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向勤，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代奇，永济市法学会驻会理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小卯，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晨，永济市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向勤诉因与被上诉人姬小卯人身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向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为姬小卯赔偿罗向勤各项损失4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纠纷罗向勤有过错，是错误认定。纠纷经过是罗向勤首先和乘客父女二人达成乘坐协议：“从永济市北站送二人去永济市××研究所40元车费送到”。此40元的包车价格是与出租车计算器计价相符的合理价格。姬小卯趁罗向勤扶“父女”二人之一的“父亲”去厕所的机会，鼓动“女儿”坐自己的车，价格为每人10元，两人20元，此价格属于扰乱市场的不正当竞争。从厕所回来的罗向勤指出姬小卯的不道德行为，姬小卯随即对罗向勤进行野蛮的殴打。而罗向勤没有任何还手行为。在姬小卯殴打罗向勤时，“父女”二人随后坐第三人车离开，罗向勤被殴打受伤并报警。不存在“双方相互推搡，罗向勤动手在先，罗向勤拉姬小卯车辆不让乘客离开”的事实存在。以上事实经过有车站广场视频为证。在派出所，虽然姬小卯满嘴胡说，百般狡辩，但派出所民警根据车站广场视频内容作出公正处罚：拘留姬小卯10天，罚款200元。并未对罗向勤进行任何处罚。姬小卯的一切虚假陈说和狡辩在派出所并未起任何作用。而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姬小卯的“自己防卫，他先动手，他打人在先，他自己摔倒受伤，他不让乘客上车，派出所处罚不公”等等这些胡说内容为什么就能起了作用，一审法院根据姬小卯单方“编故事”认定事实，是偏听偏信，偏袒姬小卯，违背公正原则。在整个事件中，罗向勤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根据自己的错误认定，判决罗向勤自己承担40%的损失，属于错误判决，罗向勤的所有损失应由姬小卯承担。二、一审法院在判决赔偿项目上有错误。1.交通费未判决赔偿。罗向勤受伤后入院、出院、护理人员的往来、亲友探望、罗向勤多次去派出所办理相关手续等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虽然罗向勤因自己没有诉讼经验，没有保存交通费凭证，但此项费用是必然产生的。按判决惯例，此项费用一般在没有凭证的情形下由法院适当认定。此项费用也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以“罗向勤没有交通费证据”而驳回此赔偿项目的请求，不合理、不公正。罗向勤认为此项目认定500元较为适当。2.营养费未判决赔偿。罗向勤受到骨折伤害，增加营养是符合常理的，罗向勤虽未保存营养费的凭证，但此费用也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也是必然损失项目。法院应当适当予以认定，罗向勤认为认定500元较为适当。3.车辆营运损失未判决赔偿。罗向勤受害住院，自己的车辆没有毁坏是事实，罗向勤按人身误工期请求营运损失是错误，一审法院未支持并无不当。但车辆并不是人一受伤，马上就找到了后补司机，找到后补司机是需要时间和运气的。姬小卯在诉讼时，已拿到了罗向勤车辆的出勤记录。一审法院应当按此证据认定罗向勤车辆的出勤天数，从而计算出在未找到补缺司机这段时间的长短和营运损失。一审法院完全抛开我方提供的这个证据，偏袒对方而驳回罗向勤全部营运损失的请求是错误的，不公正。一审法庭说，请求营运损失就是主动扩大损失，这是错误的。罗向勤在病床上积极联系后补司机，在未联系上后补司机前，这是必然的直接损失，罗向勤营运损失为9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以上几方面判决内容上有错误，使罗向勤减少了应获得赔偿数额40000－17539=22461元。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 姬小卯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治安案卷证实，上诉人挑事在先，双方互相推搡，上诉人确有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赔偿项目数额无误。一是上诉人出租车未停运，二是上诉人负有提供车辆停运损失及时间证据的证明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营养费，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也没有事实依据，故交通费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判决已为上诉人计算了误工费，不能重复计算营运损失。 罗向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身体所受伤害各项损失5.5万元；2.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7日9时许，在永济市××营镇××北站出租车停车场内，出租车司机姬小卯在招呼乘客坐车时，与另一名出租车司机罗向勤因拉客问题产生口角，后姬小卯和罗向勤相互推搡，在推搡过程中，姬小卯用左手掐住罗向勤的脖子将罗向勤推倒在地，造成罗向勤脖子和右脚不同程度受伤。永济市公安局以殴打他人对被告姬小卯作出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且于2019年5月17日至27日执行。 原告罗向勤受伤后在永济市福茂骨科专科医院住院治疗24天，经诊断为右骰骨骨折，医疗费花费6852.98元，所受伤害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为轻微伤。 另外，《永济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及行政强制措施案卷》载明：1、在现场的吕永红向公安局派出所陈述事情详细经过时指证：“我见姬小卯叫了一个女乘客，女乘客说两个人，然后女乘客和姬小卯走到车跟前时，女乘客的父亲和罗向勤从公厕过来了，女乘客坐上了姬小卯的车，还叫她父亲也上车，然后罗向勤抓住右后车门不让上车，罗向勤和女乘客说：‘你和我说好了，你不坐我的车’，罗向勤叫父女两个坐他的车。姬小卯说‘乘客有选择权，都坐我车上了，你还叫’……罗向勤和姬小卯吵起来了，互相用手指对方、骂对方，然后两个人用身体互相挤对方，……”2、在现场的程永峰向公安局派出所陈述现场动手情形时指证：“罗向勤推了姬小卯几下，姬小卯也推了罗向勤几下，把罗向勤推倒在地上，骑在罗向勤身上用手掐罗向勤的脖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认为两者的指认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故对《永济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及行政强制措施案卷》中载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提出的停运损失40670.64元,被告有异议:原告车辆没有停运，不应该计算停运损失，被告方申请法庭调取高铁北站的《出租车出入记录》及被告手机截屏，都证实原告没有停运损失。庭审质证时，原告看到后才承认：原告同事姓解，他的车报废了，开原告的车。本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为，本案原、被告发生纠纷时，被告对原告的车辆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并且原告是看到《出租车出入记录》后才承认，有一同事的车报废了，开原告的车。可见原告在正巧有同事车辆报废并已经借用了原告的车辆的情况下，不积极安排该车辆进行营运，以至于造成停运后果，明显是放任扩大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加之不论道德还是情理上来说，防止损失扩大都应当是一般正常人应有的意识和义务。可见不管是“希望”或是“放任”的故意造成损失或扩大损失，都是违反法律和情理的。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方面原告清楚地知道，应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但却不予申请，以至于本案无车辆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认为原告对这一项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护理费3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虽然没有构成伤残，但是是故意殴打，精神伤害持续存在）。被告有异议：护理费标准偏高，医嘱也没有要求有护理人员；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偏高；交通费用没有票据，不应当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因原告没有达到伤残。本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为，原告所受伤害为轻微损伤，且能开车到医院，故住院期间可计算适当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本院考虑到原告本人对本次纠纷有过错，并且原告只是轻微损伤，故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6852.98元，误工费17100（150元×114天），护理费2880（120元×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合计：29232.98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在场人向公安局派出所的陈述可见，罗向勤是先和女乘客父女说好坐自己车，但这位女乘客又和姬小卯说好坐姬小卯的车，并已经坐上了，还叫她父亲也上车。此时罗向勤抓住右后车门不让上车。罗向勤的行为显然是无视乘客的最终选择权，并动手进行强制。所以双方本次纠纷罗向勤错误在先。再从现场动手情形“罗向勤推了姬小卯几下，姬小卯也推了罗向勤几下，把罗向勤推倒在地上，骑在罗向勤身上用手掐罗向勤的脖子……”可见，罗向勤是首先对姬小卯进行推搡，姬小卯也确实对罗向勤身体使用重力。由此可见，在这场纠纷中，罗向勤错误在先、动手在先，吃亏在后。罗向勤的行为引发了本次事件，故原告罗向勤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姬小卯在和已经知道罗向勤在先和女乘客有约，没有主动退出，后又极端不冷静，对罗向勤身体使用重力，以至于对罗向勤身体造成伤害。故姬小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虽已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赔偿范围包括原告罗向勤治疗费用和上述本院核定的损失。并且考虑到原告罗向勤本人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有引发之过错的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姬小卯赔偿原告罗向勤的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7539.79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罗向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向勤与被上诉人姬小卯均为出租车司机，双方在接送乘客过程中应当相互遵守职业操守，尊重乘客的自主选择权。本案中，双方在争抢接拉乘客时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姬小卯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罗向勤身体损伤的不良后果。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均有过错行为，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过错程度，认定被上诉人姬小卯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上诉人罗向勤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罗向勤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姬小卯应当赔偿交通费、营养费问题。因被上诉人姬小卯行为造成上诉人罗向勤骨折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和所需的营养费用，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和审判实践，上诉人的营养费为1200（50元×24日），交通费以300元为宜。故上诉人罗向勤经济损失共计为30732.98元，按照一审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姬小卯应赔偿上诉人损失18439.79元。 关于上诉人罗向勤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姬小卯还应当赔偿车辆营运损失问题。我国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结合本案，上诉人罗向勤并未就该损失递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永济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1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姬小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罗向勤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8439.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1元，由上诉人罗向勤负担301.51元，被上诉人姬小卯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让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