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诉 讼 判 决 书 （2020）川0521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被害人丈夫。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2，女，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系被害人女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3，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系被害人儿子。 法定代理人贺某1，系贺某3之父。 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陈健，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人彭孝明，绰号“彭二”，男，1946年11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地四川省泸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四川省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怀利，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孝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5月28日通过远程视频系统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逵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及委托代理人陈健，被告人彭孝明及辩护人罗怀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6日下午16时30分许，被告人彭孝明在泸县自已的豆花饭馆门市内，打开门市后门让被害人陈某1进入，随后与酒后的被害人陈某1发生性关系，并使用厕所内的水管两次插入被害人陈某1的阴道内蠕动，致被害人陈某1阴道出血。被告人彭孝明未予救治，于18时20分许离开该门市回老家喂鱼。直至20时20分许返回该门市后，才告知被害人陈某1丈夫贺某1，最终导致陈某1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条形钝物插入阴道贯通至盆腔致盆腔静脉破裂出血死亡。被告人彭孝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自愿认罪认罚。 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彭孝明故意持水管插入已昏睡的被害人的阴道致其受伤流血，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彭孝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彭孝明以故意伤害罪，予以判处。被告人彭孝明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贺某2、贺某3诉请判令被告人彭孝明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383337.48元（即门诊医疗费3364.98元、护理费2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误工费60天×200元／天﹦12000元、丧葬费64717元／年÷2﹦32358.5元、抬尸和运尸500元、殡仪馆费用1280元、交通费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年×23484元／年÷2人﹦23484元、死亡赔偿金13331元／年×20年﹦2666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 被告人彭孝明对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无异议，表示自已无力赔偿。 辩护人罗怀利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对于刑事部分，被告人彭孝明案发后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归案前有正当职业，无不良记录，一贯表现良好，其亲属代为赔偿了一部分安葬费，认罪认罚又年满60周岁，请求从轻处罚。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认为，对于刑事部分，被告人彭孝明明知陈某1患病，实施伤害行为后未及时施救，反而隐满事实，拖延了抢救时间，对被害人的近亲属未赔偿到位，亦给被害人子女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不同意公诉机关仅对被告人彭孝明建议十二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要求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附民赔偿部分，被告人在案发前一直在开豆花馆，有赔偿能力，要求按附民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全部赔偿到位。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陈健认为，本案的因果关系明确，原告方提出的损失依据仅为送医抢救治疗费3364.98元和殡仪馆费用1280元，索赔清单上的其他项目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被告人彭孝明于2019年9月8日23时许被泸县公安局抓获归案。2019年9月6日至9月7日，陈某1在泸县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3364.98元，在泸县殡仪服务中心产生费用1280元；被告人彭孝明的女儿彭某2支付被害人陈某1的丈夫贺某115000元作为安葬费。另查明，被害人陈某1的儿子贺某3，出生时间为2002年11月13日。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信息等法律文书、书证等，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被告人的基本情况、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贺某1于2019年9月6日20时50分报警，接警后，出勤民警到现场后，被害人陈某1已送120急救，次日凌晨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9年9月8日23时许，通过情报线索将涉案的彭孝明传唤至泸县公安局集中办案区；被告人彭孝明无违法犯罪前科，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9月6日23时、侦查人员到位于泸县彭孝明豆花饭店即案发地进行勘验的情况，并对相关物证进行了提取，现场勘验制图3张，照片56张，中心现场位于豆花饭店卫生间；2019年9月8日14时再次对该豆花饭店进行勘验，提取相关物证，制图1张，照片10张；9月8日23时许对关联现场即彭孝明、彭某1租住的门市进行勘验，并调取相关物证。 三、辨认现场笔录、照片9张以及贺某1提供现场照片2张，证实2019年11月19日彭孝明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四、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应的监控视频、陈某1衣裤、入院记录、××史资料、残疾相关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地附近的视频、相应的物证、书证等进行了调取，监控视频分析与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陈某1残疾证载明其患有精神三级残疾，以及案发后陈某1入院诊治情况。 五、ＤＮＡ鉴定意见、尸体鉴定意见、乙醇安定含量鉴定意见、精神鉴定意见，证实水龙头胶水管Ａ段表面检出的人体ＤＮＡ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陈某1系条形钝物插入阴道贯通至盆腔致盆腔静脉破裂出血死亡；陈某1血液及胃内含乙醇成分；彭某1系待分类的××性障碍。 六、证人证言 （一）证人贺某1的证言，证实陈某1平时爱喝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2019年9月6日8点多下班回家后彭孝明来告诉他陈某1在豆花门市厕所内躺起，自己到现场后发现陈某1的情况和以前喝醉酒时的情况不一样，遂打110和120。案发后，彭孝明的女儿彭某2拿了一万五千元作为安葬费。 （二）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到古某茶馆喝茶，碰见彭孝明与郭绍文、郭某2等喝酒，晚上6点多去打米的时候彭孝明不在，彭某1称他大哥彭孝明去喂鱼去了。 （三）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彭孝明案发当天去喂鱼及余某来门市打米的情况。 （四）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彭孝明到其茶馆喝了酒，大概四点半的样子便离开了。 （五）证人古某的证言，证实陈某1平时爱喝酒，她老公不拿钱给她，她就会把家里的米拿去换酒吃，彭某1平时和彭孝明居住且有残疾，听爱人讲案发当天下午彭孝明到自已的茶馆喝茶后又到郭绍华茶馆喝茶去了。 （六）证人陈某2、郭某2、郭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彭孝明在茶馆是喝了酒的。 （七）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彭孝明平时爱喝酒。 （八）证人矿俊钦、刘某、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与戴某、两个安水管的师傅在彭孝明豆花馆内吃饭。 （九）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彭孝明在茶馆是喝了酒的，下午三点过时，看见陈某1的样子也是喝了酒的，陈某1平时爱喝酒。 （十）证人彭某2的证言，证实彭孝明系其父亲，彭某1有精神疾病。 （十一）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彭孝明的豆花饭馆子与自已的幸福超市是两对门，彭某1绰号彭掰掰有残疾。案发当天看见过彭孝明两次，第一次是午饭后彭孝明到茶馆喝茶，第二次是晚饭后彭孝明从豆花饭馆子走过来对其说“我刚从老家回来，这贺某1的老婆咋个在我的厕所里睡起了，门也推不开，裤子都没穿”，其还对彭孝明说“咋个会唉，在你那里睡起那你还不去喊贺某1来把她抬回去”，后来彭孝明就去叫贺某1去了。 （十二）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六点过，彭孝明背着豆渣从其门口路过。 （十三）证人邓某、万某2的证言，证实其鱼塘、五金建材的监控视频由警方提取。 （十四）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平时陈某1爱喝酒。 （十五）证人罗某、鲁某、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作为泸县人民医院的出诊医生到案发现场时所看见的情况和诊治的情况。 七、被告人彭孝明的供述和辩解 彭孝明在立案前和立案后的第一次供述均为无罪辩解，辩称是自已从老家喂鱼和砍完包谷杆后回到门市才发现陈某1躺在自家厕所内。在后面的供述中均作了有罪供述，证实2019年9月6日下午其从茶馆喝酒后回其自己的豆花馆门市时，碰见陈某1，陈某1给其递了个眼色，嘴巴一努，其以为她酒瘾发了，16时30分许，其打开门市后门让陈某1进入，随后与酒后的陈某1发生性关系，并使用厕所内的水管两次插入陈某1的阴道内蠕动，致陈某1阴道出血。其未予施救，于18时20分许离开其门市回老家喂鱼，直至20时20分许返回其门市发现陈某1仍在厕所里睡起，为掩盖事实，其在去告知陈某1丈夫贺某1的途中还对马某、郑某说，“我遇到鬼了”，“有个人在我的厕所里面睡起”，最终导致陈某1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孝明故意持水管插入已昏睡的被害人陈某1的阴道致被害人受伤流血，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陈某1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幅度内处罚。四川省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彭孝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彭孝明的女儿支付了被害人部分的丧葬费15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彭孝明的故意伤害行为且在被害人陈某1阴道出血后未能及时施救是导致被害人陈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但综合本案全部证据，被告人彭孝明并非积极追求被害人陈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彭孝明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害人陈某1的近亲属由于被告人彭孝明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确定如下：一、门诊费，按票据确定为3364.98元；二、误工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具体的务工情况和工资证明，本院酌情确定以120元／天，按3人3天处理丧葬期间的误工费，共计1080元；三、交通费，原告方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四、丧葬费，按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的标准，共6个月，计34138.5元，因丧葬费当然的包含殡仪馆费用及抬尸和运尸费，故对原告方主张的抬尸和运尸费500元及殡仪馆费用1280元，本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本案中并未实际产生，对原告方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被抚养人生活费，综合本案中被害人生前本身患有精神三级残疾，且系农村居民，对贺某3的抚养主要由其父亲贺某1负责，贺某3在案发时的年龄已接近17周岁等因素，本院酌情按300元／月的标准计算14个月，共计4200元；七、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彭孝明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783.48元，扣除被告人彭孝明女儿先行支付的15000元丧葬费，被告人彭孝明还应支付原告人各项损失28783.48元。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孝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二、被告人彭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1、贺某2、贺某3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8783.48元； 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彭孝明的刑期自2019年9月8日起至2031年9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利平 审 判 员  黄泽仲 人民陪审员  江世维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姣燕 书 记 员  张元鼎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