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菊，女，196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祥（系上诉人张爱菊丈夫），住仙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南峰街道解放街109-113号。法定代表人：葛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系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中，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菊因与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均由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当由其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认定受害人乘坐其女儿郑丹萍驾驶的电动车自南往北在机动车道行驶，经过两条横穿道路曾经挖坑施工修复过的不平整路面时，车辆失控摔倒，致上诉人身体撞击受伤。可见，车辆失控并非受害人方造成，系道路不平整才造成的车辆失控，最后才导致上诉人受伤这一事实。而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因铺设燃气管道开挖了该条四陷不平的道路，在开挖后进行道路修复，但经过一段时间后，该道路又出现凹陷不平状况，可见，道路出现凹陷不平系被上诉人修复道路质量不合格引起，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作为开挖单位，在开挖道路后有修复质量合格道路的义务，但其修复道路质量不合格，已严重影响电动车安全通行，才是引起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存在着重大过错，造成本案张爱菊受伤更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方负事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赔偿比例为10%，该赔偿比例明显过低且不合理。受害人由于本次事故造成的人体损伤是二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可见伤情是非常严重的，不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一种精神折磨。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作为涉案道路修复单位，修复的道路质量明显达不到原有道路状态，导致受人方经过此地发生车辆失控。可见，造成受害人受伤的直接原因系被上诉人修复的道路质量不合格引起，应当由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哪怕退一步，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那也不应当按10%确定赔偿比例，该比例明显太低，且没有法律依据。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答辩人在本案中与上诉人张爱菊所受的伤没有任何关系。涉案的道路工程是在2017年8月10日竣工的，而上诉人张爱菊发生事故是在2018年12月29日，竣工验收至事故的发生将近一年半。其次，张爱菊摔倒是其违反交通法规造成的，经过的路面涉及到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道路是平整的，有交警部门现场勘查的照片为证，与张爱菊摔倒没有关系。事故发生的地方与华润公司施工开挖的路面相隔17米，经过第二道开挖的路面才摔倒，当时的车速很慢，20码左右，经过如此平整的路面，后在17米以外摔倒，不存在因果关系。现在上诉人张爱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事故的发生与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工程施工有关，一审判决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10%的比例赔偿是不合理的。张爱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爱菊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的“（原告）事故发生时，（被告）开挖过的路面有凹凸不平状况”与事实不符。1.该事实认定与一审法院向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现场照片不符。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可以清楚看出，事故发生时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开挖过的路面完好，不存在“影响电动车安全通过，与发生本案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的“凹凸不平”状况。2.一审认定案涉道路路面“凹凸不平”没有客观标准。不同等级道路其路面“平整度”有国家标准，而一审判决却以自己主观判断作为案涉道路“平整度”的标准，从而认定案涉道路“凹凸不平（且致使电动车失控摔倒）”，于法无据，不能认定。二、一审认为“上两条横过道路的凹凸不平路面，影响电动车安全通过，与发生本案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这一论理错误。1.一审已经查明“两条挖坑施工修复过的路面相隔十几米（注：经实地丈量为相隔15米），靠南边的一条，是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开挖过。张爱菊乘坐电动车自南往北行驶，摔倒的位置在北边一条的北面约二米的隔离防护栏处。这证明张爱菊是在经过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开挖过路面17米（且经过另一条不明第三人开挖路面）后摔倒的，按照“当时电动车为20码左右”的时速（一审原告自述），其摔倒的原因完全在于驾车人郑丹萍违章驾驶，与所谓的“凹凸不平路面”没有逻辑上的因果关系。2.一审已经查明“燃气工程已于2017年7月25日竣工，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29日”。将近一年半的时间里，大量载重车辆经过案涉修复路面，路面表层必然有所损伤（如交警部门的现场照片），但对电动车的安全通过不构成任何不利影响。但凡道路都有一定的使用寿命年限，而案涉路面的终生维护义务人并非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一审认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与发生本案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的结论，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不能成立。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认为“原告的女儿将电动车驶入机动车道，驾驶时不注意路面安全状况”。可见，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张爱菊身体损伤既非正在进行的地面施工引起，也非地下设施损坏原因引起，而是第三人郑丹萍驾驶电动车违规带人进入机动车道行驶、驾驶操作不当以及张爱菊没有佩带安全头盔等违法行为造成（且经过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现场处理结案），本案显然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却将本案件定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并予以审理裁判，有可能导致法律适用与实体处置错误，显属程序不当。张爱菊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准确。从本案案发的现场照片可以明确看出发生事故时路面凹凸状况非常明显，且程度很深，严重影响到路人骑行，导致张爱菊摔倒，当时流了一地的血，所造成的后果很严重。二、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发生事故的路况是两条挖坑施工修复过的路面，其中靠南的一条是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挖的，北边的是另一个单位挖的，张爱菊行驶的电动车经过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施工过的路面，该路况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对路面进行了修复，但是跟之前的路面完全不同。从事故发生时的路况可以推断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施工导致路面凹凸状态非常明显，存在重大过错，才导致本案发生。根据张爱菊家属在仙居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了解到，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存在二次开挖的事实，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对该事故道路存在二次开挖。张爱菊家属也了解到由于这一路况导致的事故不止本案一起，本案事故发生之前也有其他老人经过受伤的事件。一审认定凹陷不平的路面与本案有一定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凹陷不平的路面是引起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三、本案案由定性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过错责任不是仅仅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而是所有责任人按照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与路面状况存在关系，一审判决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张爱菊由于本次事故导致一只眼睛失明，仅仅医疗费就花去了二十三万之多，后续还需要治疗，本案的赔偿数额也高达五六十万。本次事故对受害人造成了很大的痛苦，一审判决认定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但赔偿比例过低，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张爱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63857.47元，并负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16时许，原告乘坐其女儿郑丹萍驾驶的电动车自南往北在机动车道行驶，经过两条横穿道路曾经挖坑施工修复过的不平整路面时，车辆失控摔倒，致原告身体撞击路中间的隔离护栏受伤。两条挖坑施工修复过的路面相隔约十几米，靠南边的一条，是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在铺设燃气管道时开挖过，事故发生时，开挖过的路面有凹陷不平状况。靠北边的一条，目前暂时无法查明施工单位。原告乘坐的电动车自南往北行使，摔倒的位置在北边一条的北面约二米的隔离护栏处。原告受伤后就诊于仙居县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杭州明州脑复康医院，诊断为脑挫伤、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骨折、枢椎骨折、眶骨骨折等，合计住院44天。经司法鉴定，原告伤后构成人体损伤二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数据，原告户籍所在的仙居县安洲街道杜婆桥社区属于城镇范围。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包括医辅费）23747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4天×30元／天）、营养费酌情确定为900元、误工费32760元（180天×182元／天）、护理费12194元（44天×182元／天＋46天×91元／天）、残疾赔偿金288984.8元（55574元×20年×26%）、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8000元，合计582630.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29日，原告乘坐其女儿驾驶的电动车，经过两条横过道路的凹陷不平路面时，发生车辆失控摔倒造成原告受伤的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原告的女儿将电动车驶入机动车道，驾驶时不注意路面安全状况，有较大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上两条横过道路的凹陷不平路面，影响电动车安全通行，与发生本案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经审理查明，其中有一条凹陷路面是被告华润燃气公司铺设燃气管道开挖后修复的路面。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在公共道路上挖坑施工后，虽然对路面进行了填埋修复，但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又出现凹陷不平状况，可见其修复质量与路面的原状不相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的部分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认定为582630.4元，酌情确定由被告华润燃气公司赔偿10%，计58263.04元。关于另一处凹陷不平路面的责任主体，目前暂时无法查明，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告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爱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58263.04元；二、驳回原告张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爱菊提交了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为电脑屏幕中处于打开状态的一份《关于城市道路挖掘审批的函》，拟证明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在2018年以后即事故发生时曾对事故道路二次开挖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从函的内容来看施工范围位于安洲医院附近，跟事故发生的泰和中路根本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爱菊提供的照片中所反映的《关于城市道路挖掘审批的函》来源无法查证，且并无发函单位的落款以及公章，函中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所涉的纠纷之间的关联性亦难以认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爱菊起诉时以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未尽到道路施工后续的修复义务致其乘车经过相关路段时摔倒受伤为由，要求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案由定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难谓失当。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比例分配问题。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其施工的路面并无因果关系，且其在工程完工后已经对路面进行了修复，故其不应对上诉人张爱菊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确曾对事故发生地附近的路面进行施工，事故发生之时的路面状况虽经修复，但仍存在凹凸不平的情况，客观上加大了行驶经过的车辆偏离正常行驶路线的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作为路面开挖工程的施工人履行路面修复义务存在疏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判令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爱菊上诉认为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过错行为系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受害人张爱菊摔倒的位置与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所施工修复的路面尚有十余米的距离，当时路面状况仅需车辆驾驶人提高注意力、降低速度即可安全通过，路况的不平整尚难以认定为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事故发生的经过、路况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当属妥适。综上所述，张爱菊、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9元，由上诉人张爱菊负担2819元，上诉人仙居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黎明审 判 员 陈文杰审 判 员 张淑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磊书 记 员 应一娇?*ArabicDash???*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