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宾，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高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竹城路213号。 法定代表人宋亮，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燕、张纬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小宾因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1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5月22日，何小宾与杭州市余杭区百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丈镇政府”）签订《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何小宾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何小宾与百丈镇政府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2、百丈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丈镇政府因百丈镇集镇提升改造项目建设需要使用集体所有土地进行房屋搬迁。何小宾位于杭州市余杭区××镇××街××号的房屋被列入搬迁范围。2018年4月，何小宾在实物工程量校对表上签字。2018年5月22日，百丈镇政府（甲方）与何小宾（乙方）签订《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房屋的现状。经调查核实，乙方房屋坐落于××镇××街××号，总确认建筑面积200.88平方米。第二条、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1.经确认房屋面积按重置价结合成新的2.5倍计算补偿，计人民币323195元。2.装修及附属物按评估价补偿，计人民币130600元。以上两项共计453795元。第三条、奖励及其他补助。1.乙方按时评估、按时签约、按时腾空共计奖励人民币55000元……甲方给予乙方提前签约奖励6000元，给予乙方提前腾空奖励9000元。2.基于乙方房屋的性质及实际情况，甲方在房屋补偿后，乙方将房屋交付甲方，同时视为将土地交付甲方，土地不予补偿，也不作安置，甲方按实际购买面积给予乙方房屋奖励2000元每平方米，对审批加层部分面积奖励500元每平方米；农贸市场一楼沿街房屋经确认的实际经营面积再补偿1000元每平方米。合计人民币368280元。3.设置农贸市场房屋搬迁不查漏补缺奖励，按20000元每户计算。4.甲方补助乙方搬迁费1500元每户。以上四项合计人民币462280元。第四条、甲方共应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奖励及其他补助合计人民币916075元。待乙方房屋腾空交付腾空证明并将房屋交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补偿款一次性交付给乙方。第五条ｘｘ。第六条、未尽事宜或特殊情况，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七条、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单位执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百丈镇政府在甲方落款处盖章、何小宾妻子李立红在乙方落款处签署“何小宾”并捺印，杭州鸿大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受委托单位处盖章。2018年6月6日，何小宾按照上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镇××街××号的房屋腾空并交给百丈镇政府处置。2018年6月8日，何小宾领取了拆迁补偿款916075元并在《领款凭证》上签字。之后，百丈镇政府对何小宾户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镇××街××号的房屋实施拆除。何小宾认为，该《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应予撤销，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系搬迁人与被搬迁人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经事先评估且何小宾在《实物工程量校对表》上签字后，百丈镇政府与何小宾签订了《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并对房屋情况及补偿金额、补偿款支付时间、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结合何小宾事先在《实务工程量校对表》上签字，事后腾空交房、领取补偿款并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的事实，足以认定何小宾妻子李立红在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签署“何小宾”并捺印的行为系何小宾真实意思。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变更的情形。何小宾以案涉地块尚未被征收、百丈镇政府不具有签订案涉协议的职权、百丈镇政府委托的评估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评估公司的选定程序不合法以及未对何小宾足额补偿等为由主张撤销《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并不等同于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何小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存在应予撤销、变更的法定情形。故对何小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小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小宾负担。 何小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具有签订案涉行政协议的法定职权，其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案涉所签订协议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所作判决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不具有实施该征收行为的主体资格，签订案涉协议系超越职权，案涉协议的签订不具有法律依据。二、案涉协议的签订程序违法，未给予上诉人就案涉协议内容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客观条件，案涉协议丧失合意行为，上诉人在不知案涉项目性质及协议具体内容的前提下，在案涉协议上签名客观上属于变相胁迫，案涉协议应予撤销。（一）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的性质、内容认定不清。（二）协议的签订并非以双方自愿为基础，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该协议是被迫签订的并且签订的是空白协议。（三）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案涉征收搬迁行为未履行法定程序。（四）评估机构的资质及评估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违法。《评估报告书》作为征收行为中的重要法律文书，是被征（收）迁人获得公平、合理补偿的重要依据，但一审法院未对《评估报告书》的有效性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所委托的杭州恒利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其《营业执照》所载明的经营范围中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证书有效期至2014年1月22日止，其不再具有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2018年4月20日所作评估应属无效，且不能作为拆迁补偿的依据；该评估事务所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的估价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GB/T5091-1999）已于2015年12月1日废止，该《估价报告书》不具有评估依据。三、案涉行政协议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补偿明显不具有公平性，上诉人因政府征收被给予公平补偿的权利被严重减损。案涉协议载明的补偿标准系2010年制定，但随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在2018年实施的征收行为延用2010年的征收标准不具有补偿的公平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的（2019）浙0110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百丈镇政府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上诉人与百丈镇政府签订《百丈镇农贸市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在《评估报告书》确定的房屋补偿金额基础上对房屋现状、补偿及奖励费用、补偿安置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上诉人提出《评估报告书》因评估机构营业执照标明资质证书有效期至2014年1月22日止而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房地产估价机构备案证书》是房地产评估机构的等级、资信及资质有效期限的合法证明，在案证据证明评估机构具备出具《评估报告书》的相应资质，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腾空房屋，交与被上诉人，并领取案涉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上诉人主张其因陷入重大误解签订该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房屋补偿安置事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小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常兰 审判员  李 洵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