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200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法定代理人：罗某2（罗某1之父），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罗某1之母），女，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曾用名曾某2、曾某3），男，200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法定代理人：周某（曾某1之母），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双路小学，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龙西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1450477148T。法定代表人：龙均山，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林，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犹世春，重庆百君（大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某2，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某，女，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某1因与被上诉人曾某1、重庆市大足区双路小学（以下简称双路小学）、原审被告罗某2、李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罗某2及罗桥、李某、罗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被上诉人曾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礼长，被上诉人双路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林、犹世春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11民初520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曾某1的民事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情的起因是曾某1见罗某1在玩弹弓，一连几次抢罗某1的弹弓，但罗某1不愿意，曾某1在其二人挽住一团争抢弹弓过程中受伤，这一事实与双路小学调查的情况相印证。2.一审法院在责任分担上分配不公平。学校应对学生进行安全知识教育，且涉案事件发生在上课期间，是在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临时脱离监护义务的情况下而发生，双路小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曾某1对其损害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能体现司法的公平与正义。曾某1辩称，罗某1远距离射伤曾某1，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件的时间是上课时间，双路小学有监护责任，应当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开庭时间是在2020年，应当适用2019年的赔偿标准。双路小学辩称，双路小学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事件当事人已年满十岁，有一定认知能力，玩耍中，其本人和监护人没有尽到相应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罗某2、李某与罗某1的意见一致。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罗某1、罗某2、李某、双路小学连带赔偿后续医疗费37900元、护理费9400元、残疾赔偿金107624元、营养费28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住宿伙食等差旅费10000元、鉴定费2115元，共计199859元；2.罗某1、罗某2、李某、双路小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1和罗某1系双路小学学生，事发时二人均就读于双路小学五年级一班。2018年11月15日下午4时左右，临近五一班数学课下课时，罗某1完成了作业，并经老师允许后提前下课。罗某1来到篮球场后拿出弹弓玩，不久曾某1也来到球场，想与罗某1一起玩弹弓，罗某1不愿意。在玩耍过程中，罗某1拾起一枚瓶盖当弹弓子弹，瓶盖击伤曾某1右眼。2018年11月15日，经学校联系双方家长到场后，曾某1被立即送往重庆市双桥经开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同日，曾某1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晶状体脱位；2.右眼前房积血；3.玻璃体积血；4.右眼角膜上皮损伤；5.右眼继发性高眼压；6.右眼球钝挫伤；7.右眼结膜囊异物；8.右眼视网膜震荡伤；9.双眼先天性无虹膜；10.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避免剧烈运动，抗炎、止血、预防感染，择期手术治疗。眼科随访。2018年11月17日，曾某1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外伤性白内障；2、右眼球钝挫伤；3、双眼先天性无虹膜；4、双眼屈光不正；5、双眼眼球震颤。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定期门诊复查；3.出院后1周周二或周四门诊复查。2019年2月21日，曾某1再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无晶体眼；2、双眼先天性虹膜缺损；3、双眼球水平震颤；4、右眼钝挫伤；5、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2.保持术后眼洁，避免揉眼、受伤及生活用水等溅入术眼，定期门诊复查；3.出院后眼科门诊复查，如有不适，随时就诊。经重庆市大足区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曾某1因被他人用弹弓击伤右眼，经人工晶体植入术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需继续用滴眼液，预计后期医疗费用约需37900元。此次鉴定产生伤残等级鉴定费1155元、后期医疗鉴定费990元。后经罗某2、李某申请重新鉴定，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曾某1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属九级伤残；2.曾某1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350元，由罗某2、李某垫付。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曾某1受伤后因门诊检查、住院、复查、交通、食宿等产生了各项费用，共计38618.42元，均由被告方垫付，其中罗某2、李某垫付了18618.42元，双路小学垫付了20000元。另查明，双路小学在平时教学中对在校学生开展了系列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工作，并对曾某1（视力残疾）纳入特异体质学生管理范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对曾某1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当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各方在本次纠纷中的关系及责任问题：1.罗某1玩耍弹弓时击伤曾某1右眼，是导致曾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罗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罗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依法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即罗某2、李某应对曾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曾某1受伤发生在上课期间，老师允许学生提前下课，致使学生在上课期间脱离老师有效监管范围，双路小学存在管理瑕疵，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责任；3.对于当事人抗辩曾某1也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无任何证据显示曾某1有主动挑衅罗某1击伤自己的行为，曾某1自身并无过错，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地位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罗某1应当承担70%的责任，由罗某2、李某负责赔偿，双路小学应当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曾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1.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曾某1受伤后因门诊检查、住院、复查、交通、食宿等产生了各项费用，共计38618.42元，均由对方垫付，其中罗某2、李某垫付了18618.42元，双路小学垫付了20000元。现各方一致要求上述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2.后续医疗费。经重新鉴定，后续医疗费发生了变化，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第二次鉴定结论。第二次鉴定意见载明后续医疗费需12000元，该费用属于曾某1因继续治疗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曾某1三次住院共计15天，但无相关医嘱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等证据来佐证其确实需要院外护理，参照当地护理护工一般收入标准120元／天，一审法院确认曾某1的护理费为1800元。4.残疾赔偿金。曾某1系城镇居民，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现曾某1要求主张残疾赔偿金107624元，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曾某1的诉请未超出法定标准，依法予以确认。5.营养费。曾某1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必要营养费的产生，出院医嘱中也未载明需要“加强营养”等意见，故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曾某1因本次事故的发生，身心受到伤害，根据其伤残等级及对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7.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曾某1受伤后治疗期间的交通住宿伙食等费用已由对方垫付，故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0000元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经重新鉴定，曾某1的伤残等级并未发生改变，后续医疗费金额发生变化，降低为12000元，故曾某1第一次的伤残等级鉴定费1155元，应由对方当事人负担，后续医疗鉴定费990元，按比例由对方当事人负担313元。综上，曾某1的最终损失确认为：1.门诊检查费、住院费、复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8618.42元；2.后续医疗费12000元；3.护理费1800元；4.残疾赔偿金10762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7.鉴定费1468元；以上共计169510.42元。根据各方的责任划分，罗某2、李某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8657.29元；双路小学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0853.13元。因罗某2、李某先行向曾某1垫付了18618.42元，双路小学垫付了20000元，品迭上述款项后，罗某2、李某最终还应向曾某1赔偿100038.87元，双路小学最终还应向曾某1赔偿30853.1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某2、李某共同赔偿原告曾某1各项损失共计100038.87元；二、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双路小学赔偿原告曾某1各项损失共计30853.13元；三、驳回原告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曾某1负担346元，由被告罗某2、李某负担738元，由被告重庆市大足区双路小学负担31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曾某1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但上诉人并未就此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曾某1存在多次争抢罗某1手里的弹弓这一事实，故曾某1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通过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曾某1右眼受伤系直接由罗某1手里的弹弓造成，即罗某1系直接的侵权人，因罗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由其监护人即罗某2、李某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双路小学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依法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双路小学虽然在平时教学中对在校学生开展了系列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工作，并将曾某1（视力残疾）纳入特异体质学生管理范畴，但其允许学生提前下课，致使学生在上课期间脱离老师有效监管范围，最终导致受到人身损害，双路小学存在一定的管理瑕疵，故其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各责任方的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曾某1二审期间提出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适用2019年标准的意见，因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罗某2、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