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科，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润民，河北天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峰，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永昌，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盼、高英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道科因与被上诉人邢永昌、朱立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在审理中张道科申请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全体回避，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案件由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提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审理一审和二审；2.请求依法审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合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2日起按年利息24%至偿还本息之日止；5.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2年11月2日起按年利息12%的罚息，至偿还本息之日止)；6.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程序违法，依法应移送管辖。被上诉人邢永昌表面证据是担保人，实际是借款人。邢永昌是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本案依法请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二、两个被上诉人实际是借款人。李世忠虽然在借款条上签名是借款人，实际借款使用人是被上诉人，借款给付后李世忠就人间蒸发，是他们三个人密谋串通共同实施，依法属于共同合同诈骗上诉人钱款。如果被上诉人继续抵赖不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提出司法建议，建议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三个人合同诈骗罪的法律责任。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本案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所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审查认定该事实不清，适用诉讼时效法律错误。四、李世忠借款后逃跑，上诉人年年到他家向其多次追偿。上诉人并每年多次向担保人追偿，担保人并且给付部分利息，所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五、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被告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李世忠借款后虽然逃跑，但是不排除20年内与他联系上同意履行还款义务，何况年年向其多次追偿，根据以上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依照以上法律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邢永昌、朱立峰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邢永昌是实际用款人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上诉人是将邢永昌作为担保人身份、要求邢永昌承担担保责任提起的诉讼，与上诉状中“两个被上诉人实际就是借款人”的主张自相矛盾。二、上诉人于2018年2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已超过法定的担保期限，且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本案所涉借款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在该保证期限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一审陈述其在2013年9月开始找借款人李世忠索要借款，担保期限应自2013年9月开始起算6个月，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在6个月担保期限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则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己免除。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担保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在2018年2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也已经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道科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起按年利率24%至实际还清本金止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道科主张借款在2012年11月2日发生后，被告邢永昌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起每月向其支付利息6000元，2013年9月邢永昌支付了半个月的利息3000元。此后，因借款人不再支付利息，遂于2013年9月起向二被告人主张担保责任，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涉及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问题，按照原告方的举证，借款发生时并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以在给予必要准备期的情况下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在未约定的情况下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六个月。本案原告在2013年9月份要求被告履行偿还本金的担保责任，不超过保证期间。在原告于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要求履行保证责任后，其对保证人的担保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在被告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原告应当就其自2013年9月开始向二被告连续主张权利或其他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提交证据。本案原告开庭时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其提交的发生在2018年9月18日的与被告邢永昌的电话录音中，也没有邢永昌重新承认该笔保证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为充分保障当事人权利，在开庭时又重新赋予原告十天举证期，要求原告就其在2013年9月后持续向二被告要求履行保证债务的事实主张提交证据。但原告在庭后十日内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故法院只能视为原告的起诉不存在诉讼时效的法定中止、中断事由，被告的抗辩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二被告履行的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自2013年9月开始起算后，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权利受人民法院保护的时间至2015年9月止。原告在2018年2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道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道科负担。 一审判决作出后，张道科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其父亲张某及朋友刘某出庭作证。二审审理中，张道科继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道科一直向二保证人催要借款。证人陈述曾在2014年8月由朱立峰带领，和张道科一起去找李世忠催要借款。证人刘某在2015年6月至10月曾和张道科去朱立峰对象开的文具店催要借款。证人张某陈述因为和邢永昌关系不错，张道科出借给李世忠款项是经张某和邢永昌介绍的。因未按时偿还借款，张某一直给邢永昌和朱立峰打电话催要，并由二人带领找李世忠催款。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不真实、不客观，不应予以采信。 张道科同时申请法院调取张道科及其父亲与被上诉人的通话清单，用以证明因被上诉人不偿还借款，上诉人一直打电话向二人催要。经本院联系电信部门，电信部门答复非刑事案件侦查需要，没有向法院协助提供通话清单的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日，李世忠向张道科出具借条，载明借张道科现金200000元，朱立峰、邢永昌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摁印。张道科自认在借款当日收取了一个月6000元的利息，并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每月收利息6000元，2013年9月收半个月利息3000元。大概在2014年左右，在邢永昌办公室收到本金50000元。对于借条中“月息叁分”的内容，张道科陈述是在借款人和担保人都在场的情况下，由其父亲张某书写的。张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是借款人李世忠书写的。对于是否还款及还款金额，被上诉人称不知情，但上诉人自认并自愿扣除，应当准许。对于利息的情况，被上诉人辩称借款当时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称是所有人在场的情况下添加缺乏证据。对于上诉人利息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张道科起诉是基于朱立峰、邢永昌作为保证人而要求二人承担清偿责任，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道科要求朱立峰、邢永昌偿还借款本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在一审审理中，张道科自认邢永昌支付借款利息至2013年9月，一审法院在认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后，根据朱立峰和邢永昌的抗辩，审查张道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在未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下，张道科起诉主张权利适用两年的一般诉讼时效制度。张道科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制度，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及一审法院重新赋予的举证期限内，张道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起诉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张道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额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从该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来看，除非当事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举证，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的情况下，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并不发生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的制度设立，就是为了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对于怠于主张权利的，法院不保护其胜诉的权利。结合本案，张道科逾期提交证人证言，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对于其二审申请证人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这一基本事实出庭作证，法院应予准许。证人出庭作证虽然部分陈述存在模糊之处，但对借款发生后张道科一直向借款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可以达到证明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 关于应偿还的借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借款当日张道科即收取6000元，应以实际出借金额194000元作为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借条中载明“月息叁分”的内容，但从张道科的陈述及该内容的字体来看，“月息叁分”并非借款人李世忠书写。张某在证言中陈述是李世忠书写，张道科陈述是所有人在场的情况下由张某添加，对此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在缺乏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对于借款利率为月息叁分的约定，本院无法予以认可。张道科主张借款当日按月息叁分收取了一个月的利息及后续收取利息，能够证实约定月息叁分，也只是其对利率约定的单方陈述，本院无法予以确认。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分析，出借款项获得收益为一般规律。在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本院按照法律规定，酌定借贷利率为年利率6%。张道科可在对月息叁分的约定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结合张道科自认的还款情况，在每月还款按照先扣息后折本计算后，截至2013年9月2日，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42553元。张道科自认在2014年左右，收到借款本金50000元，本院确认自2014年1月1日起剩余借款本金为92553元。对于保证方式未做约定，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分别自欠款之日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张道科上诉中提到借款人及保证人存在诈骗嫌疑，因缺乏充分证据，本院无法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 二、邢永昌、朱立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对李世忠向张道科的借款本金9255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分别以142553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3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92553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张道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8600元，由张道科负担4300元，邢永昌、朱立峰连带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