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工农路59号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68876135。法定代表人：谌传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顿，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顿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渝0105民初8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刘东，被上诉人刘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巨翔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刘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巨翔公司与刘顿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首先，巨翔公司举示的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巨翔公司将案涉工作内容承包给了案外人梅某1。一审法院认定该组证据证明相关事实后，又认为巨翔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已将案涉工作内容承包给梅某1错误。其次，刘顿举示的梅某1支付其工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梅某1的个人支付行为以及刘顿与梅某1之间的雇佣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前述支付行为并不能证明梅某1系履行职务行为，更不能证明系代巨翔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梅某1系代巨翔公司支付工资错误。再次，证人邓某、梅某1、熊某用、黎某在一审中的证言均证明巨翔公司已将案涉工作内容承包给了梅某1，刘顿系梅某1的雇员。因证人文某、认识水平、记忆能力等因素，对时间久远的细节表述不一致，完全符合常理，而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之间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表述不一致就认定巨翔公司与刘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最后，巨翔公司从未招聘录用过刘顿，更未对刘顿进行监督管理。因此，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及刘顿举示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巨翔公司与刘顿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倍工资差额需建立在劳动关系基础上，由于巨翔公司与刘顿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巨翔公司向刘顿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01元、二倍工资差额32668.17元错误。刘顿辩称，一审判决无误，刘顿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巨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巨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巨翔公司与刘顿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巨翔公司无需支付刘顿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01元；3.判决巨翔公司无需支付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刘顿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确认刘顿与巨翔公司在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刘顿与巨翔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三、裁决巨翔公司支付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四、裁决巨翔公司支付刘顿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000元；五、裁决巨翔公司支付刘顿6个月的失业保险赔偿金6300元；六、裁决巨翔公司支付刘顿在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00元。2019年4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顿与巨翔公司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刘顿与巨翔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巨翔公司支付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四、巨翔公司支付刘顿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01元；五、驳回刘顿其他诉讼请求。巨翔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本案的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巨翔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成立，住所地为重庆市江北区工农路59号7-2，法定代表人为梅某2。2017年2月28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巨翔公司的经营范围由销售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变更为加工及销售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2018年11月23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巨翔公司的经营范围由加工及销售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变更为加工及销售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和装卸服务，人力搬运服务。梅某1系巨翔公司监事、沈兵曾系巨翔公司经理。2019年4月，巨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由梅某2变更为谌传海。一审庭审中，刘顿还举示了工资银行流水，其上记载：2017年4月20日，收入1227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2工；5月22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4月；6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5月；7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6月；8月21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7月；9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8月；11月3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9月；11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10月；12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11月；2018年1月22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12月；2月1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1月；2月13日，收入15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新年快乐；3月20日，收入26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2月；4月25日，收入2832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3月；5月21日，收入2508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4月；6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5月；7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6月；8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7月；9月20日，收入2900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8月；10月22日，收入6211元，对手户名梅某1，摘要为梅付9月。刘顿拟证明刘顿与巨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梅某1是巨翔的监事，梅某1向刘顿支付工资是履行的职务行为，是代梅某2支付的。巨翔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质证认为该支付行为就是梅某1自己支付刘顿工资的行为，并非代表巨翔公司支付工资，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庭审中，巨翔公司还举示了：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重庆东日建材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农业银行流水。1.劳务承揽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自动延续本合同。巨翔公司根据沙湾码头作业需要，由梅某1自行雇佣人员及提供装载机等机械，从事鱼嘴沙湾码头货物中转装卸作业的项目，需要装载机等机械及用工数量由梅某1依据装卸量的需要而定。梅某1根据码头货物中转装卸作业量收取装卸费而获得劳务报酬。装卸费由巨翔公司统一收取，巨翔公司按月据实支付梅某1装卸费，由梅某1按月支付雇佣人员的工资及机械费用。该合同落款处，签订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甲方仅有巨翔公司的盖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名，乙方有“梅某1”字样的签名。2.委托加工协议载明：东日公司提供委托生产设备及场地委托梅某1进行卵碎石生产加工，该场地内的生产设备、卵石及生产卵碎石（含卵机砂）等物品的所有权归东日公司。梅某1负责自行雇佣生产人员组织生产，将东日公司的卵石输送到生产线进行破碎、筛分加工。梅某1负责生产人员的薪酬、设备维修保养、设备整改、安全整改、制定备件采购计划、生产现场废料清理和环境卫生。协议时间为2013年8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协议期满，双方无异议，可另续签协议。本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甲方落款处有东日公司的公章，在负责人处有“熊某用”字样的签字，乙方落款处有“梅某1”字样的签名。3.装载机租赁合同（甲方为黎某）载明：黎某租赁成工50装载机1台给梅某1使用，装载机驾驶员由梅某1自行雇佣，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8日至梅某1的项目结束为止。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甲方落款处有“黎某”字样的签名，乙方落款处为“梅某1”字样的签名。4.装载机租赁合同（甲方为曾德平）载明：曾德平租赁成工50装载机3台给梅某1使用，装载机驾驶员由梅某1自行雇佣，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26日至梅某1的项目结束为止。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甲方落款处有“曾德平”字样的签名，乙方落款处为“梅某1”字样的签名。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①2016年10月12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450000元，交易用途为往来款；2017年11月20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300000元，交易用途为往来款；2018年2月1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6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3月5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20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3月26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20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4月10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20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5月5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20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7月27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15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9月13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27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10月19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5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2018年10月26日，梅某2向梅某1转账100000元，交易用途为空白。②2017年9月30日，梅某1向黎某转账2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7月3日，梅某1向黎某转账2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9月12日，梅某1向黎某转账2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11月2日，梅某1向黎某转账1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12月7日，梅某1向黎某转账1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③2017年9月30日，梅某1向曾德平转账4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7月3日，梅某1向曾德平转账6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9月12日，梅某1向曾德平转账4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11月2日，梅某1向曾德平转账2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2018年12月7日，梅某1向曾德平转账20000元，交易用途为梅付铲车租金。6.东日公司农业银行流水载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东日公司多次向梅某1支付款项，用途均为“还借款”或者“借款”；2016年11月10日，东日公司向梅某1转账33080.21元，用途为“退保险”。该组证据巨翔公司拟证明案外人梅某1与巨翔公司等签订了相关劳务作业，并雇佣了刘顿等人员从事江北区沙湾码头的劳务承包业务。刘顿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劳务承揽合同没有经办人签字，同时刘顿对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和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均有异议，认为均是刘顿本案争议提起仲裁申请后补签的，且巨翔公司没有提供该组证据双方的资金往来证据，无法证明该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东日公司农业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一审法院对巨翔公司释明因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系其提供，刘顿不认可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巨翔公司负有对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用以证明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在其主张的形成时间实际形成的义务，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司法鉴定申请期限内，巨翔公司未对针对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两份装载机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提起司法鉴定申请。一审庭审中，巨翔公司还申请了证人邓某、梅某1、熊某用、黎某出庭作证。邓某陈述：1.证人不是巨翔公司的员工，巨翔公司也没有委托过证人招聘刘顿。2.梅某1请证人负责给刘顿等人发工资，刘顿等人是梅某1的员工，具体工资的计算方式由梅某1决定。3.证人不负责管理刘顿等人，只负责协调梅某1与刘顿等人的工作，具体由梅某1负责管理。4.吴某、梁某对证人要进行管理，沈兵不能管理证人，吴某、梁某也是为梅某1做事的。5.2015年至2017年期间，证人没有在中国农业银行鱼嘴支行为巨翔公司办理过业务。证人梅某1陈述：1.证人与梅某2是同胞兄弟，证人没有在巨翔公司任职，与巨翔公司也没有关系。2.刘顿不是巨翔公司委托证人招聘的工人，是证人请的工人，由证人给刘顿发工资，刘顿和巨翔公司没有关系。3.证人委托过邓某给刘顿等证人请的工人发工资，因为码头上要环保治理有时会停业，所以刘顿的工资会有变化，但证人没怎么对这些工人进行过管理，就是把“活儿”给工人做，证人负责发工资，证人的工作现场有梅某2请的人，梅某1就委托梅某2请的人员帮忙一起管理，比如沈兵、梁某和吴某，而且证人也不清楚沈兵、梁某、吴某和梅某2具体是什么关系，梁某好像是管财务、吴某好像是负责管理，而且证人也请沈兵、梁某和吴某帮其管理过事情，工资由邓某负责转账，证人记不清证人和梅某2谁先聘请他们谁后聘请他们。4.证人从巨翔公司承包的劳务，巨翔公司举示的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装载机租赁合同是梅某1在合同落款当时签订的，合同履行后也支付了相应款项，证人在沙湾码头主要从事加工石子、给客户装卸车辆的劳务，租赁铲车、浮吊设备，从而赚取劳务差价。5.证人不能记清其手下做工的所有工人，不认识刘顿，证人也给刘顿转过工资，委托邓某处理的。6.证人手下铲车最多的时候有5辆，其中2辆是租的巨翔公司的铲车，所有铲车司机均是证人聘请的。7.证人不认识张丽。证人熊某用陈述：1.证人与梅某1、刘顿没有亲戚关系，但证人2012年8月3日至2016年年底在巨翔上班，2013年至今证人均是东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在巨翔公司上班的时间与担任东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存在一段时间的重合。2.2013年8月20日，东日公司与梅某1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证人委托案外人代表其在该协议上签名；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涉及鹅卵石的款项，财务一直以借贷的形式转账支付的加工费用，就是东日公司提供给巨翔公司作为证据的东日公司农业银行流水支付的费用。3.刘顿的工资是梅某1在管理和支付。4.不清楚梅某1是否在梅某2处打工，也不知道梅某1是否是巨翔公司的监事。证人黎某陈述：1.证人的弟弟沈兵在梅某1处上班，证人委托其弟沈兵代表证人与梅某1签订了装载机租赁合同，并负责其装载机的事务，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5月左右，证人清楚该合同的内容；该装载机由梅某1在江北区沙湾码头使用，由梅某1将租赁费用转账给证人。2.不清楚梅某1是否从其他人处租赁装载机。刘顿不认可邓某与梅某1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同时认为邓某不记得2015年至2017年期间是否为巨翔公司办理过业务不符合常理，对梁某、吴某的身份前后陈述矛盾；梅某1陈述其聘请了刘顿，但又陈述不认识刘顿，不符合常理；证人熊某用是否与梅某1存在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巨翔的证明目的；证人黎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其与梅某1之间的转载机租赁合同是虚假的，证人与梅某1之间是否有业务往来与刘顿无关，不认可巨翔公司的证明目的。巨翔公司质证认可证人证言，同时认为证人证言与巨翔公司举示的劳务承揽合同、委托加工协议、装载机租赁合同以及刘顿举示的工资流水能够形成一个证据锁链，相互印证。一审庭审中，刘顿与巨翔公司均认可：1.梅某1为巨翔公司监事。2.巨翔公司没有为刘顿购买过失业保险。一审庭审中，刘顿陈述：1.刘顿每年能享受的未休年休假为5天。2.2018年2月13日收入的1500元是2017年的年终奖。巨翔公司陈述：1.梅某2原系巨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巨翔公司股东，持股100%。2.梅某1与梅某2系兄弟。3.2019年4月1日，巨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谌传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顿与巨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对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按照巨翔公司的陈述，刘顿工作的内容是巨翔公司承接的，而巨翔公司虽陈述其已经将涉案工作内容承包给了梅某1，但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梅某1系巨翔公司监事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可刘顿的陈述，认定梅某1系代表巨翔公司支付工资。其次，巨翔公司申请的证人梅某1、邓某、熊某用、黎某作证，梅某1对吴某、梁某、沈兵等对刘顿工作进行管理的人员身份是其个人聘请的还是巨翔公司聘请的前后陈述矛盾；熊某用、黎某均陈述其涉及的委托加工协议以及装载机租赁合同并非本人所签，熊某用还陈述其在巨翔公司上班的时间与担任东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存在一段时间的重合，黎某陈述其弟沈兵在梅某1处工作，而在巨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沈兵又是巨翔公司的管理人员；前述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陈述，与证据载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采纳对巨翔公司不利的陈述，认定吴某、梁某、沈兵等人系代表巨翔公司对刘顿进行管理。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巨翔公司与刘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巨翔公司主张的其与刘顿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巨翔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证明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的义务，在巨翔公司未举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刘顿的主张，确认其与巨翔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9日建立。关于刘顿在提出仲裁申请时请求确认其与巨翔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因现在刘顿与巨翔公司均不认可或者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在此时间点解除，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巨翔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顿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77.01元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刘顿2017年3月19日入职，从2018年3月19日起才能享受年休假，其主张的是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按照刘顿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来确认巨翔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因巨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安排了刘顿享受2018年3月19日至10月3日期间的年休假，就应支付刘顿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于刘顿主张其每月工资包含卡发以及现金发放的两部分，因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巨翔公司也未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刘顿举示的工资流水，结合刘顿2018年2月13日的1500元系2017年的年终奖的陈述，2017年3月19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计薪天数为205天，该年终奖对应的日薪为1500元÷205天，2017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计薪天数为64天，故，刘顿享受未休年休假待遇的月平均工资为3151.61元〔（2900元/月×8个月＋1500元÷205天×64天＋2600元＋2832元＋2508元＋6211元）÷12个月〕。2018年3月19日至9月30日期间包含日历天数196天，该期间刘顿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2天（196天÷365天×5天，取整数）。故巨翔公司应支付刘顿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79.61元（3151.61元/月÷21.75天/月×2天×200%），巨翔公司不支付刘顿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支付刘顿超过579.61元之外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巨翔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巨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刘顿依法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就应支付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8年3月19日，巨翔公司与刘顿建立劳动关系已经满一年，视为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此后巨翔公司不再支付刘顿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如前所述，刘顿的工资应按照其提供的工资流水来确认。2017年4月19日至30日期间包含计薪日8天，2018年3月1日至18日期间包含计薪日12天，2017年4月19日至12月31日期间包含计薪日183天，故，巨翔公司应支付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32668.17元（2900元/月÷21.75天/月×8天＋2832元/月÷21.75天/月×12天＋2900元/月×9个月＋2600元＋1500元÷205天×183天），巨翔公司不支付刘顿超过32668.17元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刘顿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刘顿2018年3月19日至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79.61元；四、原告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668.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巨翔公司称其他用人单位已在本案劳动争议期间为刘顿购买了社会保险，并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本院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具律师调查令，以前往重庆市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两江新区社会保障局调取刘顿的社保购买记录，以此证明刘顿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劳动者的社保购买记录并不能充分体现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即仅凭劳动者的社保购买记录无法判断劳动者是否实际与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巨翔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之间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其申请事项不予准许。二审中，巨翔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易某、牟某均和吴某出庭作证。巨翔公司称易某、牟某均和吴某均系梅某1的雇员，其工作性质与工作地点跟刘顿一致，故申请上述人员出庭作证拟证明巨翔公司与刘顿不存在劳动关系，刘顿系梅某1聘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或者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当事人的申请。本案中，主要争议是巨翔公司与刘顿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梅某1对刘顿的用工行为是否代表巨翔公司。首先，对此待证事实，一审庭审中巨翔公司已经申请梅某1、邓某、熊某用、黎某四位证人到庭提供证言，上述证人已经从刘顿的招聘、工作安排、劳动管理、工资发放等各方面提供了证言。现巨翔公司在二审中又申请刘顿的三位工友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陈述的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与其一审申请的证人一致。其次，证人证言主要是以证人对其亲身感知的案件事实所做的客观陈述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资料，因此，证人出庭作证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应当综合证人的年龄、职业、身份等因素，根据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实现的证明目的，以及证明目的是否指向待证事实，是否有助于证明待证争议事实等因素作出综合判断。本案中，巨翔公司二审申请的证人系刘顿的三位工友，而本案争议的巨翔公司与刘顿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梅某1对刘顿的用工行为是否代表巨翔公司，更多的是法律关系的判断，并非依据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最后，证人证言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类型之一，形成过程是证人感知、记忆、陈述的过程。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仅受证人作证时的心理状态、自身感知能力、记忆能力、品性、知识经验以及年龄等内部因素的影响，也要受到事件发生时的环境因素、事件发生后的环境因素、作证过程中的外部因素等影响。巨翔公司在上诉状中就一审法院对一审到庭证人证言的认证提出，“因证人文某、认识水平、记忆能力等因素，对时间久远的细节表述不一致，完全符合常理”，可见，巨翔公司也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受诸多因素影响的事实。而本案纠纷已经仲裁和一审程序，巨翔公司在二审阶段再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与一审相比，影响证人证言真实性的因素已经增加。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没有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必要，对巨翔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巨翔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梅某1向易某、牟某钧和吴某支付了工资，结合拟出庭作证的易某、牟某钧和吴某的证言，进一步证明刘顿系梅某1聘用。2.涉及梅某1与重庆科晶建材有限公司等资金往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梅某1不仅承揽了巨翔公司的业务，还承揽了其他单位的业务，因此需要聘用大量工人。刘顿质证认为，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巨翔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案系巨翔公司与刘顿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而证据1和证据2均系案外人梅某1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相关款项交易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梅某1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在查看了巨翔公司出示的劳务承揽合同等证据后陈述，其与巨翔公司签订了劳务承揽合同，是在该劳务承揽合同落款时间签的，并且该合同已履行。但在针对紧随其后的关于梅某1与巨翔公司有无合作关系以及双方有无口头或者书面合作协议的问题时，梅某1陈述，巨翔公司的劳务给梅某1做，双方是口头协议，有无书面的搞忘了。另查明：在与本案相关的一审法院（2019）渝0105民初8327号李荣胜诉巨翔公司经济补偿金一案审理中，巨翔公司陈述，2019年4月之前，巨翔公司只有梅某2一个人员，没有正式招聘员工，公司把业务中涉及劳务部分均外包出去了，其他经营业务是梅林秋自己在处理，财务是找的代账人员，没有固定的财务人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巨翔公司称其将案涉工地的劳务承包给了梅某1，刘顿系由梅某1聘请，但梅某1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其没怎么对刘顿等人进行过管理，而实际由巨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某2聘请的吴某、梁某、沈兵在案涉工地现场对刘顿等人进行管理。巨翔公司如果将相关劳务发包给梅某1后，还继续安排相应的工作人员实际参与对从事具体劳务工作的人员进行管理，显然与常理不符。并且，如果刘顿等人确系梅某1聘请，而梅某1却不怎么对其聘请的人员进行管理，亦与常理不符。同时，巨翔公司在相关案件中陈述，该公司在2019年4月之前只有法定代表人梅某2一个员工，没有正式招聘员工，公司业务外包或由梅林秋处理，明显不符合公司正常运行和经营的模式，也不符合我国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对用工方式、单位责任等规定。基于此，本院对巨翔公司关于刘顿系由梅某1聘请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吴某、梁某、沈兵系代表巨翔公司对刘顿进行管理，并无不当。结合刘顿提供的劳动属于巨翔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梅某1在巨翔公司担任监事等事实，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梅某1系代表巨翔公司向刘顿支付工资，亦无不当。因此，刘顿在巨翔公司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其与巨翔公司之间的上述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条件，一审法院基于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确认巨翔公司与刘顿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据此可知，用人单位负有统筹安排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巨翔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安排了刘顿享受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一审法院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等规定，并结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判决巨翔公司支付刘顿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79.61元，并无不当。本案中，巨翔公司与刘顿于2017年3月19日建立劳动关系后，一直未与刘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3月19日，巨翔公司与刘顿建立劳动关系已满一年，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结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判决巨翔公司支付刘顿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668.17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巨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巨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