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再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金光锋，男，194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胜阳，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雪飞，女，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兰溪市。 原审被告：陈小荣，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冰，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溪市荣光砂石场，住所地兰溪市赤溪街道后龚村，系个人独资企业。 负责人：陈小荣。 再审申请人刘雪飞因与被申请人金光锋、原审被告陈小荣、兰溪市荣光砂石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浙0781民申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金光锋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再审作出的（2019）浙07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光锋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光锋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刘雪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偏离事实。关于本案50万元借款交付问题，吴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明确陈述，交易流水尾号为0041的业务是吴某到建设银行兰溪城中支行时先将持有的50万元现金办理存款，但该款需要清点，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交给柜台内其他工作人员先行清点，然后银行叫号轮到吴某时，吴某告知柜员金晓红从其银行卡中取款50万元交给金光锋办理存款业务，金光锋办完存款后再要求柜员将50万元现金取出，目的是为了此后有借款的取款凭证。金光锋取款后与同行的陈小荣离开银行，在陈小荣开车送金光锋回去的路上将现金交付给陈小荣。在金光锋走后，吴某持有的50万元现金已清点完毕，吴某将该款存入刘永富账户。交易流水尾号为0037、0039、0040的业务所涉及的款项具有关联性，但与尾号为0041的存款业务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尾号为0041的业务所涉及的款项是吴某另外存入银行的50万元现金。再审审查期间，原审法院帮助再审申请人收集证据，交易流水尾号为0037、0039、0041的3张银行存取款凭条的来源不具合法性。原审法院曾于2017年4月12日以原审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为由移送兰溪市公安局侦查。兰溪市公安局回复认为金光锋不存在虚假诉讼，足以证明金光锋的诉讼合法，借款真实。案涉借款系来源于吴某，金光锋为归还向吴某所借款项将金华房产出售，可从侧面证实案涉借款事实存在。2.本案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条、收条等债权凭证为证，应按金光锋提交的证据认定借款事实成立。金光锋从银行取现50万元交付给借款人陈小荣后，陈小荣向金光锋出具了借条，并在取款凭条上明确出具了收条，签名捺印均陈小荣本人，不存在任何胁迫等情形。陈小荣辩称一切都是根据王珊珊的要求出具，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小荣的多次说法前后矛盾，不具有可信度。3.陈小荣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也未申请再审，足以说明其认可原审判决。刘雪飞再审申请的主要理由是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再审一审判决改变了对陈小荣的判决结果，属于超范围审判，程序严重违法。 刘雪飞辩称：1.金光锋提供的2014年1月28日的5万元借条以及2014年2月28日的5万元借条不是在刘雪飞与陈小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刘雪飞对该两笔借款没有义务和责任与陈小荣共同承担。2.金光锋提供的现金50万元借条确是在刘雪飞是与陈小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但刘雪飞不知道陈小荣在外有如此大金额的借款，更不知道所借的钱用于何处，该借款自始至终都是陈小荣的个人行为。3.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需有借贷合意和款项的交付。众所周知，大额借款需银行转账，金光锋仅有几张借条而无其他实质性的款项交付凭证。2015年5月14日，金光锋与吴某一同到建行兰溪城中支行，吴某自称还带了现金50万元，先由吴某取款50万元，交易流水尾号为0037，交易时间10时47分25秒；后金光锋存款50万元，该笔存款与吴某取款系同一笔，交易流水尾号为0039，交易时间10时48分43秒；金光锋又将所存50万元办理取款，交易流水尾号为0040，交易时间10时51分04秒；接下来又由吴某存款50万元，交易流水尾号为0041，交易时间10时51分51秒。上述业务均由该行同一柜员办理，该柜员之后办理的业务系另一客户取款，交易时间10时56分48秒。金光锋称50万元借款是向吴某所借，但50万元款项没有出过银行，不能说是借款。4.原审法院在审查其再审申请时曾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金光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再审审查、公安机关侦查中陈述的向陈小荣交付50万元借款的地点、方式均不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陈小荣、兰溪市荣光砂石场述称：1.金光锋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根本没有提到过吴某带着50万元现金到银行存款，吴某有50万元现金，为何要多此一举，不符合常理。根据公安机关对银行当时的柜台操作人员及主管的调查笔录，在短短7分钟内完成4笔大额的取款、存入、又取出、又由吴某存入吴某丈夫的银行账户，交易时间是不够的。只有一种合理解释即在2015年5月14日，吴某根本就没有拿着50万元现金去银行办理存款，吴某取出的50万元现金压根没有离开银行柜台。2.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调取证据未丧失中立性。原审判决作出后，陈小荣也曾向检察机关申诉，本案再审一审判决作出后也提起过上诉，因无经济能力，预交不了上诉费。3.案涉50万元借条、收条是陈小荣应王珊珊要求在兰溪磨坊咖啡屋所写。陈小荣和王珊珊因办理银行业务熟识后成为很好的朋友，曾一起合伙做砂石生意，陈小荣非常信任王珊珊，又因此前陈小荣向王珊珊借过两笔各5万元借款，借条也是写给金光锋，钱在写了借条后隔了一个礼拜或十天左右才给的，所以王珊珊叫陈小荣先写50万元的借条，说写了之后会给钱，陈小荣就写了借条，又认为钱确实没拿到，在取款凭条上写收到款也没有什么关系，陈小荣就应王珊珊要求在取款凭条上写了收条。之后王珊珊没给过这50万元借款，陈小荣也没向王珊珊要。陈小荣接到原审的起诉状时，还对王珊珊半信半疑，抱着一种侥幸的心态认为王珊珊不会害陈小荣，也没想到要去公安机关控告。金光锋的钱陈小荣确实没有借到过，金光锋、吴某、王珊珊是合伙诈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 金光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小荣、刘雪飞、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归还金光锋借款计人民币600000元，支付至2015年5月28日利息9500元，合计人民币609500元整，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用由陈小荣、刘雪飞、兰溪市荣光砂石场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光锋与陈小荣系朋友关系。陈小荣与刘雪飞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6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1年5月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5年1月16日再次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同年5月再次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兰溪市荣光砂石场于2014年7月3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材料上显示投资人为陈小荣。陈小荣因需要资金曾多次向金光锋借款，其中：2014年1月28日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到金光锋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贰分，按月付息，壹仟元一个月，壹年到期归还伍万元本金，借款日期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2014年2月28日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言明：“本人陈小荣在2014年2月28日向金光锋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贰分（即人民币壹仟元壹个月），按月付息，壹年到期归还伍万元本金，于2015年2月28日到期”。2015年5月14日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到金光锋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现金），月息一分利，借款期限1个月时间，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伍拾万伍仟元整”。三笔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第三笔借款因金额较大，金光锋自中国建设银行取出现金交付陈小荣时，陈小荣在取款凭条上写明“今收到金光锋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现金）”，并在取款凭条上加捺指印、签名。借款后，陈小荣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中2014年1月28日借款、2014年2月28日借款利息均支付了一年，2015年5月14日借款未支付利息。后金光锋向陈小荣催讨借款，但无果。陈小荣曾以兰溪市腾飞砂石场投资人身份，为他人向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提供保证；兰溪市荣光砂石场未与金融机构发生信贷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金光锋与陈小荣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小荣应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未及时还款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陈小荣辩称借款未收到，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刘雪飞与陈小荣离婚后又复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依法应由夫妻共同清偿。金光锋要求兰溪市荣光砂石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该砂石场与陈小荣系不同法律主体，现金光锋并无证据证明相应借款用于该砂石场，陈小荣亦对此予以否认，考虑到合同具有相对性，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小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金光锋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本金5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1月28日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金5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2月28日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1%、自2015年5月14日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刘雪飞对上述款项中本金人民币50万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金光锋要求兰溪市荣光砂石场归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7.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620元，合计人民币8567.50元，由陈小荣负担，刘雪飞对其中65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刘雪飞再审一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金光锋对刘雪飞的诉讼请求。 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荣与刘雪飞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6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1年5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5年1月16日再次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同年5月29日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兰溪市荣光砂石场于2014年7月3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材料上显示投资人为陈小荣。王珊珊与陈小荣系朋友关系，王珊珊的父亲名为王庭富，金光锋与王庭富系朋友，王珊珊称金光锋大伯，王庭富系吴某的姐夫。2014年1月28日，陈小荣向金光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记载：“今借到金光锋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贰分，按月付息，壹仟元一个月，壹年到期归还伍万元本金，借款日期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8日”。2014年2月28日，陈小荣向金光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记载：“本人陈小荣在2014年2月28日向金光锋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贰分（即人民币壹仟元壹个月），按月付息，壹年到期归还伍万元本金，于2015年2月28日到期”。2015年5月14日，陈小荣向金光锋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记载：“今借到金光锋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现金），月息一分利，借款期限1个月时间，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伍拾万伍仟元整”。两笔各5万元借款，除借条外，无银行转账或取款的凭证。50万元的借款，陈小荣在金光锋取款凭条（建设银行）上写明“今收到金光锋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现金）”，并在取款凭条上加捺指印、签名。2014年1月28日和2014年2月28日的借款，陈小荣均支付了一年的利息。 金光锋所称的借款50万元，系向吴某所借。2015年5月14日，金光锋与吴某一同到建行兰溪城中支行，吴某称还带了现金50万元。先由吴某到银行窗口取款50万元，流水号为3306761400030000037，交易时间为10时47分25秒；之后由金光锋存款50万元，该笔存款与吴某取款系同一笔，流水号为3306761400030000039，交易时间为10时48分43秒；金光锋马上又将所存的50万元办理取款，流水号为3306761400030000040，交易时间为10时51分04秒；接下来又由吴某存款50万元，流水号为3306761400030000041，交易时间为10时51分51秒，上述业务均由建行同一柜员办理。该柜员之后办理的业务为取款，系另一客户取款6.5万元，流水号为3306761400030000043，交易时间为10时56分48秒。 该院在审查申诉时，于2017年4月12日以涉嫌虚假诉讼，将本案移送兰溪市公安局侦查。2018年2月2日，兰溪市公安局回复，金光锋、陈小荣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的立案证据不足。2018年下半年，兰溪市公安局进一步侦查，但仍无结果。金光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审查申诉、公安机关侦查中陈述向陈小荣交付借款50万元的地点、方式均不一致。 对兰溪市荣光砂石场事实认定与原审认定一致。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兰溪市荣光砂石场与陈小荣系不同法律主体，现无证据证明相应借款用于该砂石场，陈小荣亦对此予以否认，考虑到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对金光锋要求兰溪市荣光砂石场承担陈小荣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两笔各5万元的借款，陈小荣抗辩系向王珊珊所借，并由金华市陆茵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将砂石款转账给王珊珊，用于归还借款，但王珊珊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借条也是由陈小荣向金光锋出具，金光锋也表示否认两笔各5万元的借款已归还，对陈小荣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上述借款发生在陈小荣和刘雪飞第一次离婚之后，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应认定为陈小荣的个人债务，应由陈小荣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案涉50万元借款，陈小荣虽出具了书面的借条，借条上记载的出借人为金光锋，并在金光锋的取款凭条上签名并加捺指印，但经对金光锋和吴某在银行办理50万元存取款的银行交易凭证、银行操作流程和交易时间分析，案涉的借款50万元现金已经交付的事实无法确认。原审认定金光锋已将借款50万元交给陈小荣，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依法纠正。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二、陈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金光锋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自2015年1月28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4年2月28日的借款本金5万元，自2015年2月28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金光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47.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620元，合计人民币8567.50元，由金光锋负担7139.50元，陈小荣负担1428元。 再审二审中，金光锋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吴某所作调查笔录一份，并申请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50万元借款的交付情况，陈小荣到过银行，借款发生过。吴某陈述：金光锋是吴某姐夫王庭富朋友，经常在王庭富家，吴某副食店生意忙的时候金光锋常去帮忙，吴某和金光锋是蛮要好的朋友。陈小荣做砂石生意，王庭富家建房的砂石料是陈小荣提供的，吴某因此认识陈小荣。2015年5月，金光锋到吴某家中说想借50万元，过了几天又打电话说要用钱了，吴某就于2015年5月14日打电话给金光锋，让金光锋到建行兰溪城中支行等。吴某去银行时还带了50万元现金，到银行时金光锋、陈小荣已经在了，金光锋才说借钱是借给陈小荣用的。银行工作人员看见吴某一个袋子拎起来来问是办什么业务，知道是存钱后就让吴某先把现金拿到柜台里去清点，吴某在边上看点钱，快点得差不多的时候叫到号，就到边上的叫号窗口去办理业务了，当时也没有注意到有清点了多少钱。因为现金没点好，金光锋他们也蛮急的，吴某就从自己卡里先取了50万元，以取现的形式存到金光锋的卡里，在办这些业务时没去隔壁窗口看现金清点情况。吴某办好业务后就站到边上，由金光锋跟陈小荣办他们的业务，吴某看见金光锋把50万元取出来，好像是10万一捆，没注意过50万元有没有清点过。金光锋取好后跟陈小荣走到边上去的，这时隔壁窗口现金也清点好拿到办业务的窗口过来，吴某就继续办存款业务，将款存入丈夫刘永富的账户，也没有注意柜员有没有清点拿过来的钱，也想不起来柜员有没有核验过吴某身份、有没有和吴某核对过50万元款项。50万元借给金光锋当时没写过借条，一个月到了金光锋没还，金光锋就到吴某家中补写了一张借条，借条上没写借期和利息。2017年4、5月份左右，金光锋在王庭富家里先还了吴某9万元现金，过了不是很久，金光锋打款打到吴某账户41万元，后可能是在王庭富家中，吴某将借条还给金光锋了。 对吴某的证言，金光锋质证认为：对吴某陈述的大部分内容均无异议，吴某陈述与金光锋的陈述能相印证，因时间久远，证人对某些细节记不清楚也属正常。刘雪飞质证认为：吴某陈述不真实，在公安机关、法院所作陈述不一致，50万元钱没有出银行，不存在借款的事。陈小荣、兰溪市荣光砂石场质证认为，对吴某笔录及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吴某与金光锋陈述补写借条的时间不一致，关于银行存款的陈述与公安机关对银行工作人员所作笔录不一致，不可能在短短7分钟内完成这么多道步骤，吴某的证言与金光锋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不一致，金光锋在公安机关根本没说到吴某提着5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吴某就其于2015年5月14日随身携带50万元现金前往建行兰溪城中支行办理业务一节所作陈述与银行当日临柜工作人员金晓红、主管潘洪亮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陈述及银行业务流程规范不符，亦与金光锋在原审、原审法院再审审查及公安机关调查阶段所作陈述相矛盾，金光锋在该阶段从未陈述到2015年5月14日吴某到银行办理业务时随身携带有50万元现金，本院对金光锋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二审经审理，对再审一审判决认定除“金光锋所称的借款50万元，系向吴某所借”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由此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只有在贷款人实际交付借款时方才生效。只有合同生效，一方当事人才能向另一方当事人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如果一方不履行义务，才涉及违约责任承担等问题。兰溪市荣光砂石场系个人独资企业。陈小荣对金光锋提交的落款标称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的案涉50万元借款的借条、收条均系陈小荣个人出具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始终否认收到过该50万元借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50万元借款金光锋是否以现金方式已实际交付给陈小荣。在案证据显示，建行兰溪城中支行临柜工作人员金晓红、潘红亮在2015年5月14日10时47分25秒办理完吴某当日在该行的首笔业务即取款50万元后，紧接着又办理了金光锋账户50万元的现金存入和支取业务，最后于2015年5月14日10时51分51秒办理完由吴某代其丈夫刘永富办理的50万元现金存入业务。虽然再审二审中金光锋本人到庭主张其是在2015年5月14日向吴某借得50万元款项后，在银行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小荣，陈小荣收到借款即在金光锋的取款凭条上写了收条，吴某随后存入丈夫刘永富账户的50万元款项是吴某随身自带的现金，但该陈述与金光锋在原审、再审审查、公安机关调查时的所述前后不相一致，且自相矛盾。关于案涉50万元借款的来源，金光锋最初陈述是其自有资金，与吴某并没有经济往来，直至原审法院向其出示了相关银行存取款凭证后方才改口陈述系向吴某所借，但陈述没有向吴某出具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亦不知道当天吴某有款存入刘永富账户。关于借款的交付、借条及收条出具的时间、地点，金光锋在原审中最初陈述是陈小荣到其住处拿的50万元现金，并出具借条及在取款凭条上写了收条，但在此后的再审审查、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则又改口系在陈小荣送金光锋回住处的路上交付的借款、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且始终未提及吴某在2015年5月14日有50万元现金带至银行后存入银行的事实经过，所述与吴某的证言亦不能相印证。金光锋虽然在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及本案再审二审中陈述事后向吴某补了借条并卖掉在金华的房子归还了向吴某所借的50万元款项，但其卖房所得款项连同银行卡系一并交给了王珊珊，所述与吴某的陈述在双方间是否出具过借条、收条、如何出具以及还款的时间、地点、方式等细节上均无法一一对应，且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50万元借款金光锋已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陈小荣。再审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金光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再2号民事判决。 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95元，由上诉人金光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汪艳玲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