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苑述生，男，汉族，1943年8月3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事荣，女，汉族，1947年8月2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胥丽娜，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海花，女，汉族，1983年3月7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棒棒，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苑述德，男，汉族，1954年8月16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原审被告：田玉兰，女，汉族，1952年9月15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苑述生、乔事荣与被上诉人苑海花，原审被告苑述德、田玉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苑述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丽娜，上诉人乔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丽娜，被上诉人苑海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棒棒，原审被告苑述德，田玉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述生、乔事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苑海花承担。事实和理由：苑海花自幼在苑述金（苑海花大舅）家生活,苑述金一生未娶，只身与其母刘丙荣一起生活,苑海花因其父母躲避计划生育将其放在苑述金身边扶养,苑述金、刘丙荣、苑海花三人一起生活,苑海花以“大舅”称呼苑述金、以“姥姥”称呼刘丙荣，苑述金与苑海花未办理收养手续（一审中未提供任何收养手续证据)。2003年，苑述金不幸死亡,自苑述金死后苑海花便到其生母家生活，并且2006年便将其户口迁至丈夫家。刘丙荣因自身身体原因需要他人照顾,且苑海花也未在刘丙荣身边,于是刘丙荣便将以苑述金为户主名下的3.6亩可耕地平均分配给剩余二子(苑述德和苑述生)，对于苑述金名下的宅基地,刘丙荣考虑到二子苑述生家有两个儿子,但只有一处宅基地，两个儿子都要娶妻生子，于是便将苑述金的宅基地给苑述生建房且居住至今(因当时办理苑述金的后事是由苑述生、乔事荣夫妇操办的)。期间，村委会对宅基地登记时,苑述生将本案宅基地以其儿子的名义向村委会汇报,村委会无异议并向乡政府报备登记。时隔16年,因川汇区许湾乡地属周东新区，且随着经济的发展,周东新区地价也日益上涨,随着政策向东拆迁,周东新区将会大面积建设,看到如此大的利益,苑海花又以苑述金养女的名义想要回本案的涉案土地和宅基地,苑述生、乔事荣对于此不认同，同时对于原审法院判决的合理性也提出相应质疑:1、本案关于宅基地侵权,苑海花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即便其与苑述金之间具备收养关系,其也仅享有部分继承权,原审判决支持其享有全部所有权明显不合理。涉案宅基地及其地上房屋的原始所有人是苑述金,2003年苑述金死后，对于该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继承权为户籍在本村的且与苑述金具有收养关系的苑海花和苑述金之母刘丙荣享有。也就是说,当时是刘丙荣和苑海花共同继承了苑述金的宅基地及其上房屋。但在2006年，苑海花便将其户口迁到其丈夫家,根据《河南省农村宅基地用地管理办法》第9条规定:“户口已经迁出不在当地居住的,不得安排宅基用地”,根据宅基地集体成员的所有属性，2006年之后的苑海花对涉案宅基地已经不具备主体属性。那么对于苑述金的房屋,首先在原审庭审时,苑海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苑述金具有收养关系,其次,即便苑海花享有继承权,其对苑述金的房屋也仅享有部分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继承的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所以苑述金之母刘丙荣当时对该房屋享有剩余继承权。原审判决支持苑海花对宅基地房屋享有全部诉权明显错误。2、对于已经灭失的物权请求权,原审判决对此应当判决赔偿损失,而非恢复原状。恢复原状主要是针对物遭受损害的情况而适用,其目的在于使权利人恢复对物的原有支配状态。苑述金的房屋已经被拆除,且时隔16年,现实无恢复原状的必要性,而且也不可能恢复16年前的房屋。判决恢复原状为法院执行造成一定的困难,所以根据《物权法》的精神,物灭失后,其所有权丧失,被侵人与侵权人之间可以产生损害赔偿请求权,受侵害人可以以经济赔偿的形式要求侵害人赔偿损失，原审判决作出恢复原状的决定明显不合理。3、本案关于宅基地上房屋侵权诉讼时效己过,苑海花已丧失对此请求权的胜诉权。苑海花至2003年苑述金死后便杳无音讯,时隔16年,现对苑述金的房屋提出侵权的诉求,对此权利的行使明显已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法律另有规定的有效期规定。本案中苑海花提出的侵权之诉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已丧失胜诉权。二、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与法律适用问题在苑述金在世时，苑海花作为苑述金户口下的一份子,当时获得可耕地1.2亩，在2003年苑述金去世后，苑海花便离开了,在这16年内，苑海花从未向他人主张该耕地,也未进行耕种。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自苑海花获得1.2亩耕地至其起诉立案已经过了33年。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已过，苑海花对此耕地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根据《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7条均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同时也规定“承包经营基本农田的单位和个人连续2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基本农田”。可见,苑海花放弃耕地、荒芜耕地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法律规定,苑述生、乔事荣夫妇及苑述德、田玉兰耕地的行为得到发包单位的认可。原审判决判令苑海花在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然支持其诉求明显不合理。本案苑海花对1.2亩可耕地的诉请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事由,对于民事侵权行为权利的救济的有效期限是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三年内,那么对于时隔16年来说，苑海花对该权利的救济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而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涉案房屋仅享有部分继承权的苑海花的诉求完全支持,而且对苑海花和苑述金之间是否有收养关系也未查清,且无论是对房屋的诉请还是对可耕地的诉请均已过诉讼时效，那么一审判决均有不当，对此,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以便维护苑述生、乔事荣的合法权益。苑海花辩称：一、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苑海花由于生活所迫,常年外出务工,涉案土地仅是交苑述生、乔事荣夫妇与苑述德、田玉兰夫妇临时耕种。苑海花有权要求苑述生、乔事荣等停止侵害,返还涉案土地。2003年,苑述金意外去世后,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由苑海花姥姥刘丙荣居住使用。苑述金宅基地上的房屋是其私有财产,苑海花有合法继承权,有权要求苑述生、乔事荣等返还该不动产。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案由定性为排除妨害纠纷,苑海花主张苑述金生前所建房屋及相应宅基地的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一审中苑述生、乔事荣并未明确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不应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苑述生、乔事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苑海花与苑述金在事实上形成了收养关系,苑海花应取得苑述金去世后留下所建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宅基地使用权。苑海花生父残疾××病,生父母无能力抚养苑海花。苑海花从小到大均由苑述金抚养,与苑述金为父女关系。个人建房用地清查登记表许湾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宅基地属于苑述金所有,苑述金去世后留下生前所建房屋数间。且苑述生、乔事荣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苑海花自幼在苑述金家生活,苑述金一生未娶,同时苑述生、乔事荣自认涉案宅基地及其地上的房屋原所有人是苑述金。苑述金去世后,苑海花有权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宅基地使用权。2、苑海花许湾乡××村村水牛庄1.2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许湾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苑海花在该村分得1.2亩土地。苑述生、乔事荣在上诉状中也自认,苑海花在苑述金的户口下分得可耕地1.2亩。且东张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苑海花出嫁后,户籍由许湾乡水牛庄迁移到许湾乡陈庄,但在新居住地东张庙村陈庄未取得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苑海花许湾乡××村村水牛庄1.2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案不应当发回重审。原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即便对于涉案房屋及相应宅基地,苑海花仅享有部分继承权。对于该部分,二审法院可以依法改判。苑海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停止侵害，返还苑海花在周口市川汇许湾乡××村村水牛庄承包的1.2亩土地；2、判令苑述生、乔事荣恢复苑述金宅基地上房屋原状，返还苑海花房屋及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并赔偿苑海花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苑海花与苑述金系养父女关系。苑述金与苑述生、苑述德系兄弟关系，三人的母亲系刘丙荣，苑述生与乔事荣系夫妻关系，苑述德与田玉兰系夫妻关系，现属于周口市川汇许湾乡××村村水牛庄村民。苑述金因意外事故于2003年去世，其生前在该村有宅基地0.232亩，现刘丙荣也已去世；刘丙荣、苑述金、苑海花在该村各分得耕地1.2亩，共计耕地3.6亩；现在三人的3.6亩可耕地分别由苑述生和苑述德耕种，其中，苑海花的1.2亩耕地位置在沙河南、南北方向，南是沙河，北是沙河大堤、东临张振红、西是苑银生。关于苑述金的0.232亩宅基地，现已由苑述生在上建房并居住。当事人双方因涉案宅基地和田地问题经村民委员会调解无果，遂发生本案纠纷。另查明：苑海花于2006年与陈保明结婚，户口迁周口市××区××号号，苑海花在该村未分责任田。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侵权纠纷，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侵权责任构成的基本要件。苑海花许湾乡××村村分得可耕地1.2亩，有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证实，虽现苑海花因结婚将户口迁至外村但其在该村未分得责任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苑海花是符合该情况，且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未有证据证明村委会将分得苑海花的可耕地收回，苑海花对其1.2亩土地仍有权利，而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对苑海花可耕地进行耕种的行为，于法无据，侵犯了苑海花的利益，故苑海花请求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停止侵害，返还其1.2亩的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苑海花要求苑述生、乔事荣恢复苑述金宅基地上房屋原状，返还苑海花房屋及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并赔偿苑海花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宅基地系苑述金所有，苑海花父亲宅基地上的房子是其私有财产，苑述金意外去世后，苑海花有合法继承权，而苑述生、乔事荣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居住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且苑述生、乔事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盖房居住的合法性，故苑海花要求苑述生、乔事荣返还房屋并恢复宅基地上房屋原状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苑海花诉请的赔偿损失5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苑海花许湾乡××1.22亩土地（耕地位置在沙河南、南北方向，南是沙河，北是沙河大堤、东临张振红、西是苑银生）。二、苑述生、乔事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房屋并恢复苑海花父亲宅基地上的房屋原状。三、驳回苑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苑海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苑述生、乔事荣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苑述金母亲刘丙荣户籍注销证明一份;证据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三，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一份。以上证据证明:1、苑述生享有继承权；2、对房屋遭受损害时,处于灭失状态时,该屋已丧失了作为原屋的属性,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属性。原审判决恢复原状,明显不合理；3、本案涉及的宅基地其使用权人是苑述生,而非苑述金,对于苑述生拆除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建房是合理合法行为。苑海花质证称：苑述生、乔事荣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苑述生对涉案宅基地享有继承权,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我国并不是判例法国家,该判例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建设用地使用证并非涉案宅基地上的建设用地使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涉案1.2亩农耕地归谁所有问题。苑海花许湾乡××村村分得可耕地1.2亩，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证，虽苑海花因结婚将户口迁至外村但其在该村未分得责任田，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苑海花对涉案1.2亩可耕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对苑海花的涉案1.2亩可耕地进行耕种的行为，侵犯了苑海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苑述生、乔事荣、苑述德、田玉兰返还苑海花1.2亩的土地无误。二、关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归属问题。一审认定苑述生、乔事荣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居住的行为已对苑海花构成侵权，苑述生、乔事荣应返还房屋并恢复苑海花父亲宅基地上的房屋原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苑述生、乔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苑述生、乔事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许向朋审判员何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晨瑛书记员王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