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再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李巧灵，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凡，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黎强，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冬，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开明，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李巧灵因与被上诉人黎强及一审被告黄开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7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巧灵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渝检一分院民监（2018）07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渝01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渝0117民再5号民事判决。李巧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巧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凡、被上诉人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冬以及一审被告黄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巧灵上诉请求：1、撤销（2018）渝0117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其再审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该欠条债务为黄开明的个人债务。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巧灵参与黄开明的共同经营。并错误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法院采纳黎强的笔迹鉴定结果有误。黎强在二审中辩称：再审认定黄开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正确，欠款发生在黄开明与李巧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巧灵在入库单上签名，参与了相关的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开明在二审中称：黄开明系重庆长生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除黄开明外还有一个挂名股东牟先勇，但牟先勇并无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该公司实际出资人为黄开明一人，并由黄开明负责经营；长生公司公章由黄开明保管，再审中李巧灵举示的长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由黄开明本人办理并加盖长生公司公章；黄开明2009年就与黎强有业务往来，双方结算方式一般是通过私人与私人之间的转账完成，截止2016年累计欠黎强的货款共计41万余元，欠条上之所以没有加盖长生公司公章是因为欠条是在茶楼出具的；入库单上李巧灵的签名是由黄开明代签。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黄开明因生产需要，在黎强处购买瓦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月8日，双方办理了结算，黄开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黎强纸款（446000）肆拾肆万陆仟元正。属实黄开明2016年1月8日。”后黄开明一直未支付该款项。黄开明与李巧灵于2010年2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6年6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黎强与黄开明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黄开明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系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黎强要求被告黄开明按照欠条载明的金额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法院对黎强要求黄开明支付货款44.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黎强也未举示向黄开明催收的证据，故该院认定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8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黎强要求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故对于未超过1.3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应予以支持。黄开明、李巧灵现在虽然不是夫妻关系，但黄开明出具欠条时系黄开明、李巧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黄开明、李巧灵对所欠黎强货款具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判决：一、限黄开明、李巧灵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黎强货款44.6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44.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二、驳回黎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黄开明、李巧灵负担。公告费800元，由黄开明、李巧灵负担。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认为：1、原审送达传票等诉讼文书违反法律规定，致使李巧灵未能收到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出庭参加诉讼，剥夺了李巧灵的辩论权利。2、有新证据证明黄开明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应当由长生纸制品公司承担偿还欠款义务，原审认定为黄开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黄开明、李巧灵共同偿还错误。3、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巧灵在再审中请求：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639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驳回黎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新证据《都江堰市黎明纸制品有限公司进货单》、《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长生公司和都江堰市黎明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公司），黄开明与黎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黄开明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2、原判决认定黎强与黄开明之间“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认定“黄开明于2016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系对黄开明和黎强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亦缺乏证据证明。黄开明系长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签订欠条，属于公司行为。3、一审法院公告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李巧灵的辩论权利。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长生公司经营范围为纺织用纸管、纸芯加工销售，黄开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从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1年8月长生公司向黎强支付材料款5万元，从2013年开始黎强和黄开明有多笔银行交易记录。2016年1月8日黄开明向黎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黎强纸款（446000）肆拾肆万陆仟元正。属实黄开明”。黄开明与李巧灵于2010年2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6年6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再审中，长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1、我公司经营范围是纺织用纸管、纸芯加工销售,因此我公司长期采购纸张原材料进行加工后进行销售。我公司存在向购买黎强纸张的买卖关系。2、黄开明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8日黄开明代表我公司向黎强出具欠条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债务系我公司债务,并非黄开明个人债务,也并非黄开明与李巧灵的夫妻共同债务。以上说明均自愿真实,若说明失实我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黄开明向黎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对债务的承担及欠款金额的确认，应认定为黄开明的个人行为。抗诉机关及李巧灵在再审中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开明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黄开明出具欠条系与李巧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巧灵在入库单上的签字说明对黄开明的经营行为是知晓并参与经营，该债务应认定为黄开明、李巧灵的共同债务。原审认定事实中“后被告黎强一直未支付该款项”存在瑕疵，应纠正为“后被告黄开明一直未支付该款项”。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判决：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6397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7990元、鉴定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由黄开明、李巧灵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李巧灵在再审中举示的《都江堰市黎明纸制品有限公司进货单》，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上黎强的签名并非黎强本人所签。其在再审中举示的长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黄开明制作并加盖了保存在黄开明处的长生公司公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黄开明向黎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李巧灵是否应对该欠条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1、关于黄开明向黎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本院认为，首先，该欠条从文字表述上看，并非由黄开明以长生公司名义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黎强出具，而是由黄开明以其个人名义向黎强个人出具，故再审判决认定黄开明出具欠条的行为乃个人行为，并无不当。其次，李巧灵在再审中提交的长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上看，应属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则依法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该情况说明上并无长生公司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故该份证据从形式看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该份情况说明乃是本案当事人黄开明自行制作并加盖长生公司公章，即其自行制作情况说明来证明案涉债务不是其个人债务，显然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再次，根据黄开明在二审中的陈述，其与黎强之间的经济往来一般也是通过二人的私人账户转账完成。该陈述亦可佐证其向黎强出具欠条的行为乃是其个人在与黎强的经济交往中的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最后，李巧灵在再审中举示的《都江堰市黎明纸制品有限公司进货单》上黎强的签名经鉴定非黎强本人所签，其亦无证据证明其举示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乃系黎强开具，故其所称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长生公司和黎明公司、案涉债务并非黄开明个人债务，均无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黄开明向黎强出具欠条的行为乃是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向黎强承担还款责任。2、关于李巧灵是否应对该欠条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李巧灵在一审中的陈述，案涉入库单上李巧灵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再审判决认定其对黄开明的经营行为是知晓的并参与了经营，并无不当。虽然黄开明在二审中称该入库单上李巧灵的签名系其所签，但该陈述一是与李巧灵在再审中的陈述矛盾，二是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黄开明的此项陈述不予采信。据此，再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应为黄开明、李巧灵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李巧灵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巧灵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巧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公告费400元，由上诉人李巧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曹 亮审 判 员  但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周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