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雏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2998号绍兴轻纺贸易中心5幢2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BGCXL2E。 法定代表人：郝海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平，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上诉人绍兴市雏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雏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修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雏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6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显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双方对此清楚明确。从《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郝海威、汪德奎与被上诉人三方合作设立了公司，三股东共同经营管理公司，对公司的发展等重大事项均拥有一票的投票权。而且在公司运营期间，被上诉人也未接受公司的任何管理，无需考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补助款的行为系支付劳动报酬属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其付出劳动力获取的回报并非一般的劳动报酬，真正的对价是公司的利润，通过公司的利益最大化来实现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不能简单的认为上诉人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而推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的不利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身份特殊，被上诉人亦显然能够掌控公司的账目等关键证据，故从保护民营经济的角度更应对被上诉人相关的陈述严格审查防止滥用出资人的地位。至于备注工资，上诉人己在一审庭审中作出相应的合理解释，被上诉人每月领取的费用属生活费，更是为了便于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并非上诉人作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意思表示。最后，上诉人对于支付金额也存在异议。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仅作为股东，当时上诉人已经营困难，大股东郝海威为公司发展甚至垫资60万元，故早己停发三股东每月的生活费补助。而且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起便再未参与上诉人公司的任何活动，上诉人并未对其进行考勤，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其考勤举证不能而认定其在8月份也在上诉人处工作，完全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甚至还与其他人员另行设立相同经营范围的公司，争夺客源，致使上诉人更发经营不善，自2019年6月起已有多名员工辞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这些种种恶劣行径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严重违背了股东合作协议，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待上诉人搜集相关证据将追究被上诉人相应责任。 王修平辩称：上诉人陈述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经原审及劳动仲裁确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到2019年8月三个月的工资，被上诉人曾在2019年8月29日向上诉人发送过短信，虽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述的公司垫资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之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有借贷纠纷，但已经法院判决，故上诉人拒付的工资，请求二审予以支持。 雏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承担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向被告支付18000元工资的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2日，原告雏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海威（协议称甲方）、被告王修平（协议称乙方）、案外人汪德奎（协议称丙方）签署《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主要负责公司账目管理、会计审核、后勤运作和公司采购相关工作，工资4000元”。原告雏鹰公司通过银行代发的形式支付被告工资。2019年12月5日，被告为本案争议向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委经受理后于2020年2月9日作出浙绍柯桥劳人仲案（2020）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绍兴市雏鹰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王修平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18000元，款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后原告雏鹰公司对该裁决不服，遂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劳动者敬业，用人单位守诚，双方相互尊重，平等合作，方能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促进经济社会发展。本案系一起用人单位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存在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提交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的具体工作内容及工资水平等，且原告向被告汇款具有周期性，汇款的附言中明确记载其所发款项为“工资”，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告则认为被告仅系其股东，而非其员工，但股东与劳动者身份原则上并不矛盾，原告不能据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虽主张其所发“工资”实为生活补助，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且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被告的主张，故该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原告公司的成立时间（2018年12月6日）晚于《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时间（2018年11月12日）的情况确认为2018年12月6日，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对停止用工时间，被告主张为2019年8月29日，但原告不予认可，本案中，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掌握管理职工名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能证明被告入职、离职时间的相关证据材料，应对原、被告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向该院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被告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8月29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原告并未提供工资支付原始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月工资水平，原告自认公司每个月支付6000元给被告，且可与被告提交的个人交易明细相印证，故该院对被告主张月工资为6000元/月予以采信，并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共计1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其无需向被告支付上述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绍兴市雏鹰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绍兴市雏鹰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修平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1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绍兴市雏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打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认定，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不予重复认定。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公司股东，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法律并不禁止公司股东成为公司员工，两者之间的身份并不矛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入股合作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的具体工作内容及工资水平，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附言中均明确记载其所发款项为“工资”，并非上诉人主张的“生活补助”，故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未提交职工名册、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并根据上诉人自认及银行个人交易明细确定上诉人尚需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工资18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雏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绍兴市雏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心怡 ?*MERGEFORMAT?2? ?*MERGEFORMAT?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