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0528民初388号之一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长阳农发行”）。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廪君大道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8829328293。负责人：向巍，行长。被告：长阳科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阳科隆公司”）。住所地：长阳贺家坪镇贺家坪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667669562N。法定代表人：李登科，董事长。被告：李登科，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经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拘押于宜昌市。原告长阳农发行与被告长阳科隆公司、李登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钟晓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朱庆军、覃秀英参加审理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该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李登科及案外人马保华等涉嫌诈骗犯罪，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将该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9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9）鄂0528民初1059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长阳农发行的起诉，2019年8月7日将案件材料移送本县公安局。原告长阳农发行不服裁定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鄂05民终48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8民初105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令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斌、陈淑芬参加审理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对该案相关事实做进一步调查，查明2016年7月29日，长阳农发行已经对李登科及案外人王忠凤、马保华涉嫌诈骗向本县公安局书面报案，本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17日做出长公(经)〔2016〕378号立案决定，对李登科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为此，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致函本县公安局，征询李登科、马保华涉嫌合同诈骗案件侦办程序进程或侦办结果。本县公安局同日书面回函本院：该案2019年9月25日经本县公安局向宜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汇报，认为该案涉嫌挪用公款，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并报请县公安局领导批准，于2019年10月30日移送至本县监察委员会。经与本县监察委员会接洽，本县监察委员会回复没有正式接收案件。为此，本院依职权于2020年6月19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7月1日，县监察委员会召集县监察委、县人民法院、县人民检察院、县公安局四家相关人员对该案查办进行协调，决定由县公安局继续对李登科、马保华涉嫌诈骗犯罪侦查。本院依职权恢复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阳农发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长阳科隆公司偿还原告1800万元本金及利息529.2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19日），并支付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千分之六计算支付利息；2、被告李登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5年3月19日，李登科串通长阳农发行马保华，将马保华以长阳农发行的名义从宜昌市夷陵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夷陵国资公司”）的借款1800万元直接划入被告长阳科隆公司账户，被告长阳科隆公司使用至今未能归还，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长阳农发行因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保全裁定，将长阳科隆公司在长阳农发行账号20342052800100000067611的账户资金从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予以冻结期限即将届满，长阳农发行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申请续保，将该账户资金继续冻结。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9日，李登科采用行贿手段，指使长阳农发行工作人员马保华利用职务之便，使用农发行公章，虚构长阳科隆公司在长阳农发行有到期贷款，将该行作为申请银行，向宜昌夷陵国资公司申请宜昌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资金1800万元，并书写《银行续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一、承诺为长阳科隆公司续贷1800万元；二、对向宜昌夷陵国资公司申请借用市级中小企业应急周转金1800万元，长阳农发行保证在上述续贷金发放之日即全额归还应急周转金和资金使用费；三、若在上述规定期间内没能全额归还应急周转资金及其资金使用费，长阳农发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同日，长阳农发行给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出具借据：“今借到贵公司从宜昌恒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来的市级中小企业应急周转金1800万元，借款期限为25日，还款日期为2015年4月12日（资金使用费按年化利率7.2%计算）。请贵公司将上述款项划转至以下我行指定账户。户名：长阳科隆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宜昌云集支行；账号：71×××01。借款银行：长阳农发行（公章）；借款银行负责人钟志伟（签字）。2015年3月19日。”银行负责人签名系马保华受李登科指使冒名签字。办理完相关手续，宜昌恒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1800万元给长阳科隆公司，该1800万元借款本息长阳科隆公司及长阳农发行均未予偿还。长阳科隆公司未与长阳农发行签订其他协议。另查明：1、本院（2017）鄂0528刑初66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马保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将扣押在本县纪委及本院的受贿所得104900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前述受贿款主要为马保华帮助李登科自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以非法手段从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借款11990万元所得，其中含李登科为骗取宜昌夷陵国资公司1800万元借款向马保华行贿款2万元。2、宜昌夷陵国资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长阳农发行归还1800万元借款本息，在诉讼中自行协商于2018年11月22日达成和解协议——“六方《协议书》”，宜昌夷陵国资公司撤回起诉。3、长阳农发行于2016年7月29日以李登科伙同马保华、王忠凤（宜昌夷陵国资公司财务人员）骗取宜昌夷陵国资公司1800万元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长公(经)〔2016〕378号立案决定，对李登科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4、长阳科隆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8日，住址：长阳贺家坪镇贺家坪村一组，注册行业门类为批发和零售业（F），注册资金50.4万元，股东为李登科全额独资。至2012年12月6日，长阳科隆公司最后一次进行变更，注册资金增资为3002万元。其中股东李登科出资2978万元，占比99.20%，覃冠玉出资24万元，占比0.8%。本县公安局贺家坪派出所证明，李登科长期不在长阳科隆公司注册地居住生活，公司经营状况不明；国家税务总局长阳县税务局贺家坪分局证明，长阳科隆公司自2008年5月13日在该局登记注册，但未领用发票，申报数据为零，入库税款为零，于2017年10月24日注销。根据本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信息表明，长阳科隆公司从2016年起至今被列入异常名录，原因为未按规定公示企业年度报告。5、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西检一部刑诉〔2020〕25号起诉书指控，李登科作为宜昌云尚商贸有限公司、宜昌诚业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4年12月26日以宜昌云尚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虚构事实，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贷款25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明知无偿还能力，仍以宜昌诚业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虚构事实，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骗取贷款1000万元归还2500万元银行贷款之一部分，该贷款至今尚有892万元未归还；2015年12月31日以宜昌云尚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伙同时任工行三峡分行营业部副总经理的胡庆华采用伪造信贷文书和银行印章的手段在宜昌夷陵国资公司骗取借款1850万元，其中136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另490万元用于个人支配使用（前述案件尚在审理之中）。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存在两种情形，一种是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种是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就本案而言就是对第十条、第十一条的适用问题。一、关于李登科2015年2月17日，李登科以其在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借款到期需要换一下手续为由，要求长阳农发行职员马保华在其提供的借款资料上私盖长阳农发行公章，并仿冒行长签名，马保华照办并收取李登科现金一万元。2015年3月19日，李登科用这套资料从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借款1800万元。2015年7月至10月间，在李登科两次约马保华商谈还款事宜时，马保华收取李登科现金1万元。李登科用行贿的手段勾结马保华，虚构事实，利用马保华保管农发行印章职务便利，偷盖公章，模仿该行行长签名，将从形式上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借给长阳农发行的借款由宜昌夷陵国资公司直接划转给长阳科隆公司，导致宜昌夷陵国资公司1800万元借款本息至今未能收回，李登科、马保华是骗取借款的直接实施人，李登科及案外人马保华涉嫌犯罪，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二、关于长阳科隆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经审理查明，长阳科隆公司不属于该规定界定的情形。长阳科隆公司的法律地位注册资料显示，长阳科隆公司是一家经营批发和零售的贸易公司，但该公司从2007年成立至今，公司注册地无人，没有经营场所，公司也无任何经营记录和纳税记录，长阳科隆公司明显不具备法律规定营利法人基本要件，不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因此也不能成为刑事犯罪的责任主体。长阳科隆公司与李登科的关联性①长阳科隆公司的公司运行从已查明事实，长阳科隆公司自成立以来，长阳科隆公司与李登科表面是企业法人和法定代表人的关系，但实际情形是用“公司”的形式为实际控制人李登科与银行、资金公司等单位（企业）进行各种非法的“资金运作”提供平台。根据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西检一部刑诉〔2020〕25号起诉指控，李登科作为宜昌云尚商贸有限公司、宜昌诚业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本案查明的李登科作为长阳科隆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实际运行中，公司均与李登科具有一体性，不可分割，公司主要作用就是为李登科进行与银行、资金公司进行各种“资金运作”服务，最终后果是银行、资金公司财产受损，李登科个人获利，其行为具有极大的隐蔽性和欺骗性。②长阳科隆公司、李登科与1800万元借款的关联就长阳科隆公司而言，从成立至今长达十余年，公司无经营场所，公司亦从未在其注册范畴从事任何经营活动。所谓公司不过是李登科进行“资金运作”的载体，仅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就以非法手段从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借款计11990万元，至2015年3月19日骗取宜昌夷陵国资公司1800万元案发，其个人的犯罪行为与公司间获得借款的后果并非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而是犯罪目的、手段、工具的关系，具有不可分割性。按照《宜昌市市级中小企业应急周转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应急周转资金使用对象为中小企业；借款对象只能是商业银行；用途只能是中小企业还贷、续贷临时周转；应急周转资金必须在银行内实行封闭管理；商业银行则必须承诺续贷给企业，保障应急周转资金安全性。因此，没有李登科、马保华实施犯罪，长阳科隆公司无法获取借款；没有长阳科隆公司这个载体工具，李登科、马保华骗取借款的行为则无法达到目的；所骗取的借款去向，因长阳科隆公司没有实际经营行为，只能是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登科掌控，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显然无法处理。李登科、马保华的犯罪行为与长阳农发行和长阳科隆公司所谓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三、关于长阳农发行长阳农发行据以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六方《协议书》”第四条，长阳农发行“按照《协议书》第四条商定内容，由长阳农发行依法向造成损失的第三方（长阳科隆公司）行使追索权。”然，根据对长阳农发行的调查，长阳农发行目前并未实际给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偿还1800万元借款本息，长阳农发行也并未与长阳科隆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借款协议，长阳科隆公司并非“六方《协议书》”的当事人，对长阳科隆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此项借款的产生完全是由李登科勾结长阳农发行职员以非法手段骗取的犯罪后果，诈骗对象并非长阳农发行，换言之，长阳农发行没有财产损失。因此，长阳农发行不是适格的原告，如果适用民事程序处理本案，应驳回原告长阳农发行的起诉。因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对长阳农发行的保全申请不予受理。综上，长阳农发行与长阳科隆公司、李登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李登科勾结案外人马保华，用非法手段骗取宜昌夷陵国资公司借款1800万元，涉嫌经济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支行的起诉。二、全案移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侦查。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令耘审判员  周 斌审判员  陈淑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洲书记员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