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5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西贵，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旬阳县城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尔伟（系丁西贵之侄），住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旬阳第一分公司。住旬阳县。 负责人：丁尔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永林，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旬阳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宗义，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世舫，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旬阳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康市长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住所旬阳县城关镇。 负责人：江世舫，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丁西贵，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丁西贵、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旬阳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因与被上诉人江世舫、安康市长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兴第四分公司”）、一审被告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西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尔伟、刘雅，贵豪旬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丁尔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赵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熊宗义，被上诉人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贵豪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的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依据法律规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丁西贵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给付义务。江世舫与丁西贵、赵永林签订协议，既然江世舫是作为长兴第四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行为，则丁西贵时任贵豪旬阳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的也是职务行为，故丁西贵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也不应承担给付义务。2.2010年11月24日，江世舫与丁西贵、赵永林签订的协议是以自然人的名义签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协议自始无效，则江世舫退出合伙的协议也属于无效协议。3.长兴第四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相应的投资款，投资款到账数额为27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退还投资款6000000元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退出合伙协议有效，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5.双方于2016年10月5日签订协议，若双方明知拨付款分别于2016年2月5日和2016年8月3日到账，为何要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约定。即签订协议之时，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已经违约，显然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6.双方之间的账务至今未清算，经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初步统计，该合伙明显处于亏损状态。 赵永林答辩称，丁西贵和贵豪旬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赵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对赵永林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退出合作开发协议》系基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形成，《合作开发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则《退出合作开发协议》也属于无效协议。2.《合作开发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联合开发合同主体为长兴第四分公司与贵豪旬阳分公司，应由贵豪旬阳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与长兴第四分公司建立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实际主体为贵豪旬阳分公司，投资款也是支付给了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并未收取任何投资款。其次，赵永林签订《退出合作开发协议》系职务行为，是代表贵豪旬阳分公司签订，后果应当由贵豪旬阳分公司承担。第三，赵永林并非XX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权利人，也未收取江世舫及长兴第四分公司任何投资款，协议约定用项目获得的棚户区贷款及项目门面房抵款，但项目贷款的主体及门面房的所有人均为贵豪旬阳分公司。因此，应当由贵豪旬阳分公司承担退款责任。3.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无法律依据。首先，《退出合作开发协议》系无效合同，因此，其中约定的按照10%计息条款也无效，应当视为未约定违约金。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4.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判决不公。一审驳回了江世舫的诉讼请求，但却未让其承担案件受理费，且丁西贵、赵永林、贵豪旬阳第一分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法院应当明确各主体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 丁西贵和贵豪旬阳分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针对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和赵永林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1.2010年11月24日及11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共签订三份合作开发协议，并非只有2010年11月24日的一份协议。协议确定的合作方是与XX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土地使用权人，贵豪旬阳分公司就是协议中约定的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作方，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因此，协议合法有效。2.2016年10月5日签订的《退出合作开发协议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退出协议经过了当事人的同意，各方对长兴第四分公司的出资及利息、前期投资等经过协商后最终确定退还600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退出协议是对长兴第四分公司前期投入的确认与退出，并不涉及开发项目全部账务的清算及利润分配。3.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支付方法正确。首先，关于利息标准，协议约定了每月10%的标准，但一审认为此标准明显偏高，故判决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符合房地产开发的实际收益，也符合守约方的合理预期，亦符合合同法之精神。其次，关于付款期限，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期限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虽然该时间是在退出协议签订之前，但法律并不禁止这种约定。4.赵永林系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赵永林和丁西贵是协议的乙方，赵永林实际参与了合作开发。因此，赵永林认为其是代表贵豪旬阳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赵永林与贵豪旬阳分公司的约定是双方之间的约定，对长兴第四分公司无效。 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贵豪公司、贵豪旬阳分公司、丁西贵、赵永林连带退还退伙款60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0%承担至给付完毕之日的利息（其中3000000元自2016年2月5日起算，另3000000元自2016年8月3日起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4日，江世舫（甲方）与丁西贵、赵永林（乙方）签订《旬阳县XX村XX、XX及旧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书》），共同投资对位于旬阳县XX公路与XX街之间的东至旬阳县XX局、西至旬阳县XX加油站丁字路口约60亩土地进行开发。协议约定：1.合作开发的股份比例分配，甲方江世舫占40%股份，乙方丁西贵、赵永林占60%股份；2.开发土地所需的全部资金，甲乙双方按照股份比例以现金出资，甲方在合作之前就该宗土地开发所支出的费用，经双方确认后在出资中扣除；3.该宗土地涉及长兴第四分公司与旬阳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一案，案件正在审理中，甲方为长兴第四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长兴第四分公司胜诉，甲方承诺该宗土地使用权甲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持有；如果XX公司胜诉，甲乙双方共同按照股份比例出资从XX公司转让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4.甲乙双方关于该宗土地开发的具体事项，另行签订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2010年11月27日，甲方长兴第四分公司（法人江世舫）与乙方丁西贵、赵永林签订协议书，载明“关于2010年11月24日甲方法定代表人江世舫与乙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经甲乙双方进一步协商确认同意达成以下协议：1.《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所有条款甲乙双方均自愿同意，并严格遵守执行；2.江世舫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关于甲方公司的相关约定甲方予以认可；3.XXXXXXXX净化池在XX向下二级路外，其所有权归甲方……”。 长兴第四分公司与XX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旬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长兴第四分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XX公司返还长兴第四分公司164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长兴第四分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10月24日，案件执行完毕。 2011年5月4日，贵豪旬阳分公司与XX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XXXX公司位于旬阳县XXXX宗地编号为NO.XX面积6361.23㎡土地。2011年6月2日，贵豪旬阳分公司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证书。2014年4月25日、2015年5月4日，旬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为贵豪公司、贵豪旬阳分公司核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2年5月28日，江世舫通过农行旬阳县支行支付丁西贵（账号XXXXXXXXX）现金200000元。 2013年5月15日，江世舫（甲方）与丁西贵、赵永林（乙方）再次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1.本协议书的效力，是2010年11月24日、27日协议书基础上的补充，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2.协议书双方不存在隶属、管理、支配关系，本合作需以相关公司名义进行，该公司的运营情况及责任，与合作协议无关；3.合作开发项目的内容：旬阳县XX公路与XX街之间，东至旬阳县XX局，西至旬阳县XX加油站丁字路口，约为60亩地块；项目分期实施，一期工程为XX、XX处土地；4.合作开发的形式：因政策要求，双方同意借以“贵豪公司”名义来实施；其中贵豪公司在本项目的财务费用支出，在本项目列支；双方合作不得损害贵豪公司的名誉……全部合作项目分期进行，每期工程单独核算，决算完毕税后纯利润按股权比例进行分配……。2013年5月16日，长兴第四分公司通过联社营业部汇入贵豪旬阳分公司2000000元，汇票注明“投资款”，贵豪旬阳分公司向长兴第四分公司出具了收款2000000元的收据。2014年1月20日，长兴第四分公司通过旬阳农商银行营业部汇入贵豪旬阳分公司500000元，贵豪旬阳分公司出具内容为“收到江世舫交来投资款500000元”的收据一份。 2016年10月5日，江世舫与丁西贵、赵永林签订《退出合作开发协议合同书》。载明：甲方与乙方就旬阳县XX镇XX、XX及XX社区旧村改造及合作开发项目，分别于2010年11月24日、2010年11月27日及2013年5月15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现由于多种原因，甲方不能与乙方合作，经协商就有关退出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依2010年11月27日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XX净化池在XX向下二级路外的土地使用权属于甲方。在甲方退出合作开发后，该土地使用权仍属于甲方。2.甲方在XX向下二级路外净化池项目上的所有债权债务属于甲方，在甲方退出合作开发后该项目在后期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亦与乙方无关。3.在甲方退出合作之后，除另有约定外，XX、XX及XX社区旧村改造项目由乙方继续开发。4.XX、XX及XX社区旧村改造项目在合作期间，甲方并未实质性参与该项目的经营与开发，双方一致确认，甲方退出合作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甲方退出合作开发后的债权债务也全部由乙方承担，概与甲方无关。5.甲方退出合作时，由乙方向甲方退还甲方的投资款陆佰万元，该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第一次乙方棚户区贷款到账支付叁佰万元。第二次棚户区贷款到账时付清余款；逾期按月10%计息。如不能付清，乙方承诺用项目建成后的门面房抵款。6.本协议生效后，原三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同时失效……。 2019年11月4日，法院根据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的调取证据申请书，调取了旬阳县棚户区改造项目（XX项目）资金拨付明细，第一次棚户区贷款拨付资金时间为2016年2月5日，第二次为2016年8月3日。另查明，长兴第四分公司属于安康市长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2年1月前名称为陕西安康长兴房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四分公司，2012年1月后公司名称为长兴第四分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贵豪公司2007年8月10日注册成立。2016年7月28日，法人由丁尓勇变更为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于2011年4月27日注册成立。2015年6月9日，公司负责人由赵永林变更为丁西贵。2017年5月17日，公司负责人变更为丁尔伟。 一审法院认为，江世舫、丁西贵、赵永林2016年10月5日之间签订的《退出合作开发协议合同书》，系三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后签订，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存在长兴第四分公司向贵豪旬阳分公司转入投资款的客观事实，为此，该协议有效，受法律保护。丁西贵、赵永林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退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本案中，贵豪旬阳分公司实际使用了长兴第四分公司汇入的投资款，故也应承担退款义务。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要求按照协议约定的月息10%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明显偏高，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计算给付。江世舫是长兴第四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三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已明确载明其行为属于代表长兴第四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赵永林辩称本案江世舫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辩称长兴第四分公司汇入的款项属于借款与案件事实不符，且被贵豪旬阳分公司向长兴第四分公司出具的载明的款项为投资款的收据否定，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丁西贵、赵永林、贵豪旬阳分公司共同给付长兴第四分公司6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其中3000000元自2016年2月5日起算；另3000000元自2016年8月3日起算）。二、驳回江世舫、长兴第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丁西贵、赵永林、贵豪旬阳分公司承担50000元，长兴第四分公司承担3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西贵和贵豪旬阳分公司提交贵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丁西贵签订协议之时是代表公司签订，与其个人无关。赵永林对该证据无异议，江世舫和长兴第四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丁西贵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由法庭裁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故予以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11月7日，丁西贵(甲方)与赵永林（乙方）签订的《退出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退出该项目后，2016年10月5日签订的《退出合同书》中的乙方所有义务均由该项目的承受人甲方独自承担。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涉及的协议是否无效；二、丁西贵、赵永林是否应当向长兴第四分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及利息；三、该笔款项的数额和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针对第一焦点即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或者已依法合作成立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房地产企业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均上诉认为，2010年11月24日，江世舫与丁西贵、赵永林签订的协议是以自然人的名义签订，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依据上述规定应属于无效协议，则江世舫退出的协议也属于无效协议。经查，首先，虽然2010年11月24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双方是自然人，但在2010年11月27日，长兴第四分公司已与丁西贵、赵永林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长兴第四分公司对江世舫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关于长兴第四分公司的相关约定均予以认可并约定“另行签订协议书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其次，协议签订后，长兴第四分公司实际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第三，诉讼中，丁西贵、赵永林及贵豪旬阳分公司均对本案长兴第四分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未持异议，也对一审判决认定江世舫签订协议系作为长兴第四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履行职务行为，本案款项应当支付给长兴第四分公司的意见不持异议。由此可见，本案协议虽由江世舫签订，但签订协议的一方主体实为长兴第四分公司，依据前述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同有效。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认为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二焦点即丁西贵、赵永林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本案协议内容来看，四份协议的乙方始终为丁西贵、赵永林二人，因此，二人作为合同一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上诉认为丁西贵、赵永林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其个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应由贵豪旬阳分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本院认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丁西贵、赵永林均陈述系作为贵豪旬阳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履行职务行为签订本案的四份协议，但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二人分别在不同时间段担任贵豪旬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因此，二人均同时以负责人身份在四份协议上签字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2.贵豪旬阳分公司实于2011年4月27日注册成立，而本案前两份协议分别形成于2010年11月24日和11月27日，故丁西贵、赵永林认为其签字属于作为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3.丁西贵在上诉时认为其代表贵豪旬阳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在二审庭审中，丁西贵和贵豪旬阳分公司提交贵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丁西贵签订协议之时是代表贵豪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该主张与上诉意见矛盾。4.依据2016年11月7日丁西贵与赵永林签订的《退出合同》第五条内容可知，赵永林认可其本人应当承担《退出合同书》中约定的乙方义务。综上，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均上诉认为丁西贵、赵永林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第三焦点即款项的数额和利息问题。首先，关于款项的数额问题，江世舫和长兴第四分公司请求退还6000000元，是依据《退出合同书》，该合同书明确载明：甲方退出合作时，由乙方向甲方退还投资款陆佰万元。丁西贵和贵豪旬阳分公司上诉认为投资款到账数额实为2700000元，因此，法院认定为60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协议签订后，江世舫和长兴第四分公司确实向贵豪旬阳分公司实际转账2700000元，但双方在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了甲方（即江世舫）在合作之前就该宗土地开发所支出的费用，经双方确认后，在出资过程中扣除。可见，双方认可江世舫一方除了2700000元之外，还有其他投资的事实。另，在《退出合作开发协议合同书》签订之时，丁西贵一方在明知实际转账为2700000元的情况下协商确定退还投资款数额为6000000元，由此可知该6000000元不单指2700000元的实际到账资金。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虽然在庭审时主张该协议系受到江世舫的逼迫而签订，但既未陈述逼迫的具体事实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因此，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以实际到账资金为2700000元为由认为投资款的数额一审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退还6000000元。 其次，关于该笔款项的利息问题。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认为利息的起算点有误，第一、二次拨付款的时间早于《退出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即在签订协议之日丁西贵一方已经违约。经查，《退出合同书》约定：该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第一次乙方棚户区贷款到账支付叁佰万元，第二次棚户区贷款到账付清余款。由此可知，退还投资款的时间分别为《退出合同书》生效之后的第一、二次棚户区贷款到账之后，一审以第一、二次棚户区贷款到账时间认定退还时间有误，应予更正。经核实，《退出合同书》生效之后的第一、二次棚户区贷款到账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4日和2017年5月10日，故应以此时间认定退还时间。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均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认定利息标准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双方在《退出合作开发协议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退还投资款逾期按照每月10%计息，该利率标准明显偏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认定利息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西贵、贵豪旬阳分公司、赵永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 二、由丁西贵、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旬阳第一分公司、赵永林共同给付安康市长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60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其中，3000000元自2017年4月2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另3000000元自2017年5月10日起算之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江世舫、安康市长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800元，合计107600元，应由江世舫和安康市长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负担7600元，由丁西贵、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旬阳第一分公司、赵永林负担100000元。故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江世舫和安康市长兴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负担7600元，由丁西贵、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旬阳第一分公司、赵永林负担4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丁西贵、陕西贵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旬阳第一分公司负担26900元，由赵永林负担2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