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松根，男，195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杭州市滨江区四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双浦镇周家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双浦镇周家埭村408号。 法定代表人周小毛，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刚，浙江戴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松根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双浦镇周家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家埭村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底，周家埭村村委会因小城镇建设项目需要将周松根家未经审批的部分附房拆除，周松根家二楼平台因此处于没有防护状态。2018年1月25日，周松根欲搬花盆至平台边缘处以作防护。周松根在搬花盆过程中，因地面湿滑，不慎从二楼平台滑落至一楼导致受伤。周松根、周家埭村村委会均陈述当天为下雪天，周家埭村村委会陈述当时有其雇佣人员在场。当日，周松根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急诊抢救并留观至2018年1月29日。经诊断，周松根存在多发伤：颅脑损伤、肋骨骨折、锁骨骨折、肩胛骨骨折、腰椎爆裂骨折。2018年1月29日起，周松根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转为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13日出院。此后周松根于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分别在西湖区××街道××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此后陆续门诊复查。为此，周松根提交了129238.8元诊疗费发票，双方均认可扣除其中的158.84元胃药费用，金额为129079.96元。周家埭村村委会已垫付其中的45000元。2019年7月18日，经周松根委托鉴定，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温天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318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松根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2019年8月15日，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温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松根7根肋骨骨折及腰2椎体骨折行手术治疗的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误工期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2018年1月25日）起至本次精神定残前1日（2019年8月14日）止，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二期手术（取内固定）的误工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期限评定改为1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5日。周松根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2400元，合计5000元。另查明，周松根委托杭州市滨江区四海法律服务所代理本次诉讼，为此支付法律服务费15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前三年，周松根在杭州钱塘物业管理公司工作，三年总收入约为129000元，月均3584元。 周松根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周家埭村村委会赔偿周松根医疗费88464.65元、伤残赔偿金333444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误工费102522元、护理费12600元、营养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鉴定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法律服务费15000元，合计608380.65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周家埭村村委会因小城镇建设项目需要将周松根家未经审批的部分附房拆除，周松根家二楼平台因此处于没有防护状态。周松根出于安全考虑打算搬花盆至平台边缘处以作防护，在此过程中不慎从二楼平台滑落至一楼导致受伤。故对案涉事故的产生双方均有过错。具体而言，周松根家二楼平台缺乏防护，且事发当天为下雪天，地面湿滑，周松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这种情形下搬动花盆有发生意外的可能，其仍在未对自身做好防护措施的前提下只身搬花盆，导致事故发生，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周家埭村村委会将违章建筑拆除导致周松根家平台缺乏防护，理应及时做好警示、防护工作，防止危险发生。根据双方陈述，事发当天，周松根搬花盆时有周家埭村村委会雇佣人员在场，周家埭村村委会理应提醒周松根注意安全并协助周松根搬运花盆。综合本案情况，原审法院确定周家埭村村委会对周松根承担30%的责任，周松根自行承担70%的责任。 关于周松根的损害，应据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129079.96元。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周家埭村村委会辩称2019年6月26日周松根在温州市鹿城精神病医院发生的韦氏智力测验等费用359元系鉴定费支出，不应计为医疗费。因该部分费用系周松根在医院检查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故该院将该款项计入医疗费。至于周家埭村村委会辩称医疗费应扣除周松根医保报销部分的意见，因周松根参保享有的医保报销与本案侵权发生的损害赔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医保报销并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根据周松根的住院天数、按每天50元计算。3.护理费108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90天，按周家埭村村委会认可的120元/天计算为10800元。4.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限90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为4500元。5.误工费67618元。鉴定意见评定周松根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2018年1月25日）起至本次精神定残前1日（2019年8月14日）止，为566天。周家埭村村委会辩称误工时间为180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周松根依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的不合理，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院对误工期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标准，周松根虽已超退休年龄，但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受伤前在工作，且有工资收入。周家埭村村委会认可按月工资收入3584元计算，原审法院结合周松根提供的银行明细及双方的陈述，认为按此标准计算尚属合理。故周松根的误工费计算为67618元。6.交通费1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周松根因伤治疗的情况酌情确定。7.伤残赔偿金226742元。根据鉴定意见评定周松根伤残等级，按周松根主张的赔偿标准结合周家埭村村委会的意见，该院计算周松根的伤残赔偿金为55574元×12年×34%=226742元。8.鉴定费5000元，系周松根为伤鉴定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作为其损失。以上1-8项合计446540元。至于周松根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的误工、护理费、营养费，均尚未发生，该院不予支持。周松根主张的法律服务费，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认定的比例周家埭村村委会应承担其中的30%为133962元。此外，周松根受伤确实导致其精神损害，根据周松根的伤势、伤残等级、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周松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合计周家埭村村委会应赔偿周松根138962元，扣除已支付的45000元，周家埭村村委会尚应赔偿周松根939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家埭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松根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93962元；二、驳回周松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1元，由周松根负担1455元，由周家埭村村委会负担266元。周松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周家埭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周松根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2017年年底前，因被上诉人实施道路拓宽工程需要，将上诉人房屋二楼的部分露台和围栏拆除，深度1.2米，宽度12米。上诉人的露台为3户人家共用（另2户为租赁户）。故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做好防护措施，但被上诉人多次应允直到出了事故后才将围栏修复（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能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明知对于这么宽的露台没有围栏，存在安全隐患，且经上诉人多次催告仍未予落实，另外，被上诉人对该露台有多户家庭使用的情况也了解，故其存在重大过错。二、本案一审后，上诉人现回忆起来，出事故的前一天，被上诉人打电话给上诉人说，第二天美丽乡村建设迎接项目检查，要求上诉人将缺口用花盆进行遮挡。退一步讲，就按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说法，是上诉人出于好心上前帮忙搬移花盆，被上诉人的雇佣人员既没有履行及时加以阻止的职责，又没有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未加以制止。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年近七旬的老人因搬移花盆而从二楼坠落地面受伤。综上，一审法院缺少对七旬老人伤害结果的同情心，面对被上诉人存在的重大过错视而不见，责任分担的比例严重失衡，且缺失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周家埭村村委会承担主要责任（即70%），赔偿上诉人周松根262578元。 被上诉人周家埭村村委会辩称：上诉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二楼平台缺乏防护，且正值下雪天，地面湿滑容易摔跤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认识，但其对自身的安全保护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未采取保护措施或者应有的注意措施，故其自身因素导致其不慎摔倒滑落是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不存在主观的故意和加害的行为，且上诉人摔倒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松根向本院提供证明1份，欲证明从围栏拆除到事故发生有6个多月的时间，被上诉人长时间没有做好防护；一审法院认定被拆除的是违章建筑，而事实上是因村里要拓展道路，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让上诉人推进1.2米，上诉人原先是当过村干部的，考虑村里工作的难度，所以配合往里推进了1.2米。 被上诉人周家埭村村委会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周家埭村村委会对上诉人周松根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未持异议，情况是属实的。但证明上写的拆除时间是2017年7月，而事实上是在2017年年底才拆除的。周松根的一审起诉状也认可该时间点。关于违章，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未经审批，周家埭村村委会也没有确定围栏是否违章，该围栏只是没有经过审批。 本院对上诉人周松根提供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周松根系配合周家埭村美丽乡村建设迎接项目检查需要，在自家二楼平台搬动花盆时不慎滑落至一楼而受伤。对于周松根受伤的后果，周家埭村村委会在将周松根家未经审批的部分附房拆除后，未对其房屋二楼平台及时做好设置围栏等防护措施，在周松根搬动花盆时，在现场的周家埭村村委会雇佣的人员未协助周松根搬运花盆，也未提醒周松根注意安全，对此，周家埭村村委会存在过错。而受害人周松根明知事发当时为下雪天，二楼平台地面湿滑，其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未做好必要的防护措施的情形下搬运花盆，导致滑落坠地。应认为周松根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周家埭村村委会对周松根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周松根上诉请求周家埭村村委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周松根负担。周松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