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平山，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斌，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平，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平山因与被上诉人方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方斌于2020年5月16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平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方斌归还方平山借款127353.4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用3000元；2.本案―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平山不是职业放贷人，垫付的工程款转为借款不构成职业放贷行为。1.方平山未向社会不特定人借贷。职业放贷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本案系方平山为方斌支付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而发生的垫付，如不垫付会造成工期延误或停工，不能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建设单位会向承包人索赔，管理部门会将企业列入不良记录，损害企业声誉，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会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方平山或平山公司在被逼无奈情况下为方斌垫付款项，也是向特定关系人出借行为，不是职业放贷人。2.方平山垫付工程款不是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不是职业放贷行为。由于方斌未履行还款约定，为了保证债权得到实现，起诉时作为一种违约惩罚措施，目的是为了借款人尽早偿还本金，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方平山的其他借贷案件也是承建工程原因发生的借贷行为，借贷过程中未实际收取利息，由于借款人长期拖欠，大多在十年以上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后，方平山才提出诉讼，且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通过和解方式全部放弃了利息，也证明上述借款不是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本案系方平山为方斌支付工程材料款、民工工资而发生的垫付，方平山与方斌双方协商一致，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转化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也不能认定职业放贷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方平山与方斌的涉案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未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目的是为帮助方斌完成其承包的工程，没有扰乱金融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应予认定合同有效，依据该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方平山与被上诉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结算利息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方斌辩称：一、方斌系挂靠在方平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千岛湖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杭州千岛湖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相关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转包给方斌，从中向方斌收取约定的管理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方平山或者杭州千岛湖平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掌握业主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收支的主动权，方平山再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向方斌出借款项，收取高额利息，最终以工程款进行折抵，整个过程中对于方斌而言，存在严重的不公平现象。二、原审法院关于方平山系职业放贷人的认定，系经过慎重审核的，定性是准确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方平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方平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斌归还方平山借款本金127353.42元及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为980天82064.45元）；2.方斌支付方平山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用3000元；3.诉讼费用由方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方平山和方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日期倒签回2014年6月27日），约定方斌向方平山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6月27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方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并约定收款人为潘观平。该100000元款项的交付情况：2014年6月27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3日分三次交付给方平山指定的收款人潘观平25000元、20000元、55000元。2016年9月21日，双方就该笔借款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为：2014年6月27日借款100000元加上该笔借款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9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60621.33元，共计160621.33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1日止2017年9月20日止，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如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方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等）。2015年12月17日，方斌归还了方平山33267.91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平山和方斌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方平山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款项的交付凭证等证据材料证实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方斌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所有往来款项都是工程款，同时又称所涉欠款已用工程款全部还清，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但方平山在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形下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从事的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方斌应返还方平山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并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方平山于2015年12月17日归还的33267.91元中，6177.5元为利息，27090.41元为本金，故方斌还需归还方平山72909.59元。对方平山要求方斌支付其实现本案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平山借款本金72909.59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方平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方平山负担2691元，方斌负担17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平山与方斌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方平山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在一定期间内反复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原审法院根据方平山在一定期限内的款项出借次数、金额、对象等情况，认定方平山系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方平山的放贷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管法律的规定，其与方斌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方斌应返还方平山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方平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