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2020）云23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黑林铺镇海源办事处自卫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312083073。法定代表人：罗俊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婷，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仙，女，1958年6月10日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楚雄销售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开发区紫溪大道三号桥头北侧尚城商务中心主楼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686155735B。负责人：蒋雁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简连明，男，1967年12月28日生，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国柱，男，1989年11月23日生，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湖南省邵东县（系简连明之子）。原审被告：简国柱，男，1989年11月23日生，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绍仙，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楚雄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简连明、简国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宝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雨婷，被上诉人张绍仙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原审被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原审被告简连明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国柱、原审被告简国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绍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绍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⑴、原判认定张绍仙长期通过上诉人集中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上诉人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张绍仙向上诉人购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油品买卖交易，而并没有同张绍仙之间有直接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后，暂存在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油品实则已由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油品再次出售给张绍仙或者其他采购人，这就形成另外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为居间人，而一审法院认定张绍仙系通过上诉人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⑵、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张绍仙之间存在指定购买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的购油合同，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张绍仙提交的证据，仅仅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转入745366元购油款的事实，张绍仙在转款时并未备注注明该笔款项系用于购买指定油品，亦未提供任何纸质或电子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支撑的情况下片面的认定上诉人与张绍仙之间存在指定购买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的购油合同。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⑴、原判认定张绍仙转入745366元系用于指定购买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错误。首先，张绍仙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指定购买中石油油品；其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绍仙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均认可且有发票证明上诉人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的0#柴油单价为6950元/吨，92#汽油单价为7950元/吨，50吨0#柴油、50吨92#汽油价值合计745000元；而张绍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上诉人购中石油也是以6950元/吨0#柴油，7950元/吨92#汽油的单价购买。根据张绍仙的以上陈述，张绍仙转入上诉人相关账户的745366元购油款与上诉人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的价款是一样的，那么鑫宝公司从何获利；同样的价格，张绍仙为何不直接向中石油购买，这显然是严重不符合本案案件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的。⑵、原判认定不存在先提油后交款的交易习惯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及发油计量单、出门条均可以证明张绍仙与上诉人之间长期交易，从双方的交易明细账上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张绍仙大概在2017年期间开始购油交易，通常的做法是先付款后提油，张绍仙会转入购油款在上诉人账户，待有提油需求时再按需求提走。但由于油价的变动以及购油的需求和时间要求，张绍仙先提油后付款的情况非常常见，如2018年6月6日至6月14日期间张绍仙在上诉人账户的购油款已不足以提对应油品，上诉人允许张绍仙先提油后付款，直至2018年6月15日张绍仙才向上诉人付清之前4次提油所欠购油款，这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共同认可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张绍仙之间存在先提油后付款的油品交易习惯；其次，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是中国油气行业占主导地位的最大的油气生产和销售商，是国有企业，各项规章制度较为严格，上诉人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确需严格按照先付款后提油的规定进行，但这不能因此否定规模较小的油品交易公司不能存在先提油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一审法官仅凭张绍仙和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陈述，而不依据客观存在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张绍仙之间油品交易的习惯，系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值得注意的是本案张绍仙付款和提油的时间，张绍仙2018年6月21日向鑫宝公司员工转入195000元后，于6月25日就提走鑫宝公司在华贸库的11.727吨柴油，6月28日分别转入75366元和122500元购油款后，又于同日提走鑫宝公司在中石油的50吨柴油，7月3日、7月20日分别提走鑫宝公司在华贸库的15.665吨、15.705吨、4.985吨柴油，8月1日提走鑫宝公司在中石油的汽油20吨，后张绍仙在鑫宝公司账户仅仅存余72019.44元，在上诉人与张绍仙关于涉案745366元购油款的使用中，确实是张绍仙先付款后提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张绍仙之间关于涉案油品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的事实明显错误。⑶、油品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原判认定张绍仙所诉的油品为上诉人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入批次油品错误。根据一审庭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认可，上诉人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入的汽油柴油不仅仅是涉案的这100吨，如2018年6月21日购入柴油30吨、2018年6月29日购入柴油20吨、2018年7月12日购入20吨等等，上诉人作为成立且经营多年的油品公司，在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处的存油量更是多达几百吨，在各大油库的交易量和存油量更是非常大。上诉人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更不只是出售给张绍仙一人，张绍仙仅仅是众多客户中的一个，还包括自用或出售其他客户。本案中根据张绍仙的购油需求，张绍仙已经在上诉人物权上所有的油品中提走对应要求的油，上诉人与张绍仙之间的购油合同权利义务正常履行。但张绍仙在上诉人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仍然要求提走中石油的30吨汽油，显然是无法实现的。张绍仙答辩称：1、张绍仙系南华县沙桥加油站经营者，长期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用于零售，为降低成本，经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介绍，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价格更优。张绍仙按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建议将油品购买计划通知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客户经理后，将油款打入鑫宝公司账户或鑫宝公司指定人员账户，鑫宝公司收到张绍仙的油款后，再将款项汇入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账户，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收款后通知张绍仙提油。张绍仙接到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通知后，根据零售需要逐步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购买的油品。2018年6月，张绍仙计划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合计745000元，张绍仙、鑫宝公司、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三方确认后，张绍仙将货款745000元打入鑫宝公司指定工作人员简连明、简国柱账户，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收到油款后即通知张绍仙可以提油。张绍仙根据零售需要，先后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走0#柴油50吨、92#汽油6吨。2、张绍仙之前从华贸油库提走的油与本案无关，属另外法律关系，且油款已结清。张绍仙与鑫宝公司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21日前的账目已经结清，本案涉及的仅为张绍仙、鑫宝公司、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简连明、简国柱，与华贸油库无关，鑫宝公司将华贸油库所涉油品与本案搅和在一起，属混淆事实。3、鑫宝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材料相互矛盾。从形式要件上看，本案是张绍仙将油款转给鑫宝公司，鑫宝公司又将油款转给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分属两个合同关系，但张绍仙一直认为是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石油。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收到的745366元油款是张绍仙转给鑫宝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简连明、简国柱，简连明、简国柱又将该款转给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收到745366元油款后，已让张绍仙提走0#柴油50吨，92#汽油6吨，剩余92#汽油44吨未让提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宝公司、张绍仙、南华县沙桥加油站都属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客户，希望双方通过协商方式解决这一纠纷。简连明、简国柱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鑫宝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张绍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鑫宝公司、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向张绍仙交付44吨92#汽油(价值34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鑫宝公司、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简连明、简国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绍仙系南华县沙桥加油站经营者，与鑫宝公司系合作关系，张绍仙长期向鑫宝公司购买油品或通过鑫宝公司集中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简连明、简国柱系鑫宝公司的员工。张绍仙于2018年6月21日向简国柱账户转账支付195000元，于2018年6月28日向简连明账户转账支付75366元、向简国柱账户转账支付122500元，于2018年6月29日向简连明账户转账支付352500元，共计支付鑫宝公司745366元。2018年6月29日，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单价为每吨6950元的0#柴油50吨、单价为每吨7950元的92#汽油50吨，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在收到上述油款745000元后，张绍仙先后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走0#柴油50吨、92#汽油6吨。另查明，张绍仙与鑫宝公司之间关于截至2018年6月21日前的账目已经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绍仙所支付的款项是否系购买本案所争议的0#柴油50吨、92#汽油6吨。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绍仙与鑫宝公司长期保持油品买卖关系，张绍仙长期直接向鑫宝公司购买油品或通过鑫宝公司集中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张绍仙及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均认可销售油品时存在先交款后付油的交易习惯，张绍仙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后，油品均由张绍仙自行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取，交易中并不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张绍仙于2018年6月21日、6月28日、6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鑫宝公司支付745366元购油款，鑫宝公司通过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已经向张绍仙交付0#柴油50吨、92#汽油6吨，故应认定张绍仙与鑫宝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张绍仙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欲通过鑫宝公司集中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并向鑫宝公司支付了购油款，之后已经陆续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取0#柴油50吨、92#汽油6吨，鑫宝公司拒绝给付剩余汽油，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张绍仙要求返还剩余购油款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92#汽油价格为每吨7950元，案涉92#汽油价格参照7950元/吨的价格计算为349800元。对鑫宝公司辩称张绍仙所支付的部分购油款已经用于支付张绍仙从其另一存储油品的华贸油库提取的价款的辩解，与油品买卖交易习惯不符，且无法证实张绍仙从华贸油库提取油品的行为与本案系同一买卖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对张绍仙要求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退还购油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张绍仙是通过鑫宝公司购买油品，并向鑫宝公司支付价款，张绍仙与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不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张绍仙的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由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张绍仙购油款349800元；二、驳回张绍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8元，由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未交）。以上应由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执行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法院。二审中，上诉人鑫宝公司、原审被告简连明、简国柱对一审法院认定“张绍仙长期向鑫宝公司购买油品或通过鑫宝公司集中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采购油品”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绍仙是向鑫宝公司购买油品，不是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品；同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张绍仙向鑫宝公司转入第一笔195000元的油款后，就开始向鑫宝公司提走其在华贸油库的油品的事实。张绍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了付款、购油、提油这个过程是张绍仙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的事实。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案件情况，本院要求鑫宝公司提交张绍仙2017年6月15日至7月18日期间付款、提油的相应证据。鑫宝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南华沙桥加油站明细账（2017年6月15日至7月18日）1页、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出库发油计量单复印件9张、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4张、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复印件1张，欲证明鑫宝公司与张绍仙之间2018年6月21日前的买卖油款账目已结平的事实。经质证，张绍仙对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出库发油计量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认为因时间较长，确定不了哪些单子与其有关联；对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与付款时间和金额不吻合，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虽然张绍仙对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出库发油计量单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出库发油计量单中记载的油品不是其提取，因此，对鑫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能证明鑫宝公司与张绍仙之间在2017年6月15日至7月18日期间付款、提油的账目已结清。一、二审中，张绍仙对鑫宝公司提交的其于2018年6月25日在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提0#柴油11727㎏、7月3日提0#柴油15665㎏、7月20日分两次提4985㎏和15705㎏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绍仙辩解认为其提取该油品的款项其已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了246000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了58000元、2017年12月10日支付了200000元，款项已付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鑫宝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从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张绍仙付款和提油的账目已结平，与张绍仙认可截止2018年6月21日的账目已结清的事实相吻合，因此，张绍仙辩解2018年6月25日、7月3日、7月20日在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提油的款项在2017年6月15日、11月20日、12月10日已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鑫宝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张绍仙从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分多次向鑫宝公司支付款项和提取油品，按交易常理不可能先付款的不提油，后付款的先提油，而张绍仙又未提交反驳对方主张事实不成立的证据，因此，张绍仙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张绍仙长期向鑫宝公司购买油品，但双方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多数是先付款后提油。本案中，鑫宝公司收到张绍仙的油款745366元，也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转款745000元购买0#柴油50吨、92#汽油50吨，虽然张绍仙支付给鑫宝公司的款项与鑫宝公司支付给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的购油款相接近，但该事实并不能证明张绍仙是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的事实，张绍仙亦未提交该事实成立的证据；并且庭审中，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亦认可案涉款项其是与鑫宝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故张绍仙支付给鑫宝公司的745366元款项系向鑫宝公司购买油品的货款，双方属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张绍仙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油的事实错误。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鑫宝公司应返还张绍仙的购油款是多少。本院认为，首先，张绍仙是向鑫宝公司购买油品还是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油品。张绍仙主张案涉款项是通过鑫宝公司向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购买油品，没有提交该主张事实成立的证据，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庭审中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认可案涉款项其是与鑫宝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故张绍仙转给鑫宝公司745366元款项是向鑫宝公司购油的货款，双方属买卖关系。其次，鑫宝公司应返还张绍仙的货款是多少。⑴、在一审庭审中张绍仙认可双方至2018年6月21日前的账目已经结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作了认定，双方在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据此证明双方在2018年6月21日前的付款和提油账目已结清的事实。⑵、对案涉款项，张绍仙于2018年6月21日转账支付195000元、6月28日两次转账支付75366元和122500元、6月29日转账支付352500元，合计支付745366元。鑫宝公司提交了张绍仙于2018年6月25日在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提0#柴油11727㎏、7月3日提0#柴油15665㎏、7月20日分两次提4985㎏和15705㎏、6月28日在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0#柴油50吨、8月1日提92#汽油6吨的证据，对上述提油证据及事实张绍仙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绍仙辩解在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提取的上述油品的货款在2017年已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成立，本院不予支持。⑶、关于油价问题。张绍仙对鑫宝公司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未否认，只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据此证明张绍仙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是认可的，电话录音能证明双方通过电话协商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2018年7月3日提油的油价是6430元，2018年7月20日提油的油价是6400元。关于在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油的油价，张绍仙主张0#柴油6950元/吨、92#汽油7950元/吨，而鑫宝公司认为0#柴油是6450元/吨、92#汽油是7050元/吨，本院对鑫宝公司认可的价格予以认定。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张绍仙与鑫宝公司在2018年6月21日之前买卖油品的货款和提油账目已结清，张绍仙从2018年6月21日支付案涉款项后，分别在鑫宝公司存储于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油库和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油库提取油品，提取油品的货款应从案涉款项中扣除。张绍仙于2018年6月21日、6月28日、6月29日分别转账支付鑫宝公司货款合计745366元，张绍仙在中国石油楚雄分公司提取鑫宝公司的0#柴油金额为322500元（6450元/吨×50吨），92#汽油金额为42300元（7050元/吨×6吨）；在楚雄华茂石化有限公司提取鑫宝公司的油品金额为308546.56元[（11727㎏+15665㎏=27392㎏×6430元/吨=176130.56元）+（4985㎏+15705㎏=20690㎏×6400元/吨=132416元）]。张绍仙提取油品的金额合计673346.56元（322500元+42300元+308546.56元）。因此，鑫宝公司应返还张绍仙的款项为72019.44元（745366元-673346.56元）。综上所述，鑫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绍仙油款72019.44元。三、驳回张绍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48元，由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由张绍仙负担5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7元，由云南鑫宝油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9元，由张绍仙负担5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