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朝彬，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成余，女，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康忠，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均，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朝娟，女，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朝彬、杨成余因与被上诉人郭康忠、原审第三人毛朝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朝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上诉人杨成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被上诉人郭康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均、原审第三人毛朝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旭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朝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毛朝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郭康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从立案到审理全过程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不能从中感受公平正义。二、一审法院不是根据合同约定内容认定事实，而是根据郭康忠及证人相互矛盾的口头陈述编造的事实。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是房屋交换错误。2.即使本案是房屋交换，但双方均没有履行交换义务，房屋至今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并且郭康忠的房屋是违法建筑，不可能交付给毛朝彬。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没有约定房屋变更登记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毛朝彬享有合同解除权。四、郭康忠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毛朝彬所有的房屋全部归郭康忠，而毛朝彬不能解除合同，一审的审理结果显然不公平。杨成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解除毛朝彬与郭康忠签订的合同；3.郭康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无论是房屋买卖合同还是房屋交换合同，双方交换的均是所有权，郭康忠没有支付对价，没有支付购房款，没有交付房屋，一审法院以安装水表作为房屋权属的物权变动效力，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合同约定任何一方逾期一个月以上不履行合同，视为已不履行合同，对方均有合同解除权。合同签订至今已9年多，争议产生已有几个月，任何一方均没有履行合同。三、郭康忠的房屋至今没有产权证明，转让无效，也无法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房屋转让合同依法应当解除。四、一审中杨成余没有作虚假陈述。五、一审判决未认定郭康忠虚假陈述和证人作伪证的行为。六、一审程序上没有保持中立，违法干涉杨成余委托代理律师。郭康忠辩称，本案当事人实际是互换房屋，郭康忠的房屋是依法修建的，互换房屋9年来没有争议，由于涉案房屋将要拆迁安置补偿，产生较大价值才导致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朝娟述称，同意毛朝彬、杨成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毛朝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毛朝彬与郭康忠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郭康忠返还毛朝彬位于重庆市彭水县X镇X街X号砖混水泥三间半一楼一底房屋的房产证书及其他与房屋相关的登记证书；3.依法判令郭康忠支付违约金15800元；4.诉讼费由郭康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成余系毛朝彬和毛朝娟的母亲，毛朝彬与郭康忠及其他当事人之间均系亲戚关系。2011年间，涉案当事人就房屋互换事宜协商达成意向。2011年1月30日，毛朝彬、郭康忠以毛朝彬为甲方（卖方）、郭康忠为乙方（买方），在彭水县郁山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以下称：协议-1）。该协议书主要有以下约定：第一条，甲方出售房屋的基本信息；第二条，甲方出售房屋的总金额为158000元；第三条，付款方式并填写为“全款付清”；第四条，买卖双方经由公证处公证后一日内，卖方将房屋及其他所有与房屋相关的登记证书文件一并交与乙方等；第五条，卖方延迟交房的违约责任以及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中第2款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购房总价的3‰支付违约金，逾期达一个月以上的，即视为乙方不履行本合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乙方承担此次交易中的全部交易税费，并向甲方支付房价10%的违约金”等……第八条，合同自买、卖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落款处，有买卖双方签名（捺印）；有第三人杨成余、毛朝娟签名（捺印）；有证实人郭安彬、杨成学签名（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毛朝彬、郭康忠以郭康忠为甲方（卖方）、毛朝彬为乙方（买方），在彭水县郁山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以下称：协议-2）。该协议书除买卖双方信息以及出售房屋信息不同外，其余内容与前述协议-1完全一致。合同落款处，有买卖双方签名（捺印）；有证实人郭安彬、杨成学签名（捺印）。备注有“此房为202室”字样。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30日，经庭审查明签订日期实为2011年11月30日。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双方互相移交了房屋管理权以及相应权利凭证。但双方均未按协议第四条之约定进行公证。另查明，毛朝彬出售的房屋，坐落于彭水县X镇XX号，建筑结构砖混，层数2层，建筑面积为156.15平方米，所有权登记人为毛清明（系当事人毛朝彬、毛朝娟父亲，杨成余前夫，其已于2005年5月6日去世），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郁房权字第X号”，所有权性质为私产。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未进行权利人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对杨成余（又名杨成于）与毛清明离婚纠纷一案，于2003年3月29日作出（2003）彭法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主文第三项为：“杨成余、郭康忠共同财产：位于X镇X街X号砖混水泥平房三间半一楼一底，由杨成于（余）、毛清明各自所有一半”。郭康忠出售的房屋坐落于彭水县郁山镇新中四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24.522平方米，系郭康忠自建房屋中的编号为202的房屋一套。郭康忠自2011年至2014年向彭水县郁山镇村镇建设管理所缴纳有村镇建设配套费10余万元。郭康忠自称涉案房屋暂无房产证，正在办理中。现该房屋水表登记在杨成余名下。2018年11月12日，经郁山镇政府与郭康忠、重庆九黎旅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对涉案原权利人为毛清明的房屋进行勘查丈量，并签订了《彭水县郁山镇南京社区地灾避险房屋收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涉案拆迁房屋被收购总补偿金额为470147.73元，收购补偿款指定收款人为郭康忠。庭审中，杨成余辩称涉案协议签订时不在场，不知情，未在协议中签名（捺印）。郭康忠依法申请对杨成余签名进行真实性鉴定。经庭审释明，将根据鉴定结论对做出虚假陈述或提交伪证的当事人一方给予司法惩戒后，杨成余对涉案合同中自己的签名（捺印）真实性予以认可，郭康忠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评述如下：根据庭审释明以及毛朝彬当庭确认诉请为解除合同，并由郭康忠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赔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方式。第一，就约定解除而言。涉案协议-1中，第五条第2项之约定，系买卖双方关于合同约定解除的成就情形，故判定本案是否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也即判定郭康忠是否根据该条之约定，忠实履行了购房款的给付义务。对此，郭康忠当庭提供有协议-2抗辩其已经履行了协议-1中的房款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毛朝彬、郭康忠双方就协议-2的签订，实则为对协议-1中郭康忠方付款义务的方式变更。也即，郭康忠在协议-1中的付款义务已通过毛朝彬、郭康忠双方签订协议-2的方式，变更为郭康忠应当在协议-2中所履行的合同义务。同时，协议-1中第三条已经注明了“全款付清”的事实，也即证明毛朝彬在与郭康忠签订协议-2后，已经同意将协议-1中郭康忠的付款义务变更为协议-2中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2的约定，系郭康忠出售自建房屋中的一套，作为其履行的付款义务。郭康忠所出售的房屋，系郭康忠依法修建，具有经济价值或交换价值，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毛朝彬诉称郭康忠未按协议-1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诉称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就法定解除而言。毛朝彬认为，涉案房屋未进行房屋产权变更，郭康忠出售的房屋没有为毛朝彬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且郭康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公证，故涉案合同已经达到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涉案协议-1、协议-2中均未约定以房屋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或解除条件。涉案协议的签订与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具有独立性，协议中第八条明确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故毛朝彬诉称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不是合同法定解除的合理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协议-1中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毛朝彬、郭康忠进行协议公证，系合同双方应当互相配合所履行的义务，不可归责于合同一方未履行该义务即视为违约。且涉案合同签订后，毛朝彬已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等材料一并交予郭康忠，在毛朝彬请求郭康忠返还涉案房屋权利证书的诉请中已明确，故应视为毛朝彬已自行履行了协议-1中的义务，而非郭康忠违约。综上两点，毛朝彬、郭康忠双方签订的协议-1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已依照合同之约定互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解除之约定、法定情形。对毛朝彬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成余在庭审中辩称对涉案合同签订事宜不知情，未在涉案合同中签字（捺印）确认。该辩称理由，系对合同效力的抗辩。后经庭审查明，杨成余又陈述认可在协议-1中签字（捺印）的事实。故，涉案合同系当事人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然，杨成余基于协议-1涉案标的的出售价值与现已被政府拆迁征收补偿价值的差异，在涉案协议中签名确认，并已实际履行后，仍在庭审中故意作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了诚信诉讼原则。将综合全案事实，另案决定对杨成余的行为酌情予以司法惩戒。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朝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1730元，由毛朝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所涉协议－2签订日期实际为2011年1月30日。毛朝彬主张的返还房屋产权证书以及一审法院（2003）彭法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房产为坐落于彭水县X镇X街X号，实际该房屋产权证登记为坐落于彭水县郁山镇南京居委86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协议－1是房屋买卖合同还是房屋互换协议；二、毛朝彬要求解除协议－1，由郭康忠返还房产证书、支付毛朝彬违约金15800元是否支持；三、对杨成余的上诉如何处理。评述如下：关于本案所涉协议－1是房屋买卖合同还是房屋互换协议问题。本案中，从毛朝彬、杨成余、毛朝娟与郭康忠签订《协议书》内容看，由郭康忠购买毛朝彬私有住房，协议载明了房屋基本情况、售房金额、付款方式等内容，虽然同一天毛朝彬又购买郭康忠位于郁山镇新中4组的私有住房一套，并签订《协议书》，但两份《协议书》是不同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房屋互换的约定，应当认定协议－1是独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于毛朝彬要求解除协议－1，由郭康忠返还房产证书、支付毛朝彬违约金158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协议－1是毛朝彬以自己的名义与郭康忠签订，杨成余、毛朝娟在协议－1上签名表明对毛朝彬的行为予以认可。本案中，毛朝彬与郭康忠签订的协议－1以及协议－2虽然分别为独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在同一天签订，而且两份协议售房总金额均为15.8万元，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均为全款付清，毛朝彬已将持有房屋产权证移交给郭康忠，郭康忠出售的房屋虽未办理产权证，但其已将用水户头办理在杨成余名下，应当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对各自的付款义务进行了抵销，相互不再支付售房款，本案所涉房屋已实际进行了交付。毛朝彬认为郭康忠未履行付款义务，其有权解除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毛朝彬主张郭康忠出售的房屋是违法建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于毛朝彬提出一审审理违反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据此，毛朝彬要求解除协议－1，由郭康忠返还房产证书、支付毛朝彬违约金158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成余上诉如何处理的问题。由于杨成余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未判决杨成余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故本案中杨成余无权提起上诉，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毛朝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毛朝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