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路益民胡同9号。 负责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兆伟、杨先旺，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海，男，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全，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林，男，1980年10月23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孟良，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区信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庄桂强，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海、孟令林、姜孟良、茌平县信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茌平信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改判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2708.32元，改判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8177.0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赔偿高祥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2708.32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示公平。（1）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玉海已达68周岁，远超出农村劳动力的范围。虽然李玉海提交证据，高祥霞属于精神残疾二级，但仅能证明其属于残疾人，并不能证明高祥霞经济困难、且无经济来源。事实上李玉海有承包土地具有收入来源，且其妻子高祥霞有另有一扶养人其儿子李洪禄，李洪禄已经成年并有收入来源。因此在综合考虑李玉海的年龄、收入以及该案存在其他扶养人的情况，法院判决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高祥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示公平。（2）李玉海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已经68周岁，已经失去劳动能力，同时其本身也属于被照顾、属于被赡养的对象，已无能力照顾其他人。虽然婚姻法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但是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与婚姻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李玉海主张被扶养人高祥霞的生活费不应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该项费用，因婚姻法上的夫妻扶助义务是个广义的概念，不仅是经济上扶养。因此，结合李玉海的年龄已经68周岁，山东省人均预期寿命73岁的标准，被扶养人高祥霞生活来源(农村承包土地收入、儿子李洪禄的扶养义务)的状况等。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对被扶养人高祥霞的生活费按照5年(73-68)时间计算自然合法合情合理。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李玉海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记载李玉海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李玉海的伤残等级、伤残部位其过错程度等因素，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承担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合情合理。 李玉海答辩称：一审根据孟令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过错程度及侵权情节，结合李玉海三处伤残处八级、两处一级的事实，判决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赔偿李玉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适当。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数额正确。李玉海的妻子高祥霞残疾二级，属于被扶养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姜孟良答辩称：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过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2708.32元是依据相关规定并结合高祥霞二级精神残疾的实际情况作出，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孟令林、茌平信达公司未答辩。 李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以上共计335961.35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1日9时许，被告孟令林驾驶鲁Ｐ×××××-NJ18挂号车沿省道25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茌平段45KM+900M处时，与由南向北横穿公路李玉海驾驶自行车相撞，造成李玉海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第3715231201900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孟令林观察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李玉海未下车推车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孟令林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玉海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当日，李玉海入茌平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157.10元。后转入聊城市脑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治疗至2019年4月23日，共住院33天。出院后又在相关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505.86元。因李玉海申请，法院司法技术科委托，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的1.伤残等级；2.误工、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聊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花检查费175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意见为：1.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李玉海左侧1-9，右侧1-7肋骨骨折，其中右侧5-7，左侧2、3、6肋骨畸形愈合属于八级伤残；李玉海盆骨多处骨折畸形愈合属于十级伤残；李玉海L2-5右侧横突骨折，影响腰部功能属于十级伤残。2.李玉海受伤后的误工期限应到伤残评定时为止；受伤后的护理期限约为肆个月，其中受伤后住院期间（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3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受伤后的营养期限约为陆个月。其妻高祥霞，1971年5月20日出生。其子李洪禄，2000年7月3日出生。根据李玉海的申请，法院对其支出的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另案先行判决。 肇事车辆鲁Ｐ×××××-NJ18挂号车的登记车主为茌平信达公司，实际车主为姜孟良。该车挂靠在茌平信达公司名下运营并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有1份交强险及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保险且有不计免赔。孟令林与姜孟良系雇佣关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姜孟良垫付医疗费26457.1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21日9时许，发生在孟令林、李玉海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已被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第3715231201900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肇事车辆鲁Ｐ×××××-NJ18挂号车在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投有强制保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应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李玉海的损失。不足部分因孟令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李玉海所驾自行车为非机动车，依照《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由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车辆的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对李玉海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孟令林也按上述比例予以赔偿。但孟令林是在从事雇佣中发生交通事故，其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姜孟良承担，但孟令林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属重大过失，应对姜孟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茌平信达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也应对姜孟良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李玉海定残级别高、护理时间长，因原告已超过60周岁并不具备劳动能力，不存在误工期的问题且申请重新鉴定，但没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也没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法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列明的鉴定意见。李玉海出示了农村土地经营承包权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其已超过60周岁，误工费应自60周岁起，每增加一岁按5%的比例递减。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聊城市福英家政有限公司具有营业资格，其不具备从事医疗服务行业的资质，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护理费不予认可，同时因原告受伤住院，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并不需要护理人员，因此在计算原告的护理费时应当扣除在重症监护室期间的护理费。经查，李玉海提交的该家政服务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护理服务，可以看出其具有护理资质。李玉海在聊城市脑科医院期间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8日ICU病区住院8天，其余时间在呼吸内科住院25天。根据医学常识，在ICU病区住院属特许护理，不需要病人家属参与，只允许家属分时间段探视并做简单生活护理。考虑到受害人的病情，医生需与家属随时沟通，家属不能随意离开，在ICU病区住院期间护理人员可按农村标准1人支持。在呼吸内科住院期间按护工2人支持，出院后由按农村标准1人支持。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该案属侵权纠纷，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即使支持应按5年计算。经查，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因侵害行为死亡或者造成伤残而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造成由其扶养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生活来源的丧失，而由相关责任人依法向其赔偿的必要费用。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高祥霞作为李玉海之妻属被扶养人范围，且其为残疾贰级，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其子已成年，应分担该费用的一半。高祥霞未满6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年计算。李玉海、高祥霞虽生活在农村，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2329元×34%×11年=158310.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34%×20年÷2人=90885.4元。依照法律规定，该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158310.46元+90885.4元=249195.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及经济发展状况，李玉海主张5000元并无不当，且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故保险公司认为该项费用已经计算在伤残赔偿金中，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认为鉴定费及由此产生的检查费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但是根据投保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经查，保险公司虽认为不应承担，但没有提交相关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交通费虽无证据提交但却有支出，可酌定支出500元。综上所述，李玉海目前的损失为:医疗费2662.96元、误工费75.53元×287天×45%=9754.7元、护理费6250元+75.53元×116天=15011.48元、残疾赔偿金249195.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75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保险公司已赔偿完毕，不再重复赔偿。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10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279199.3元-105000元）×80%=139359.44元。姜孟良垫付的26457.1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李玉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105000元，以上共计110000元；二、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范围内赔偿李玉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139359.44元；三、李玉海退回姜孟良垫付的医疗费26457.1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过付。案件受理费5282元减半收取2641元，由李玉海负担50元，姜孟良、孟令林、茌平信达公司共同负担2591元。 二审中，李玉海提交茌平县肖庄镇李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该证明由该镇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盖章确认。拟证明李玉海、高祥霞和李洪禄三人生活困难，无经济来源，被列为省定贫困户。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玉海的家庭符合领取残疾人国家补贴的条件，因此在计算其被扶养人高祥霞的生活费时应当扣除其领取的该部分费用。姜孟良对该证明的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茌平县肖庄镇李桥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高祥霞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李玉海家庭生活困难，被列为省级贫困户。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李玉海的妻子高祥霞为精神二级残疾人，无劳动能力且需要李玉海扶养。因此，一审按20年计算被扶养人高祥霞的生活费并无不当。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主张李玉海已年满68周岁应减少被扶养人高祥霞生活费年限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玉海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该事故导致李玉海受伤住院治疗30余天且有三处伤残，一审根据上述事实酌情认定李玉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主张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天安财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上诉人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国丰 书记员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