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亮，男，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日照飞宏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祥，日照东港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三路北侧蓝天海景国际公寓1号楼13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64817790T。 法定代表人：别怀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丽，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照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开发区东南里建材市场西区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5704699007。 法定代表人：王亮，总经理。 上诉人崔永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日照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居装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永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77695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债权转让时第三人并未实际取得8A-2-601室房屋，因此并不存在第三人与被告达成以房顶款协议而被告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情形”，并据此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77695元的主张不成立，判决理由错误。具体如下：1.本案事实经过：第三人乐居装饰公司完成所承揽的被上诉人太阳能工程后，工程总价款为1829320元。被上诉人仅向乐居装饰公司提供了一套商品房予以抵顶工程款，尚剩余877695元工程款未支付。被上诉人曾承诺蓝天尚东区8#A-2-601房抵顶工程款，但乐居装饰公司既未收到该房屋也未收到该房屋的房款。2019年3月21日上诉人与乐居装饰公司达成协议，由乐成装饰公司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无果后起诉至一审法院。2.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77695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乐居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第6.2条约定“工程完成后，经甲方、监理与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全款顶房款，房源为蓝天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价格为施工完毕并结算完成后售楼处同期市场价。”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虽然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以房屋抵顶，但没有明确约定用哪一套具体房源进行抵顶，属于合同约定不明。工程完工后，乐居装饰公司、被上诉人已经就该877695元工程款的抵顶进行了协商，曾达成以蓝天尚东区8#A-2-601房抵顶工程款，但最终乐居装饰公司未能够得到该房屋，也未收到购房款。双方此后经函件沟通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可以认定已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应按照交易习惯即支付现金的方式来确定还款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乐居装饰公司在债权转让时并未实际取得8A-2-601室房屋，因此并不存在乐居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顶款协议而被上诉人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情形，恰恰是因为这种情形的存在，而且后续双方也未达成以哪套具体房屋抵债的协议，上诉人才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在起诉时必须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而只能要求以房抵账的话，那么诉讼请求其实是无法具体明确的，也就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实际诉讼权益。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7769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与乐居装饰公司均确认涉案太阳能安装工程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施工，且该合同中每户太阳能安装工程单价明确，安装户数明确，总价根据单价与安装户数即可确定，应视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完工后该工程总价即已明确确定。被上诉人故意迟延验收的后果不应由乐居装饰公司或上诉人承担，故该877695元利息应自涉案工程完工之日即2016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蓝天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乐居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以楼抵款的协议实际上是第三人定向收取被上诉人已售出楼房购楼款，并非实打实的以房抵款。且被上诉人早在2016年10月30日已经将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陈某，乐居装饰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乐居装饰公司述称，被上诉人所说乐居装饰公司定向收取被上诉人已售出楼房购楼款，并非实打实的以房抵款，乐居装饰公司不认可，陈某与乐居装饰公司是不认识的，后期房屋手续做到一半以上，只有财务没有进行交接，而被上诉人在乐居装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回了房屋所有权，该房屋就没有抵给乐居装饰公司。 崔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天房地产公司向崔永亮支付工程款877695元及利息；2.判令蓝天房地产公司向崔永亮赔偿房屋增值损失300000元；3.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由蓝天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第一次庭审中，崔永亮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一份，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与乐居装饰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该合同，合同约定标的额为固定价格，共计1829320元；证据2.蓝天房地产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一份，该联系单载明：合同总价款为1829320元，由蓝天房地产公司以其开发的蓝天尚东区7号楼A-2单元2801室及阁楼、8号楼2单元601室抵顶工程款，共计1285308元，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与乐居装饰公司协商房款抵顶的事实，但蓝天房地产公司仅向崔永亮交付了7号楼A-2单元2801室及阁楼，抵顶工程款951625元，未交付8号楼2单元601室，尚有877695元工程款未给予抵顶或支付；证据3.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回执、蓝天房地产公司回函各一份，证明乐居装饰公司已通知蓝天房地产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证据4.崔永亮通知蓝天房地产公司履行合同的函及EMS快递单据，证明崔永亮曾与蓝天房地产公司进行沟通，但截止目前仍未得到解决的事实。经蓝天房地产公司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了崔永亮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合同第6.2约定该工程的付款方式为验收并结算完成后全款顶房，并非是货币结算，房源为蓝天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任意房产，价格为施工完毕并结算完成后售楼处同期市场价，蓝天房地产公司多次催促崔永亮前来办理手续，崔永亮拒不前来；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并未加盖公章，不能作为蓝天房地产公司与崔永亮联系的凭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乐居装饰公司在崔永亮处仅有顶房屋的权利，该权利转让的内容仅是顶房一项，故崔永亮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及房屋增值部分。至于回函中涉及的房源，蓝天房地产公司早已在2016年10月3日将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陈某，但在正式网签合同前即2017年8月29日，乐居装饰公司提出用其工程款的权利折抵陈某的房款，由陈某将房款支付给乐居装饰公司，但在2018年12月9日，乐居装饰公司变更请求，不再与陈某进行折抵，因为陈某认购房屋在前，蓝天房地产公司不可能解除与陈某的房屋认购合同，乐居装饰公司只能另择其他房屋进行折抵；对证据4无异议。乐居装饰公司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蓝天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一份，证明乐居装饰公司承揽了5、6、7、8、9号楼璧挂式太阳能供货及安装，包死价1829320元。该合同第6条6.2约定付款方式为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全款顶房，房源为蓝天房产开发的楼盘，价格为施工完毕并结算完成后售楼处同期市场价格；证据2.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工程结算会签单，证明结算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即从此时间点开始乐居装饰公司才有权利要求蓝天房地产公司抵顶房屋，也就是蓝天房地产公司从此时间点起需履行抵顶房屋的义务，房价应参照2017年8月25日售楼处同期价格；证据3.回复函一份，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催促乐居装饰公司前来办理抵顶房屋的业务，但乐居装饰公司拒不办理；证据4.EMS回执，证明乐居装饰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蓝天房地产公司回函；证据5.案外人王某刷卡小票及其声明各一份，证明案外人王某于2016年10月15日刷卡支付给蓝天房地产公司10000元，系为案外人陈某支付购买8#A-2单元601室交纳的意向金，即2016年10月15日陈某已经通过交纳意向金的方式，购买了8#A-2单元601室；证据6.蓝天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陈某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房屋认购书一份，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已经将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陈某；证据7.声明函一份，证明2018年12月9日，乐居装饰公司原本同意用案外人陈某购买8#A-2单元601室的房款抵顶工程款，后未与陈某达成一致意见；证据8.尚东区A区业主更名申请单一份，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已经按照陈某要求将8#A-2单元601室房屋更名给了案外人尚丽萍。崔永亮经质证，对证据1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第6条6.2，对于付款的具体方式不明确，没有具体到哪一套房源，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视为合同约定不明确、不具体，在双方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应根据交易习惯履行，即应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系乐居装饰公司根据蓝天房地产公司要求加盖公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8日施工完毕，蓝天房地产公司在乐居装饰公司提供太阳能没有质量瑕疵与安装瑕疵的情况下拖延验收与结算，该行为仅对蓝天房地产公司有利，对崔永亮及乐居装饰公司无益，故相关责任应由蓝天房地产公司承担。且蓝天房地产公司也已经认可合同价格为包死价，包死价为固定合同，验收后没有重新结算的必要。在付款方式上施工完毕，即可视为结算完成；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回复函系在崔永亮及乐居装饰公司要求蓝天房地产公司履行合同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作出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案外人王某提供的证明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应该到庭接受询问；对证据6真实性不清楚，且在认购书中没有签署日期；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在乐居装饰公司多次向蓝天房地产公司要求变更尚东区8#A-2-601室合同所有人而不能的情况下发出的声明；对证据8不予认可，系蓝天房地产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乐居装饰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2、3、4、7无异议，对证据5、6、8不清楚。 针对双方的质证意见，在二次庭审中，崔永亮、蓝天房地产公司又提交相关证据。崔永亮提供证据1、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工程款拨付申请单照片打印件一份，该工程款拨付申请单留存在蓝天房地产公司电脑系统中，证明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与蓝天房地产公司已经沟通过将位于蓝天尚东区的8#A-2-601室抵顶给乐居装饰公司，有蓝天房地产公司项目部职工何德青经办；证据2、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与蓝天房地产公司员工何德青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德青以职务行为与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进行沟通，并向乐居装饰公司提交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工程款拨付申请单，证明双方已经达成约定抵顶房屋；证据3、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崔永亮与乐居装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乐居装饰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王亮，该协议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王亮签名。蓝天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工程款拨付申请单只能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协助乐居装饰公司办理抵顶手续，不能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同意将已经出售给案外人陈某的房屋，再抵顶给乐居装饰公司，实际是蓝天房地产公司根据乐居装饰公司的要求，将房屋出售给陈某，陈某将购房款支付给乐居装饰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证明蓝天房地产公司在将8#A-2-601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陈某之后，乐居装饰公司与陈某达成协议；对证据3债权转让协议书，蓝天房地产公司认为乐居装饰公司所具有的权利是顶抵房屋，而不是索要工程款，债权属于乐居装饰公司而不是王亮个人，转让方仅有王亮签字，转让协议无效。乐居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其不认识陈某，蓝天房地产公司也没有协助乐居装饰公司办理手续；对于债权转让，系公司自愿转让给崔永亮，签订协议时忘记加盖公章。蓝天房地产公司提供王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陈某于2016年10月15日向蓝天房地产公司交纳了认购8#A-2-601房屋意向金，蓝天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与陈某签订房屋认购书；在正式网签之前，乐居装饰公司向蓝天房地产公司要求用陈某的购房款顶抵工程款，但至2018年12月9日，乐居装饰公司未与陈某达成一致。证人陈某称：其于2016年冬天购买蓝天尚东区8号楼6层的房屋，具体楼号记不清楚了；2016年10月，由王某代其支付押金10000元；在摇号选房后，其对象称有人想抵房，但后来其对象说又不抵房了；其不认识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也未与王亮商量过抵房的事情。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代陈某交纳意向金。蓝天房地产公司职工何德青到庭对其与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说明，其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是其在办理“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工程款拨付申请单”过程中，与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就8#A-2-601房屋相关问题进行核实确认；因乐居装饰公司已与8#A-2-601房屋购房人协商一致用购房款顶工程款，便由其在公司电脑系统做好“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工程款拨付申请单”，该申请单经公司相关部门、领导审核同意后，最终在售楼处办理乐居装饰公司收取购房人房款事宜。 对上述崔永亮、蓝天房地产公司、乐居装饰公司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崔永亮、蓝天房地产公司、乐居装饰公司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上述证据均在案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蓝天房地产公司与乐居装饰公司签订《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方（甲方）：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日照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承包范围：5#、6#、7#、8#、9#楼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及安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为1829320元，合同第6.2条付款方式约定：“工程完成后，经甲方、监理与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全款顶房款。房源为蓝天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价格为施工完毕并计算完成后售楼处同期市场价。……”。该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 上述工程款，蓝天房地产公司与乐居装饰公司于2017年4月份达成协议，由乐居装饰公司收取蓝天房地产公司售出的蓝天尚东区小区的7#A-2-2801室及阁楼、8#A-2-601室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作为支付工程款。乐居装饰公司已收取7#A-2-2801室及阁楼购房人代艳艳的购房款，8#A-2-601房屋因乐居装饰公司与购房人陈某未达成一致，该房屋的购房款乐居装饰公司未收取。 2019年3月21日，王亮作为甲方，崔永亮作为乙方，乐居装饰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独资拥有丙方公司，丙方在日照市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承揽了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太阳能安装工程，该工程由丙方与乙方共同投资并收益，根据丙方与山东蓝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尚有部分工程款未回款。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在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太阳能安装工程中丙方共欠付乙方工程款及利润520000元，另加利息96300元。甲方及丙方共同决定将丙方在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太阳能安装工程中对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对此予以接受。……2.在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太阳能安装工程中对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取全部实现或追回后，如蓝天公司用蓝天尚东区A区8A-2-601室以房抵债，则房屋归乙方所有，……”。该债权转让协议未加盖乐居装饰公司公章，但法定代表人王亮认可公司同意转让。 2019年4月3日，乐居装饰公司向蓝天房地产公司邮寄了加盖乐居装饰公司公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蓝天房地产公司债权转让事宜。蓝天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回复乐居装饰公司，该回复函载明：“今收到你单位关于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相关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我单位已收悉，并作如下回复：一、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我单位已经履行施工合同协议，同时根据双方合同全款顶房的约定，对于尾款单位一直未办理后续顶房手续，贵单位应严格履行施工协议，及时办理。二、债权转让通知书所涉及的房源，我单位已处理，故无权再与贵单位办理其它顶房手续。” 2019年5月7日，崔永亮向蓝天房地产公司邮寄《关于联系函》，载明：“……2017年3月31日乐居公司与贵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以部分工程款抵顶蓝天尚东区8A-2-601、7A-2-2801室房屋两套，其中7A-2-2801室已抵顶完毕，但8A-2-601室尚未交付乐居公司。上述该两套房屋合计抵顶款项为1285308元，贵公司尚欠付544012元工程款未支付……”。 另查明，乐居装饰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向蓝天房地产公司出具声明函，载明：“……该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829320元，我公司已申请用工程款1285308元抵顶贵公司开发的蓝天尚东区8A-2-601、7A-2-2801室，其中蓝天尚东区8A-2-601室本公司原拟以陈某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由于陈某一直未向本公司支付购房款，故本公司不再同意由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还查明，2016年10月份，蓝天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陈某签订预约认购书，约定陈某购买蓝天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蓝天尚东区8#A-2-601房屋，并已交纳定金10000元。 又查明，崔永亮以蓝天房地产公司承诺用8#A-2-601室房屋顶抵工程款但拒绝履行，至诉讼之日房屋增值为依据，要求蓝天房地产公司赔偿损失300000元。对于利息,崔永亮主张自2016年11月19日起，以8776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蓝天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对此，分析确认如下： 一、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乐居装饰公司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乐居装饰公司”。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崔永亮与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签订的《债权装让协议书》，虽未加盖乐居装饰公司公章，但乐居装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通知蓝天房地产公司债权转让事宜，表明乐居装饰公司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事后予以追认，且蓝天房地产公司至今仍予以认可，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崔永亮与乐居装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二、关于蓝天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问题。根据乐居装饰公司与蓝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第6.2条“工程完成后，经甲方、监理与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全款顶房款。房源为蓝天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价格为施工完毕并计算完成后售楼处同期市场价”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为以房屋抵顶，而非支付现金。蓝天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向崔永亮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方式为“交付房屋”。 对崔永亮主张已达成以楼房顶款协议，但蓝天房地产公司未履行交房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崔永亮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达成用7A-2-2801室及阁楼、8A-2-601室两套房屋顶抵工程款的事实，所谓的以房顶款实为乐居装饰公司定向收取蓝天房地产公司已售出楼房的购房款，而并非是“实打实”的用房子抵顶。工程款拨付单是蓝天房地产公司内部对乐居装饰公司拟收取购房人购房款的房屋进行核实确认，并非双方达成的顶房协议，且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如蓝天公司用蓝天尚东区A区8A-2-601室以房顶债，则该房屋归乙方所有，丙方与乙方在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太阳能安装工程中债权专务全部结清，互不负其他任何义务”的约定，亦表明至债权转让时乐居装饰公司并未实际取得8A-2-601室房屋，因此，并不存在乐居装饰公司与蓝天房地产公司达成以房顶款协议而蓝天房地产公司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情形。崔永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永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99元，由崔永亮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2016年8月29日蓝天房地产公司与乐居装饰公司签订《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合同第6.2条付款方式约定：“工程完成后，经甲方、监理与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全款顶房款。房源为蓝天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价格为施工完毕并计算完成后售楼处同期市场价。……。”对于“全款顶房款”的含义，乐居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陈述：“工程款以房款的形式抵给我，就是给我房子，由我自己把房子出售回收房款作为我的工程款，或者我自己留着，蓝天房地产公司开发所有项目的房子任意选择”；上诉人陈述：“以前操作如王亮所述，由于王亮与案外人已达成一致意见，故涉诉房屋实际操作就没有按合同约定来进行，而是由乐居装饰公司通过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套取房款的方式结算，哪栋房子是由第三人与案外人来定好了的，即2017年4月协议涉及的两套房子，房款由买房人交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乐居装饰公司，房子实际出售多少钱就给乐居装饰公司多少钱。”乐居装饰公司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房款由买房人交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乐居装饰公司，房子实际出售多少钱就给乐居装饰公司多少钱”。 关于8#A-2-601房屋，被上诉人陈述：该房屋由陈某购买后出售给了案外人尚丽萍，尚丽萍与陈某在被上诉人处办理的更名手续，被上诉人和尚丽萍签订了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房款已经交纳。 二审过程中，乐居装饰公司、被上诉人确认蓝天尚东区小区的7#A-2-2801室及阁楼的购房款共抵工程款951625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就具体以哪套房屋的房款抵剩余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问题系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履行金钱给付义务。2016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与乐居装饰公司签订《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该合同第6.2条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完成后，经甲方、监理与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全款顶房款。房源为蓝天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价格为施工完毕并计算完成后售楼处同期市场价。……”。根据被上诉人及乐居装饰公司的陈述，双方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实际是被上诉人以房款支付乐居装饰公司的工程款。2017年4月乐居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由乐居装饰公司收取被上诉人售出的蓝天尚东区小区的7#A-2-2801室及阁楼、8#A-2-601室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作为支付工程款。后乐居装饰公司收取了7#A-2-2801室及阁楼购房人代艳艳的购房款951625元，8#A-2-601房屋购房款乐居装饰公司至今未能收取，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877695元。8#A-2-601房屋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出售并收取了购房款，根据双方以该房款作为支付工程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该部分房款支付给乐居装饰公司用于抵顶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乐居装饰公司、被上诉人及上诉人未达成具体以哪套房款抵工程款的合意，导致乐居装饰公司、被上诉人《海曲东路社区安置区壁挂式太阳能供货安装合同》约定的以房款抵工程款的付款方式无法继续履行，但不能据此免除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仍应向乐居装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利息，乐居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付款期限及利息，并且双方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不明，导致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工程款未能按双方约定的方式支付给乐居装饰公司，上诉人要求自工程完工之日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应以剩余欠款877695元为基数，自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5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为宜。 乐居装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将其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事已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履行相关义务。 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77695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崔永亮工程款877695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崔永亮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9元，由上诉人崔永亮负担3923元，被上诉人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9元，由上诉人崔永亮负担3923元，被上诉人山东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