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6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惠民路56号1号楼318室。 法定代表人：钱永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人民东路46号铭诚国际大厦26楼。 负责人：李进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红，湖南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高新开发区亚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谷园路109号像素大厦807房。 法定代表人：龙飞，董事长。 上诉人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泓锐所）、长沙高新开发区亚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凯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亚华公司支付泓锐所代理费52.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亚华公司原系嘉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嘉凯城公司重组期间，受托处理嘉凯城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为此，嘉凯城公司预留了清壳费用，用于支付亚华公司处理其重组清壳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上述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亚华公司原系嘉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在嘉凯城公司重组期间，根据重组方案、重组协议及相关文件约定，案外人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卓涛）承担嘉凯城公司清壳义务，亚华公司受中信卓涛委托处理嘉凯城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亚华公司委托泓锐所的律师代理本案的标的案件，即嘉凯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被执行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所有清壳费用由中信卓涛预留费用在嘉凯城公司处，再由嘉凯城公司据实支付给亚华公司，并非一审认定的嘉凯城公司自身预留了清壳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龙飞签收了泓锐所分别于2014年5月、2015年5月、2016年6月向嘉凯城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后转交给嘉凯城工作人员，其中2015年5月的催款函转交给了嘉凯城工作人员汪婷婷。泓锐所于2018年11月分别向嘉凯城公司及亚华公司邮寄催款函，上述事实认定错误。龙飞自2010年调至亚华公司之后，与嘉凯城公司就无任何关系了，退一步说，2010年底至2011年初嘉凯城公司重组完成之后，龙飞与嘉凯城公司更无任何关系了，龙飞无权代表嘉凯城公司签收催款函，嘉凯城公司根本未收到龙飞签收的三个催款函，其陈述向嘉凯城公司工作人员转交了催款函无任何证据证明。龙飞是亚华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嘉凯城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龙飞与泓锐所串通，以签收催款函为手段，达到中断诉讼时效并采取诉讼方式向嘉凯城公司催要律师费而亚华公司不支付代理费的非法目的。3、关于泓锐所主张的律师费，嘉凯城公司已支付40万元至亚华公司。二、一审法院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1、嘉凯城公司重组是按照湖南省委省政府要求进行的资产重组改制，而非破产重组，重组期间其法人资格根本不受影响。中信卓涛承担嘉凯城公司清壳义务，亚华公司受中信卓涛委托处理重组相关事宜，与嘉凯城公司无任何关系，更不能由此推定亚华公司是受嘉凯城公司委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虽然是嘉凯城公司的案件，但其处理是中信卓涛及其委托的亚华公司履行重组清壳义务中的一部分而已，而且所有费用最终都是由中信卓涛预留在嘉凯城公司处的清壳预留款承担。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及其他费用都是由亚华公司直接支付给泓锐所的。根据备忘录，嘉凯城公司的义务是在中信卓涛预留的清壳预留款中支付律师代理费用给亚华公司。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根本不涉及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亚华公司承担律师费及其他费用，故嘉凯城公司对泓锐所无任何付款义务。2、泓锐所向嘉凯城公司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嘉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泓锐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凯城公司一审提交的电子转账凭证、记账单等证据显示本案所涉清壳账户在嘉凯城公司名下，结合亚华公司一审提交的支付令（19号）等证据可知，所有费用由亚华公司向嘉凯城公司申请，由嘉凯城公司实际支付，嘉凯城公司为实际付款义务人，且嘉凯城公司于上诉状中主张清壳资金为中信卓涛预留无任何证据证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泓锐所一审提交的催款函及邮单原件证实泓锐所分别于2014年5月、2015年5月、2016年6月、2018年11月向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催收律师费，嘉凯城公司于上诉状中质疑泓锐所催收律师费的真实性无任何依据。龙飞于2008年3月开始在嘉凯城公司担任资产管理部部长，作为嘉凯城公司的代表在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并一直就委托事项与泓锐所对接，因此，龙飞有权代表嘉凯城公司处理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关事务，签收催款函。龙飞一审中表明其一直未与嘉凯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0年后，嘉凯城公司在长沙的事宜仍由其代为处理，直至2016年嘉凯城公司转至上海后才逐渐减少联系。即使龙飞后来任职于亚华公司，鉴于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在签订、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龙飞签收催款函的行为仍应视为亚华公司履行对嘉凯城公司的委托义务，且龙飞已提交证据证明其2015年5月签收催款函已转交给嘉凯城公司工作人员汪婷婷，因此，嘉凯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三、嘉凯城公司主张已支付40万元律师费，但亚华公司一审已明确该笔费用并非律师费，且此属于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本案无关。四、关于嘉凯城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泓锐所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 亚华公司辩称，一、嘉凯城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龙飞有权代表嘉凯城公司签收催款函，并已转交给嘉凯城公司的工作人员，龙飞原来是嘉凯城公司的员工，亚华公司是嘉凯城公司的子公司，嘉凯城公司将龙飞委派至亚华公司，嘉凯城公司在长沙的事宜都是委托龙飞进行处理，龙飞现有证据证实2011年嘉凯城公司向人民银行申请消除不良征信报告等都是由龙飞代表嘉凯城公司办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泓锐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连带向泓锐所支付律师费525000元以及逾期利息216387.5元（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计算至律师费全部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总计741387.5元；2、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华公司原系嘉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嘉凯城公司重组期间，受托处理嘉凯城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为此，嘉凯城公司预留了清壳费用，用于支付亚华公司处理其重组清壳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 2010年4月24日，泓锐所（丙方）与嘉凯城公司（甲方）、亚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鉴于亚华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现名嘉凯城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贷款叁佰万元提供担保一案，因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一直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约定的义务，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据甲方重组方、重组协议及相关文件约定，中信卓涛承担甲方清壳义务；亚华公司受中信卓涛委托处理原亚华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现委托泓锐所的律师代理本案，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委托丙方代理甲方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被执行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并承担该案中甲方的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甲方作为该案当事人一方，负责按照乙方指令以甲方名义出具必要的法律文书。五、如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乙方；如乙方无故终止，代理费不予退还。七、根据司法部、财政部制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经乙丙双方协商采用协议形式收取律师费用，即按免除承担担保责任金额的25％收取律师费（双方商定本案诉讼标的额按本息叁佰万元整计算）。于免除承担担保责任的裁定下达之日起三日内由乙方支付至丙方账户。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丙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未付的律师费、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十一、乙方同意，若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对甲方财产、账户采取查封、冻结、划扣等任何强制措施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和中信卓涛在甲方的未结算款项中扣除被执行金额。乙方应尽量协调法院，避免在执行过程采取冻结账户等强制措施。 关于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嘉凯城公司担保一案，2010年4月28日，嘉凯城公司（甲方）与亚华公司（乙方）双方就有关责任义务形成如下备忘录：1、甲方作为当事人必须就委托事宜给乙方提供全面配合，包括但不仅限于向法院提供必要文件与证明材料。2、如经律师努力将甲方需承担的担保金额降至本金贰佰陆拾万元以下（以生效裁定下达为准）时，甲方需及时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支付该笔执行款，同时按委托代理合同要求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如经律师努力，甲方需承担的担保金额超过本金贰佰陆拾万元时，双方同意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按裁定要求支付执行款项，但超过部分甲方应及时要求其重组方将预留款项补足，同时视为律师代理异议失败，其代理费用由乙方负责调处。4、在律师代理期间，生效裁定下达前，乙方不得以委托代理事宜为由要求甲方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支付相关款项（含律师前期费用）。 《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泓锐所依约为嘉凯城公司提供了诉讼代理服务。2012年5月14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潭执字第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嘉凯城公司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债务90万元，嘉凯城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签收该裁定书。根据该裁定书，嘉凯城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诉讼标的额300万元相比减少了210万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泓锐所应收取代理费52.5万元（210万元＊25％）。嘉凯城公司未在约定的裁定下达之日起三日内（即2012年5月31日前）向泓锐所支付代理费。泓锐所分别于2014年5月、2015年5月、2016年6月向嘉凯城公司发出《催款函》，龙飞均予以签收，签收后转交给嘉凯城工作人员，其中2015年5月的《催款函》由龙飞转交给嘉凯城公司工作人员汪婷婷。泓锐所于2018年11月分别向嘉凯城公司及亚华公司邮寄《催款函》。多次催收未果后，遂酿成本案诉讼。 另查明：1、2008年3月14日，嘉凯城公司聘用龙飞为资产管理部部长。2010年4月24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中，龙飞作为嘉凯城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0年6月，龙飞作为亚华公司代表与嘉凯城公司进行相关证照交接。 2、2012年1月9日，龙飞代表亚华公司向嘉凯城公司发出《支付令第19号》，向嘉凯城公司申请从清壳费用中支付150万元用于湘潭县人民法院裁定的嘉凯城公司应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债务90万元及相关律师费等。2012年1月17日，嘉凯城公司向亚华公司支付40万元，注明用途为“费用”。2012年2月24日，嘉凯城公司支付上述90万元执行款。嘉凯城公司认为该40万元系用于支付上述案件的律师费，亚华公司认为该40万元并非用于支付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泓锐所与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泓锐所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应当获得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是谁？首先，关于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的关系问题。亚华公司原系嘉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嘉凯城公司重组期间，受托处理嘉凯城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对于亚华公司参与签订合同的缘由表述为：依据甲方（即嘉凯城公司）重组方案、重组协议及相关文件约定，中信卓涛承担甲方清壳义务；亚华公司受中信卓涛委托处理甲方重组清壳相关事务，现委托泓锐所的律师代理本案，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从该表述来看，虽然表面上亚华公司是受中信卓涛委托处理甲方重组清壳相关事务，但是，这是基于嘉凯城公司××重组××时期，法人资格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而中信卓涛承担嘉凯城公司清壳义务，其在处理重组清壳相关事务时即是代表嘉凯城公司，故此处表述的“受中信卓涛委托”，实际含义就是受嘉凯城公司委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是处理嘉凯城公司的案件，嘉凯城公司也是合同履行的实际受益人。因此，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的关系，亚华公司实际是受嘉凯城公司委托与泓锐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庭审中泓锐所及亚华公司的陈述以及亚华公司提交的《备忘录》、嘉凯城公司提交的支付令、款项支付申请表等证据都印证了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上述关系。 其次，本案律师费具体应由谁负担的问题。《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人为亚华公司，嘉凯城公司也参与了合同的协商签订，认可合同内容，也就是说，亚华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在嘉凯城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与泓锐所订立合同，而泓锐所在订立合同时明显知道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直接约束嘉凯城公司和泓锐所，本案律师费应当由嘉凯城公司承担。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也反映了嘉凯城公司是支付本案律师费的义务主体。泓锐所诉请嘉凯城公司支付律师费525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律师费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泓锐所主张亚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凯城公司辩称龙飞无权代表其签收泓锐所的催款函，故泓锐所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飞自2008年3月开始在嘉凯城公司担任资产管理部部长职务，作为嘉凯城公司代表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并一直就该委托事项与泓锐所对接，因此，龙飞有权代表嘉凯城公司处理《委托代理合同》相关事务。即使龙飞后来任职于亚华公司，但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在签订和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龙飞签收《催款函》的行为仍应视为履行亚华公司履行对嘉凯城公司的委托义务，故嘉凯城公司该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凯城公司辩称本案律师费应当由亚华公司承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凯城公司是否已经向亚华公司支付律师费是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关系，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均未向泓锐所支付律师费，故不论嘉凯城公司是否向亚华公司支付律师费不影响嘉凯城公司对泓锐所应当承担的支付本案律师费的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嘉凯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泓锐所支付代理费52.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泓锐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7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127元，由嘉凯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泓锐所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谁应对泓锐所诉请的律师费及利息承担责任。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亚华公司原系嘉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嘉凯城公司重组期间，受托处理嘉凯城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2010年4月24日，泓锐所与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龙飞作为嘉凯城公司的“有权代表”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嘉凯城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约定：一、亚华公司委托泓锐所代理嘉凯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被执行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并承担该案中嘉凯城公司的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七、根据司法部、财政部制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经亚华公司与泓锐所双方协商采用协议形式收取律师费用，即按免除承担担保责任金额的25％收取律师费（双方商定本案诉讼标的额按本息叁佰万元整计算）。于免除承担担保责任的裁定下达之日起三日内由亚华公司支付至泓锐所账户。嘉凯城公司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已表明其对《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及龙飞的代理权均予以认可。泓锐所依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为嘉凯城公司提供了诉讼代理服务，完成了委托事项，2012年5月14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潭执字第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嘉凯城公司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债务90万元，嘉凯城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签收该裁定书。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泓锐所应获得代理费52.5万元（210万元×25％）。但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未按约定在裁定下达之日起三日内（即2012年5月31日前）向泓锐所支付代理费。泓锐所分别于2014年5月、2015年5月、2016年6月向嘉凯城公司发出《催款函》，龙飞均予以签收，泓锐所于2018年11月分别向嘉凯城公司及亚华公司邮寄《催款函》。龙飞代表嘉凯城公司与泓锐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且就《委托代理合同》事宜一直系龙飞与泓锐所对接，龙飞签收《催款函》的行为，应视为亚华公司履行对嘉凯城公司的委托义务，对泓锐所催收律师费而言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泓锐所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与泓锐所三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结合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的法律关系等，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与泓锐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是亚华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嘉凯城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与泓锐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泓锐所代理嘉凯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被执行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泓锐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也已知晓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嘉凯城公司、亚华公司与泓锐所三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直接约束嘉凯城公司与泓锐所。一审法院认定泓锐所诉请的律师费52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律师费支付完毕之日止）由嘉凯城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嘉凯城公司提出泓锐所诉请的律师费应由亚华公司承担，且其已向亚华公司支付律师费40万元。本院认为，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亚华公司是否已收到嘉凯城公司的律师费均不影响泓锐所要求嘉凯城公司承担律师费。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之间的纠纷问题，可由当事人另寻合法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嘉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祖湖 审判员  唐亚飞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杨威 书记员高沁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