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终13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朗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金园路988号，法定代表人章根银。 诉讼代表人章根银，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辩护人楼晋诚，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子剑，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康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永康市。2018年9月12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同年11月20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应灵巧，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康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永康市。2018年9月14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同年11月20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2019年9月6日经永康市人民法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1月22日经永康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因病未予收押，同月2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倪玉斌、吴宇哲，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审理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朗圣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浙0784刑初232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浙江朗圣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潇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章根银，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及辩护人楼晋诚、张建新、倪玉斌、吴宇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19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芝商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由吴子剑、应灵巧共同归还程珑玙借款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该判决于2014年12月18日生效，并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执行。2014年9月28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213号民事判决由吴子剑、应灵巧共同归还钱峰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由浙江朗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2月2日立案执行。2014年10月31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770号民事判决由吴子剑、应灵巧、朗圣公司归还金爱莉借款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于2015年1月22日生效，并于2015年2月5日立案执行。上述案件均在立案执行当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执行决定书。 2014年11月3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由吴子剑归还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借款7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由应灵巧、朗圣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1月19日生效，并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执行。2014年11月3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831号民事判决由超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7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由朗圣公司、吴子剑、应灵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2月10日生效，并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执行。上述案件均在立案执行当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执行决定书。 2013年以来，被告人吴子剑为被告单位朗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吴子剑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章根银，但公司仍由其实际控制；被告人应灵巧为朗圣公司股东及财务总管。被告单位朗圣公司、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收到上述案件执行通知书和财产申报令后，未按规定向法院申报财产，并通过恶意转移财产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份至2016年1月份期间，被告单位朗圣公司未向法院申报，将公司企业公户里的大量资金，以货款、水电费、工资等名义转出或转入被告人应灵巧及郑某、浙江朗顺汽摩配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顺公司”）等账户挪作他用。经查，该公司累计以货款形式收入共计人民币115万余元，未进行申报且未用于法院判决的执行。 2.2016年以来，被告单位朗圣公司将座落于金华市金东区金园路988号的4万多平方厂区出租给朗顺公司，并向朗顺公司开具了250万元租金收入的增值税发票。该款项未向法院进行申报，亦未用于法院执行。 3.2015年2、3月份期间，朗圣公司擅自将厂区内的机器设备以1300万余元价格转让给朗顺公司。该款项未向法院进行申报，亦未用于法院执行。 4.2015年2月份以来，被告人应灵巧、吴子剑在未向法院报备情况下，将其名下银行卡内的款项用于微信消费、支付宝支付、购买保险、信用卡还款、车辆按揭等共计人民币188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应灵巧账户转出130万余元，被告人吴子剑账户转出58万余元；此外，被告人应灵巧以还债为名（未经法院判决确认）支付杜某、陈某2、朱某、翁某、卢某、黄某、池某等人共计人民币160万元。 5.2014年11月5日，被告人应灵巧将其持有的金华巨茂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的49%股权作价490万元，转到应某1名下，同时变更公司名称为浙江朗顺汽摩配制造有限公司。该款项未向法院进行申报，亦未用于法院执行。 6.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应灵巧、吴子剑将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应灵巧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路××弄××号××室房产以人民币900万元价格进行转让，所得款项725万元用于偿还该房产所抵押的金华招商银行，余款175万元既未向法院申报，也未用于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而是将该款项转入应某2账户，将其挪作他用。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与申请执行人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自行达成执行和解，两被告人已取得申请人的谅解。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浙江朗圣实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吴子剑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应灵巧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单位浙江郎圣实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1.本案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章根银作为本案的证人，同时又作为郎圣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单位构成拒执犯罪是《刑法修正案（九）》修订后新增的，2015年11月1日以后的行为才能构成拒执罪的单位犯罪，且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工作中具体适用修订刑法第十二条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无论连续犯罪还是继续犯罪，只要行为当时法律没有规定为犯罪的，对当时的行为都不能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本案第1起事实中2015年11月1日以前郎圣公司以货款形式收入的数额，以及第3起事实中郎圣公司转让机器设备的行为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其二，郎圣公司厂区内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属于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所有，不属于被执行财产，不能构成拒执罪的犯罪对象。其三，250万元的租金未实际收取，且已向金东法院报备，郎圣公司主观上没有拒执的犯罪故意。其四，115万元的货款收入主要用于支付劳动报酬、水电费等，系维持郎圣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所需，郎圣公司也没有拒执的犯罪故意。 其辩护人提出：1.第3起事实。郎圣公司将机器设备转让给郎顺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首先，原判将郎圣公司转让机器设备行为入罪的逻辑错误。郎圣公司转让机器设备行为、使用企业公户资金行为、出租厂房行为，这三个行为是相互独立的行为，原判将三个行为的发生时间拟制成一个总时间，并将这三个行为视为整体行为进行归罪系逻辑错误。另外，原判因郎圣公司后两个行为在时间效力上可适用修订后的刑法，推出转让及其设备的行为在时间效力上也适用修订后的刑法，系有罪类推。其次，原判认定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归属错误，郎圣公司与华融公司就机器设备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在郎圣公司清偿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前，全部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除华融公司外任何人无权处置租赁物，直至2015年2、3月份，郎圣公司将机器设备进行转让时还欠华融公司600多万元，因此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不属于法院执行的财产权益，郎圣公司对机器设备的处置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工作中具体适用修订刑法第十二条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修订刑法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但行为连续或继续到1997年10月1日以后的，对10月1日以后构成犯罪的行为适用修订刑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2015年11月1日刑法修订之前郎圣公司使用企业公户资金的行为，不应追究单位责任；3.吴子剑、应灵巧已与富源公司达成和解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告人吴子剑上诉提出：1.第1起事实。郎圣公司收到执行通知书是2月份以后，将公司企业公户里的资金以货款、水电费、工资转出的行为系收到法院执行通知书之前，原判认定的时间以及115万余元的数额均有误；2.第2起事实。郎圣公司厂房面积只有3万多平方米，可用面积只有2万多平方米，郎顺公司仅向郎圣公司租了6000多平方米的厂房，250万元租金收入的增值税发票是郎顺公司为了防止电费涨价而补开的，税金亦是郎顺公司支付，租金未实际支付，用于抵扣与郎顺公司的债务。而且郎圣公司出租厂房已经过抵押权人同意，金东法院对厂房进行拍卖时记录租金已付清；3.第3起事实。郎圣公司厂区内的机器设备是抵给华融公司的，属于华融公司所有，设备转让是华融公司与郎顺公司的行为；4.第4起事实。其按揭购买的车辆已被永康法院拍卖，所得款项用于执行，原判认定其账户转出58万余元缺乏根据，还有160万系施某帮其还债，钱是郎顺公司的，上述款项均不能算拒执金额；5.第5起事实。应灵巧转让给应某1的金华巨茂有限公司的49%股份实际上是转让给施某的，应某1是代持股，转让款已抵扣与施某的债务，未实际收取；6.第6起事实。上海徐汇区漕溪北路的房子是应灵巧的，卖房款主要用于归还所抵押的金华招商银行，余款归还应灵巧的姐姐，其对此并不知情；7.其向富源公司的贷款是吴子广用的，其不是故意拒执，且已与富源公司达成和解；8.关于申请人金爱莉的执行案件，已提交保证人吴子强店铺及公司股权查封保全的证据，财产价值评估是申请人和法院的义务，不存在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问题。 其辩护人提出：1.第1起和第3起事实。相关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以前，根据《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单位犯罪和“情节特别严重”是新增设的条款，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和刑法溯及力原则，这两起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不应适用“情节特别严重”的条款，也不应追究吴子剑个人拒执犯罪的责任，由此计算，吴子剑的犯罪数额为483万元，即使按照现行关于“情节特别严重”的相关规定，也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档进行量刑；2.第2起事实。郎圣公司实际租给郎顺公司的厂房面积是6000多平方米，并非4万多平方米，相关租赁合同曾向金东法院进行报备，吴子剑主观上没有拒执的故意，且租金未实际收取，不存在法院执行的问题；3.第3起事实。郎圣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郎圣公司没有清偿租赁款之前，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归华融公司所有，后郎圣公司并未清偿租赁款，郎圣公司厂区内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不属于被执行财产，不能成为拒执罪的犯罪对象；4.第4起事实。对于吴子剑按揭购买的两辆汽车，已主动交付永康法院司法拍卖，不应重复计算；5.第6起事实。上海徐汇区漕溪北路的房产系应灵巧个人购买，登记在应灵巧个人名下，房屋转让系应灵巧个人所为，吴子剑没有签过字。事后，应灵巧将175万余款转给应某2，吴子剑对此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6.申请人金爱莉的执行案件，保证人吴子强的房产和公司股权已被查封，相关处置和价值评估不是吴子剑的责任，是否足以支付的举证责任不应由吴子剑承担，应剔除该执行案件。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吴子剑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进行量刑，并适用缓刑，或者发回重审。 被告人应灵巧上诉提出：1.第4起事实。原判认定其以还债为名支付杜某等人160万元，该160万元并非其个人收入，系根据施某和应某2的指示归还第三人的欠款，并非被执行的对象；2.第5起事实。其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年11月5日，当时其不是被执行人，无申报和协助执行之义务，且其系代施某持股，转让给应某1后，也没有实际收取490万元的款项，应某1也是代施某持股，此外，该股权的价值也未经相应的司法审计；3.其平时并不参与公司的事情，只在接到吴子剑的指令付钱的时候才去公司，参与度较小，但原判对其量刑却与吴子剑一样，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刑法规定的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认定为对公司行为具有决策权且具备主观恶意，应灵巧虽掌握郎圣公司公户密码，有郎圣公司的财务签字权，但公司资产转让等决策事项系吴子剑所作，公司资产流失并非应灵巧导致，应灵巧没有决策权，不能认定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2.第5起事实。应灵巧系在2014年11月5日将其持有的金华巨茂有限公司的49%股权转到应某1名下，而本案涉及应灵巧的判决最早生效时间是2014年12月18日，根据相关规定，拒执罪有能力执行的起算时间是从判决、裁定生效时开始，应灵巧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判决生效之前，且当时应灵巧除该股权之外，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未及时发现资金状况恶化，未能预料到转让股权的行为会导致案件无法执行，故应灵巧转让股权时并无拒执的主观恶意，且该股权实际上系转让给施某用于归还与施某的债务，在判决未生效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拒执行为。另外，股权价值应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不应直接以证人证言及股权转让合同进行认定；3.根据相关规定，只有某个行为持续到修订刑法实施之后的才可适用修订刑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第1起和第3起单位犯罪行为起止时间均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4.应灵巧已归还永康市富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400万元，达成和解，富源公司已出具谅解书，应予从轻处罚，另外，应灵巧患有严重疾病，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被告人应灵巧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并未规定单位犯罪，郎圣公司于2015年2、3月份转让机器设备给郎顺公司的行为，及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处置企业公户资金的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但仍应追究吴子剑、应灵巧作为郎圣公司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因此，建议二审法院驳回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的上诉，对被告单位浙江郎圣实业有限公司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芝商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判由吴子剑、应灵巧共同归还程珑玙借款4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该判决于2014年12月18日生效，并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执行。2014年9月28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213号民事判决，判由吴子剑、应灵巧共同归还钱峰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由浙江朗圣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2月2日立案执行。2014年10月31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770号民事判决，判由吴子剑、应灵巧、朗圣公司归还金爱莉借款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于2015年1月22日生效，并于2015年2月5日立案执行。上述案件均在立案执行当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执行决定书。 2014年11月3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判由吴子剑归还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7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由应灵巧、朗圣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1月19日生效，并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执行。2014年11月3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永商初字第3831号民事判决，判由超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7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由朗圣公司、吴子剑、应灵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5年2月10日生效，并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执行。上述案件均在立案执行当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执行决定书。 2013年以来，被告人吴子剑为被告单位朗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吴子剑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章根银，但公司仍由其实际控制；被告人应灵巧为朗圣公司股东及财务总管。被告单位朗圣公司、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收到上述案件执行通知书和财产申报令后，未按规定向法院申报财产，并通过恶意转移财产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份至2016年1月份期间，被告单位朗圣公司未向法院申报，将公司企业公户里的大量资金，以货款、水电费、工资等名义转出或转入被告人应灵巧及郑某、浙江朗顺汽摩配制造有限公司等账户挪作他用。其中，2015年1月份至6月份期间，该公司仅以货款形式收入累计达人民币115万余元，未进行申报且未用于法院判决的执行。在此期间，被告人吴子剑系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应灵巧系郎圣公司股东及财务总管。 2.2016年以来，被告单位朗圣公司将座落于金华市金东区金园路988号的4万多平方厂区出租给朗顺公司，并向朗顺公司开具了250万元租金收入的增值税发票。该款项未向法院进行申报，亦未用于法院执行。 3.2015年2、3月份期间，朗圣公司擅自将厂区内的机器设备以1300万余元价格转让给朗顺公司。该款项未向法院进行申报，亦未用于法院执行。在此期间，被告人吴子剑系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应灵巧系郎圣公司股东及财务总管。 4.2015年2月份以来，被告人应灵巧、吴子剑在未向法院报备情况下，将其名下银行卡内的款项用于微信消费、支付宝支付、购买保险、信用卡还款、车辆按揭等共计人民币188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应灵巧账户转出130万余元，被告人吴子剑账户转出58万余元；此外，被告人应灵巧以还债为名（未经法院判决确认）支付杜某、陈某2、朱某、翁某、卢某、黄某、池某等人共计人民币160万元。 5.2014年11月5日，被告人应灵巧将其持有的金华巨茂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的49%股权作价490万元，转到应某1名下，同时变更公司名称为浙江朗顺汽摩配制造有限公司。该款项未向法院进行申报，亦未用于法院执行。 6.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应灵巧、吴子剑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上海市徐汇区××路××弄××号××室的房产（登记在应灵巧名下）以人民币900万元价格进行转让，所得款项725万元用于偿还该房产所抵押的金华招商银行，余款175万元既未向法院申报，也未用于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所确定的义务，而是将该款项转入应某2账户，挪作他用。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与申请执行人永康市富源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并取得该申请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人郑某、杨某1、吕某、王某、施某、应某1、陈某1、杜某、陈某2、朱某、翁某、卢某、黄某、池某、应某2、叶某、陈某3、应某3、杨某2的证言，诉讼、执行卷宗材料，接受证据清单，执行情况说明，移送函，银行流水，房屋租赁合同，增值税发票，辨认笔录及照片，增值税发票，租赁合同执行情况表，减免租息事项的申请，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转账、汇款凭证，记账凭证，转账流水清单，公司登记情况，股权转让材料，房产交易材料，房产合同，交易流水清单，银行贷款合同，房产买卖合同，价格认证意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公司登记信息，谅解书，身份信息，到案经过，被告人应灵巧、吴子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单位犯罪的问题。2015年11月1日施行的《刑法修正案（九）》新增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单位犯罪，本案第1起事实中，被告单位郎圣公司于2015年1月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处置企业公户资金的行为，以及第3起事实中，于2015年2、3月份擅自将厂区内的机器设备转让给郎顺公司的行为，均发生于《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工作中具体适用修订刑法第十二条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郎圣公司的这两部分行为不予追究其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经查，第1起事实中，原判认定郎圣公司累计以货款形式收入共计人民币115万余元均发生于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系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因此这115万余元均不计入被告单位郎圣公司的单位犯罪数额。至于该两起事实是否应追究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的刑事责任，根据2007年8月3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义务的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为了本单位的利益实施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行为的，对该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因此，对郎圣公司的上述两起行为仍应追究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作为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各辩护人、出庭检察员所提不应追究郎圣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之前实施的处置企业公户资金行为及机器设备转让行为的单位犯罪刑事责任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相关辩护人所提不应追究吴子剑、应灵巧作为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吴子剑的辩护人所提吴子剑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意见。《刑法修正案（九）》新增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原刑法和修订刑法都认为是犯罪并且应当追诉的，对于刑法修订以前，连续到刑法修订以后的犯罪，即使法定刑已经变化的，也应当适用修订刑法，一并进行追诉。郎圣公司在刑法修订前后分别实施了拒执犯罪行为，其拒执犯罪行为处于连续的状态，且刑法修订前后均认为应追究单位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拒执的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精神，即使《刑法修正案（九）》才新增了有关拒执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规定，对本案被告人吴子剑在刑法修订前后实施的拒执犯罪行为仍应适用修订刑法，一并进行追诉。经计算，被告人吴子剑累计犯罪数额已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其拒执行为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子剑的辩护人就此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应灵巧是否应认定为单位直接责任人员的问题。经查，应灵巧系郎圣公司的股东，且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的供述，以及证人郑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应灵巧在郎圣公司主管财务，拥有财务签字权，并掌握企业公户密码，依法应认定为被告单位郎圣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故被告人应灵巧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申请人金爱莉的执行案件。即使已查封保证人的财产，但并不因此免除被执行人的执行义务，被执行人有能力执行全部或者部分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时，仍应优先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因此原判将该起执行案件作为本案被告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之依据并无不当，被告人吴子剑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章根银作为郎圣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又有证言在卷，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对章根银的询问系正常的办案需要，且原判并未将章根银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郎圣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具体犯罪事实中的相关问题。 （1）第1起事实。郎圣公司提出115万元的货款收入系维持郎圣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所需，以及吴子剑提出其处置企业公户资金的行为系收到执行通知书之前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规定，判决、裁定生效后，执行案件立案前，行为人实施隐藏、转移财产、毁损财物等行为的，可以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追究不以执行通知书送达为前提。被执行人擅自将财产用于履行尚未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其他债务，致使生效判决、裁定无法履行的，应认定被执行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执行人款项支出系正常生产经营或合理生活支出，且已向人民法院报备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本案所涉最早生效的判决是2014年12月18日，原判只将被告单位郎圣公司于2015年1月份开始，即判决生效后处置企业公户资金的行为认定为拒执行为，其次，虽郎圣公司系以货款、水电费、工资等维持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的名义处置企业公户资金，但未向法院报备，依照上述相关规定仍应认定为拒执行为。综上，被告单位郎圣公司及被告人吴子剑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第2起事实。郎圣公司、吴子剑及吴子剑的辩护人提出250万元的租金未实际支付而用于抵债，且厂房出租事项已经过抵押权人同意和向金东法院报备的相关意见，经查，首先，郎圣公司、吴子剑、应灵巧在多地法院均有执行案件，现有财产不足以归还已经过法院判决确定的所有债务，其财产处置行为应向各执行法院均进行报备，而厂房出租事项即使如吴子剑及其辩护人所称已向金东法院报备，但却未向其他法院报备。其次，虽在案有两份租赁协议表明郎圣公司向郎顺公司出租厂房6000平方米及办公室两间，分别于2012年、2013年签订，租金为30万元每年、5万元每年，吴子剑也否认全部厂房均租给郎顺公司，但根据在案证据，郎顺公司实际上占用郎圣公司的全部厂房生产经营，吴子剑本人亦在郎顺公司任职，对该情况应当明知，再者，从两份租赁合同的租金数额来看，即使从合同签订开始计算，到2018年为止，租金也未达到250万元，可佐证郎顺公司租用郎圣公司全部厂房的事实，因此，即使曾向金东法院报备，亦属报备不实。而关于250万元的租金收入，没有证据证明郎圣公司已就该250万元向所有有执行案件的法院进行报备，也未向其中任何一个法院进行报备。从金东法院调取的执行案卷材料显示，抵押权人对郎圣公司提供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是不知道的，不予认可。关于租金未实际支付而用于抵偿与郎顺公司的债务的问题，即使租金未实际支付，但用于抵债，消灭了部分债务，实质上已获取租金收益，郎圣公司未经申报，将租金收益抵偿未经法院依法判决的债务的行为，亦应认定为拒执行为。综上，郎圣公司、吴子剑及吴子剑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第3起事实。郎圣公司及其辩护人、吴子剑及其辩护人提出郎圣公司厂区内的机器设备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不属于被执行财产的相关意见，经查，郎圣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4日、2013年1月15日就公司机器设备与华融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3，其中，1201303103号合同投放金额为2350万元，已于2014年11月12日全部回笼资金，合同正常提前结束，该批机器设备所有权已属于郎圣公司，1207103103号合同投放金额为1600万元，共12期，于2014年10月13日按期回笼资金7期后，三家商定由郎顺公司代郎圣公司支付余款，余款于2015年6月30日全部回笼。在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确证实，2015年2月28日、3月28日，郎圣公司将厂区内的机器设备转让给郎顺公司，价款共计1300万余元，其中包含了部分所有权已归属于郎圣公司的机器设备。吴子剑、应灵巧的供述以及施某的证言均证实，机器设备的转让款直接抵了欠郎顺公司的货款，可见，该1300万余元转让价款虽未实际支付，但郎圣公司因此消灭了与郎顺公司的部分债务，郎圣公司转让时是否已取得全部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并未影响其获取转让的收益，故郎圣公司将机器设备转让款直接抵偿未经法院依法判决的债务的行为，应认定为拒执行为。综上，被告单位郎圣公司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吴子剑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第4起事实。吴子剑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按揭购买的车辆已被永康法院拍卖，认定其账户内转出58万余元缺乏依据，以及应灵巧提出归还杜某等人的160万元并非个人收入，系根据施某、应某2的指示归还他人欠款，不属于被执行对象的相关意见，经查，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子剑账户内转出58万余元的事实有银行信用卡还款记录及车辆按揭还款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至于其按揭购买的车辆之后被永康法院拍卖的事实系事后永康法院的执行行为，并不影响吴子剑该拒执行为的成立。至于被告人应灵巧所提160万元系根据施某、应某2的指示归还他人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得到证人施某、应某2的印证，且证人杜某、陈某2、朱某、翁某、卢某、黄某、池某等人的证言及银行流水均证实了应灵巧通过自己或他人的银行卡向上述人员支付钱款的事实，即使该160万元系向施某、应某2的借款，其将之用于归还未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债务的行为依然构成拒执行为。综上，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及吴子剑的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第5起事实。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及应灵巧的辩护人提出该起事实中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判决生效之前，且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用于抵偿与施某的债务的相关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规定，在判决生效前，行为人为了逃避执行而实施隐藏、转移财产，判决生效后继续隐匿财产的，可视为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案所涉民事案件最早于2014年9月19日判决，最晚于2014年11月3日判决，而被告人应灵巧实施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4年11月5日，由此可见，应灵巧于判决宣告后，为了逃避执行，在判决生效前隐藏、转移财产，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判决生效后继续隐匿股权转让的事实，未向法院进行申报，也未将转让款用于法院执行，可视其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再者，根据永康市人民法院发出的执行通知书及财产申报令，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和法律规定的义务的，应当向法院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被执行人申请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还应当对自诉讼之日起自行处分的财产补充申报。可见，法院执行通知书及财产申报令已明确告知被告人应灵巧相应的财产申报义务，并最早于2015年1月28日发出，但应灵巧既未按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执行义务，也不申报任何财产，因此，其虽系在判决生效之前转移股权，但根据收到的执行通知书及财产申报令，仍应当明知该行为属于财产申报范围。此外，根据吴子剑、应灵巧的供述以及施某的证言，股权转让的价款未实际支付而用于抵债，但即使用于抵债，作为债务人消灭了相应债务，已实际获得收益，且所谓债务并未经过法院判决确认。综上，应灵巧的股权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拒执行为。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及应灵巧的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第6起事实。被告人吴子剑及其辩护人提出转让上海房产的行为系应灵巧的个人行为，且吴子剑对应灵巧将175万元的卖房余款转给应某2的行为不知情的相关意见，经查，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与吴子剑夫妻、房产中介人员一起商谈房子价格的，证人陈某3的证言亦证实，上海房产出售过程中,吴子剑和应灵巧都有找其沟通，被告人应灵巧在侦查阶段曾供述系吴子剑与银行工作人员联系出售该处房产，吴子剑亦曾供述其与银行工作人员沟通帮助寻找买家将房屋出售的事实。另外，根据吴子剑、应灵巧的供述，二人于2004年购买了这处房产，后一同抵押给银行贷款，抵押合同上有二人签字。在案的结婚登记信息证实二人于1996年结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吴子剑、应灵巧夫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在上海购买房产，后共同用于抵押贷款，无力归还贷款后又一起联系将房产出售的事实，吴子剑对房产出售价格以及归还银行贷款等情况应当明知，对余款的处理情况也应当明知，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综上，被告人吴子剑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朗圣实业有限公司隐藏、转移公司资产，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作为郎圣公司的主管人员及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对单位犯罪承担责任，且二人另外作为被执行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也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的行为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部分事实认定为单位犯罪不当，导致对单位犯罪适用“情节特别严重”条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的量刑已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执行和解及谅解情况，所作量刑适当。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被告单位郎圣公司，被告人吴子剑、应灵巧及其各辩护人所提《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单位实施的拒执行为不应追究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刑初2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单位浙江郎圣实业有限公司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被告单位浙江郎圣实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季丽华 ?*ArabicDash?-16-? ?*ArabicDash?-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