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博乐市13区新华路1号。 代表人：卢建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东环路25小区60号。 代表人：张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明政，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石河子市司法局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明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上诉人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被上诉人殷明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殷明政起诉称：2017年6月26日13时许，殷明政驾驶新E1×××7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新G8××9挂），沿连霍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773公里+615米路段处，在排除车辆故障时，车辆溜滑，碰到殷明政及道路南侧护栏，造成殷明政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殷明政认为其在维修车辆时，已脱离车辆主体，所受伤系车辆碾压所致，应属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虽然殷明政已经下车，但作为该车的驾驶人，其对车辆有控制管理义务，属交强险的被保险人，而非交强险的第三者。另外，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其目的系为被保险人可能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而丧失的利益提供经济补偿。本案中，殷明政驾驶驻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因车辆溜车将其致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其本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殷明政的损害系自身行为造成，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 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以保险合同所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该财产并对第三方所造成损害时的赔偿责任作为保险标的的财产类保险。本案中，只有殷明政在发生自身以外第三方损害的事故时，才应认定保险事故已发生。法律所规定保险利益的确定，并不是以殷明政在发生事故时所处位置来确定，而是以殷明政具有的身份确定。因殷明政在发生事故时其身份系车辆的驾驶人员，其损失并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 殷明政辩称：殷明政系机动车事故责任的受害者，其出现事故时是脱离车辆本体的第三方，所受伤也是因车辆行驶过程中造成，完全符合交强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条例的规定。不能因为殷明政同时兼备驾驶员的身份，就可以免除其所享有的赔偿请求权。通过责任认定以及原审的法庭调查，可以判断出殷明政受伤是由于溜车所致，而且其所受伤部位和受伤地点均是在车辆之外，殷明政完全具有第三者的身份。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和交强险条例作出裁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殷明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给付原告276248.6元[医疗费6284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20元（120元／天×35天）、误工费35643元（72276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11881元（72276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63060.80元（38824元／年×20年×21%）]；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13时00分许，殷明政驾驶新E1×××7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新G8××9挂），沿连霍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773公里+615米路段处，由于车辆发生故障，原告将车辆靠边停车，在排除车况故障后，原告将车辆打着，在下车围着车辆检查车况时车辆发生溜滑，车门也自动锁住。后溜滑中的车辆碰挂到殷明政及道路南侧护栏，造成殷明政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公安厅交警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石河子大队认定，殷明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驾驶的新E1×××7号车辆在被告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新G8××9挂车在被告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投保有商业险，商业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 原告受伤后，入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35天（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8月1日），花费住院费62841.80元，出院诊断：开放性脑挫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左侧大面积上肢撕、脱伤（皮肤、软组织）、左侧开放性肱骨下端骨折、颧骨骨折、眼眶骨折、闭合性腹部损伤。原告受伤后由其子殷博杰护理，殷博杰无固定职业。 2018年5月8日，原告委托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8年5月15日，该所作出科正所（2018）临鉴字第0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殷明政人体损伤符合道交伤碰撞外力形成特征，由于中型颅脑损伤遗留以遗忘、神经症样为主要表现的精神障碍表现，伤残属十级；2.被鉴定人殷明政左上肢损伤，伤残属九级；3.被鉴定人殷明政由于中型颅脑损伤，左上肢大面积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左侧肱骨下端骨折行保守治疗，误工期限需180日，护理期限需60日，营养期限需90日。 原告主张为治疗花费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交通费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为交强险、商业险中的第三者。判断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应当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里其身处事故车辆的位置是车内还是车外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该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公安厅交警总队高等级公路支队石河子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处于车外，其属于交强险、商业险中的第三者。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解本案应当参照受害人身份固定说，不应转化为第三者的案例进行判决，但根据上述分析，该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已经在车外，其所处位置未发生变化。故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该案中，原告驾驶的主车新E1×××7号车辆在被告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挂车新G8××9挂车辆在被告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投保有商业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及被告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 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对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 1.医疗费主张62841.80元。原告因住院治疗花费住院费62841.80元，系原告受伤实际产生的费用，该院予以认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4720元（120元／天×35天）。原告住院35天，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费标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为4200元（120元／天×35天），原告计算有误，应予纠正。 3.营养费主张1350元（15元／天×90天）。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时期内，客观上确需加强营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之规定，原告主张营养期为90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营养费1350元该院予以认定。 以上第1至3项，合计68391.80元（62841.80元+4200元+1350元），由被告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8927.87元[（68391.80元-10000元）×2／3]，由被告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9463.93元[（68391.80元-10000元）×1／3]。 4.护理费主张11881元（72276元／年÷365天×60天）。根据原告住院情况，结合原告的恢复状况及年龄，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时期内客观上确需护理，结合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护理期6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5.误工费主张35643元（72276元／年÷365天×180天）。根据原告的伤情、恢复状况等情况，结合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误工期180天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 6.残疾赔偿金主张163060.80元。两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未提出异议，该院对原告构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原告残疾赔偿金应为163136.40元（38842／年×20年×21％），原告仅主张163060.80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 7.交通费主张1000元。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实际情况，原告因受伤入住医院期间及原告的儿子为护理原告往返医院和家中，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故该院对原告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以上第4至7项，合计211084.80元（护理费11881元+误工费35643元+残疾赔偿金163060.80元+交通费500元），被告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7389.87元[（211084.80元-110000元）×2／3]，由被告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3694.93元[（211084.80元-110000元）×1／3]。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殷明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殷明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殷明政106317.74元（38927.87元+67389.87元）； 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殷明政53158.86元（19463.93元+33694.93元）； 上述款项由两被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殷明政。 四、驳回原告殷明政的其余诉讼请求。 受理费减半收取272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殷明政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应否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出现故障，在排除车辆故障时，因车辆发生溜滑，造成上诉人本人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此可知，上诉人承担的是被上诉人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第三者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车辆，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自己车辆碰撞致伤，这种情况驾驶人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不能因其离开车辆就认定其转化为车外第三人。同时因被上诉人自己的行为造成自身受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3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殷明政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被上诉人殷明政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上诉人联合公司博州分公司交纳4695元、联合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交纳1129元），合计8546元，由被上诉人殷明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