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呈健中药材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宏财投资大厦16楼1606室。法定代表人：孔令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兴，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修正修元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路116号。法定代表人：修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晴隆县鑫泰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晴隆县大厂镇高岭村黄土坡组。法定代表人：周鑫，系该合作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刚，男，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上诉人贵州呈健中药材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呈健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修正修元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正修元公司）、晴隆县鑫泰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泰合作社）、彭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呈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在一次交流会相识后，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告知其有大量中药材需求，愿意与上诉人达成合作，随后告知上诉人其看中的一批何首乌，经检验符合其用药标准，但对方必须要先付款，不符合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规定，遂请求上诉人以184000元购入，再以202400元出售给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除去运费、人工开支等费用基本没有任何利润。2018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共同监督将货物装车，装车时取样检测二苯乙烯干含量为3.8%。2、附件协议中的两次检测均已履行，两次检测结果均未达到3.0%，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履行再进行一次检测的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前述检测结果进行确认错误，上诉人不同意进行再次检测是因为本案中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检测标的物不是上诉人提供的，因此没有检测意义，而非同意之前的检测结果。4、一审认定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货物被调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提供的货物产地为四川省，加工时间为2018年10月，供货单位为四川省中药材有限公司，存放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而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产地为贵州省晴隆县，加工时间为2018年3月之前，供货单位为上诉人。无论从产地、供货时间、加工时间、供货公司均证实不是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5、实际货物供方也证实其所供货物符合标准，该批次货物不存在问题。6、被上诉人多次到加工厂进行检测均符合要求，并将合格检测报告发送给上诉人工作人员。7、货物是2018年12月5日收到的，在2018年12月18日已作出鉴定报告认定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却在2018年12月28日才发函说明上诉人公司货物有问题。8、上诉人在货物装车时随机对货物进行抽样检测，也证实了该批次货物符合合同要求。9、上诉人已经证明货物被掉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复检协议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且检测结果也因不是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该复检协议及检测结果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10、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质量标准；2、货物是由上诉人自行运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所有签收程序其都有参与，主观上被上诉人不可能损害修正品牌，客观上公司检验和入库的管理十分规范，且在本案之前，被上诉人从未验收入库任何片状何首乌药材，不存在更换货物的可能。关于标签问题，因被上诉人资质不完整，无资格向被上诉人供货，所以此次采购流程是按照普通的农民合作社处理，修正集团在西南地区采购的药材都是由其持股49%的四川省中药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采购，所以悬挂的是四川省中药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标签。时间之所以是写10月份，是因为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涉案药材是三月份生产的，否则被上诉人公司不可能采购超过半年、可能会发霉的中药材。标签是由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缝制在包装袋上的，有照片为证。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发货前没有对这批中药材进行质量检测，一审中被上诉人有微信沟通记录，货物到达地点之后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没有提供任何资料。虽然被上诉人公司多次去考查，但是从未对样品进行抽样调查，检测报告也不是被上诉人制作的。这批货物收到后经过初步检验，性状不符合中国药典约定的何首乌中药材要求，所以当时被上诉人方拒绝卸货签收。上诉人工作人员多次电话协调后被上诉人才进行含量检测，由于待检测产品很多，检测出来产品仍然不合格，12月28日才发函通知告知上诉人质量有问题，实属正常。关于双方自行检验的检测报告，是双方产生纠纷之后自行检测的，样本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确认，检测结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之间的合同是其自行签订的，被上诉人并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答辩称：鑫泰合作社和上诉人之间有合同以及化验单据，最开始上诉人检测下来是合格的，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留有样包，检测下来也是合格的，这批货物有30吨，卖给别人也没有出现问题，只有本案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彭刚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呈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24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952元（以上计算为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4日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3、判令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呈健公司经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中药材种植及销售等，被告修正修元公司经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中药材、中药饮片等的生产与加工。2018年11月27日，原告（乙方、销方）与被告（甲方、购方）签订《购进合同》，约定：合同品种名称为“何首乌”，数量8800公斤，合计金额202400元，同时备注何首乌含量二苯乙烯苷不得少于3.0%、水分不得过10.0%、总灰分不得过5.0%；交货方式为现货，乙方将该批中药材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自行负责将该批货物运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吉林省通化市修正路36号；乙方提供的中药材必须符合国家现行药典标准、及国家有关产品质量标准，并符合甲方具体质量要求；乙方单位所售药品必须提供随货同行，销售票据及同批检验报告和合格证，并按国家规定开具发票等内容。合同第五条“甲乙方责任”约定：……若因质量问题，乙方应在15日内将本批次中药材运离甲方仓库，运费自理；……合同第六条“验收标准”约定：6.1货到交货地点，甲方验收时，若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或者包装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要求退货、更换新的合格产品，费用由乙方负担。……6.3货到后甲方进行初验，初验包括但不限于：检查货物的包装、性状、外观等，初验合格后甲方在接货单上签收，但此行为并不代表已经完成验收并认可验收合格，甲方要按照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次日即2018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对“何首乌”供应的双方责任进行约定。当日，原告与第三人彭刚签订《货运协议书》，将8.8吨何首乌交由彭刚进行运输。同年12月5日，彭刚将案涉8800公斤何首乌由运至被告指定地点吉林省通化市修正路36号，卸货后存放于被告公司仓库内。2018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供货检验情况说明》，载明原告所供8.8吨何首乌中药材经修正集团质量检验中心抽样检验，主含量二苯乙烯苷不仅有2.2%，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指标。原告以其于2019年1月10日将发货时留样的样品经河北鑫民和质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测后结果为3.8%为由提出异议。双方经协商后，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关于贵州修正修元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采购何首乌复检协议》，约定：双方再找一家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对本批何首乌二苯乙烯苷含量进行检测，本次检测由被告从原告发往被告入库何首乌中抽样，因本次抽样原告未能到场，被告应提供抽样现场视频资料、一份抽样样品给原告。同时约定若本次抽样检测结果达到3%，被告承担检测费并支付药材款；若检测结果未达到3%，检测费由原告承担，双方现场抽样，再进行一次抽样检测，若检测结果达到3%，被告承担检测费并支付药材款，若检测结果仍未达到3%，检测费由原告承担，双方按合同规定退货。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抽样现场视频资料及抽样样品发送给原告，并将抽样药材送至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检测，同年3月12日，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检测报告》，对分析项目二苯乙烯苷的检测结果为：2.0%。被告遂于同年4月22日向原告具函要求退货，当日，原告以其于2019年3月22日到被告指定仓库时，未发现货物存放区有相关标志标牌指明抽样的何首乌是原告发送的货物为由，怀疑被掉包，故向被告复函对复检结果提出异议，要求被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货物是原告的，及立即支付货款。此后，双方各持己见，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其如前所诉请。审理中，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但原告以涉案药材已被调换为由，被告以药材不符质量要求为由，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对涉案何首乌的二苯乙烯苷含量再次进行检测。同时查明，涉案的何首乌药材由第三人鑫泰合作社生产。2018年5月1日，贵州省黔西南州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鑫泰合作社提供何首乌样品的二苯乙烯苷含量检验结果为3.3%。被告曾向第三人鑫泰合作社采购何首乌，因鑫泰合作社不同意垫资而未果。其后，原告经被告负责人李筑介绍，遂产生涉案药材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购进合同》，以及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关于贵州修正修元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采购何首乌复检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购进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涉案药材何首乌的质量标准，原告虽按约将涉案药材何首乌如数送至被告处，但被告对药材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为此，双方经协商后签订复检协议，约定另寻第三方权威检测机构对案涉何首乌二苯乙烯苷的含量进行检测，同时约定了送检的方式和对结果的承担，故该复检结果是对双方争议的评判标准。由于复检结果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又未履行“再进行一次抽样检测”的约定，审理中，虽经一审法院释明，但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再次进行抽样检测，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一致确认了前述检测结果。由于原告在复检前并未对送检方式及送检样品等提出异议，在检测结果产生后又放弃再次进行检测，故对原告以货物被调换，送检样品已不是其货物为由而不认可检测结果的主张，明显缺乏理据，且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呈健中药材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8元（已减半收取计），由原告贵州呈健中药材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呈健公司提交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作出的编号为2019002896a的检验报告一份（收样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共进行了两次抽样检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再次检验不符。经质证，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确实进行了检测。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称系其余两方当事人之间进行的检测，不清楚情况。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提交关于2018年12月5日所提供何首乌的检验证明一份以及检测证据照片十张，拟证明上诉人呈健公司提供的中药材性状不合格、含量检测不合格，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不存在任何更换或者掉包行为。经质证，上诉人呈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单方制作，但该证据证实了该检测报告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即证明了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应当是在此时间之后才知道该货物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称系其余两方当事人之间的事情，不清楚情况。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提交广东汇群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两份、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与上诉人呈健公司签订的购进合同一份，拟证明其供给上诉人呈健公司的药材符合合同约定的2.5%。经质证，上诉人呈健公司对购进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检验报告是如何抽样、如何检测的，且是不是本案的标的物，上诉人呈健公司均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称对该合同不知情，检验报告系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时间太久，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上诉人呈健公司委托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作出的编号为2019002896a的检验报告（抽样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载明二苯乙烯苷的检测结果为2.1%。上诉人呈健公司与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购进合同》约定何首乌二苯乙烯苷含量不得少于2.5%。二审中，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陈述上诉人呈健公司到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拉走案涉货物时，提供了一个四川字样的商标让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缝制在包装袋上，由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负责货物打包，每包50公斤。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认可案涉货物交付时外包装与一审中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提供的照片一致，该照片中合格证显示供货方系四川省中药材有限责任公司，数量50kg，产地贵州。上诉人呈健公司主张自己并未制作任何标签，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认可标签系由其制作后交由上诉人呈健公司工作人员缝制在包装袋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呈健公司主张的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影响案件公正判决的情形，对上诉人呈健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呈健公司与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签订的《购进合同》约定何首乌二苯乙烯苷含量不得少于3.0%，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案涉何首乌运至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指定地点后，经检测二苯乙烯苷含量不足3.0%，双方就此签订复检协议，对案涉何首乌进行了复检，检测结果显示二苯乙烯苷含量仅为2.0%。此后，经上诉人呈健公司委托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再次检测，二苯乙烯苷含量为2.1%。综上，经多次检测案涉何首乌的二苯乙烯苷含量均不足3.0%，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呈健公司主张何首乌已被掉包，但是其提交的其他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被上诉人鑫泰合作社也认可在打包时贴在何首乌外包装袋上的标签与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一致，上诉人呈健公司主张掉包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案涉何首乌二苯乙烯苷含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上诉人呈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修正修元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呈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456元，由上诉人贵州呈健中药材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