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2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强，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福军，男，195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涛，佳木斯市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被告：佳木斯万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中山路109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门玉珍，女，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米立东，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高福军、一审被告佳木斯万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一审第三人米立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高福军具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1.一审认定2009年6月18日张恒舜挂靠万基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给高福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友谊小区A楼建于2009年，2012年竣工。在施工之时就将所建楼房抵工程款并不符合建筑行业的惯例。另外，房屋建成经测绘后才有产籍号，2009年刚刚开始施工，抵顶工程款出现产籍号说明该协议是虚假的。2.即使抵顶工程款是真实的，高福军也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除斥期间，不受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影响。本案中，争议房屋竣工后，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对该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确认之诉，故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3.因此，即使高福军与万基公司的抵顶工程款协议是真实的，也是物权期待权而非物权。在同为债权的情况下，上诉人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应认定为上诉人所有。高福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万基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2.确认原告与被告万基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有效；3.确认被告高福军与万基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无效；4.判令原告享有位于佳木斯市郊区××楼××单元××室的房屋所有权（黑2108佳木斯市不动产权第0042661号）；5.判令被告万基公司配合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初，高福军承建万基公司友谊小区建设工程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至2012年4月底。2009年6月18日，张恒舜挂靠万基公司将位于佳木斯市郊区友谊小区A楼3单元031503号、房屋面积为92.57平方米、产籍号为1-0527-046-031503的房屋抵顶工程款给高福军，并与高福军签订了认购协议，同时为高福军出具了转款业务单据。2010年4月3日，高福军与李百成、王淑清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施工友谊小区A栋高层的建筑，协议约定高福军与李百成负责施工，王淑清负责投资。2010年4月15日，高福军、李百成与万基公司友谊小区工程部负责人签订了友谊小区A楼的《建筑施工合同书》，对该建筑楼的施工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27日，高福军与张恒舜签订《工程分期付款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款的给付方式。2012年9月，高福军与万基公司等因工程款结算给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本院作出（2012）郊民初字第51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确认了万基公司拖欠高福军施工款3063854.21元，本息于2013年2月9日前还清。2014年10月23日，万基公司因与李强的借贷关系，与李强签订案涉《认购协议》，约定价款为1700元每平方米，并为其出具总价款为157369元收款业务单据，李强凭此证据在已不是张恒舜经营的物业公司办理了入住手续，入住了该争议楼房。2018年6月18日经本院（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高福军所有，高福军据此于2018年12月7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另查明，万基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与第三人米立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每平方米1700元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米立东。一审法院认为，因高福军与李百成等人合伙为友谊小区A楼施工，2009年6月18日，张恒舜挂靠万基公司将位于佳木斯市郊区友谊小区A楼3单元031503室、产籍号为1-0527-046-031503、房屋面积为92.57平方米的房屋抵顶给高福军，并与高福军签订了认购协议，同时给高福军出具了转款业务单据。虽高福军与万基公司于2009年签订的具有明确指向的认购协议用以抵顶工程款时，此时案涉楼房尚未建成，但此预先以房抵顶工程款的行为符合建筑行业的惯例，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故高福军对于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李强虽然与万基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认购协议并已实际入住数年，但通过庭审调查，其与万基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且双方确定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综上，高福军与万基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其权利优于李强的权利，李强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李强要求撤销（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强提供证据一、佳木斯市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报告两份，欲证明案涉楼房于2010年9月16日进行预测，2015年9月17日进行实测。而被上诉人高福军与万基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时间为2009年6月18日，早于该楼房预测时间，说明该认购书是虚假的。高福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08年秋高福军就带人进入施工现场，开始挖地槽这时图纸已经出来的，当时由于万基公司资金不足，所以在2009年6月18日和高福军及合伙人协商将6套房屋抵顶工程材料款。万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包五项的工程是和开发商有约定，工程部分资金用房屋抵顶，楼房没有开工前就已经协商好此事，具体用哪套房屋抵顶工程款没有定。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万基公司提供调查笔录一份、高学伟证明一份、永顺小额贷款公司往来明细表一份，欲证明李强是永顺贷款公司的放款人，万基公司代理人通过高学伟认识的李强，李强也没有在万基公司买过房屋，是李强将钱放在高学伟的贷款公司，贷款公司将钱放给万基公司，在万基公司开的房屋抵押合同，万基公司和高学伟账目往来已经结清，但开给放款人的抵押物没有返还，导致房屋现在由放款人抢占使用，放款人将钱交给第二个物业公司然后进户了，具体情况不清楚。现在郊区法院认定房屋是高福军的，万基公司也认可，代理人是万基公司售楼处负责人，可以证明李强没有在售楼处购买房屋。李强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对于高学伟的证明其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往来明细表系万基公司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调查笔录由于是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调查笔录中高学伟证实李强和张恒舜存在借贷关系，但不是通过高学伟的贷款公司借出的。高福军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中调查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因无证据佐证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高福军具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错误，因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依法对“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本案一审法院对高福军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审查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李强主张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害其民事权益，要求撤销该生效判决。该诉请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李强与万基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认购协议》；二是高福军与万基公司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的《认购协议》。这两个法律关系所涉及的交易标的物是相同的，属于一房二卖的情形，导致高福军与李强的民事权利发生冲突。（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主文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高福军所有，意味着李强与万基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无法履行。因此，在李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原因而未能参加高福军与万基公司诉讼的情况下，提起本案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李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需判断（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主文是否存在错误，以及是否侵害李强的民事权益。高福军与万基公司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影响合同生效的其他法定或约定事由，应当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般而言，在高福军《认购协议》合法有效且未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高福军所有并无适用法律错误之处。问题在于，本案面临的是一房二卖的情形，对（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所涉标的物主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李强提起了本案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非常救济制度，其立法目的在于通过撤销错误的生效裁判最大限度地保护第三人利益，故该制度的适用面临着如何在保护第三人利益与维护生效裁判既判力之间的平衡，以及如何避免对法律关系、交易安全和社会秩序的稳定形成不必要的冲突。因此，必须进一步考量依法应优先保护哪一个买受人的民事权利问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下，如果两个涉及共同标的物的合同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已经办理房地产登记的优于未办理房地产登记的；均未办理登记，先占有的优于后占有的；均未占有的，先交付全部价款的优于未交付全部价款的。李强与万基公司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李强主张系其与万基公司友谊小区工程指挥部张恒舜存在借贷关系，因张恒舜无力还款，双方协商以案涉房屋抵债后签订认购协议；万基公司主张是在贷款公司签订的协议，用于借款抵押，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由于李强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张恒舜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及双方抵债的具体额度等相关事实，故本院不能认定其已经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李强不能对合同项下房产享有请求权。由此可以认为，（2018）黑08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不存在错误，亦未侵害李强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李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彭景丰审判员  程 磊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徐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