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29民初282号 原告：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陈府村委会)，地址：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 法定代表人：蔡连福，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铁成，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玉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地址：玉田县无终西街1459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武，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祥伟，男，1970年2月9日生，汉族，住玉田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解红宇，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刘卫礼，男，1979年4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宋立娟，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宋志原，男，1965年3月27日生，满族，农民，户籍地：玉田县，现住唐山。 原告小陈府村委会与被告征收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9）冀0229民初360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冀02民终759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冀0229民初3601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进行审理。2020年1月10日本院重新立案受理上述案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20年2月9日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刘卫礼、宋志原为被告，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小陈府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铁成，被告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孟祥伟、解红宇，被告刘卫礼及委托代理人宋立娟，被告宋志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陈府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3年12月26日被告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刘卫礼、宋志原为被告后，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征收办与刘卫礼、宋志原签订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0日原告在时任法定代表人宋志原安排下与刘卫礼达成场地设施租赁合同，约定将一块30亩场地出租给其使用30年，即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41年11月20日止。实际为宋志原和刘卫礼二人合伙经营，并已有开发拆迁意向。2013年12月26日被告征收办在租赁期间对该土地进行征收，地上物补偿款858933元支付给宋志原。原告与刘卫礼间租赁合同经玉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征收办向刘卫礼出具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进行补偿无效。原告作为权利人应当享有征收补偿权利，故起诉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确认2013年12月26日被告征收办作出的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补偿协议，该协议无效且补偿款在2013年12月26日支走的，申请追加刘卫礼、宋志原为被告。 征收办辩称，2013年12月按照玉田县政府统一安排，我方对原林东中学区域进行征收，刘卫礼的一处场地设施位于征收区域内，我方根据刘卫礼提供的《场地设施租赁合同》等材料，于2013年12月9日与其签订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并将相关补偿款支付完毕。当时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我方认为《征收补偿协议》有效，对以后原告与二被告间产生纠纷不知情。我方作为征收人已按照规定做出相关补偿，他们间的纠纷我方听从法院判决。 刘卫礼辩称，2013年12月9日我和宋志原共同与被告征收办签订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按协议约定：征收办对我二人被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它附着物评估后给予补偿款858933元，其中涵盖我二人共同修缮房屋、打井和建设CS娱乐场所的费用。从资产评估明细可确认我二人后期投资财产价值26万多元。征收办是玉田县人民政府负责土地和房产征收的职能部门，履行的是行政职能，双方签订的是行政协议。协议补偿款是政府单方委托评估公司评估的，不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后确定的结果。协议履行后双方至今无争议，即使有争议现已生效的玉田法院(2017)冀0229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第10页明确，我二人共同与征收部门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属行政协议性质，本案属行政诉讼范畴。原告起诉内容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可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虽然原告与我间的场地设施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无效，但原告至今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即使得到补偿款也应给我。原告单方认为，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并追加我为被告，但原告并非上述的合同相对方，不能行使合同撤销权。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我与被告征收办不存在合伙关系或连带责任关系，本案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原告的追加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不是本案合格的被告主体，申请法院准许退出诉讼。 宋志原辩称，2013年12月9日我和刘卫礼共同与被告征收办签订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按协议约定：征收办对我二人被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它附着物评估后给予补偿款858933元，其中涵盖我二人共同修缮房屋、打井和建设CS娱乐场所的费用。从资产评估明细可确认我二人后期投资财产价值26万多元。征收办是玉田县人民政府负责土地和房产征收的职能部门，履行的是行政职能，双方签订的是行政协议。协议补偿款是政府单方委托评估公司评估的，不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后确定的结果。协议履行后双方至今无争议，即使有争议已生效的玉田法院(2017)冀0229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第10页，明确我二人共同与征收部门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属行政协议性质，本案属行政诉讼范畴。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可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与刘卫礼间的场地设施租赁合同被院判决无效，原告单方认为，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并追加我为被告，但我并非协议相对方，与该案无法律利害关系，原告不能行使合同撤销权。按照我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我在本案中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原告的追加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申请法院准许退出诉讼。 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证据为：一、2011年11月20日场地设施租赁合同；二、2013年12月9日拆迁补偿协议书，地上物评估明细，补偿款支取单；三、2017冀0229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书；四、2019冀02执8408号执行裁定书和利息计算表。被告征收办对证据一、二、三无异议；证据四，裁定与原告无关，对补偿资金汇总表无异议。征收的土地和设施有一部分是另二被告后置办的，应按份额分配，本案无法解决。如果有一定利益，他们可以分别签订协议，不是在本案中解决。被告刘卫礼认为，对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有异议，金额是118万，协议上是110万；对拆迁补偿协议书、拆迁补偿资金汇总、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执行裁定无异议，但现在钱执行庭还没有给，钱还在经管站账上。鸦鸿桥法庭判完后，钱一直没有给，执行局的人去镇上一直被阻拦。被告宋志原认为，场地设施租赁合同与法院判决不一样，金额应该是118万元，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征收办提供证据为：一、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二、当时对地上附着物征收、评估结果明细一份；三、房屋征收补偿合同。原告与被告刘卫礼、宋志原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 被告刘卫礼提供证据为：一、场地设施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二、玉田法院16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明目的坚持己方意见。被告征收办对证据无异议，场地设施租赁合同的第二条确实写明原告在出租场地给乙方使用的同时，还将场地内的设施作价转让给乙方所有。被征收土地和设施中确有两被告的部分份额，本案中不应确定把所有的补偿权益都返还给原告，应由原告和另两被告分别与我方签订相关补偿协议。被告宋志原对刘卫礼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6日本院受理刘卫礼诉原告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同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5)玉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不服上述生效判决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冀02民申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进行审理后，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7)冀02民再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玉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冀0229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1年11月19日原告废除2006年与王爱民签订的位于道诚公司二厂南侧菜市场、路两侧30亩土地承包合同，将该块地另行租给被告刘卫礼，并将地上房屋作价出售给刘卫礼。2011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刘卫礼签订场地设施租赁合同约定：至2041年11月20日期间原告将30亩闲置场地（东至道，南至温室大棚北道，西至林东中学东墙顺延，北至道诚公司二厂南墙外1.5米）出租给刘卫礼使用；租赁及购买地上建筑物和设施费用总额118万元，由刘卫礼在本合同订立之日起8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出租场地内在建楼基础一处、西房屋11间共作价18万元转让给刘卫礼；合同履行期间，刘卫礼有权转租或在承租场地内兴建临时、永久性设施，合同期满时刘卫礼所兴建的设施由双方协商以合理价格由原告接收（其他内容略）。……2011年11月20日原告与刘卫礼另签有场地设施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与上述总额118万元合同主要不同点为：租赁费及地上建筑物、设施总额110万元,在建楼基础一处和西房屋11间虽亦转让给刘卫礼，但西房屋11间作价10万元给刘卫礼，在建楼基础并未作价，但需由刘卫礼解决该楼基础遗留所欠工程款问题，原告不承担遗留工程的经济责任。……结合该案实际情况可认定刘卫礼向原告交付了租赁费及房屋等折价款共计118万元。……被告刘卫礼主张先签订110万元租赁合同，因涉及偿还于文东欠款问题，后由其再给付原告8万元用于偿还于文东欠款，故改成118万元的合同。宋志原、黄春芬的证言与刘卫礼上述主张相符，玉田县玉田镇农村财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管理的原告村内账目中入账虽系110万元租赁合同，但入账收款收据总额是118万元，故被告刘卫礼与原告间实际履行的系118万元场地租赁合同。……被告刘卫礼与原告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在合同履行期间争议土地被征收、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等被拆除，合同不能继续履行。2013年12月9日刘卫礼、宋志原作为乙方、被告征收办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按该协议征收办应给付刘卫礼和宋志原争议土地地上被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补偿款858933元。上述款项按签字手续已被宋志原领取。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刘卫礼与原告签订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将村内土地租赁给刘卫礼使用，并将地上部分建筑物折价出售给刘卫礼，原告所收费用亦按上述两部分费用向刘卫礼收取。虽然土地租赁费在现金收据中写成承包费，但实为土地租赁费。刘卫礼与原告间法律关系完全符合租赁合同性质，双方间形成了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告将本村土地及地上房屋等出租、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刘卫礼，需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原告仅召开村民代表会决定上述事项违反法律规定，刘卫礼与原告间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系双方过错所致。刘卫礼与原告依上述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各自返还给对方，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相应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刘卫礼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原告返还租赁费95.28万元；后变更诉请要求解除前20年部分的合同，认定后10年合同无效，要求原告返还租赁费1113334元，自2011年11月23日至2017年5月23日赔偿经济损失76.7万元。考虑双方对合同效力存在争议等诸多因素，此案宜根据查明事实据实判决有利于案件处理。2011年11月23日至2013年12月9日可认定为履行合同期间，此期间租赁费68310.5元不能返还；其余租赁费931689.5元及原告收取刘卫礼房屋等的折价款180000元，共计1111689.5元应返还给刘卫礼。合同诉争土地及房屋等被征收后，原告即应及时返还给刘卫礼上述费用。刘卫礼要求原告赔偿的经济损失为利息损失，应自2013年12月10日起按年6%给付至2017年5月23日。刘卫礼、原告均承认除合同写明作价给刘卫礼的地上建筑外，尚有地上大棚等财产未写入合同。刘卫礼主张该部分财产以口头协议形式已给刘卫礼了，原告主张该财产被刘卫礼损坏应由刘卫礼赔偿损失。刘卫礼、原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均应积极维护各自财产权益，签订合同时地上物等财产未全部写入合同，即便该部分财产在刘卫礼经营过程中被损坏也系原告自身过错所致，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刘卫礼、宋志原在争议土地内就CS和大棚存在过合伙关系，二人共同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属行政协议性质，补偿款858933元的返还宜另案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1年11月20日刘卫礼与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民委员会签订的118万元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无效；二、玉田县玉田镇小陈府村民委员会返还给刘卫礼土地租赁费及地上房屋等折价款共计1111689.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0日给付至2017年5月23日止，按年6%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日付清。三、驳回刘卫礼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小陈府村委会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5日作出（2018）冀02终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3年12月9日三被告签订的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系对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所涉土地范围内地上建筑物等附着物进行补偿。被告刘卫礼依据场地设施租赁合同租赁原告场地及地上物后，实际与被告宋志原合伙进行经营，并在经营期间发生征收补偿。原、被告对被告刘卫礼、宋志原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增设地上附着物及补偿款归属份额等存在争议。根据原有卷宗及本案证据材料，征收补偿所涉地上附着物除包括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所涉地上物外，还应包括刘卫礼、宋志原经营期间形成的部分地上附着物。 再查明，根据本院（2017）冀0229民初1624号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终1047号生效判决，场地设施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关于被告刘卫礼返还依租赁合同取得财产问题在该案中未处理。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被告征收办因建设需要进行拆迁补偿时，根据原告与被告刘卫礼签订的场地设施租赁合同，与被告刘卫礼、宋志原签订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该征收补偿协议系依据场地设施租赁合同约定确定补偿主体，并在此基础上签订形成。被告征收办拆迁时，系对争议土地的地上建筑等附着物进行补偿。场地设施租赁合同经本院及上级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后，系自始无效；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无效，致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亦无效。生效判决虽判定原告返还给被告刘卫礼土地租赁费及地上房屋等折价款项，但被告刘卫礼和宋志原在争议土地范围内就CS和大棚存在合伙关系，三被告间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属行政协议性质，所涉补偿款858933元返还问题在该案中未处理。场地设施租赁合同所涉地上建筑物等附着物因拆迁已灭失，原、被告对刘卫礼、宋志原合伙经营期间是否增设地上附着物及是否因此享有拆迁补偿款相关权益存在争议，相关权利人可在征收补偿协议确认无效后另行主张。征收补偿协议虽属行政协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精神，本案争议协议效力可按民事案件处理。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2013年12月9日被告玉田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刘卫礼、宋志原签订的林东中学原址区域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与被告刘卫礼、宋志原各负担4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召民 人民陪审员  王洪秋 人民陪审员  刘雨晴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