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士良，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雅莉，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苏北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南郊安墩闸内。法定代表人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继戎，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镇江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建明，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岗，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荃，女，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家华，男，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双桥水利管理服务站，住所地扬州市南郊安墩闸旁。负责人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阳生，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继武，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敏惠，女，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上诉人胡士良与被上诉人扬州苏北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北石油公司）、苏继戎、陈萍、向建明、陈道岗、王荃、洪家华、扬州市双桥水利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双桥水利服务站）、苏阳生、苏继武、苏敏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士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胡士良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北石油公司、苏继戎、陈萍、向建明、陈道岗、王荃、洪家华、双桥水利服务站、苏阳生、苏继武、苏敏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确认扬广破（预）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终结清算程序的理由是“被申请人（苏北石油公司）拒绝重新清算，未提供财务账册并预交清算费用”，但未能进一步确认该案是由于苏北石油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苏继戎拒绝缴纳清算费用而导致无法清算。因此，落实到细节处，实质是清算义务人拒绝重新清算导致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不是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也不是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的情形。但本案中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主要包含三个方面：1.在法定期限内义务人未及时组织成立清算组；2.在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债权人申请进行清算的案件后，义务人拒绝提供账册、凭证等清算资料；3.义务人拒绝缴纳清算费用。前一方面是义务人消极不作为，后两个方面是义务人积极抗拒。因此，义务人存在主观恶意拒绝清算责任的客观行为，此行为导致苏北石油公司无法清算，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也符合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的认定。三、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也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苏北石油公司、苏继戎、陈萍、向建明、陈道岗、王荃、洪家华、双桥水利服务站、苏阳生、苏继武、苏敏惠未提供答辩意见。胡士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苏北石油公司向胡士良返还275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01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苏继戎、陈萍、向建明、陈道岗、王荃、洪家华、双桥水利服务站作为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要求苏继戎、苏阳生、苏继武、苏敏慧在继承蔡霞清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要求苏北石油公司、苏继戎、陈萍、向建明、陈道岗、王荃、洪家华、双桥水利服务站、苏阳生、苏继武、苏敏惠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庭审过程中，胡士良提供《收条》和《债务偿还协议》各1份，证明苏北石油公司尚欠胡士良债务275600元。苏继戎质证后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审查后发现《收条》出具时间是2001年12月16日，载明“今收到胡士良入股扬州苏北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股金人民币叁拾贰万伍仟陆佰元整”，在《收条》右下方有苏继戎的签名；《债务偿还协议》载明在2005年1月18日，经各方协商，苏北石油公司以古运河拆迁改造的赔偿款偿还扬州同心物资有限公司、胡士良、扬州永盛纸制品有限公司、张家港远方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并在《债务偿还协议》中确认尚欠胡士良275600元债务。2.2009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扬广执字第85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苏北石油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扬州市郊安墩闸厂区办公楼之建筑材料、100吨立式储油罐二只、20吨储油罐四只及配套用房建筑材料、T71-5型加油机一台、加油机一台及附属管道总计折价人民币五十万四千六百元整抵给申请执行人扬州同心物资有限公司。3.2010年，胡士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霞清、苏继戎、陈萍、向建明、陈道岗、王荃、洪家华、双桥水利服务站给付欠款，后撤回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0）扬广商初字第335号，裁定准许胡士良撤回起诉。4.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扬广破（预）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认为“被申请人（苏北石油公司）拒绝重新清算，未提供财务账册并预交清算费用，致本案清算无法进行，清算程序应予终结”，并裁定苏北石油公司清算程序终结。5.庭审过程中，胡士良提供户籍资料1份，证明蔡霞清已经去世，苏继戎和苏阳生、苏继武、苏敏慧是蔡霞清的法定继承人。苏继戎质证后认可户籍资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胡士良提供的《收条》和《债务偿还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苏北石油公司尚欠胡士良275600元未偿还的事实，故对胡士良和苏北石油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胡士良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收条》、《债务偿还协议》，结合胡士良的陈述，可以判断涉案债务系苏北石油公司占用胡士良缴纳的资金而产生的返还义务，故苏北石油公司应从占用之日起赔偿胡士良的利息损失，胡士良主张从2001年12月17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标准，胡士良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胡士良要求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及继承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2013）扬广破（预）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终结清算程序的理由是“被申请人（苏北石油公司）拒绝重新清算，未提供财务账册并预交清算费用”，不是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情形，也不是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的情形，胡士良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北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士良返还2756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从2001年12月1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胡士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4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9354元，由苏北石油公司负担（胡士良已预付，苏北石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士良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扬广破（预）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载明：2013年1月，苏北石油公司的股东成立清算组，并在报纸上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2014年1月23日，苏北石油公司通过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苏北石油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了审计。2014年12月2日，苏北石油公司作出清算报告。2013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胡士良申请苏北石油公司强制清算一案。本院认为，胡士良主张苏北石油公司的股东怠于清算而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在一审法院受理强制清算一案之前，苏北石油公司股东已成立清算组，并在报纸上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委托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审计报告，对苏北石油公司资产进行了审计并由股东出具了清算报告，股东履行了清算义务，胡士良认为苏北石油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依据不充分。苏北石油公司尚未注销，主体资格尚存在，若胡士良的债权不能获得清偿，可依法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胡士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上诉人胡士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