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刊江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67648149X2。负责人：王应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锡生，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水高，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焰，男，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女，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锡生、郭焰、郭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饶锡生、郭焰、郭慧承担。事实与理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与饶锡生、郭焰、郭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过高，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不予认可。一、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的部分核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饶锡生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8863.70元，一审中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要求按照保险合同扣减非医保用药，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根据与郭慧签订的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针对医疗费部分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可扣除部分非医保用药，而一审法院未予以扣减。同时，一审中饶锡生未提供院外购买白蛋白的医嘱及输血的医嘱，且购买白蛋白和输血产生的费用均无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将这两项费用计入医疗费用中明显有误。二、饶锡生、郭焰、郭慧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中，饶锡生就误工费主张提供了温州长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施工出入证证明其自2017年3月开始在该公司工作，但饶锡生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纳税证明、事故前后的银行流水(或用人单位工资台账)等，其提供的出入证上的时间也不是连续的，不能证明饶锡生的收入情况也不能证明饶锡生在发生事故后治疗期间有误工事实。一审法院以建筑行业标准判决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支付误工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饶锡生的伤残赔偿金按浙江城镇标准予以计算错误。一审中饶锡生提交了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街道金竹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饶锡生与丁朝甫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范围。但其未提供当地派出所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居住证，缴纳房租、水电、物业费的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中，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对饶锡生的工作和居住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而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在饶锡生未提交充分证据材料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下，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明显错误。四、一审中核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明显偏高，明显不符合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和司法实践，属于司法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错误，维护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的合法权益。饶锡生、郭焰、郭慧均未作答辩。饶锡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郭焰、郭慧连带赔偿饶锡生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231247.85元；此款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焰、郭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郭慧将其所有的鄂Ｊ×××××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1月15日11时起至2019年11月15日24时止。2019年4月1日8时许，郭焰驾驶鄂Ｊ×××××小型普通客车在武穴市梅武线上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梅武线24KM+500M魏高邑村老大队部门口处，与对向饶锡生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饶国栋）在道路的西侧发生碰撞，造成饶锡生、饶国栋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12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1821201900001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焰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饶锡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饶国栋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郭焰于2018年10月16日取得C1驾照。饶锡生受伤后，当即被送到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休息1月；2.流质半流质饮食2月；3.不适随诊。饶锡生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0185.78元、门诊医疗费1277.92元，输血费用3200元。饶锡生在住院治疗期间遵从医嘱在院外购买10瓶白蛋白，支付了4200元。事故发生后，郭慧垫付了饶锡生的医疗费23463.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893.40元。2019年4月11日，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9年4月30日，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支付了15000元给饶锡生。2019年7月15日，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支付了理赔款23463元给郭慧。2019年7月23日，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支付了理赔款1497元给郭慧。2019年6月20日，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科剑临法[2019]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饶锡生所受损伤，伤残等级属九级；2、后期治疗费3000元；3、误工休息时间90天，护理期限为30天；营养期限为30天。饶锡生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饶锡生为农业户口，系温州长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由于就赔偿问题各方未达成协议，饶锡生依法提起了诉讼，诉称其损失为：医疗费222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222296元（55574元/年×20年×20%）、误工费11779.95元（53746元/年÷365天/年×80天）、护理费4049.55元（38897元/年÷365天/年×38天）、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用血费用3200元、鉴定费2000元等278925.50元，扣除饶锡生自己负担的部分，要求赔偿231247.85元。在本次事故中一同受伤的饶国栋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损害赔偿的权利。诉讼中，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对饶锡生提交的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武科剑临法[2019]鉴字第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服，并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法院根据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的申请，组织双方选定重新鉴定的机构为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年10月18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黄冈博林鉴[2019]临鉴字第6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饶锡生肠破裂修补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其后期治疗费约需2000元；3.其伤后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焰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饶锡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饶锡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郭焰负责赔偿70%，饶锡生自负30%。二、郭慧虽系事故车辆鄂Ｊ×××××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但她对本次交通事故中饶锡生所受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饶锡生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首先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郭焰和饶锡生按责分担。郭焰承担的部分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四、事故发生时，饶锡生系温州长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因该地（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高于本地（湖北省）标准，对饶锡生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其工作单位所在地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标准计算。五、饶锡生伤后住院治疗38天，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其误工时间为68天（38天＋30天）；按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止计算，饶锡生的误工时间为80天；法医鉴定结论中的误工时间90天。按“就短不就长”的原则认定饶锡生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致的误工时间为68天。六、根据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的申请，组织双方选定重新鉴定的机构为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故对饶锡生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期限的认定，采信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七、饶锡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8863.7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38天×50元）；3、营养费酌定1500元；4、护理费4049.55元（38897元/年÷365天/年×38天）；5、误工费10012.95元（68天×53746元/年÷365天/年）；6、残疾赔偿金105590.60元（55574元/年×19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酌定380元等共计177296.80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54263.70元，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额44263.70元由郭焰赔偿70%即30984.59元，饶锡生自负30%即13279.11元。郭焰负责赔偿的30984.59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123033.10元，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额13033.10元由郭焰赔偿70%即9123.17元，饶锡生自负30%即3909.93元。郭焰负责赔偿的9123.17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八、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已支付的49960元可冲抵其应支付的赔偿款。郭慧垫付的30357.10元减去其已从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获得的赔偿款24960元，余款5397.10元可从饶锡生所得的赔偿款中扣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限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饶锡生110147.76元，其中5397.10元直接支付给郭慧；二、驳回饶锡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元，减半收取728元，由饶锡生负担128元，郭焰负担600元。第一次鉴定费2000元，由饶锡生负担600元，郭焰负担1400元。第二次鉴定费2500元，由饶锡生负担1400元，郭焰负担600元，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的部分核定错误，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对此，本院认为，饶锡生的用药清单中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畴的药品和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畴的药品，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无法证明药品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范畴的情况下，应由主张该项请求的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要求在饶锡生的医疗费部分扣减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主张饶锡生购买白蛋白420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饶锡生提供医嘱单和收款证明证实治疗中需要其外购白蛋白和所购金额，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主张饶锡生的伤残赔偿金不应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和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1.一审中饶锡生提供了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街道金竹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与丁朝甫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丁朝甫的房屋产权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浙江省温州市城镇范围；2.一审中饶锡生提供了温州长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温州长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7个工地的出入证（从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证明其事故前一年在浙江省温州市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且工作一年以上。综上，饶锡生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在浙江省温州市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浙江省温州市，且因该交通事故造成其不能工作收入减少，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亦应得到支持。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核定饶锡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饶锡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未提出具体上诉理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武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