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普，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洁，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献普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献普，被上诉人张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献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676号判决第一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晓为刘献普提供了劳务，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刘献普与张晓从未签订劳务合同。刘献普通过郭刚与濮阳市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新兴公司将濮阳县信息文化产业园7号楼工程(以下简称产业园工程或7号楼工程)，以清包方式分包给刘献普。因为郭刚是新兴公司承包产业园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全权代表新兴公司，故刘献普通过郭刚与其签订了以上协议。2014年经过马某(产业园工程第二负责人)及李洪录的介绍，马某代表新兴公司将7号楼内粉工程的项日从刘献普处收回，以清包方式重新转包给了张晓，并称针对该内粉工程款不再支付给刘献普，但是要求刘献普针对张晓的施工进展进行监督，并根据刘献普出借的施工进展证明，由马某直接向张晓支付完工对应的工程款。刘献普与张晓之间并不存在劳务法律关系。本案符合工程分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工程分包合同，且张晓不具备相应资质承揽工程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分包合同无效。二、关于欠条事实问题，新兴公司将内粉工程转包给张晓后，仍然要求刘献普对张晓的施工工作进行监督，并根据刘献普监督情况直接向张晓付款，不再通过刘献普向张晓付款。但是新兴公司鉴于是从刘献普处收回的再次转包的工程，且为了避免施工风险，所以2014年4月11日要求刘献普向张晓出具该借条，并称新兴公司会根据刘献普对张晓出具的监督施工进程的证明向张晓付款，同时扣除应当支付给刘献普对应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在其事实认定部分也认定了该笔款项于2014年9月29日己经由新兴公司通过其代理人马某向张晓支付了100000元，后新兴公司又通过李洪录向张晓支付了15000元，目前尚欠37000元。证实了实际刘献普并没有向张晓支付该内粉工程款的义务，也证实了该款项新兴公司并没有向刘献普支付。关于刘献普向张晓出借的152000元欠条的性质，该欠条事实上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只有当新兴公司将内粉工程款支付给刘献普时，该欠条才发生刘献普承担向张晓代为支付工程款的法律效力。但事实上新兴公司没有将该款项支付给刘献普，故该欠条没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且新兴公司对该内粉工程款一直承诺是直接支付给张晓。其次关于张晓在劳动局出具的保证书，因新兴公司未按照事先的口头约定向张晓支付工程款，故张晓于2014年9月28日向劳动局投诉，新兴公司委托其代理人马某前往处理，张晓于该日出具了工程款工资结清的证明。此后新兴公司代理人马某将张晓出借的该结清证明转交给了刘献普，证明新兴公司已经付清了张晓的工资余款，并且将依约不再向刘献普支付该款项，即以此证明其已经代为扣除且已付清了依照双方原协议应当支付给刘献普的内粉工程款。因此，2019年2月3日刘献普向新兴公司出具了已经收到7号楼工程余款77200元,(该款是刘献普所承包的其他工程款及工资)根据前述事实，该款项是基于新兴公司已经付清了张晓的工程款的前提下，由刘献普出具的，故该款项并不包括张晓的工程工资。保证书是新兴公司的代理人马某在劳动局的调解下由张晓出具的，马某先前以此声称已经结清了张晓的余款，后又否认该事实，马某该行为属于自损利益的行为，因其是新兴公司的代理人，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新兴公司承担。三、马某是新兴公司承包的产业园建设工程的负责人之一，一审法院依法应当将其追加为被告，但是却将其作为证人，违反法律规定。李洪录在民事案件中做虚假证明，依法应当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四、李洪录的证词严重违法生活常识，李洪录和张晓具有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得单独作为有效的证据予以认定。张晓和刘献普并不熟悉，双方都没有对方的手机号码和微信，李洪录证实每年张晓都向刘献普催债，没有事实客观基础。五、关于一审法院针对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该交易习惯，张晓索要内粉工程款的请求或者应向张晓支付内粉工程款的截止期限不应超过2015年年底，但张晓提起诉讼的时间显然超过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张晓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第一、张晓所持有的欠条是刘献普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了张晓施工的内容、工程量、已付款项及剩余欠款，张晓在一审中与对于其如何接受刘献普的工程做了详尽的阐述，该欠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刘献普辩称是马某代表新兴公司将内粉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刘献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原审马某的证言以及刘献普与郭刚签订的协议、收到条以及刘献普的当庭陈述等足以证明本案的承包关系。本案事实为刘献普从郭刚手中承接了涉案工程包括内外粉在内的所有清包工事项，马某系郭刚的管理人员，负责工地日常事务，刘献普承包该工程后又将7号楼的内粉劳务工程分包给张晓，张晓是直接从刘献普手中直接承包了工程，两人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第二、关于欠款余额问题，刘献普出具的欠条是2014年9月因刘献普未支付剩余工人工资，张晓等向劳动局提出申请，经调解马某答应先支付100000元，但要求张晓一方先撤诉，迫于无奈张晓一方出具了结清证明撤诉的保证书，但马某于撤诉的次日即（2014年9月29日）向张晓支付了100000元的工人工资款，结合马某的当庭证言及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张晓虽然出具了保证书，但工人工资款实际并未支付，且因马某担心把款项给刘献普后不能支付给工人，便直接将该款项支付给了包含张晓在内的工人代表，2014年农历年底，张晓找到中间介绍活的李洪录，李洪录又向刘献普要了15000元的工资。至此刘献普共欠张晓工人工资款37000元。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刘献普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应当自债权人给的宽限期间届满或债务人拒绝开始计算。本案中张晓每年都会向刘献普索要欠款，也通过李洪录向其索要过，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张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献普向张晓支付工程款37000元，并自2014年4月12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至；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刘献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献普（乙方）与郭刚（甲方）签订协议，刘献普承包了濮阳县信息文化产业园7号楼的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包含主体建设、打混凝土、钢筋、内外粉等所有工程，承包单价每平方米350元，面积共计9928平方，工程总价款3474800元，所有工种工人工资由乙方即刘献普承担。2014年经李洪录介绍，刘献普与张晓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晓对刘献普承包的濮阳县信息文化产业园7号楼工程中的内粉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4月张晓施工完毕后，张晓、刘献普双方于2014年4月11日进行了结算，刘献普向张晓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晓在濮阳县信息产业××楼内××款143359㎡×12元=172000元，已付20000元，下欠152000元，拾伍万贰仟元整。2014年张晓为索要工程款向劳动局提出申请，为尽快拿到工资款于2014年9月28日为马某（郭刚的管理人员）出具保证书，保证书显示：张晓在濮阳县信息产业园工人工资已结清，本人在县劳动局立的案同意撤诉。但保证书中所述的工人工资实际并未支付。2014年9月29日马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晓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后马某将该保证书给了刘献普。2014年农历年底刘献普通过李洪录又向张晓支付工程款15000元，下欠37000元未付。张晓向刘献普催要未果后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3日，刘献普已经收到濮阳县信息产业园7号楼工程余款77200元，濮阳县信息产业园7号楼工程所有工人工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刘献普出具的收到条和证明中均显示，在此后凡是与濮阳县信息产业园7号楼有关的农民工工资、租赁费等所有费用刘献普自愿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为刘献普提供劳务，且张晓、刘献普对双方之间的劳务事项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晓按约定完成了劳务事项，刘献普应当按约定支付张晓相应的劳务报酬。本案中，张晓、刘献普于2014年4月11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刘献普一共欠张晓工程款152000元未支付，后刘献普通过其发包方（马某）向张晓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通过李洪录向张晓支付工程款15000元，下欠37000元，对此张晓提供了欠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刘献普虽提供了保证书，欲证明工程款已结清，但结合证人马某及李洪录的证言，马某向张晓转账100000元的转账凭证以及欠条仍在张晓手中的事实，可以证实刘献普所欠张晓的工程款实际未结清，故对于张晓主张刘献普支付其工程款37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晓索要利息的主张，因双方之间的欠条中既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对于张晓主张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无约定，刘献普应从张晓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张晓可随时向刘献普主张，且证人李洪录证实每年的秋后及过年期间张晓都会向刘献普索要欠款，也通过李洪录索要过欠款，故刘献普辩称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献普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晓工程款3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张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由刘献普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晓在刘献普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刘献普向张晓出具欠条，列明拖欠的劳务费用，刘献普应当承担相应的劳务费支付义务。关于刘献普上诉称新兴公司将内粉工程转包给张晓后，要求刘献普对张晓的施工工作进行监督，并根据刘献普监督情况直接向张晓付款，刘献普本人没有付款义务的理由，本院认为，刘献普的该项主张与其书写的欠条内容不符，刘献普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新兴公司承诺直接向张晓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实，故对于刘献普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献普上诉称新兴公司代理人马某将张晓出借的结清证明转交给了刘献普，证明新兴公司已经付清了张晓的工资余款，刘献普不应再支付的理由，本院认为，张晓虽向马某出具有工资已结清的保证书，但证人马某及李洪录均证实该笔劳务费用实际并未结清，结合马某及李洪录后续向张晓付款的行为及张晓仍持有欠据原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刘献普应向张晓支付下欠的劳务费用并无不当。关于刘献普称张晓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认为，欠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张晓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刘献普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献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刘献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周培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