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袁雪芬，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飞飞、蒋向萍，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晴滟，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葛培华，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再审申请人袁雪芬因与被申请人张晴滟、葛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浙01民申5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雪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飞飞、蒋向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晴滟、葛培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雪芬申请再审称：申请人未参与原审庭审，且案涉的民间借贷关系疑点重重，很多重要事实没有查清，无法排除本案是否属于赌债、高利贷等非法情形。1、葛培华向张晴滟借贷案涉200万元时，及原审开庭审理时，正处于葛培华因涉嫌赌博罪被取保候审期间，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借款发生的原因、款项的去向等关键信息，没有排除本案所涉款项为赌债或不合法债务等非法情形，将不能确认为合法债务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申请人共同承担明显不合理、不合法。2、葛培华以个人名义向张晴滟借款200万元，申请人并不知情，借条上没有申请人的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且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应认定为葛培华个人债务与申请人无关。3、本案原审审理时法院发给申请人的起诉状副本、传票都是由葛培华签收，申请人应非自身原因未到庭参加答辩，辩论权利没有得到保证。4、袁雪芬与葛培华婚姻关系仅存续一年多，葛培华与张晴滟签订案涉借款协议时，袁雪芬与葛培华早已分居。从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1月5日短短11个月的时间，葛培华在申请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大量举债，经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便高达725万元。申请人作为其妻子，被判决共同承担600余万的债务。而申请人与葛培华在短暂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经营公司也没有购房等大额开销。申请人日常开支也有申请人的工资支付，这些巨额债务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综上，袁雪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八、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晴滟对袁雪芬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张晴滟答辩称：1、袁雪芬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2、袁雪芬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审中答辩人提供了《借款协议》、汇款凭证、要求还款函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现袁雪芬仅对借款原因、去向等提出猜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合法的情形。事实上，袁雪芬对本案借款是知情，其介入葛培华的生意。袁雪芬称其与葛培华早已分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原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直到四年之后才申请再审，无非为逃避自身应承担的责任。 张晴滟原审起诉请求：1、葛培华、袁雪芬共同归还张晴滟借款2000000元，支付利息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的四倍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1月26日），合计208万元，此后至付款日止的利息按同样标准另行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培华、袁雪芬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葛培华、袁雪芬系夫妻，于2013年9月25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19日，张晴滟与葛培华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葛培华向张晴滟借款200万元，借款利率3%/月。利息支付方式：每月30日支付（逾期按日收取滞纳金）。张晴滟有权要求葛培华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到期未支付利息，但须提前一周通知葛培华。协议签订后，张晴滟于2014年8月26日通过工商银行向葛培华汇款200万元。葛培华支付了利息6万元，其余利息未支付。张晴滟于2014年11月11日向葛培华发函，要求葛培华一周内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后葛培华未归还上述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张晴滟与葛培华之间的借款关系，有《借款协议》、汇款凭证为凭，葛培华亦无异议，故对葛培华向张晴滟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现葛培华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张晴滟在向葛培华书面催讨后，葛培华仍未归还借款。张晴滟起诉要求葛培华归还借款20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调整。张晴滟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葛培华已经支付的6万元利息应予以扣除。上述借款发生在葛培华、袁雪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葛培华、袁雪芬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债务系约定为个人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张晴滟要求袁雪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袁雪芬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培华、袁雪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张晴滟借款2000000元，支付利息60000元（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11月26日，扣除葛培华已经支付的60000元），合计2060000元，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同样标准另行计付。二、驳回张晴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0元减半收取11720元由张晴滟负担113元，葛培华、袁雪芬负担11607元。 在本案再审审查和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袁雪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5）杭西刑初字第42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葛培华因赌博罪被判处刑罚。 2、葛培华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葛培华在收到200万元的银行转账以后在两天内就将款项全部转移，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3、社保缴纳记录、在职证明各1份。拟证明袁雪芬从2009年至今一直有固定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来源，有能力负担自己的生活。 被申请人张晴滟在再审审查阶段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发表意见称：其是受到其父亲张国强欺骗才将案涉款项借给葛培华，据了解，该款项葛培华取出后归还了张晴滟继母赵洁的部分本金及利息，申请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款项的用途。被申请人葛培华在再审审查阶段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三因系在再审庭审时提交，被申请人张晴滟、葛培华未到庭应诉，亦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二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本案实际予以分析。 张晴滟在再审审查阶段提交了一份袁雪芬于2014年9月27日出具的材料，载明“本人袁雪芬受丈夫葛培华所托，从东方苑小区开走浙Ｊ·Ｒ228Ｚ（法拉利）壹辆，及浙Ｇ6××××（宝马Ｚ4）壹辆，若由此产生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本人和葛培华一律承担。特此承诺。”拟证明葛培华经营二手豪车质押、抵押、转卖等业务，袁雪芬也参与该业务的经营。 再审申请人袁雪芬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袁雪芬受葛培华的委托取车，不能证明袁雪芬也参与该业务的经营。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的质证意见成立。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再审另查明： 1、2015年6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西刑初字第4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3月初至3月20日，被告人葛培华、陈洪良、许振强在本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回龙社区居委会南面村道一平房内，由被告人葛培华出借赌资、被告人陈洪良抽头、被告人许振强接送参赌人员及购买饮食，组织袁国庆（另案处理）、葛龙虎、吴鹏飞、袁杭城、郑梦杰、郑华、袁军军、缪致远、缪慧栋、陈德华等人以“梭哈”、“小九”、“十三道”等形式进行赌博，并从中抽头获利人民币17万余元。其中被告人葛培华分得人民币8万余元、……”，判决“被告人葛培华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2014年4月1日葛培华因上述刑事案件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被逮捕。本案借款发生时，葛培华正处于取保候审阶段。 2、关于借款原因和用途。葛培华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用于自己投资公司的资金周转。本案再审审查阶段，葛培华陈述是部分归还赵洁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部分赌博挥霍。张晴滟陈述其父亲张国强欺骗其借钱给葛培华做生意，后其得知是葛培华用该款项归还了张晴滟继母赵洁的部分本金及利息。 3、袁雪芬从2009年6月-2011年6月在杭州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参保，2011年7月以个体劳动者身份参保，2011年8月至今在浙江海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参保。浙江海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袁雪芬在2013年-2015年期间，年收入为柒万元整。 4、葛培华、袁雪芬于2013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29日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有《借款协议》、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原审中对该借款事实葛培华未提出异议，再审申请人袁雪芬向本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亦未对借款本身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只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晴滟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的规定，袁雪芬在再审庭审过程中提出的本案借款真实性存疑的主张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为葛培华、袁雪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借款发生于葛培华因赌博被取保候审期间。张晴滟称其是受到其父亲张国强欺骗才将案涉款项借给葛培华。而作为张晴滟来说，如此数额较大的款项出借，未对借款人的经济状况、家庭情况等予以了解，没有尽到审慎义务。2、案涉借款200万元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3、案涉借款约定月息为3%，借贷双方约定如此高额利息，与正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4、葛培华与袁雪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且女方有一定的工作收入来源。综合上述情况，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袁雪芬提起再审申请确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文件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发现有错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并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 二、葛培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晴滟借款2000000元，支付利息60000元（按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11月26日，扣除葛培华已经支付的60000元），合计2060000元，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同样标准另行计付； 三、驳回张晴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减半收取11720元，由张晴滟负担113元，葛培华负担1160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袁雪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