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再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一杆秤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地址都匀市嘉和路2号城市风景1栋1层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6754495781。 法定代表人:翟德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梁宇，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富万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都匀市人民广场地下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7801590897。 法定代表人：李朝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刚。 再审申请人贵州一杆秤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杆秤大药房）与被申请人贵州富万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万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黔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一杆秤大药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后，一杆秤大药房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2020）黔民申7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委托代理人梁宇及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杆秤大药房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黔27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称申请人自2014年7月26日便未交纳电费，自2014年11月1日便未支付房屋租金，即自2014年7月26日起，被申请人便已明确知晓权利受损的事实，却直至2017年10月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引发适用《民法通则》中规定的二年是诉讼时效，即使按照《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案也超过法律对权利保护的时间限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是从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提出诉讼主张之日起算，完全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二审对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判决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就原审判决认定的租赁关系而言，现实生活中，一般都会通过房屋租赁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非仅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2）被申请人向法院主张房屋租金和水电费等，却没有拿出相关资料证明其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相应的权利人。（3）本案对租赁房屋的面积也存在争议，申请人已拿出贵州一树连锁药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联营合同书》，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面积为80平方米（月租金14000元），而非被申请人主张的180平方米。被申请人主张的月租金30000元是建立在180平方米的租赁面积之上，因此，在该房屋的实际面积为80平方米的情况下，被申请人所谓30000的月租金是不合理的，且能说明申请人在2013年10月18日向被申请人付款138000、在2014年4月17日向被申请人打款180000元、在2014年8月1日向被申请人转账60000元，皆是申请人所述因公司经营和走账等原因而支付的，并非被申请人所谓的房屋租金。而原审法院对于申请人提供的《联营合同》没有理由的不予采纳，也未让被申请人就本案争议房屋和《联营合同》中的房屋是否一致作出说明，便定论房屋不具有同一性，实在有失偏颇。（4）就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关系而言，申请人已给出具体的理由说明，即因被申请人业务扩大急需资金，被申请人股东刘刚便与申请人股东翟德华协商，以黔南富万家大药房有限公司（黔南富万家大药房有限公司是申请人的历史名称）的名义向银行借款1800万元，双方商定该借款由被申请人及其股东使用和获益，申请人及其股东不使用该笔借款，因而作为回报，申请人无需再支付给被申请人就本案房屋相应的租金及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因此，被申请人才会在2014年7月26日以后不向申请人主张水电费，在2014年11月1日后不向申请人主张房屋租金。该1800万元的贷款情况对界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至关重要，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请求法庭核实银行资金的走向。一审法院在未对案件有重要影响的事实作出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便对申请人所述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的言论不做采信，实在是在无任何证据支撑下作出的妄断。 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富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共计29个月的门面租金87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支付租金的资金占用费（其中从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的利息计算为22076.25元【87万元×年利率4.35%÷12个月×7个月=22076.25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交纳从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共计32个月的门面电费44930.40元（37442度×1.2元/度=44930.4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2013年10月18日向原告付款138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经收到贵州一杆秤大药房交来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租金90000元、续签费18000元，共计108000元”;2014年4月1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打款18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经收到贵州一杆秤大药房交来广场店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租金180000元;2014年8月1日，被告通过网上转账6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经收到一杆秤大药房交来2014年6月至7月租金60000元；2014年8月6日、8月21日又分别向原告缴纳贵州一杆秤大药房广场店电费4028.4元、1459.27元；至2014年11月，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租金42万元；2017年3月28日，被告将本案商铺交还给原告。2017年10月25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以原、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支付租金、水电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从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以及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据中的记载，能够得出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的结论，且约定的月租金为30000元，对该基本事实，被告庭审中并未否认，故双方法律关系应认定为租赁关系。对于被告辩称“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租赁关系涉及的租金支付只是为了表明公司经营和走账所用，不是实际的租金”的辩驳理由，因本案原、被告均为公司，而股东在未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也不能代表公司，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股东的行为代表公司，以及所称的合作关系的具体内容，因此对被告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对于原告请求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未约定租金支付期限，因此可从原告向本院主张之日起计算；同理，诉讼时效也应当从原告主张之日计算，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水电费，由于原告提供的“供应商耗水耗电表”中无被告签名，原告也无其他证据印证，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拖欠水电费的金额，故对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交的《联营合同书》，从签订日期、内容等上看，与本案所涉商铺不具有同一性，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一杆秤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富万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门面租金87万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富万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5元，由原告贵州富万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85元，被告贵州一杆秤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 一杆秤大药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不是合作关系不符合事实；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认定案涉商铺与《联营合同书》中的商铺不具有同一性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百二十六条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提供了《收款收据》、《进账单》等证据印证，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也予认可，对于租赁商铺的面积是否为180平方米双方均未进行实际测量，案涉商铺虽然现在出租给案外人，面积为80平方米，但由于案涉商铺未实际测量，不能确认被上诉人是在原租赁面积上出租还是进行了调整。至于租金的多少是被上诉人与新承租人平等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不影响双方租赁关系的成立，上诉人所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富万家广场店的租金不需要支付，至被上诉人还清贷款后才开始协商计算案涉门店的租金。”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印证，反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支付租金和水电费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三个上诉理由，上诉人一直使用租赁商铺直至2017年3月方才搬出，同年10月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四个上诉理由，如前所述，不能确定案外人现租赁的商铺面积是否是在原租赁面积承租，上诉人于2017年3月28日才搬出商铺，被上诉人主张支付租金至2017年3月28日并无不当。对于资金占用费一审虽然在理由进行了阐述，但在判决主文部分实际并未作出处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五个上诉理由，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二百二十六条对本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一杆秤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承担。 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提交了黔南富万家大药房有限公司与都匀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民联信用社签订的《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拟证明：一杆秤大药房与富万家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故不应当支付尚欠的房屋租金。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与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虽然没有就租赁房屋签订书面合同，但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在原一审时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等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其与一杆秤大药房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且一杆秤大药房在原一审庭审时亦认可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本院二审认定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与法有据，应予支持。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是否应当支付尚欠的房屋租赁问题。 （1）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主张“因被申请人业务扩大急需资金，被申请人股东与再审申请人股东协商，由再审申请人向银行贷款供被申请人及其股东使用，作为回报，再审申请人无需再支付本案房屋相应的租金及水电费等一切费用。因此被申请人才会在2014年7月26日后不向再审申请人主张水电费及房屋租金”。因一杆秤大药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及被申请人同意自2014年7月26日后不再收取水电费及房屋租金，且被申请人对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一杆秤大药房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主张“本案争议的房屋面积为80平方米，而非被申请人主张的180平方米，被申请人主张的月租金30000元是建立在180平方米的租赁面积之上，被申请人所谓的30000元月租金是不合理的。”本案中，在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租赁房屋的面积未发生变动，一杆秤大药房亦未向富万家公司提出因租赁房屋面积与双方口头约定的面积不符，并要求减少房屋租金。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与贵州一树连锁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书》载明的房屋面积，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一杆秤大药房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主张“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未拿出相关资料证明是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相应的权利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不是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或者相应的权利人，在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再审申请人也是向被申请人支付房屋租金，且并没有案外人对本案房屋主张权利。因此，对一杆秤大药房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与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达成房屋租赁合同是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未明确约定租金支付期限。因双方达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到2017年3月才终止，故富万家公司2017年10月向原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再审申请人一杆秤大药房应当向被申请人富万家公司支付尚欠的房屋租金。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黔27民终13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兆颋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詹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