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松芳，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璐，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韶刚，男，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倩，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爱先，女，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毛松芳因与被上诉人楼韶刚及原审被告陈爱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松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错误判决，1.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处。陈爱先在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替楼韶刚注册多个会员账户，在玖币交易所注册会员账户，通过毛松芳收取楼韶刚225840元进行虚拟币交易。案涉人数几十人以上，案涉金额达几千万元以上，现均血本无归，给当事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查处。2.楼韶刚在本案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主张要求解除合同，而是直接要求毛松芳返还人民币225840元，在合同关系没有解除之前，直接返还财产，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毛松芳与楼韶刚之间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一审法院认为楼韶刚向毛松芳购买保险，缺乏事实根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楼韶刚认为其与毛松芳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应由楼韶刚举证，但楼韶刚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毛松芳既非保险机构，也非保险代理人，根本没有资格经营保险业务，即使毛松芳与楼韶刚之间存在买卖保险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也是无效的，无效的合同自始至终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本案款项由楼韶刚分6次汇给毛松芳，时间跨度较长，如在毛松芳没有向楼韶刚交付保险合同的情况下，楼韶刚不可能分多次向毛松芳汇金额巨大的款项，显然楼韶刚向毛松芳购买保险也不符合情理。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后解除更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楼韶刚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毛松芳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何来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后解除的事实。4.原判认定楼韶刚向毛松芳汇款225840元后，毛松芳又将该款汇给至陈爱先及他人的银行账户，却又判决毛松芳返还该225840元，是不公平的，也是错误的。5.原判认为返还义务产生于合同解除后，但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事实，因此不存在毛松芳返还义务。三、楼韶刚在向毛松芳汇款之前，已通过宋杭军向陈爱先汇款，楼韶刚通过毛松芳账户汇款给陈爱先的原因是楼韶刚经过毛松芳的朋友吴小明的介绍且通过毛松芳的账号再转给陈爱先，可以给楼韶刚减少费用，在此情况下毛松芳才帮楼韶刚转款。毛松芳也汇款给陈爱先购买保险，所以不存在楼韶刚向毛松芳购买保险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毛松芳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意见：一审法官也认为本案构成经济犯罪，要求各方进行调解，但是最后作出了判决，毛松芳认为本案以买卖保险为幌子，可以移送公安机关。毛松芳在2018年4月发布广告是事实，但该广告并非由毛松芳编辑，是毛松芳转发在微信群里，而楼韶刚的汇款时间是2017年10月、11月，所以毛松芳转发广告时间在汇款之后，且在2017年9月份，楼韶刚的舅舅也曾向宋杭军汇款，所以毛松芳和楼韶刚之间不存在买卖保险合同的事实。 楼韶刚辩称，一、在案证据已经清楚反映毛松芳向楼韶刚推销购买保险产品，基于联系购买保险产品目的，楼韶刚才将225840元款项转给毛松芳银行账户，在此之前两者之间不存在任何款项往来。二、毛松芳收到款项后，迟迟未向楼韶刚交付保险产品，因购买保险产品的目的无法实现，楼韶刚诉请毛松芳返还款项，实为行使单方合同解除权，维护自身财产权益。三、毛松芳与陈爱先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另一层法律关系，楼韶刚对此并不知情，无论毛松芳出于什么原因将款项支付给陈爱先，都无法排除毛松芳向楼韶刚承担合同项下的法律责任。四、在提起民事诉讼之前，楼韶刚等人曾经向义乌市公安局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正式受理。五、楼韶刚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显示，毛松芳在2018年3月发布过关于购买安盛保险的广告，在此之前毛松芳也曾经在微信群以及公开投资推荐课堂上发布购买保险的广告，并不是说毛松芳最早发布保险广告的时间在2018年4月份。楼韶刚一审提交的一张照片显示，2017年10月10日，宋杭军发给楼韶刚的图片中就显示其推荐的是保险产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爱先述称，陈爱先已给楼福裕注册了五星级会员账号，楼福裕与楼韶刚是一起的，陈爱先收到钱后买了虚拟货币的积分，当天完成一部分，第二天完成一部分，完成的账号都发给毛松芳，毛松芳再给楼韶刚和楼福裕，一审庭审中楼韶刚和楼福裕也承认收到过32个账号，每个账号有2万货币，楼韶刚和楼福裕在2018年完成身份认证，具体时间以一审证据为准。 楼韶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松芳立即返还楼韶刚人民币22584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案外人宋杭军向楼韶刚微信发送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和等级的照片。2017年10月14日，楼韶刚向毛松芳汇款85000元；2017年10月20日，楼韶刚向毛松芳汇款3500元；2017年11月1日，楼韶刚向毛松芳汇款24000元；2017年11月21日，楼韶刚向毛松芳汇款81000元；2017年11月29日，楼韶刚向毛松芳汇款32340元，共计汇款225840元。毛松芳于2017年10月14日向陈爱先汇款80000元，于2017年11月1日向案外人应桂花汇款24000元，于2017年11月22日向宋杭军汇款126000元，于2017年11月29日向宋杭军汇款66500元。毛松芳与宋杭军组了一个GIF财富群，宋杭军为群主，列群成员第一个，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个。楼韶刚及其舅舅楼福裕也在该财富群里。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21时48分曾在该财富群里发布了法国安盛保险的101基金理财产品广告，该广告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11月25日。2018年4月1日12时30分，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了一份关于保险的公告，内容为：尊敬的GIF家人，为了更好的将保险金额与数字金融进行结合，经运营中心研究决定，自2018年4月2日起，系统将开发六星11250美金、七星22500美金会员的注册，保留一星150美金，五星4500美金，关闭原来的二星300美金、三星500美金和四星1000美金级别的注册，原有已经注册的会员，利益不受影响，4月2日起所注册的新单，都可以签订18个月的保险合同，并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具体详情，请参考公司下发的课件《GIF2018数字共享计划》，希望所有家人相互转达，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配合。落款名称为GIF全球营运中心，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21日20时48分，宋杭军在财富群里发布了玖币区块链的广告，楼韶刚在宋杭军发布广告六分钟后在群里发出聊天信息，为“我不会再受欺骗！谁和你链接！这些套路不会上当，不会给时间给你拖延，下周我就回义乌找经侦说理，宣传的时候叫我买的是保险不是玖币拾币，不守承诺的是你不是我，纯粹的经济诈骗”。另查明，楼韶刚与其舅舅楼福裕曾一起在陈爱先开办的位于义乌市稠州西路保罗成衣店四楼上课，楼韶刚及楼福裕称是听投资保险产品的课，陈爱先称不是上课，是来问的时候边喝茶边回答，讲的是买区块链虚拟币送安盛保险，区块链公司（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老板是代理法国安盛保险的。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29日，楼韶刚的舅舅楼福裕在玖币区块链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网站GIF寰宇投资理财平台上注册了33个账户，并绑定了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9年1月18日，楼韶刚在玖币交易平台进行实名登记。楼韶刚上述账户中拥有GPC虚拟币积分合计2379444.55分。2017年10月11日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4655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邓晶汇款3325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李丽英汇款5670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白增伟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蒙芳频汇款32193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刘慧汇款63000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冯泽园汇款30807元，2017年10月12日陈爱先向案外人宋杭军汇款3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楼韶刚汇款给毛松芳的225840元是购买保险理财产品还是购买虚拟币（虚拟积分）？二是本案责任主体是谁？关于焦点一，该225840元应属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款项。理由如下：一、宋杭军系GIF财富群的群主、毛松芳列群成员第二，毛松芳、宋杭军均在该群里发布的保险的相关广告，且宋杭军于2017年10月10日发了一张电脑操作保险交易并显示相应等级的照片，楼韶刚在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29日之间六次向毛松芳汇款共计225840元。二、毛松芳于2018年3月30日在群里发布的保险广告（广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最后一段载明：我们还可以把我们的衍生产品让参与者增加收益，如私募基金、中国体彩、区块链交易所产业、奇楠沉香，基因检测，手机号码，车险意外险等。由此可以看出，区块链虚拟积分等是毛松芳推销保险的衍生产品，那么陈爱先陈述的买虚拟币送保险的说法站不住脚。三、2018年4月1日，宋杭军在群里发了关于会员保单级别调整的公告中也提到，买保险可以免费获赠一定比例的数字资产GPC（即被告陈爱先所称的虚拟币或虚拟积分），从逻辑上判断，一个公司主营业务不大会在短时间内发生重大变化，根据陈爱先所述，楼韶刚在2017年10月份是购买虚拟币，保险是赠送的，而2018年4月1日公告又提到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短短不足六个月的时间，业务内容发生完全相反的变化不符合常理。综上，楼韶刚关于购买保险赠送虚拟币的陈述更为可信。关于焦点二，从庭审内容看，楼韶刚与陈爱先并未商谈过保险事宜，陈爱先称都记不起楼韶刚了。另，楼韶刚坚持与陈爱先无关，其只是找毛松芳买保险，并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明确只要求毛松芳返还涉案款项。陈爱先与楼韶刚之间不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至于毛松芳与陈爱先的款项往来可另行处理。综上，毛松芳系与楼韶刚之间存在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毛松芳收到楼韶刚225840元后，并未为楼韶刚购买保险，且毛松芳否认该款项与其有关，还否认该款项是购买保险产品，因此楼韶刚可以要求解除其与毛松芳之间关于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毛松芳应将该225840元返还给楼韶刚。关于楼韶刚主张的利息，因本案购买保险的合同关系是在本案审理后解除的，返还义务产生于合同解除后，故对利息部分诉请不予支持。陈爱先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毛松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楼韶刚人民币225840元；二、驳回楼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8元，由楼韶刚负担10元，由毛松芳负担4678元，保全费1649元，由毛松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来看，本案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25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楼韶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8元，退还楼韶刚,诉讼保全费1649元，由楼韶刚负担；上诉人毛松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88元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