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昌泰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法定代表人：向凯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强，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法兵，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委，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兵，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宣汉县昌泰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下差货款金额错误，支持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对下列四笔款项扣减被上诉人的应收款，明显错误。1、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从水泥厂发货运输至上诉人公司存在磅差，被上诉人提供的运单能够算出每车水泥的差数，累计共差水泥229.23吨，价款为100259.50元，应当扣减；2、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购买的水泥拉至其他单位转卖抵作运费，存在少扣水泥款65896元，2018年1月至3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多领取运费28395.60元，应当扣减；3、王荣代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000元应当扣减；4、柴油泵由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公司拉走后租给了三星混凝土公司，该柴油泵租金40000元应当扣减。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无买卖合同，对货款单价，支付方式和运费的结算为口头约定，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无书面约定，仅是口头承诺，即是被上诉人月供货款达到400000元就支付利息40000元，未达到则不支付，从上诉人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有且仅有2017年8月至11月存在利息，从2018年5月-2019年3月水泥、煤灰明细表不难看出，此期间未达到400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40000元错误。曾委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无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针对四项款项的请求驳回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金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金额和期数，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是十一个月，故一审判决正确；3、本案进行了多次对账，对账后又核实，一审对本案处理是正确的；4、关于正式发票的问题，被上诉人是纯粹拉运费，被上诉人是个体无法开发票，上诉人已经扣除每吨15元，应该由上诉人自己开发票。曾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泰公司立即支付下欠曾委货款及运费2466702.65元并承担逾付资金利息10000元；2、诉讼费用由昌泰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曾委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昌泰公司向曾委支付下欠货款及运费837583.05元，并支付利息7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起，曾委为昌泰公司供应水泥、煤灰。经双方结算，截止2019年10月9日曾委应收货款及运费14418101.15元。2017年8月30日，昌泰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截止2017年7月底应付曾委款项明细：煤灰272172元，水泥2215618元，运费1485144元，利息80000元，3月补偿款100000元，合计4152934元。备注：王传斌往来75000元及曾委水泥车5-7月在公司加油这两笔待落实。昌泰公司签章，结算人陈艾（昌泰公司统计），负责人范伟强签字。2019年9月3日，昌泰公司出具2017年8月-2019年9月曾委明细账，载明：2017年8月欠曾委4152934.50元（实际为4152934元）。2017年8月-2019年9月已付曾委13174469.10元。应扣曾委2018年-2019年3月拉走水泥差数共计912815.10元，应扣曾委2017年5-7月在昌泰加柴油款项180356元。2017年8月-2019年7月曾委应收水泥及运费7632202.10元，应收煤灰及运费2359770.05元，应收利息160000元，应收代付水泥款106500元，共计10258472.15元。截止2019年9月3日昌泰共欠曾委水泥款143766.45元。备注：1、范总（范伟强）与曾委的口头协议是每月欠款达到4000000就付利息40000，未达到就不付利息；2、每月应付利息的结算单应以范总签字为准。2019年9月26日，经曾委、昌泰公司核对账务并出具书面依据，载明：2019年9月26日昌泰公司会计唐敏与曾委及代理人庞朵核对账目，1、2017年8月前曾委与昌泰公司对账，昌泰公司欠曾委货款及运费等4152934.50元（实际为4152934元）；2、2017年8月-2019年7月昌泰公司欠曾委水泥货款及运费7632202.10元，煤灰及运费2359770.05元。共计14144906.65元。2019年10月9日，经曾委、昌泰公司核对账务出具补充说明：1、2017年8月30日结算单备注王传斌往来75000元由昌泰公司给王传斌与曾委无关，此75000元应由昌泰公司支付给曾委至今未付给曾委（在昌泰公司的账务中错误扣减，应当支付给曾委）；2、曾委支付给昌泰公司范总金额总计26000元（微信转账2019年1月6日两笔5000元×2手机银行转账两笔2017年9月14日10000元，2017年11月21日6000元），此26000元应当由昌泰公司支付给曾委；3、曾委为昌泰公司代付水泥款共计156500元；4、昌泰公司多扣曾委王雪峰门市费15695元。昌泰公司代理人胡毅，昌泰公司会计胡敏对此签字予以确认。昌泰公司提交截止2019年10月9日昌泰公司与曾委明细账，载明：曾委应收金额2017年7月底余额4152934.50元，水泥及运费7632202.10元，煤灰及运费2359770.05元，王雪峰门市多扣15695元，利息160000元，代付海螺156500元，付范（总）26000元，付王传斌75000元，应收金额合计14578101.65元。已付金额柴油款180356元，王传斌代付768930元，港城代付1424797.50元，王荣代付416000元，公司9448510.60元，范总774430元，拉走水泥630264元，2017年9月-2018年3月水泥少扣65896元，水泥差款100259.50元，2018年1-3月运费多领28395.60元，三星柴油泵租金40000元，已付合计13877839.20元，下欠700262.45元。2019年10月30日，曾委出具书面清单，载明：货款运费及煤运14144906.15元，王传斌错账75000元，曾委转范总26000元，水泥代付款156500元，王雪峰门市金额15695元，合计14418101.15元。昌泰公司已付款（2017年8月-2019年6月）8270170.60元，王雪峰门市1630000元，王传斌代付768930元，港城代付1424797.50元，王荣代付376000元，王森代付300000元，油钱180236元，水泥款630264元，合计13580518.10元。昌泰公司实际下差曾委货款及运费837583.05元。2019年12月4日，经曾委、昌泰公司再次核对账务并签字认可：1、双方截止2017年7月底应付曾委货款及运费应以2017年8月30日昌泰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为准计4152934元。曾委、昌泰公司均认可曾委应收总额应为14418101.15元，另昌泰公司认可应付曾委4个月利息160000元，共计14578101.15元；2、曾委提出对昌泰公司提交的截止2019年10月9日明细帐中：已支付公司付款9448510.60元和范总774430元，共计10222940.60元与曾委10月30日提交清单中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付款8270170.60元和王雪峰门市1630000元和王森代付300000元共计10200170.6元相差22770元，经曾委、昌泰公司质证均认可曾委已收到该款27700元；曾委自认收到昌泰公司款项为13608218.10元。同时，昌泰公司提出曾委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水泥少扣65896元；水泥差款100259.50元；2018年1月至3月运费多领28395.60元；三星柴油泵租金40000元；王荣代付的416000元中的40000元，共计274551.10元，应当扣减曾委应收款，曾委不予认可。曾委提交《曾委与昌泰公司往来每月期末余额》截止2017年7月期末余额4152934元，8月期末余额4268906.50元，9月期末余额4297737.10元，10月期末余额4344325.30元，11月期末余额4283954.90元，12月期末余额4401125.70元，2018年1-3月期末余额4279884.80元，4月期末余额4245938.95元，5月期末余额4130364.25元，6月期末余额4467822.45元，7月期末余额4647245.45元，8月期末余额5067336.25元，9月期末余额5451953.95元，10月期末余额6158241.85元，11月期末余额6540688.15元，12月期末余额7211422.95元，2019年1月期末余额7402907.55元，期末余额超过4000000元的共19期。昌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019年3月昌泰水泥、煤灰明细表》载明：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末每月利息40000元，共11月，计利息440000元。曾委、昌泰公司均认可曾委应收货款及运费总额为14418101.15元，曾委自认昌泰公司已支付款项13608218.10元。昌泰公司下差曾委809883.05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本案曾委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昌泰公司接受货物后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故曾委要求昌泰公司支付价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焦点一，货款及运费标的额。曾委、昌泰公司均认可曾委应收货款及运费共计14418101.15元，予以确认。曾委对昌泰公司已支付款项13608218.10元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关于昌泰公司提出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曾委水泥少扣65896元，曾委多领2018年1月至3月运费28395.6元，曾委水泥差款100259.50元应当扣减曾委应收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曾委称已与昌泰公司结算至2018年4月，昌泰公司并出具了结算单，应当以结算单为准，曾委认为不应当扣减，且昌泰公司提交的明细账没有曾委的签名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昌泰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昌泰公司提出的水泥差款100259.50元应当扣减曾委应收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曾委对昌泰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且昌泰公司提交的曾委拉水泥未入库明细账没有曾委签字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昌泰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昌泰公司提出的三星柴油泵租金40000元应当扣减曾委应收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曾委对昌泰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且昌泰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昌泰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昌泰公司提出王荣代付的40000元应当扣减曾委应收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曾委对此不予认可，且昌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曾委已收到该款项，昌泰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焦点二，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曾委与昌泰公司实际投资人范伟强口头约定每月欠款达到4000000元就付利息40000元，未达到就不付利息，每月应付利息的结算单应以范伟强签字为准。且昌泰公司提交《截止2019年10月9日昌泰公司与曾委明细账》，载明利息160000元，故利息应当按照约定每月欠款达到4000000元付利息40000元，未达到就不付利息，即双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已经确定，昌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曾委提交了《曾委与昌泰公司往来每月期末余额》载明，截止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末余额超过4000000元共19期，每期利息40000元，昌泰公司应当支付曾委利息为760000元，昌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019年3月昌泰水泥、煤灰明细表》载明：从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末每月利息40000元，共11个月，计利息440000元。除昌泰公司自认部分外，曾委提交的《曾委与昌泰公司往来每月期末余额》不足以证实昌泰公司下差曾委逾期付款违约金760000元，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宣汉县昌泰砼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曾委809883.0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40000元；二、驳回曾委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14元，由曾委负担5822元，宣汉县昌泰砼业有限公司负担207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水泥差款100259.5元、水泥少扣款65896元、多领运费28395.6元、王荣代付款40000元、柴油泵租金40000元是否应予扣减；二、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440000元是否正确；三、曾委是否应向昌泰公司提供相应的货款发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账务进行多次核对，对曾委应收货款及运费14418101.15元，昌泰公司已支付曾委款项13608218.10元，昌泰公司实际下欠曾委货款及运费809883.05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昌泰公司上诉主张曾委水泥款少扣65896元、曾委多领运费28395.6元、曾委水泥差款100259.50元应当在曾委应收款中予以扣减，其提交2019年10月9日昌泰与曾委的明细账中列明上述款项，并无曾委签名确认，曾委明确表示在2018年4月对此已作结算，认为不应当扣减，昌泰公司也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昌泰公司提出三星柴油泵租金40000元应当扣减曾委应收款，同理，曾委对此不予认可，昌泰公司未提交该租金已由曾委收取并应扣减其应收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昌泰公司提出王荣代付40000元应当扣减曾委应收款，曾委对此亦不予认可，二审中曾委陈述该40000元在王荣处领取，已另行完善手续，已记入昌泰公司总的支付款中，曾委提交的2019年10月30日书面清单中记载有王荣代付款项，并列入昌泰公司总的支付款项，昌泰公司未提供该40000元除曾委书面清单中王荣代付款之外另行列入王荣代付款的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昌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上列款项应当在曾委应收货款和运费中予以扣减，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昌泰公司下欠曾委货款和运费809883.05元，对昌泰公司提出上列款项应从曾委应收款中扣减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曾委与昌泰公司实际投资人范伟强口头约定每月欠款到4000000元就付利息40000元，未达到就不付利息，即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明确进行了约定，昌泰公司未足额支付曾委货款和运费，依据双方约定，昌泰公司应向曾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于违约金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曾委提交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末余额超过4000000元共19期，每期利息40000元，昌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019年3月昌泰水泥、煤炭明细表载明，期末每月利息40000元，共11个月，与曾委提交的期末余额主张每月利息40000元能够相互对应，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昌泰公司支付曾委逾期付款违约金4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昌泰公司上诉提出除2017年8月至11月存在利息外，其余未达到支付利息条件，与其自认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发票问题，曾委诉讼主张昌泰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和运费，昌泰公司一审中并未对支付货款和运费需曾委出具相应发票提出抗辩，且昌泰公司也未提供曾委收取款项应出具相应发票的约定条件的相关证据证明，二审中提出曾委提供正式发票后支付货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昌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14元，由上诉人宣汉县昌泰砼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