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克，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蕾，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女，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应坡，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罗小克因与被上诉人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小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蕾，被上诉人李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应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小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303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涉案50万元非借款关系，而是用于执行合伙事务由李兰通过罗小克支出的款项。李兰的丈夫杨全兵与罗小克签订合伙协议后，杨全兵未能支付合伙投资款（160万元)，杨全兵让罗小克找李兰要，2017年9月21日李兰支付给罗小克50万元的当天，罗小克就将该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给了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账户。对涉案的50万元应认定为执行合伙事务。其次，李兰在2017年12月29日也成为了合伙人，涉案的50万元用于了合伙事务，就不应当认定为借款关系。一审一方面将李兰转给罗小克的50万元认定为借款，一方面又将罗小克转给李兰的款项认定为执行合伙事务，同样为执行合伙事务，应当一视同仁，不能认定为截然不同的法律后果。2.一审时，罗小克举证已经偿还了涉案50万元借款,与之后答辩该50万元用于执行合伙事务并不冲突。一审对罗小克向李兰账户的转款数额及性质没有审查，仅以2018年5月29日李兰向罗小克书写了“收条”，来否定罗小克向李兰转款为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罗小克向李兰有另外一笔20万元所谓的“借款”，事实上也是为执行合伙事务之用。3.李兰举证的“费用报销单”不能认定费用报销单上涉及的钱款就是李兰支出的。李兰没有举证“费用报销单”上相应的款项是李兰支付给单据上显示的相应主体的银行流水，这就说明李兰收取了罗小克的转款，这些费用报销单由事务执行人支付了相应费用后，最终由李兰财务入账，李兰作为财务人员，获得这些费用报销单是必然,所以，李兰以费用报销单来否定罗小克向其账户转款为还款没有证据支持。4.一审对罗小克向杨全兵转款的17万元没有进行任何认定，侵害罗小克的合法权益。李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罗小克一方面称双方5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在一审时李兰举证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李兰将款项出借给罗小克后，罗小克将款项用于何处与李兰无关。李兰是在2017年12月29日才接手了杨全兵的部分股份入股。一审庭审中罗小克一再强调偿还了50万元借款，在答辩中又称该款项是合伙事宜。2019年9月份，罗小克在与李兰聊天中催促罗小克还款，罗小克也未否认这个事实。一审庭审前罗小克和李兰代理人就借款事宜协商，罗小克当时向法庭表示是否可以分期还款，隔了两天又改变态度。2018年双方经过清算应罗小克要求，李兰出具了13万元的收条，收条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罗小克并未对收条的内容提出异议。据其他合伙人陈述，杨全兵向罗小克的账户转款更多。双方合伙的事宜正由河南昊宇会计师事务所对所有账目进行审核，并不包含本案中罗小克提及的款项。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小克偿还李兰借款本金57万元，并自2017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分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总金额为763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小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兰与罗小克系朋友关系，郑萍系罗小克妻子，庭审中李兰称其与杨全兵系同居关系，二人没有领取结婚证。杨全兵与罗小克均系“南阳医专二附院分院”合伙人，2017年12月29日，李兰与罗小克等人签署合伙协议。李兰、罗小克二人此前便有经济往来。2017年9月21日，李兰与罗小克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用途1.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2.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为：用于购房投资、装修3.出借人将借款资金划入借款人本人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阳市长江路支行，借款人银行账户：62×××57，账户名：罗小克。4.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限内，月利息为1分。二、借款期限借款从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本合同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本息，借款逾期未还部分，出借人有权限期追回借款，（逾期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月）逾期利息按月息3.5分支付本金还清为止。三、权利义务借款人有权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人的偿债能力等情况，借款人应如实提供出借人要求的有关资料，若借款人提供虚假材料，或借款人将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出借人有权随时收回借款，并对出借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借款人借款总额从借款之日起每天支付3.5％违约金，并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借款人罗小克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同日，李兰通过其中国银行个人账户向罗小克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整。2017年9月22日，罗小克向李兰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李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款人罗小克2017.9.22日”，罗小克在该份借条上按捺手印，同日，李兰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账户向罗小克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整。2017年10月11日罗小克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李兰账户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3日罗小克妻子郑萍向李兰账户转款3万元，2018年5月29日李兰给罗小克出具收条一份，具体内容为“收条截止2018年5月29日共收到罗小克还款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元）收款人李兰”。2018年10月20日罗小克妻子郑萍分两笔给李兰分转款35000元、40000元，庭审中李兰自认此75000元系郑萍偿还的其50万元借款利息。杨全兵与罗小克合伙经营期间，李兰、罗小克双方及罗小克妻子郑萍的账户均曾作为双方合伙企业收支账户使用，且李兰、罗小克双方均列举本人账户作为对公账户使用的报销单、转款凭证等财务账册和凭证。由李兰、罗小克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27日，李兰向罗小克及罗小克妻子郑萍账户共计转账1202791元，同一期间罗小克向李兰账户转账289891元，其中发生在2018年5月29日之前的款项有281891元。郑萍向李兰账户转款185845元，其中发生在2018年5月29日之前的款项有75000元。余下的欠款经李兰多次催促，罗小克至今仍不予偿还，李兰遂于2019年8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李兰、罗小克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李兰向罗小克支付借款，罗小克向李兰出具借条，李兰、罗小克之间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罗小克未按约定的时间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李兰、罗小克之间借款本金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双方对于2017年9月21日的《借款合同》、2017年9月22日罗小克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李兰转款给罗小克的两笔共计70万元的转款无异议，因此可以确认李兰、罗小克之间2017年9月21日及2017年9月22日的借款本金为70万元整。2017年10月11日罗小克向李兰账户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3日罗小克妻子郑萍向李兰账户转款3万元，李兰、罗小克均认可为偿还李兰借款且与李兰2018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条内容相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0日罗小克妻子郑萍向李兰转款7.5万元，李兰主张为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李兰、罗小克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月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该7.5万元为罗小克所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罗小克拖欠李兰借款本金5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罗小克辩称借款本息已偿还一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罗小克提供的收条显示：截止2018年5月29日李兰共收到罗小克还款13万。罗小克提供的其向李兰转款281891元银行流水七份均发生在2018年5月29日之前，这与李兰、罗小克双方经核算后均认可的收条所显示得还款情况明显冲突，故该流水所证明的还款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罗小克向杨全兵账户转款的17万元，本案中罗小克没有举出证实李兰与杨全兵系夫妻关系的证据，故该17万元系还李兰款的主张因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据此，罗小克的辩称其已偿还完毕借款，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对罗小克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罗小克辩称李兰的50万元的转款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合伙投资一事，一审法院认为李兰、罗小克之间的借款关系与合伙关系并不冲突，李兰、罗小克合伙之后，罗小克在与李兰的聊天记录中依然认可借款一事，且该辩解与其自称借款偿还完毕自相矛盾。故罗小克辩称转款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合伙投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兰主张其本金57万元自2017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的问题。李兰未主张借期内利息并自认罗小克妻子郑萍已于2018年1月12日向其转款15000元用于偿还该50万元借期内利息，故对于该50万元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本案中李兰、罗小克之间先后发生两次借贷关系，对于罗小克清偿的13万元李兰、罗小克双方均未证实具体是用于清偿那一笔欠款，故应按借款发生的先后顺序清偿，先行抵偿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不足部分37万元作为第一笔借款的计息基数，第二笔借款20万元的计息基数不变。2018年10月20日罗小克妻子郑萍账户向李兰转款7.5万元，李兰认可为偿还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2017年9月21日借款数额为50万元，合同载明借期内利息为1分，逾期利息为月息3.5分，故对于第一笔欠款37万元应自2017年12月30日起年利率24％支付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至日止，并从中扣除已清偿的75000元利息。对于第二笔借款2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李兰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至日止。故对于李兰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罗小克偿还李兰本金57万元。对其中的37万元自2017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从中扣除已清偿的75000元利息）。对其中的20万元自2019年8月28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日止。二、驳回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8元，由罗小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小克偿还借款57万元及利息，提供了罗小克2017年9月21日借款5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罗小克2017年9月22日借款20万元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加以证实。罗小克在二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收到了70万元，偿还了13万元，还有57万元没有偿还。这与李兰起诉请求罗小克偿还借款57万元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罗小克上诉称50万元系杨全兵应投入的合伙款，但不仅与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用于购房投资装修”相矛盾，而且与借期、逾期均有不同的利息约定相悖，也与罗小克在一审答辩称其“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相互矛盾，亦缺乏有效证据予以印证，且李兰与杨全兵并非同一主体，李兰对此也并不认可，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小克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真如罗小克所说系杨全兵应承担的合伙款，而由罗小克向李兰出具借据也不符合常理。即使罗小克将该50万元用于合伙项目，是罗小克对其借款的自由处分，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虽然李兰在罗小克借款之后的2017年12月29日加入了合伙，但李兰2018年5月29日给罗小克出具的《收条》，不仅证实截止2018年5月29日罗小克共计偿还借款13万元，而且进一步证实李兰出借给罗小克的款项并非合伙款。李兰对罗小克累计偿还的13万元即向罗小克出具了收条，而罗小克称其已偿还了50万元，却不让李兰出具收到50万元的收条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且罗小克一审抗辩全部偿还了借款本息，却即不向李兰抽回借条也不让李兰出具收到全部还款的收条，同样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小克偿还李兰借款本金57万元并无不妥。至于罗小克向杨全兵账户转款的17万元，因杨全兵与李兰并非夫妻关系，也非本案的当事人，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小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8元，由罗小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