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8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6年12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怀安县，住怀安县。系本案受害人。 诉讼代理人景凯。 诉讼代理人张继平，男，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怀安县。系被害人张某1的儿子。 被告人李永财，男，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怀安县，现住怀安县。2019年11月22日，因故意伤害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同年12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海霞，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以怀检一部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财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怀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彦飞、武海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因身体原因未出庭，其诉讼代理人景凯、张继平、被告人李永财及其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因其他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一次。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永财因春耕一事与本村村民张某1发生纠纷。2019年11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李永财酒后到张某1家理论，因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永财用事先准备好的劈斧朝张某1左侧脸部砍了一劈斧，致张某1脸部受伤。后李永财返回家中，随后张某1同家人赶到李永财家院内，张某1儿子张继平对李永财殴打过程中，李永财用自家院中放置的尖刀朝张继平刺去，张某1刚好站在张继平身前，李永财用刀捅在张某1身上，经怀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 为，被告人李永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永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四至七年有期徒刑。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是：一、依法追究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二、依法判令被告李永财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李永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李永财未作书面答辩，口头辩称：因经济条件所限，达不到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 辩护人张海霞认为：本案有两个现场，第一现场在被害人张某1家中，第二现场在被告人李永财院内。根据被告人李永财供述，结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在第一现场，被告人李永财用劈斧将被害人的脸部劈伤，其伤情为轻伤一级和二级；在第二现场，被告人李永财遭到了被害人张某1儿子的殴打，李永财拿起尖刀反击属于正当防卫，在反击过程中误伤了被害人张某1，导致张某1重伤的后果；即使被告人李永财在第二现场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而不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告人李永财只对第一现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二现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应按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对其进行处罚。被告人李永财对被害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有赔偿意愿，但因被害人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永财因春耕一事与本村村民张某1发生纠纷。2019年11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李永财酒后到张某1家理论，因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争执。李永财用事先准备好的劈斧朝张某1左侧脸部砍了一斧，致张某1脸部受伤。李永财的劈斧被张某1妻子南某夺下后，李永财返回自己家中。张某1跟随其后来到李永财院内，李永财、李永财妻子郭某、张某1在院内理论打架一事。张某1妻子南某打电话将张某1被打的事告诉儿子张某2，张某2又将此事告诉弟弟张继平。随后，南某、张某2、张继平相继来到李永财院内，张某1儿子张继平把李永财摔倒并对李永财进行殴打，李永财起身从自家窗台上拿起一把尖刀乱捅乱刺，将张某1腹部捅伤。张某1被捅伤后，其儿子张某2拨打了120和110电话。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李永财带到了公安机关。次日，被告人李永财因故意伤害被怀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经怀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张某2于2019年11月21日18时报警。怀安县公安局调查后于同日立案侦查。 2、怀安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永财因故意伤害张某1被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 3、张家口市拘留所执行回执，证实李永财于2019年11月22日被送到张家口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拘留期限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止。 4、被告人李永财、被害人张某1及证人的户籍信息。 5、物证：劈斧一把、单刃尖刀一把。 6、被告人李永财的供述：2019年春天，我和张某1因为春耕的事发生了矛盾。11月21日晚7时许，我喝了酒以后，越想越气，就从我家柴火堆附近拿了一把劈斧藏在怀里到了张某1家。到了张某1家和张某1再次争吵起来，我拿出劈斧劈了张某1一下，劈在了张某1的左脸部。张某1用手将劈斧抓住，我见张某1的脸部出血了，就有点害怕，我松开劈斧就跑回我家，随后张某1拿着劈斧也来到我家，将劈斧扔到了我家院子里，对我说：我跟你没完。这时，张某1老婆在我家街门口给她的两个儿子打电话，打电话过程中我老婆也从家里出来骂我。在张某1的儿子到来之前，我们双方没有发生冲突。过了十来分钟，张某1的两个儿子到了我家就开始打我，大儿子从我头上打了几拳，二儿子将我摔倒在地上，骑在我身上打我。我从张某1二儿子裆下钻出来，准备拿叉草的叉子打张某1二儿子，被张某1二儿子抢走，后我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把杀羊的刀，我就随手拿上挥舞，当时也没有想别的，就是想遇到谁扎谁，让他们别再打我。当我将刀捅出去的时候，张某1正好冲到我身前，我就将刀捅在张某1肚子上。后来，这把刀不知道被谁抢了出去。张某1被捅伤后，他的两个儿子都去看他的伤情。后来，张某1的儿子打了120和110电话，一会儿医生和警察都来，我被警察传唤到派出所。 7、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9年11月21日18时左右，我和妻子南某在家中听到有人敲门，我就出去打开大门，见是李永财，李永财就和我进了我家里。我们说话的过程中，李永财就从胸部的衣服里拿出一把劈斧朝我的左脸部看了一下，我的脸上当时就流血了。在李永财继续砍我的时候，我和我老婆就和李永财抢夺劈斧，我们三人挣扎着到了院里，我把劈斧抢出来，扔到了我家院子里。接着，李永财抓住我的衣服把我拉到了他家院子里，我在他家南房跟前站着的时候，李永财的老婆从家里出来到了我跟前，嘴里嘟囔着说什么我没听清。这时，李永财从南房从来走到我跟前，用尖刀朝我的左胸部扎了一刀，李永财又准备扎我的时候，我把尖刀抢了出来扔了，不知道扔到哪里。当时我就感觉胸部冰凉，想到李永财家里，但走到李永财家玉米堆旁边时，我腿软的瘫在地上。这时，我老婆和大儿子张某2、张继平也赶到现场，张某2就给120、110打了电话。李永财又从院子里拿起叉子要扎我，被我儿子张继平抢出来扔在一旁，张继平就骂李永财，还朝李永财脸上打了两个耳光，并且把李永财按倒在地上，接着怀安城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现场。 8、证人南某的证言：2019年5月份，因为雇李永财种地的事我骂了李永财，为此，我丈夫张某1还给李永财到了歉。2019年11月21日18点左右，李永财来到我家。说因为我骂他的事气的不行，我丈夫和他说话的过程中，李永财从怀里拿出一把劈斧朝张某1左腮部砍了一劈斧，我就赶紧和李永财抢劈斧，我把劈斧抢出来扔到了我家西屋。在我和李永财抢劈斧的过程中，李永财从我裆部踢了一脚，我的手也被劈斧划破了。接着，李永财把张某1拉出去了。我就给我大儿子打电话，让他过来。然后，我就出去找张某1，走到李永财家门口时看见张某1在李永财院子里坐的，李永财也在那坐的。我过去后，见张某1的腹部流血了。张某1说：“这一刀扎的厉害了”。我看到张某1成了这个样子，就到李永财院门外坐着哭去了。过来一会儿，我大儿子张某2来了，张某2就打电话报警，报警后我二儿子张继平也来了，张继平见他父亲被扎了一刀，就朝李永财脸上打了俩巴掌，接着就去看张某1了。过来一会，怀安城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现场。 9、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9年11月21日18时许，我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被李永财捅了，在我开车去我母亲家的路上，我打电话告诉我弟弟张继平父亲被打的事。我到了我母亲家跟前，听见母亲在李永财家院子里哭，我就到了李永财院里，看见李永财在西方跟前站着叫骂，我父亲张某1在李永财家西房前的玉米堆旁边的地上半卧着，左脸部流了好多血。我就问父亲有事没事，父亲说：脸上没事，肚子上被捅了一刀，现在出不上气来。我就赶紧给110、120打电话。这时，张继平也来了，李永财准备拿工具，被张继平扔在一边，接着张继平就把李永财按倒在地上打了李永财两个耳光。过了一会儿，民警就到了现场。后来，民警将李永财带走了，我和张继平把我父亲送到了张家口附属医院。我不知道我父亲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听我父亲说，脸上的伤是被李永财用劈斧看的，腹部的伤是被李永财用刀扎的。 10、证人张继平的证言：2019年11月21日18时许，我哥哥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被人打了，我就开车去我母亲家。在路过李永财大门口时，见我哥哥的车也在那儿停着，我就将车开到李永财院子里。我见我父亲在李永财家玉米堆旁边的地上坐着，左脸部流了好多血。李永财见我来了，就准备找东西，我走到李永财跟前，边骂他边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朝他脸上打了两个耳光。当时，张某2已经报了警。不一会儿，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把李永财带走了。我和我哥哥开车将我父亲送到了张家口附属医院。我不知道我父亲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听我父亲说，脸上的伤是被李永财用劈斧看的，腹部的伤是被李永财用刀扎的。我父亲和李永财之前因为春耕的事发生过矛盾。 11、证人郭某的证言：2019年11月21日18时左右，我在家里听见院里有声音，就从家里出来，见张某1在我家门口站的脸上流着血，我就问张某1咋了。张某1就说起了春天发生的事，我就骂我丈夫李永财并朝他身上打了一下。这时，张某1的两个儿子也来到我家，张某1妻子跟着进来了。张某2走到李永财跟前用拳头朝李永财胸部打了两下，然后就出去打电话了。张继平便往李永财身边走，边走边骂，到了李永财跟前把李永财按倒在地上，用拳头打李永财的头部。在这个过程中，我看见张某1往我家房上扔了个东西，扔的什么我没看清楚，张某1扔完东西后就说不行了，并顺势坐在我家院里的玉米堆上。张继平拿起板凳准备打李永财，被张某1喊住了。不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现场。我不知道他们打架是不是因为今年春天种地的事。 12、怀安县公安局物证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1受伤的事实存在，损伤符合锐器作用的特征。左面部下颌处创口长度为9ｃｍ，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下颌骨体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左侧膈肌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左肺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胃体前壁浆肌层裂伤，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13、张某1受伤的现场照片，证实了被害人张某1的伤情。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位置及作案工具所处地点（作案用劈斧位于张某1家正窑地上，作案用尖刀位于李永财家西房房顶上）。 15、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永财砍伤被害人张某1的劈斧一把、捅伤被害人张某1的尖刀一把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16、指认作案工具的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永财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以下简称原告人）受伤当天20时许被送到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3日出院，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44742.98元，住院期间按医嘱外购药品支出药品费2675元。在诉讼期间，原告人的申请对医疗终结期限、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医疗终结时间120天、误工期120天、护理人数1人、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为此原告人还支出鉴定费用1396.43元。 在庭审中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主张医疗费44742.98元；外购药品费用2675元；鉴定费用1396.43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天）；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误工费7680元（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120天）；交通费2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和主张，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供了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张家口市第一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张家口正浩法医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收费票据；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住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医嘱单、用药清单、诊断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李永财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人主张的外购药品费2675元、误工费不予赔偿；原告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护理费应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予以适当赔偿，具体数额由法院确定；对原告人主张的其他医疗费、鉴定费无异议。 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永财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永财用尖刀将张某1腹部捅伤致张某1重伤二级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刑法中故意伤害罪中的“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根据被告人李永财供述，被告人李永财被张继平殴打过程中拿起尖刀乱捅乱刺，对可能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持放任态度，属间接故意。因此，被告人李永财持刀将张某1腹部捅伤致张某1重伤二级的行为，构成犯罪，应按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永财致人重伤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永财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永财因故意伤害张某1被先行行政拘留十五日，应折抵刑期十五日。由于被告人李永财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李永财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结合原告人的诉讼主张和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确定被告人李永财应当赔偿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254.41元，具体为：医疗费44742.98元；外购药品费用2675元；鉴定费用1396.43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天×30元／天）；护理费7200元（60天×120元／天）；误工费7680元（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120天）；交通费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永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折抵刑期十五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4年9月21日止）。 二、被告人李永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7254.4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劈斧一把、尖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范有珍 人民陪审员  左晓利 人民陪审员  冀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佳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