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8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5605850519。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泰安路239号18层1803室。 法定代表人：袁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军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7463429630。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北湖街。 法定代表人：黄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浙江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吉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军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施迎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军工集团支付多吉盛公司货款522200元，并以3499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计72005元（暂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止，此后的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驳回军工集团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军工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军工集团仅需支付多吉盛公司货款349900元，对质保金172300元未予处理是错误的。案涉机床于2019年3月4日验收合格，2020年3月4日质保期满，多吉盛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立案受理，虽然上述质保金在一审立案时尚未到期，但在一审判决作出时，上述质保金己到期，因此一审法院应判决军工集团支付该部分质保金。二、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且军工集团在一审庭审中发表答辩意见时也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主动干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较为合理。三、一审法院判决多吉盛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344600元错误。双方约定案涉货物价款为3446000元，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20曰前，实际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仅仅延迟交付51天，但一审法院判决多吉盛公司承担344600元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多吉盛公司交付货物仅延迟51天，并没有给军工集团造成任何损失，且延期交付货物也并非多吉盛公司造成，一审法院判决多吉盛公司支付货物总价款10%的延期交货违约金错误。退一步说，即使多吉盛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应根据延期交货的天数及货物的总价款来进行计算。即使按照年利率24%计算，多吉盛公司需承担的违约金至多为115559元（3446000元×51天×24%/365天），而一审法院判决多吉盛公司承担344600元违约金，明显超过军工集团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多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军工集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多吉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质保金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到期，案涉机器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未确定，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质保金正确。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军工集团在一审庭审中发表答辩意见时有口误，庭后已向一审法院说明，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判决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错。关于违约金，军工集团两次向多吉盛公司发函要求其按期交货，函中载明设备是工程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且军工集团已按上级及客户要求接收订单，准备原材料，因多吉盛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后期订单不能履行。军工集团没有主张损失是因为生产的是军事用品，涉及军事秘密，损失的证据不能出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多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多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军工集团支付多吉盛公司货款522200元；二、判令军工集团支付多吉盛公司利息损失78480.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9日）；三、本案诉讼费由军工集团承担。庭审中多吉盛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以逾期金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具体如下：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止；以5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止；以523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4月2日止；以16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4日计算至2019年4月2日止；以349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军工集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多吉盛公司支付军工集团违约金344600元；二、反诉诉讼费用由多吉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浙江解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名称变更为军工集团）作为买方与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名称变更为多吉盛公司）作为卖方签订《数控车床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货品为数控重型卧式车床1台，价值3446000元，含17%增值税、运输、保险、调试、安装、安全保障、培训费用；交货期为合同签订预付款到位后，6个月内设备到买方现场，设备到后45天内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交付；买方现场为德清县武康镇北湖东街168号；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订金，卖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买方接到卖方整机制造完成通知后，到制造产地进行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卖方发货，货到甲方现场后支付30%，卖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买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5%，卖方开具发票；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后支付；如卖方未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进行交货，需按下述比例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迟交1周，支付迟交货物合同总金额的0.5%，迟交2周，支付迟交货物合同总金额的1%，迟交3周以上，每周支付迟交货物合同总金额的1.5%，迟交货物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买方无故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卖方支付逾期利息等。同日，双方签订《WL2200×50/40数控重型卧式车床技术协议》，约定：机床整机质量保证期自终验收合格，双方代表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保修期内实行“三包”，在此期间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维修或更换零部件。如由甲方人为因素或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坏，则由双方协商酌情收取费用；保修期外，提供有偿服务，包括故障维修、原厂配件更换、零件更换收取成本费用。乙方提供长期免费技术支持；售后服务响应时间为乙方接到故障信息后，4小时内响应，8小时内售后服务人员到位；售后服务约定，机床故障排除后，机床正常使用后，乙方售后服务人员出具《现场服务报告》，由甲方相关负责人对售后内容、服务质量、服务态度做出评价，签字确认后，本次售后服务有效，维修人员才能离开贵公司等。2017年9月1日，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发送关于数控重型卧式车床交付的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合同，向你公司采购1台WL2200*50*40数控重型卧式车床，交货期6个月。因此台设备为我公司生产重点项目零件的专用机床，目前已按计划完成设备基础的施工，并且公司已承接加工订单，备好原材料，等待机床安装交付；而你公司8月21日发来的设备交付计划为10月28日完成机床收尾及外观整改，已滞后于合同交付时间。为了能按时交付此台设备，你方应及时与设备制造厂家沟通协调，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交付时间只能提前，不能滞后于合同交付时间。如不能按时交付我方将严格按合同条款第九条。若能提前交付，请及时通知我公司，公司将提供相关支持。望你公司收到函后，要高度重视，确保按时交付。2017年11月16日，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发送关于WL2200数控车床发货的函，载明：贵公司应当在2017年10月20日前发货至我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周期45天，但时至今日，贵公司尚未发货，按交付时间节点已严重违约，同时影响到我公司的生产经营安排；为减少双方的损失，请尽快落实措施，在约定交付时间内尽早安装、调试、交付。否则，本公司将按合同条款中第九条执行，扣除违约金等。2017年12月11日，多吉盛公司将涉案货物运至双方约定现场。军工集团与多吉盛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在产品安装调试竣工验收单签名盖章，载明安装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安装完工日期为2018年2月7日，该机床最终验收合格。2018年12月10日，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发送设备故障反馈，载明采购的WL2200重型数控卧式车床在近期使用中了现以下问题：1.主轴箱漏油，经武重安装人员加装接油盒后，油仍会溢出接油盒，未彻底解决。2.刀架油箱在有油的情况下出现“刀架油箱液位过低/11.5”的报警（报警号700051），且供不上油。3.产品试加工过程中不定期出现加工尺寸波动较大，稳定性无法保证的情况。望贵公司尽快联系设备厂家及时派员前来查看维修，尽快解决以上问题。2019年1月5日，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发送关于WL2200型数控重型卧式车床验收的函，载明：2018年12月10日，在我公司三楼会议室召开了WL2200型数车验收评审会，双方代表共同参加，会上提出了该设备试运行过程中尚未解决的3个遗留问题。会上明确，待遗留问题解决后开展设备最终验收。而截至今日，机床厂家尚未派人来厂解决上述问题，望贵公司尽快联系设备厂家及时派员前来查看维修，尽快解决，使机床达到验收要求，进而进行机床终验收。2019年6月21日，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发送关于数控重型卧式车床检修的函，载明：近日由于天气原因，雨量较大，导致向贵公司采购的WL2200重型数控车床地基渗水，车床的液压系统、控制线路整体泡于水中，现不清楚具体损坏程度，请贵公司联系武重集团派遣专业人士对设备的损坏程度进行现场评估，并对设备的液压系统、电气系统进行检修，确保设备正常使用。另请武重人员对设备现场评估的结果出具一份评估报告，对设备的损坏程度、需更换的零部件及维修费用进行详细说明，以作为我公司保险理赔的依据等。2019年7月1日，多吉盛公司向军工集团发送告知函，载明：我司于2019年6月21日收到贵司通知，因雨天水灾影响，使得武重重型卧式车床WL2200X50/40液压系统工线槽严重进水，我司及时响应，与武重厂家沟通确认设备维修方案，于2019年6月21日将相关方案反馈于贵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数控车床采购合同技术协议12.2条规定自然灾害造成的设备损坏不在三包范围内，但贵司亦未采纳。然贵司在没有经过双方沟通商定的情况下，对该设备进行维修，针对上述情况，我司申明此自然灾害引起的设备维修费用由贵司自行承担，因自行拆机维修后该设备后续的售后服务存在不确定因素，贵司维修的设备部件引起的后续整体设备质量问题，不在合同技术协议约定的三包服务范围内。现设备于2019年3月11日验收合格，而贵司未支付此尾款。关于合同履行问题，贵司有任何异议请于2019年7月10日前向我司提出。届时贵司未支付验收款项，我司将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等。2019年7月12日，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我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向贵公司发函要求提供技术支持，现场评估向贵公司采购的WL2200重型数控车床因天气原因导致的设备故障，并出具评估报告，对设备损坏程度、需更换零部件及维修费用进行详细说明，以作为我公司理赔的依据。因评估费用报价问题，双方人员于6月24日在本公司三楼会议室进行沟通，我公司再次出具要求维修的函件，由贵公司联系生产厂家进行维修报价，但截至目前尚未收到，且亦未派人到厂进行维修，未满足双方技术协议12.3条“乙方接到故障信息后，4小时内响应，8小时内售后服务人员到位”的要求，直接影响了我公司的设备生产使用和保险理赔工作。加之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中并未有相关条款说明自行拆机会影响三包服务，我方认为贵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要求继续履行质保期内的三包服务。我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2017年11月16日函告贵公司，并多次电话要求贵公司按时交货，如不按时，则按照合同第九条扣除违约金。贵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才将设备运至我公司。严重超期且违约，影响我公司生产任务的按时完成。故我公司有权按照合同要求，按合同总价金额的10%，从支付贵公司的尾款中扣除违约金344600元。若采取此种方式我公司除质保金5%（172300元）待质保期到期再支付外，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所有义务。鉴于双方前期已就数控车床延迟交付、质量问题等方面进行了反复多次沟通，贵公司也多次提出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采取延保、提供设备易损件、精度调整等技术服务的方式替代，但补偿方案细节迟迟未能确定。贵公司若采取此种方式来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也予以认可。但你公司需提出质保和技术服务方认可的替代方案，与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严格遵守。望贵公司就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早日做出决策并回复，以解决因该设备引起的各类分歧。2019年7月25日，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发送关于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函，载明：贵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才将设备运至我公司，迟交货物达51天，我方按照10%从支付贵公司的尾款中扣除344600元，作为贵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军工集团支付多吉盛公司涉案款项情况如下：2017年4月20日支付1033800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1000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4月2日支付690000元。2018年7月18日，军工集团在多吉盛公司的询证函中确认截至2018年6月30日，军工集团尚欠多吉盛公司1217700元，该金额包括其他合同款项5500元，军工集团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多吉盛公司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数控车床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货到甲方现场后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即2756800元；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支付合同金额的15%，即516900元。合同约定，买方无故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卖方支付逾期利息。涉案货物于2017年12月11日到军工集团现场，故军工集团应支付多吉盛公司2756800元，扣除预付款1033800元，尚欠付1723000元。涉案货物于2019年3月4日验收合格，军工集团还应支付516900元，扣除其已付款项，尚欠付1039900元。合同约定，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后支付。质量保证期自终验收合格，双方代表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涉案机床于2019年3月4日终验收合格，应于2020年3月4日质保期满。虽现已质保期届满，但本案辩论结束前，质保期尚未届满，军工集团仅以质保期未到期予以抗辩，并未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鉴于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予以返还，故法院对质保金返还问题，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多吉盛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军工集团应支付多吉盛公司货款349900元。军工集团逾期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多吉盛公司要求军工集团按欠付款项自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其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合同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签订预付款到位后，6个月内设备到买方现场；迟交3周以上，每周支付迟交货物合同总金额的1.5%，迟交货物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军工集团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多吉盛公司预付款，故多吉盛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1日前将设备运至军工集团现场。现多吉盛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将设备运至军工集团现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未约定因厂商迟延交付货物免除卖方责任，故对多吉盛公司关于厂商迟延而其无责的抗辩，不予采纳。双方合同明确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军工集团亦多次告知多吉盛公司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故多吉盛公司对其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清楚，且涉案货物系价值3446000元的数控重型卧式车床，迟延交付必然对军工集团的生产经营产生影响，故对多吉盛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不予采纳。依据多吉盛公司迟延交付情况及合同约定，故对军工集团要求多吉盛公司支付违约金344600元，予以支持。军工集团在2017年11月16日向多吉盛公司发送关于WL2200数控车床发货的函，明确迟延交付将扣除违约金，故军工集团未按约支付货款的金额利息损失基数相应扣除违约金344600元。综上，军工集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如下：以1378400元（1723000-344600）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8日止，利息计214.42元；以378400元（1378400-1000000）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止，为161.87元；以178400元（378400-200000）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为679.9元；以695300元（516900+178400）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2日，为141.96元；以5300元（695300-690000）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判决如下：一、军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多吉盛公司货款349900元；二、军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多吉盛公司利息损失（2019年4月2日之前利息损失为1198.15元；以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多吉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军工集团违约金344600元；（上述第一、三项抵消后，军工集团应支付多吉盛公司5300元）四、驳回多吉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军工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806元，减半收取计4903元，由多吉盛公司负担1620元，由军工集团负担328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524元，由多吉盛公司负担1248元，由军工集团负担22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35元，由多吉盛公司负担。 多吉盛公司、军工集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军工集团向多吉盛公司支付质保金172300元。 本院认为：多吉盛公司与军工集团签订的《数控车床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二审期间，军工集团已向多吉盛公司支付质保金172300元，故对多吉盛公司要求军工集团支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审查。关于多吉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问题。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军工集团无故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多吉盛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且军工集团在一审中并未明确同意按照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多吉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故对多吉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多吉盛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446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案涉合同对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即货物迟交3周以上的，每周支付迟交货物合同总金额的1.5%，迟交货物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多吉盛公司自认逾期交货51天，按上述约定标准计算，根据合同总价，违约金数额为344600元。多吉盛公司主张其案涉机器设备生产商向其迟延交货导致其向军工集团迟延交货51天，故其无需向军工集团支付违约金。该主张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多吉盛公司还主张，即使要支付违约金，也应按逾期交货的天数、货物的总价款和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至多为115559元。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多吉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述约定的违约金344600元过分高于军工集团因其逾期交货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9元，由上诉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还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施迎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