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国勇，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子桐，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仁秋，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梅捷，女，196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西山镇糖厂街糖厂小区平房256号，现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注册号：361002210001623。 法定代表人：彭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刚，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扶贫和水库移民管理局，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大成北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日彰，广西五针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国勇因与被上诉人蒋仁秋、莫梅捷、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公司）、桂平市扶贫和水库移民管理局（以下简称扶贫移民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国勇上诉请求：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蒋仁秋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23065元给上诉人，其中被上诉人莫梅捷、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尚欠的工程款在286565元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桂平市扶贫和水库移民管理局在未付工程款74121.42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款为1066240元，上诉人已收工程款779675元，未收工程款为286565元，被上诉人蒋仁秋、莫梅捷、江西临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共同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6565元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莫梅捷提供的单方结算单认定莫梅捷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给蒋仁秋是错误的，该单方结算单没有蒋仁秋的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根据该结算单，莫梅捷以1048386.35元转包给蒋仁秋，而蒋仁秋以1066240元亏本转包给上诉人，这不合常理。由于上述转包的无效行为让被上诉人莫梅捷（获得利232960元）和临川公司（获得利201082.09元）获取巨大利益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而让实际施工人为建设完成涉案工程付出了全部人工和材料却没有取得相应的人工费和材料款，显然是违反社会公平原则。二、本案涉案工程款1488400元，被上诉人扶贫移民局已经支付1408307.02元给被上诉人临川公司，被上诉人扶贫移民局预留74121.42元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未付给临川公司，质量保证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该工程于2018年1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为1年，2019年1月25日质量保证期已满，故质量保证金应由被上诉人扶贫移民局直接支付给上诉人。 蒋仁秋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莫梅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川公司辩称，蒋仁秋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对证据的质证，莫梅捷制作的结算单应该认定。质保金应由扶贫移民局直接退回给临川公司。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扶贫移民局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质保金在工程经检验后应该退给临川公司。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国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蒋仁秋、莫梅捷、临川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3065元及所欠工程款利息11840.96元合计584905.96元（利息以5730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5日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以后利息一直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被告扶贫移民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被告扶贫移民局作为发包方，被告临川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扶贫移民局将包括“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在内的工程由被告临川公司总承包施工，承包范围按发包人提供的本工程施工图纸和预算明确规定的建筑材料、范围及增减项目内容承包；合同工期为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8月18日;合同价款其中“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投标金额为1488400元。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临川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莫梅捷施工。随后被告莫梅捷与被告蒋仁秋口头协议由蒋仁秋负责“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4.48公里工程项目的施工。被告蒋仁秋又将该工程项目转由原告覃国勇以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承包施工。经原告覃国勇与被告蒋仁秋结算，2019年1月21日，被告蒋仁秋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覃国勇硬化道路（1、廿四岭至道路。2、景乐榄子山1、2队道路）工程材料、人工款共计人民币伍拾柒万叁仟零陆拾伍元整（￥573065元），还款方式：第一次在2019年2月4日前还该项目70%进度款，余下款在以上两条道路工程款上级拨付完五天内还清。欠款人：蒋仁秋。2019年元月21日。”庭审中，原告覃国勇认可已收到被告莫梅捷代为转款50000元。另，原告变更其起诉时主张的“白沙景乐榄子山1、2队道路混凝土路面结构施工项目”的发包方是桂平市交通局，是发包给贵港市交投公司施工。 另查明:桂平市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工程项目原计划总投资预算1566900元，送审造价1488400元，审定造价1482428.44元。该工程于2017年6月20日开工建设，2018年1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临川公司已收到被告扶贫移民局拨款1408307.02元，尚有74121.42元质保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在本案中,承包人临川公司具有公路路面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发包人扶贫移民局签订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工程承包协议后，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莫梅捷，莫梅捷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蒋仁秋，随后被告蒋仁秋与原告覃国勇口头协议由覃国勇对该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施工。被告没有提供临川公司与莫梅捷之间的书面协议；被告莫梅捷与被告蒋仁秋之间，被告蒋仁秋与原告覃国勇之间均是口头协议，均是针对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工程,因莫梅捷、蒋仁秋、覃国勇均没有资质,以上协议应属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可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桂平市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工程项目是于2017年6月20日开工建设，2018年1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1月21日，被告蒋仁秋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认尚欠覃国勇硬化道路工程材料、人工款共计573065元，视为原告覃国勇与被告蒋仁秋已经结算。被告蒋仁秋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给原告覃国勇。在庭审中，原告覃国勇认可已收到被告莫梅捷代为转款50000元。故应由被告蒋仁秋支付尚欠的523065元给原告覃国勇。 关于被告临川公司、莫梅捷应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虽然临川公司、莫梅捷与覃国勇均无合同关系,但临川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分包给被告莫梅捷施工，并将该项目工程款支付给莫梅捷,双方事实上形成了违法分包合同关系。莫梅捷承包该工程后,又违法转包给被告蒋仁秋,再经蒋仁秋违法转包给原告覃国勇。在原告覃国勇施工期间,是蒋仁秋向原告支付材料款、人工款，而且原告是与蒋仁秋结算，蒋仁秋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及“白沙景乐榄子山1、2队”工程款共计573065元。其中“白沙景乐榄子山1、2队”工程与本案被告莫梅捷、临川公司、扶贫移民局无关。被告临川公司抗辩其已按约定支付清“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工程款给莫梅捷，被告莫梅捷也予以认可，法院予以采信。至于被告莫梅捷抗辩其对蒋仁秋将工程转包给原告覃国勇并不知情，虽然有一笔款是从莫梅捷账户直接转到覃国勇，但被告莫梅捷是听从蒋仁秋指定转账，予以采信。被告莫梅捷辩称其与蒋仁秋已结算清楚，且提供转款凭证证实除质保金外已付清工程款给蒋仁秋，原告对被告莫梅捷提供的结算清单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对被告莫梅捷的辩称予以采信。故原告主张被告临川公司、莫梅捷就蒋仁秋尚欠原告“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扶贫移民局在未付工程款74121.42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扶贫移民局辩称未付74121.42元是按约定预留应付工程款的5%作项目质保金，未支付原因是尚未到期。因被告扶贫移民局与被告临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有关质保金支付条款约定，如无质量、违约等问题，到期由被告临川公司申请审核后才可拨付，故在本案中对未付的质保金不作处理。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在本案中,被告蒋仁秋出具给原告的欠条约定“在2019年2月4日前还该项目70%进度款”，故应从2019年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被告蒋仁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仁秋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23065元和利息(计算办法:从2019年2月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以5230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原告覃国勇；二、驳回原告覃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48元（原告覃国勇已预交）,由被告蒋仁秋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关键是查明临川公司及莫梅捷是否还欠付工程款。根据莫梅捷和临川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3日，莫梅捷和临川公司共转账997650元给蒋仁秋。莫梅捷主张其与蒋仁秋之间约定“白沙镇景乐村1、5、6、7队通屯道路”工程款共1040000元，即使按照上诉人覃国勇主张该工程款为1066240万元，在扣除扶贫移民局尚未支付的74121.42元质保金外，莫梅捷和临川公司已无欠付的工程款。上诉人覃国勇主张莫梅捷与临川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286565元，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驳回覃国勇要求莫梅捷和临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工程质保金，由于还需对质保期内是否出现工程质量问题、违约问题进行检验，并由临川公司申请才能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尚未支付的质保金不作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覃国勇已支付9648元），由上诉人覃国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锦丽 审判员  吴福汉 审判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