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元兵，男，1976年9月27日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好，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颖，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德，男，1968年1月5日生，四川省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福，男，1970年1月26日生，四川省资阳市人，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温泉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建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德财，男，该公司砚山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城东路拉域小区。法定代表人：李靖，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佳和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农垦路3号附16号。法定代表人：余仕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程元兵与被上诉人王建德、曾祥福、丰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广西华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公司）、德宏州佳和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元兵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王建德、曾祥福、佳和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奖金共计199,845元及相应利息。2.依法改判丰润公司在欠付佳和兴公司、王建德、曾祥福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丰润公司与佳和兴公司签订《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是王建德和曾祥福。王建德和曾祥福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程元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佳和兴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转包人，与王建德和曾祥福存在共同过错，应就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佳和兴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应当支付，仅由于丰润公司未支付资金，才能支付程元兵。二、原审未查明丰润公司与佳和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佳和兴公司多次表示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而丰润公司仅支付了合同内的工程价款，对于增加的工程款并未支付，双方也因此在办理着超出部分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丰润公司在欠付佳和兴公司、王建德、曾祥福工程款范围内对程元兵承担连带责任。三、奖金100,000元应当由王建德、曾祥福、佳和兴公司连带支付给程元兵。原审以《木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从而认定奖金约定无效，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合同无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仍受法律保护，对于无效合同的后果仍应当处理。其次，王建德、曾祥福与程元兵多次结算中，均明确认可100,000元奖金的事实，王建德也表示，因为丰润公司未支付奖金，所以没有支付给程元兵，即使《木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双方的结算仍然有效。丰润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为违法分包工程，原审不予支持无效合同约定的10万元奖金并无不当。二、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丰润公司、佳和兴公司皆已认可。三、丰润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当事人，与程元兵无合同关系，本案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王建德、曾祥福、广西公司、佳和兴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程元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程元兵与王建德、曾祥福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合同》；2.判令王建德、曾祥福向程元兵支付工程款及奖金共计199,845元；3.判令王建德、曾祥福支付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10,324.87元（以199,84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4.判令丰润公司、广西公司在欠付王建德、曾祥福工程款范围内对程元兵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王建德、曾祥福、丰润公司、广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丰润公司承建了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建设项目工程，2016年3月12日，丰润公司与佳和兴公司签订《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丰润公司将承建的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工程中的土建主体施工工程分包给佳和兴公司具体施工，实际施工人是王建德和曾祥福。2017年2月20日，王建德、曾祥福与程元兵签订了《木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建德、曾祥福将砚山县体育运动场项目的东面斜柱（24轴—35轴/17.25m—27.766m）看台栏板，西面二层—三层看台拉梁、斜柱（5轴—16轴/21.988m—33.786m）看台栏板工程分包给程元兵，由程元兵负责招聘工人完成该工程施工，价款结算：模板支撑及拆除工程以大工378元/天、小工100元/天（以双方每天核对的工天为准）进行结算，并约定按时完成奖励10万元，未按时完成罚款10万元。2017年10月20日，曾祥福、王建德与程元兵签订工程结算清单，确认程元兵总工资为899,845元，已支付600,000元，欠299,845元，并注明程元兵按合同施工要求保质按量提前完成施工任务，应得奖励资金100,000元。后曾祥福、王建德累计支付了程元兵工资20万元，至今尚欠工资99,845元及奖励资金10万元未支付。另查明，丰润公司已将与佳和兴公司在《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广西公司所承建的是砚山县综合体育馆建设工程，与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建设工程是两个无关联的独立工程，程元兵所做该工程的木工劳务工资已全部领取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木工劳务承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解除，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王建德、曾祥福与程元兵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合同》的涉案工程是佳和兴公司从丰润公司分包得来，王建德与曾祥福无权以个人名义再分包；其次，程元兵并无木工劳务作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曾祥福、王建德与程元兵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程元兵主张解除该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程元兵主张王建德、曾祥福支付工程款99,845元的请求，因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本院予以支持。因《木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该合同中10万元奖金的约定亦无效，故对程元兵请求支付奖金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利息具有本金法定孳息的性质，不应受合同无效的影响，故程元兵的第3项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以所欠工程款99,84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由王建德、曾祥福支付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因丰润公司、广西公司已支付完毕工程款，故该两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对程元兵的第4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建德、曾祥福支付程元兵工程款99,8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程元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程元兵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异议，其认为，原审遗漏认定佳和兴公司是案涉违法转包人。丰润公司与佳和兴公司签订的合同，具体履行过程中增加了大部分工程量，双方正在审计，丰润公司并没有支付完工程款。案涉工程的建设方，砚山县人民政府也没有将上述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支付给丰润公司。丰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异议，其认为原审认定实际施工人是王建德和曾祥福错误，王建德和曾祥福是佳和兴公司派来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对于程元兵所提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王建德在一审时的陈述，其与曾祥福以佳和兴公司名义与兴润公司签订了《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王建德、曾祥福与佳和兴公司存在挂靠法律关系，其借用了佳和兴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施工合同，佳和兴公司不存在违法转包的问题。另外，根据丰润公司以及佳和兴公司的陈述，涉及土建工程合同内的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程元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丰润公司尚欠佳和兴公司木工劳务款项以及另外增加的工程与程元兵有关，故程元兵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丰润公司所提异议，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王建德、曾祥福以佳和兴公司的名义与兴润公司签订，就《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而言，实际施工人即王建德与曾祥福，丰润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且该异议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并确认，《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系王建德、曾祥福以佳和兴公司的名义与丰润公司签订，就案涉工程而言，佳和兴公司与王建德、曾祥福存在挂靠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建德、曾祥福应否向程元兵支付100,000元的奖励金；二、丰润公司、佳和兴公司就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王建德、曾祥福应否向程元兵支付奖励金10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即使案涉合同认定为无效，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王建德、曾祥福与程元兵签订的工程结算清单，已明确表明，程元兵保质按量提前完成施工任务，应得奖励资金100,000元，故王建德、曾祥福应当向程元兵支付奖励金100,000元。王建德、曾祥福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奖励金并非工程欠款，程元兵关于支付100,000元奖励金同期银行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丰润公司、佳和兴装饰公司就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对于丰润公司应否承但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丰润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作，即土建工程发包给佳和兴公司进行承建，并与之签订了《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丰润公司已将涉及该合同内的工程款项支付完毕。对于另外增加的工程量，程元兵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与其相关，故丰润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款项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次，关于佳和兴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砚山县体育运动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系王建德、曾祥福以佳和兴公司的名义与丰润公司签订，就案涉工程而言，佳和兴公司与王建德、曾祥福存在挂靠法律关系。佳和兴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程元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部分法律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王建德、曾祥福支付程元兵工程款99,8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支付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程元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王建德、曾祥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程元兵支付奖励金100,000元；四、德宏州佳和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款99,845元及奖励金10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程元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王建德、曾祥福、德宏州佳和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3元，由王建德、曾祥福、德宏州佳和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