春利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确系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嘉联公司虽主张其与彭春利之间的并未结算，但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祥宝自愿作为借款人向彭春利出具金额为85000元的借条，且刘祥宝、嘉联公司认可刘祥宝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由嘉联公司承担，彭春利主张其与嘉联公司并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嘉联公司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就欠付彭春利劳务费85000元予以最终确认。故对彭春利请求判令文化路居委、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支付其劳务费8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彭春利主张的利息，因该借条载明了还款时间，应视为嘉联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付款时间，应从2018年3月25日其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彭春利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虽无约定，但以不超出年利率6%为限的部分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彭春利主张刘祥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又认可刘祥宝系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彭春利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其主张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彭春利依据郭伟在借条共同借款人处签名故要求郭伟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郭伟、嘉联公司虽主张郭伟系嘉联公司职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文化路居委、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辩解不予支持，彭春利要求郭伟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彭春利与嘉联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嘉联公司应当承担向彭春利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文化路居委虽主张其与嘉联公司已经解除合同并超额支付工程款，嘉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文化路居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嘉联公司已干部分进行双方都认可的结算，因此，待嘉联公司与文化路居委实际结算后，作为发包人的文化路居委应当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彭春利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彭春利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但主张双方未约定亦无证据提交，故对彭春利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嘉联公司、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彭春利欠付款85000元；二、嘉联公司、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彭春利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文化路居委应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欠付彭春利欠付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彭春利对刘祥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彭春利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嘉联公司、郭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115号传票一张（复印件）；证据二、刘秀贤起诉状一份（复印件）；证据三、刘祥宝向刘秀贤借款100000元借条一份（复印件）；证据四、刘秀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1.另案当事人刘秀贤已经以相同的事实与理由先行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已经立案并开庭审理；2.范某分别于2017年6月17日向刘秀贤转款5000元，于2017年7月26日向刘秀贤转款20000元。此时彭春利与嘉联公司之间刚签订合同不久，尚不足以对刘秀贤一个人就产生高达25000元的劳务费，因此该款不能排除其它经济往来之可能；3.本案中，彭春利也出示了类似转款交易流水，主张系劳务费支付。如果这个交易流水真实，那么存在两种可能：刘秀贤与嘉联公司间存在其他经济交易往来或者该两笔款项确系劳务费。一审法院应该查明为何在施工合同签订不足一个月的情况下就向彭春利主张的劳动者支付了25000元的劳务费，劳务费的计算标准、施工人数、日工资、劳务费的总额均应查清。彭春利、刘秀贤、王平果等六人均持有相类似的借条，合计后的劳务费总额未查清。本案同样不能排除。范某与彭春利之间系因其他经济往来而产生的款项支付，且范某自认与彭春利等人早就相识，在其证言中又存在“当时说不发工资待工程完工后给其分成”的与所主张的转款性质相矛盾的证词。因此，范红波的证言和多份银行流水记录，恰恰证明范某与彭春利、刘秀贤、王平果以及嘉联公司之间，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 证据五，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5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劳务作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形，劳务作业不符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情形。彭春利要求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证据六，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据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鲁高法【2019】11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全流程解决执行难若干问题规定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判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应当明确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 彭春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到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的主张均是采用或不排除等怀疑性字眼来达到其证明目的。另案刘秀贤相关证据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施工的事实，范某分两次向刘秀贤转账，因为刘秀贤是早进场施工，在其证言中又存在“当时说不发工资待工程完工后给其分成”说的是范某自己并非是对彭春利所言，这也在一审中的庭审笔录中予以明确记载。范某银行流水记录款项来源是嘉联公司的会计葛玉廷转账，范某收到款项后再转给实际施工人，庭审中也已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诉人所述均无证据证实其主张，应不予采信。对证据五有异议，该判决书为复印件并非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该判决书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另，本案中彭春利确系实际施工人，根据山东省高院2011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自然人（俗称包工头）是归属于实际施工人一类，彭春利就是本案中的包工头，而其并非单纯是纯劳务的劳务者，他组织其他劳动者对本案中的项目进行施工。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判决书是复印件，其次该份判决书的实际内容与本案有区别，本案中发包人即上诉人与嘉联公司间并未结算，所以该份判决书无任何参考价值。对证据七系系复印件，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因是复印件，其证明力由法院依法确认，不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彭春利主张其在涉案施工过程中除了提供人工之外，还租赁高处作业吊篮设备、脚手架进行施工，并提供：证据一，高处作业吊篮设备租赁合同及租赁设备清单复印件一份、脚手架租赁协议书两份予以证明，其中高处过专业吊篮设备租赁合同中载明：“出租方：日照益合租赁承租方：水悦城门窗租赁2017年7月8日起算至归还拆除日止出租方在第一页盖章承租方彭春利签字2017年7月8日”；脚手架租赁合同两份分别载明：“出租方（甲方）：日照益合脚手架租赁服务站承租方（乙方）：石臼用乙方租赁甲方脚手架4组本协议从2017年7月16日止年月日经双方签字证明生效。乙方签证人：彭春利签定日期：2017年7月16日该协议中手写注明脚手架已收回”；“出租方（甲方）：日照益合脚手架租赁服务站承租方（乙方）：水月城石臼乙方租赁甲方脚手架4组本协议从2017年7月22日止年月日经双方签字证明生效。乙方签证人：彭春利签定日期：2017年7月22日。”证据二，水悦城项目结算明细复印件一份（由彭春利和嘉联公司项目经理范某计算确认），证实嘉联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款项。 上诉人文化路居委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复印件效力不予认可。吊篮的租赁合同出租方的名称不详，没有具体施工地点，且租赁协议系7月8日所签订，与彭春利主张6月份进场时间不相符。不能证明这个租赁的吊篮是用于本案所争议的工程项目，也无法证明他所主张的价款和租赁期限。关于脚手架，7月16日的脚手架租赁协议上明确写明合计费用是1232元，而7月22日的租赁费用则是680元，这与彭春利主张6668元也不相符，也不能证明这些脚手架是用于水悦城12号楼的项目。与吊篮相关的这个表是彭春利自行统计和书写，不具有证明效力。并且根据这个表上所统计的时间和总价款为10280元，又远远超出了彭春利当庭所主张的吊篮脚手架共计6680元的主张，足以证明租赁的虚假性。对证据二，系彭春利单方制作，未得到嘉联公司的认可，且其上仅写明水悦城项目未指明具体工程项目。清单上载明“6月入场8月底拒付人工费退场”，但是旁边又写“付1.5万过年”相互矛盾。清单上未有明确的签署日期，但其上“公司现场征用10月15日到12月16日，10月2日到10月14日”。如果8月份就已经退场了，10月份却又重新计算相互矛盾。关于6668元的费用没有任何的名目。 被上诉人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为复印件，应提交原件，且该租赁情况只能说明彭春利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机械租赁协议，不能证明用于本案工程项目。 另查明，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嘉联公司，彭春利的施工内容及吊篮、脚手架的租赁情况，被上诉人嘉联公司答复如下：彭春利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有效证据适用，且复印件上并无被上诉人签证认可。施工内容应由施工人提交施工合同及签证证明，吊篮和脚手架具体租赁和使用问题，应由彭春利提交合同和施工签证证明。 被上诉人陈述：“具体施工内容为12号楼的玻璃幕墙改造的劳务用工，需要的改造材料是嘉联公司提供的，但该用工所需要用到的吊篮和脚手架均是被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雇佣了八个人和被上诉人一起干，干活所使用的工具电焊机、切割机、电锯、水电钻等是被上诉人自己带的。具体干活过程：我方施工的部分只是外墙造型加挂水泥板，因工程进度未涉及玻璃幕墙部分，只是做了一个两层楼的外墙造型，外墙造型是用钢管做的支架，将钢管做成造型固定到外墙上，外面钢架加安水泥板做装饰，本人只是做了这一部分的工程。当时嘉联公司的项目经理范某在说明分包给彭春利的工程部分外墙造型设计是加挂水泥板，以后嘉联公司更改了设计，我方就撤场了。”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彭春利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其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均为判决书，仅能作为本案参考。被上诉人彭春利提交的证据一庭后提交原件，经核对与复印件一致，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嘉联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对于具体施工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系其单方制作，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上诉人彭春利陈述的施工内容，经本院询问嘉联公司后，嘉联公司未能作出关于施工内容的答复。作为分包人其应当明知彭春利的施工内容，但其既未否认亦未承认相关内容，应承担相应后果，本院对被上诉人彭春利上述陈述的施工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文化路居委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彭春利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中，彭春利主张其与嘉联公司达成口头协议，从嘉联公司处分包水悦城西侧沿街钢架玻璃幕墙改造工程的劳务用工，并提供了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祥宝就人工费出具的借条、证人范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其他当事人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嘉联公司亦未能合理说明其与彭春利之间如何形成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嘉联公司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就欠付彭春利工程款8500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查明，彭春利组织工人对涉案项目进行作业时，不仅提供了劳务，还提供了电焊机、切割机、电锯、水电钻等工具、租赁了脚手架、吊篮等设备进行施工，结合涉案玻璃幕墙改造实际施工过程中必然使用相应设备的情况，可见彭春利组织工人施工并非单纯提供劳务，而是对分包的涉案项目进行实际施工作业。虽然彭春利未有相应资质，其与嘉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其与嘉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彭春利与嘉联公司已就完成部分进行结算，故彭春利有权要求嘉联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主要是指借用建筑企业的名义或者资质证书承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非法转包中接受建设工程转包的承包人、违法分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其中既包括建筑企业，亦包括自然人。本案，彭春利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系违法分包涉案工程中玻璃幕墙作业，其组织工人完成该部分作业，应为该分包作业的实际施工人。 文化路居委虽主张其与嘉联公司已经解除合同并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嘉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且文化路居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嘉联公司已完成部分进行双方都认可的结算，因此，一审认定待嘉联公司与文化路居委实际结算后，作为发包人的文化路居委应当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彭春利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文化路居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文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刘一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