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路55号经理大厦1楼102-1。法定代表人：赵静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日开装潢材料经营部，经营场所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莘奉公路1985号3幢62号。经营者：陈日森，男，1960年12月29日，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庆，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万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日开装潢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日开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日开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是否系虚假诉讼，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等一系列法律事实未予查明之前，便草率作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日开经营部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暂欠条》《保证书》《销货清单》等证据无法相互印证。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日开经营部仍应就其是否已实际交付货物进行举证，而不能仅以所谓的《暂欠条》《保证书》作为索赔依据。更何况，日开经营部所提交的《销货清单》载明的金额与《暂欠条》《保证书》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且签名并非同一人。日开经营部辩称，其不同意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对日开经营部与万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首先，《销货清单》由日开经营部盖章，并由万丰公司王某签字，供货项目是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其次，《暂欠条》《保证书》均明确记载万丰公司拖欠日开经营部材料款53,196元。《保证书》更是明确指出供货项目是万丰公司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张某1在《暂欠条》《保证书》上签字。再次，由王某签订的《销货清单》和由张某1签字的《暂欠条》《保证书》，与（2017）粤0304民初43861号、（2018）沪0120民初22921号、（2019）沪0120民初15724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第二，日开经营部与万丰公司曾进行对账，万丰公司用《暂欠条》换走日开经营部持有的《销货清单》存根联，后日开经营部向万丰公司张某1索回部分《销货清单》客户联。这导致日开经营部提交的《销货清单》载明的金额较少。第三，日开经营部的个体户性质及地理位置决定其只能与万丰公司派驻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部的员工进行接触。这也致使日开经营部与万丰公司之间的单据都是由万丰公司员工签字而没有加盖万丰公司公章。第四，万丰公司张某1向日开经营部保证会支付拖欠的货款，日开经营部出于对万丰公司的信任，才给予万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宽限期。据此，日开经营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日开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丰公司支付日开经营部货款53,196元；2.万丰公司支付日开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以53,19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至2015年5月，日开经营部根据万丰公司要求，陆续向万丰公司所承接的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提供油漆辅材。2015年5月31日，双方第一次对账，万丰公司在该项目的经办人张某1向日开经营部出具《暂欠条》一张，确认暂拖欠货款53,196元。2015年11月28日，万丰公司项目接近完结，双方第二次对账，确认自第一次对账后再无供货，遂将《暂欠条》日期修改为2015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22日，案外人张某2与万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8）沪0120民初22921号]在一审法院进行调解，万丰公司委托张某1、董某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案件诉讼，最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当日，张某1再次向日开经营部出具《保证书》一份，确认万丰公司尚欠日开经营部货款53,196元，并承诺于2019年6月底付清。然而，嗣后万丰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及时付款。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对案外人上海市XX经营部与万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沪0120民初15724号]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已生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万丰公司就其承接的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在与张某2、上海市XX经营部等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过程中，送货单大部分均由案外人王某签收，且在交易过程中，张某1代表万丰公司向案外人上海市XX经营部支付过部分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日开经营部与万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日开经营部确实为万丰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货物，因此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万丰公司提出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案外人张某1向日开经营部出具的《暂欠条》《保证书》对万丰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万丰公司承接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张某1以项目经办人的身份与日开经营部发生交易，支付部分货款，其行为已足以让日开经营部相信其具有相应的代理权。更何况，2018年11月22日，张某1还以万丰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万丰公司与案外人张某2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诉讼，最终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万丰公司未曾向张某1出具过相应的委托授权书，张某1的行为也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对万丰公司具有约束力，法律后果应由万丰公司承担。至于万丰公司辩称的，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万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万丰公司未按约付款，其行为已然构成违约，日开经营部诉请要求万丰公司支付货款并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万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开经营部53,196元；二、万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开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3,19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减半收取计579元，由万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沪0120民初1572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万丰公司曾于2015年左右承接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王某是大部分《销货清单》的签收人，张某1作为经办人向上海市XX经营部出具《保证书》。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万丰公司与上海市XX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在已生效的（2018）沪0120民初22921号案件中，张某1系以员工身份作为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而本案中，日开经营部同样是在同一时期向上海奉贤XX广场项目供货，王某在《销货清单》上签名，张某1作为经办人向日开经营部出具《暂欠条》《保证书》，且《暂欠条》《保证书》的落款处均写有“万丰公司”字样。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张某1有权代表万丰公司与日开经营部进行涉案商事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便万丰公司没有向张某1进行过授权，张某1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表见代理有两个核心构成要件：一是客观要件，即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主观要件，即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张某1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同时日开经营部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张某1有代理权。此外，《暂欠条》与《保证书》载明的万丰公司的欠款金额均为53,196元，且日开经营部已对《销货清单》载明的金额小于《暂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作出合理解释。所以，一审法院判令万丰公司清偿日开经营部欠款53,196元，并由万丰公司向日开经营部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万丰公司不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日开经营部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相反该公司在涉案商事交易中严重缺乏诚信，值得其认真反思。综上所述，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万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