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住所地贵州省思南县思唐街道城北社区中央天街。法定代表人：谢元高，该服务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海，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现住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香，女，1992年5月17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现住思南县，系陈昌海之妻。上诉人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以下简称“顺农股金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陈昌海、杨正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农股金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王恒，被上诉人陈昌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正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农股金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五项，依法改判律师代理费16000元依法由陈昌海、杨正香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昌海、杨正香负担。事实和理由:1.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或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顺农股金服务部在借款给陈昌海后，利息是按2.2％每月收取，但是其他占用费、逾期费从未收收取过，陈昌海于一审开庭时也是如此陈述。一审法院说理部分将此部分叙述为“本案中，顺农股金服务部以收取月息2.2%的资金占用费的方式高额收取利息，其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扰乱了国家社会经济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顺农股金服务部与陈昌海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没有违法国家法律规定。2.律师代理费16000元，顺农股金服务部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费发票、代理合同，而且该律师代理费是按照2017年铜仁市律师协会出台的《铜仁市律师事务所收费指导标准》规定，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以“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驳回该项请求错误。根据《铜仁市律师事务所收费指导标准》规定，本案律师费为16000元，完全符合收费标准的规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指导判例意见，关于“借贷合同”中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的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作了详细的解释：如果约定的是正常律师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则属于对当事人损失填补的约定，不存在变相提高利率之嫌，可以予以支持。本案中，顺农股金服务部主张的利率为每年24%，没有超过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就是为了彻底解决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让司法的公正性、权威性得到全面落实，让人们自觉遵守和规范自身的行为。如果本案不支持律师费，那么必然导致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有损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陈昌海辩称：一、本人已交入股金7000元，无任何回报及利息，并且每月利息二分二厘。二、本人的房产证未经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就放款。三、顺农股金服务部放贷并无需要进行抵押登记，当时不清楚什么关系就直接通知我去签字。四、本人收到了上诉状，现在都还在偿还利息。杨正香二审中未作答辩。顺农股金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昌海偿还顺农股金服务部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并按年利率24%向顺农股金服务部给付该借款本金中5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该借款本金中3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由杨正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由陈昌海、杨正香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昌海、杨正香于2015年1月16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陈昌海因需要周转资金，于2019年2月22日与顺农股金服务部签订《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二份，其中一份《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中约定：陈昌海因可一公司需要周转资金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0‰，贷款资料费一次性收取按月息2%计算，合同期限内利率不变，利息按天计算，按月结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并对利息部分按照罚息计受利息；挪用贷款利息的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由借款人承担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再按照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到期未付本金的顺序减扣；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利息的，按照借款本金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催收贷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陈昌海自愿以陈昌海所有的黔（2017）思南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作为案涉借款的抵押物。杨正香在陈昌海与顺农股金服务部签订的《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上以借款连带担保人的身份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承担偿还责任。另一份《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中约定：陈昌海因创越发品需要周转资金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0‰，贷款资料费一次性收取按月息2%计算，合同期限内利率不变，利息按天计算，按月结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并对利息部分按照罚息计受利息；挪用贷款利息的罚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由借款人承担的各种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再按照偿还利息、罚息、复利、到期未付本金的顺序减扣；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利息的，按照借款本金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催收贷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陈昌海、杨正香自愿以陈昌海、杨正香所有的黔（2018）思南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和所有人为杨正香的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作为案涉借款的抵押物。杨正香在陈昌海与顺农股金服务部签订的《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上以借款连带担保人的身份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承担偿还责任。顺农股金服务部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2月22日向陈昌海给付了借款30万元、于2019年2月23日向陈昌海给付了借款50万元。顺农股金服务部向陈昌海给付30万元借款的借款凭证上载明：投放金额30万元，到期时间为2020年2月22日，占用费率为26.40%，逾期费率为39.60%。顺农股金服务部向陈昌海给付50万元借款的借款凭证上载明：投放金额50万元，到期时间为2020年2月23日，占用费率为26.40%，逾期费率为39.60%。借款后，陈昌海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20%，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偿还了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至2019年8月23日。陈昌海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该借款本金50万元从2019年8月24日起的利息。借款后至本案诉讼前，陈昌海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20%，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偿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至2019年11月22日。陈昌海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以及该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9年11月23日起的利息。本案提起诉讼后，顺农股金服务部仍然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20%，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向陈昌海收取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止的利息。现在，陈昌海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以及该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20年5月23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顺农股金服务部于2016年5月19日依法登记成立，类型属于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包括发展社员、吸纳社员股金，为社员提供资金调剂服务，积极开展农业产业化投资等。一审法院认为，顺农股金服务部与陈昌海签订《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陈昌海在顺农股金服务部处借款50万元、30万元，共计80万元，顺农股金服务部与陈昌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陈昌海未按照约定向顺农股金服务部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30万元，共计8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陈昌海应按约定偿还顺农股金服务部借款本金80万元，故对顺农股金服务部要求陈昌海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陈昌海应按照月息2%，即年利率24%向顺农股金服务部支付所欠借款本金50万元从2019年8月24日起至所欠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所欠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9年11月24日起至所欠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顺农股金服务部系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依法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其身份不同于以自然人身份进行民间借贷的出借人，顺农股金服务部从事民间借贷业务，必须在国家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本案中，顺农股金服务部以收取月息2.20%的资金占用费的方式高额收取利息，其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扰乱了国家社会经济秩序。特别是本案提起诉讼后，顺农股金服务部仍然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20%，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高额向陈昌海收取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的利息，顺农股金服务部的行为严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严重扰乱了国家社会经济秩序。况且双方在《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由借款人向其支付律师费，故对顺农股金服务部要求陈昌海、杨正香支付律师费的诉求，不予支持。杨正香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其意思表示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杨正香应依法对陈昌海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为了让顺农股金服务部遵守国家法律，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本案实际，顺农股金服务部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20%，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向陈昌海收取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的利息中，多按照月利率0.2%收取的利息，从陈昌海应偿还顺农股金服务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昌海偿还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二、由陈昌海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即年利率24%向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偿还该借款本金从2019年8月24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由陈昌海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即年利率24%向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偿还该借款本金从2020年5月23日起至该借款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2%，以资金占用费的方式向陈昌海收取借款本金30万元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的利息中，多按照月利率0.2%收取的利息，从陈昌海应偿还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的上列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额中予以扣除；四、杨正香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主文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执行事项，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714元，减半收取6357元，由陈昌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昌海、杨正香是否应承担顺农股金服务部为案涉纠纷产生的律师费。顺农股金服务部与陈昌海、杨正香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借款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利息的。按照借款本金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催收贷款产生的一切费用”，顺农股金服务部依据该约定主张陈昌海、杨正香应承担因案涉纠纷产生的律师费16000元，但律师费不是催收贷款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且约定的一切费用范围不清，不能当然认为包含律师费在内。顺农股金服务部主张陈昌海、杨正香承担律师费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也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应不予支持。另，社员股金服务部系为解决农民资金短缺、农村经济发展而成立的具有社员互助功能的企业，不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故社员股金服务部与其社员之间的借款关系应属民间借贷，借款利率的幅度限制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而陈昌海实际按照月利率2.20%（年利率26.40%）支付利息，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幅度，故一审法院认定“顺农股金服务部以收取月息2.2%的资金占用费的方式高额收取利息，其行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扰乱了国家社会经济秩序”与事实不符，对此部分说理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思南县顺农社员股金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庆飚审 判 员 柳文辉审 判 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向梅书 记 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