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9726号原告：李丽华，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奇龙，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012586。被告：深圳市罗湖外语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国威路3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34557504308。法定代表人：宁革，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男，该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华，上海段和段（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1890595。被告：空港（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新南社区深南东路2105号中建大厦9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90759E。法定代表人：何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华，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0095390。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2001号鸿昌广场53楼01房及22层2213-221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5407508H。法定代表人：何永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华，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15183。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0133180。原告李丽华与被告深圳市罗湖外语学校（以下简称罗湖外语学校）、空港（深圳）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旅行社）及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身体权、健康权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奇龙，被告罗湖外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博、陈艳华，被告空港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华，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振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45783.91元、护理费1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81.40元、残疾赔偿金345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80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76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以上合计538891.81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罗湖外语学校是依法设立的公办学校。原告是该校聘请的工作人员，担任校医一职。2016年6月4日，学校组织高一师生赴江西井冈山进行为期五天的社会实践教育活动，并安排原告作为校医一同参与该活动。2016年6月6日上午，在前往景区过程中，原告带着小型药箱与另外一名老师打着雨伞同行，突然右侧飞来一个约碗口粗细的潮湿竹子砸中原告右侧头部，竹子上的钉子划伤原告脸部、脑部、耳部、脸部。原告当即晕厥，并于当日被送往井冈山人民医院救治。因原告伤情严重而当地医疗条件比较差，原告于次日上午被转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原告经抢救苏醒稳定后，一直是自己聘请护工护理，出院诊断为右颞骨骨折、右耳突聋、轻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皮质醇水平低下。学校确认原告因履行职务受到伤害的事实，并于2016年12月12日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申请工伤赔偿。后因原告已达退休年龄且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工伤赔付申请未予通过。此后，原告要求学校直接予以赔付。但学校以需要财政拨款为由，迄今未予赔偿。被告空港旅行社擅自变更行程且组织混乱，未履行旅游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对原告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在答辩中已自认应根据保险合同履行意外伤残及医疗理赔，故其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另，原告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是为了申请工伤鉴定而进行的。在工伤认定未予通过的情形下，原告自愿降低一个伤残等级主张各项赔付金额。被告罗湖外语学校答辩称:第一，对于原告受伤，我方深感遗憾并积极配合进行治疗及赔付事宜。事发当日阵雨不断，道路湿滑。原告当时与另一位老师撑伞走在队伍后方。在途经一片树林时，架在一棵树苗上用于支撑的一截竹子突然倒下（直径0.1米，长2米），直接砸在原告的雨伞上，进而顺势砸到原告头部，造成原告昏迷。事发后，我方及旅行社工作人员迅速将原告送往井冈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和治疗，同时将其病情告知家属。次日，原告称其有亲属在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我方按其要求安排其返深治疗。第二，原告在井冈山期间的医疗费、交通费均由空港旅行社支付。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全程跟踪、沟通理赔事宜。旅行社已向原告支付20000元现金作为慰问费。原告在市二医院的治疗费用亦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第三，我方已尽到注意及救助义务，在我方与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时，我方的责任已经转移给旅行社，故应由旅行社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同时，原告个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损失也需承担部分责任。保险公司也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原告损失。第四，对于原告降低一个伤残等级主张赔付金额，我方予以认可。对于医疗费中的700元B超检查费用，我方认为不属于必要费用。原告无法证明其父亲的扶养人人数，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存疑。营养费无医嘱佐证，不应得到支持。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助听器的合理费用为3000元每台为宜。对于旅行社及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及交通费，原告不应重复请求。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被告空港旅行社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我方安排的行程仅在时间上进行细微调整，不能证明我方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后，我方工作人员周裕辉积极安排原告治疗并乘机陪同原告返深跟进后续治疗。我方为应急处置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2520元交通费及住院慰问金20000元。第二，原告此前曾自称有美尼尔综合症，故其此次损害可能与其自身潜在疾病存在一定关系。此外，原告意外受伤与景区管理不到位亦有关联，应追加景区为共同被告。第二，我方为原告投保了境内旅行人身意外伤害险，故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为我方承担相应赔付责任。第三，对于原告降低一个伤残等级主张赔付金额，我方予以认可。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父亲的扶养人人数，同时应根据其父亲的户籍确认适用城镇或农村标准。护理费每日300元超出规定，应按每日150元（短期护理每日120元）作为标准。律师费没有依据，不应支持。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陈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与我方存在意外险保险合同关系的是原告，而非被告罗湖外语学校或空港旅行社，故本案不存在保险赔偿款抵扣赔偿责任的情形，故我方并非利害关系人，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第二，对于原告降低一个伤残等级主张赔付金额，我方予以认可。按原告主张的八级伤残等级30%计算，应付金额为22500元。依据附加境内旅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最多赔偿15000元医疗费。如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已从其他途径得到补偿，我方仅在15000元的限额内的剩余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核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事发经过及治疗情况。原告退休后受聘于被告罗湖外语学校，任校医一职。原告作为校医随同校内师生赴井冈山参与实践活动。2016年6月6日，在前往景区过程中，原告被竹子砸中头部。被告罗湖外语学校及空港旅行社的工作人员立即将原告送至井冈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次日，原告返深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5日，于2016年7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耳突聋、右颞骨骨折、轻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皮质醇水平低下。原告自付了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45783.91元。二、鉴定情况。为申请工伤认定，原告于2017年5月4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该所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标准出具了鉴定结论，鉴定结果为：原告伤残等级为柒级；伤后误工期9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降低伤残等级标准为八级。两被告及第三人认可该伤残等级，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三、个人概况。原告2012年10月于吉林省退休。2013年6月25日，原告户籍由吉林省集安市迁入广东省深圳市。2015年8月1日，原告受聘于被告罗湖外语学校，任校医一职。原告主张其父亲李长青仅生育原告一人。但原告未能在指定期限内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四、其他情况。被告空港旅行社为被告罗湖外语学校提供了此次校外实践活动的旅游服务，同时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师生向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购买了境内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6年6月6日，被告空港旅行社在原告受伤当日已向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报案出险。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目前尚未向原告赔付任何款项。被告空港旅行社主张为原告垫付了井冈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及其他部分医疗费计2000元，同时垫付了原告自井冈山返深的机票费1650元。同时，被告空港旅行社主张另行向原告家属支付了20000元慰问金。本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作为校医在此次校外实践活动中遭受的损害，被告罗湖外语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空港旅行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或对原告此次受害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空港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侵权纠纷，被告空港旅行社作为投保人，其为原告向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购买的系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而非责任保险。被告罗湖外语学校要求第三人联合财保深圳分公司在本次侵权纠纷中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为其先行赔付原告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同时结合原告诉讼请求，本院计算出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被告罗湖外语学校辩称其中700元B超检查费不具有必要性，但未能就该辩解意见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故对其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产生于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45783.91元，有相应票据及病历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二、护理费。原告提交案外人何文英情况说明，主张实际支出的陪护费为每日300元。但该证明实为证人证言，其作为孤证，不足以认定原告护理费支出。原告另主张出院后需要10日护理期，但该主张无医嘱或鉴定意见佐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参照鉴定意见确认的护理期（住院期间）45日，按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得出的护理费为675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45日，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为4500元。四、营养费。参照原告八级伤残等级，计算得出原告营养费为1500元（5000元×0.3）。五、交通费。参考原告伤情及住院时间，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81.40元合理，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参照原告八级伤残等级及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得出残疾赔偿金为345246元（57544元×20年×0.3）。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原告伤残等级，本院对其主张的30000元予以支持。八、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交深圳市新希望康复辅助器具产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购买发票，显示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在该公司配备了峰力品牌B30-312型号的助听器一只，单价8900元，每四年需更换一次；电池每颗5元需每周更换，每年需240元。据此，本院酌定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为8900元助听器费用加上四年电池损耗960元（240元/年×4年），合计9860元。后续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被告罗湖外语学校辩称助听器合理费用为3000元每台，但其未能就该项主张充分举证，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确定其父亲的扶养人人数，故本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暂不作处理，原告可待证据明确后再行主张。原告另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不属于本次侵权纠纷的必要支出，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明细，本院计算得出被告罗湖外语学校应向原告赔付的总额为443921.31元。扣除被告空港旅行社已向原告支付的20000元，原告可得赔付款项为423921.31元。对原告其他超出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主张其在井冈山的医疗费及返深交通费用，故对被告空港旅行社垫付的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外语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丽华支付423921.31元；二、驳回原告李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原告李丽华负担694元，由被告深圳市罗湖外语学校负担2000元。原告李丽华已预付该2000元，被告深圳市罗湖外语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款项迳付原告李丽华。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527元，由本院退还原告李丽华。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陆 璋审判员 陈莹颖审判员 王 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颖仪书记员陈紫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