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负责人：王海彬，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女，该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驼集团蓄电池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蔡道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傲，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驼集团蓄电池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骆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欢，原审被告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货款本金为1211077.39元及以此为本金计算的利息；2．驳回骆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骆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货款本金应该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再扣除48247.08元。因为从案涉《三方转账协议》签订后到一审起诉前，还发生了3笔共计48247.08元三包索赔款，一审法院应予扣除而未扣除。2.案涉387361元电子银行汇票已经承兑，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付款义务已经完成。即使应该履行付款义务，也应在另案以票据纠纷处理，不应该在本案买卖合同案件中一并处理。3．付款条件不成就。骆驼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停止供货，按照《采购通则》第14.9、第14.10条约定，货款性质转换为品质保证金，需要3年之后结算并支付，现在付款条件不成就。骆驼公司辩称，1.在票据法律关系无法实现时，骆驼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选择以基础法律关系起诉。2.骆驼公司是合同守约方，不适用《采购通则》关于品质保证金的相关规定，本案付款条件成就。力帆乘用车公司述称，同意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意见。骆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立即向骆驼公司支付货款1650085.47元；2．判令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立即向骆驼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暂计89746.51元（以当期应付未付货款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6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骆驼公司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采购通则》，约定：由骆驼公司向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供货，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以当月库房实际耗用量和现行采购价格挂账；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通过ERP系统或其他方式，告知骆驼公司挂账信息，双方核对无误后，骆驼公司应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挂账；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在接受与挂账金额对应的增值税发票（16%）后，自收到发票月份起滚动三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骆驼公司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将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期间发生索赔情形时，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将从品质保证金中扣除索赔款；停止供货3年（自最后一次供货入库之日起算）后，完清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要求的相关手续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无息退还剩余的被冻结品质保证金；付款方式为现汇或N＋3承兑汇票。后，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骆驼公司、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三方转账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11月14日，三方对账确认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欠骆驼公司款项1023453.51元；三方一致同意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按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与骆驼公司签订的产品价格协议进行采购结算，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与骆驼公司完成的模具费用转移至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由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继续摊销支付给骆驼公司；三方一致同意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对骆驼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转移给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协议生效之日起，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对骆驼公司的付款义务终结；自2018年11月15日起，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与骆驼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中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承接，包括产品挂账、发票、付款、索赔等相关事宜。2018年12月28日，骆驼公司向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开具金额为58692.5元、136194.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2019年3月21日，骆驼公司向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开具金额为24729.8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9年3月28日，骆驼公司向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开具金额为9754.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2019年4月28日，骆驼公司向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开具金额为53642.5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该5张发票金额共计283013.7元。该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货款在双方认可的ERP系统挂账。2018年7月30日，骆驼公司收取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0730231862316，金额为12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到期日为2019年1月30日、出票人为力帆乘用车公司、承兑人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于当日进行了承兑。2018年9月6日，骆驼公司收取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0906251308470，金额为2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9月6日、到期日为2019年3月6日、出票人为力帆乘用车公司、承兑人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于当日进行了承兑。2018年10月31日，骆驼公司收取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031281327596，金额为67361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到期日为2019年4月30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承兑人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于当日进行了承兑。三张汇票金额总计387361元，在到期日前经骆驼公司提示付款，均未获得相应票款。一审庭审中，骆驼公司认可前述货款中扣除三包索赔金额47142.74元，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系力帆乘用车公司登记成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与骆驼公司签订的《采购通则》，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骆驼公司已按约供货，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理应在约定时间内付款。现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承接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权利义务并逾期付款，骆驼公司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依法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骆驼公司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明确，其起诉的金额包括《三方转账协议》签订时的货款金额1023453.51元、《三方转账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4月的开票金额283013.7元、未能支付的电子银行汇票金额387361元以及未开票金额3400元。对于该三项款项及相应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三方转账协议》确定的货款金额，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其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骆驼公司称该期内开具的最后一张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对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此前开具的发票对应支付时间均早于2019年1月10日，为便于计算，骆驼公司请求该笔货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均自2019年1月10日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三方转账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4月的开票金额283013.7元，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相应款项，依照合同约定，对该笔金额予以支持；其相应资金占用损失，骆驼公司请求以开票之日的3个月后作为起算时间，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三，骆驼公司因货款从力帆乘用车公司取得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未获得相应票款，骆驼公司以基础法律关系请求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支付货款，予以支持；汇票取得时间均在《三方转账协议》之前，即骆驼公司在《三方转账协议》之前就享有相应到期债权，现骆驼公司请求该三笔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相应债权的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与《三方转账协议》一致，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骆驼公司认可的三包索赔金额，产生于《三方转账协议》之前，故该笔索赔骆驼公司请求在《三方转账协议》金额中扣除，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骆驼公司主张的未开票金额3400元，无合同依据，亦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故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欠付货款总金额为1646685.47元。对于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抗辩称，按照《采购通则》约定，骆驼公司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北碚分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其将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停止供货3年（自最后一次供货入库之日起算）后，完清相关手续才能无息退还剩余的被冻结品质保证金，本案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骆驼公司已停止供货，且从本案在案证据来看，骆驼公司并未使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陷入无货可用的境地，故对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是力帆乘用车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在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时，由力帆乘用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骆驼公司支付货款1646685.4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1363671.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94886.5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4729.8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754.7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364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力帆乘用车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内容，在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不足以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骆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8.49元，由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负担，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不能负担时，由力帆乘用车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三张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共计48247.08元，并主张在货款本金中扣除。三张发票分别是：第一张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发票号码为08269026、发票金额为11664.76元；第二张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发票号码为00707764元、发票金额为28678.07元；第三张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发票号码为00707869、发票金额7904.25元。拟证明实际发生48247.08元三包索赔款，应该在货款本金中扣除。骆驼公司认可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述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审庭审中，对于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扣除48247.08元三包索赔款的上诉请求，骆驼公司予以认可。对于骆驼公司停止供货的时间和原因，双方共同确认时间为2019年4月，原因是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和未继续采购货物。对于《采购通则》中约定的“骆驼公司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连续超过6个月未向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供货视为停止供货）或退出体系时，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将冻结应付供应商的货款作为其品质保证金”中供应商“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的理解，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陈述是指非因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停止供货；骆驼公司认可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另外，关于48247.08元三包索赔款的冲抵方式：对于发票号码为08269026的第一张发票（所涉金额11664.76元），骆驼公司陈述索赔行为发生在2018年12月，主张在1363671.77元的货款本金部分冲抵；对于发票号码为00707764元的第二张发票（所涉金额28678.07元），骆驼公司陈述索赔行为发生在2019年2月至4月，主张在194886.52元的货款本金部分冲抵；对于发票号码为00707869的第三张发票（所涉金额7904.25元），骆驼公司陈述索赔行为发生在2019年4月至5月，主张在194886.52元的货款本金部分冲抵。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对该冲抵方式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债权人骆驼公司能否以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上诉认为，骆驼公司停止供货，其货款应当转为品质保证金，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但在二审庭审中，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认可《采购通则》中所规定的“主动或被动停止供货”是指非因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停止供货。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骆驼公司停止供货的主要原因在于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因此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骆驼公司能否以基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与骆驼公司之间虽然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但并没有约定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交付承兑汇票后，无论票据权利是否实现，骆驼公司都不能再依据基础合同向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骆驼公司在票据权利实现之前，其基于合同关系对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消灭。现有证据表明，票据承兑后并未付款，骆驼公司的债权未能实现。此时，骆驼公司有权选择行使票据追索权或者依据与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之间的基础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债权。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关于骆驼公司只能依据票据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力帆乘用车北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骆驼集团蓄电池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8438.3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以1352007.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8304.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4729.8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754.7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364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计算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就本判决第二项内容，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骆驼集团蓄电池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8.49元，由骆驼集团蓄电池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负担19858.49元，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不能负担时，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8.49元，由骆驼集团蓄电池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负担19858.49元，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不能负担时，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燕审判员  陈瑜审判员  申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