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4690号原告：奚秀红，女，1968年5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萍，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军，上海吴振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新峰，男，1993年8月20日生，汉族，住甘肃省。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玉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晟，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建，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奚秀红与被告杨新峰、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津沃趣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奚秀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萍、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玉晶、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新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奚秀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1,202.83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0,955元、护理费5,250元、营养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原告要求前述损失由被告平安广东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杨新峰、天津沃趣公司连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7日12时31分许，被告杨新峰驾驶被告天津沃趣公司所有的电动车(该车投保于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沿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出通济路西约60米处行驶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当天，原告被送医治疗。事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浦东交警支队)认定，被告杨新峰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被告就该起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问题无法达成协议，故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新峰庭后到院辩称，其在手机注册美团骑手的时候就直接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签订了劳务协议，故其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系劳务关系。虽然接单比较自由，但是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并制定相应的奖惩规则，每一单的外卖配送费事由平台扣除一定比例后在结算给其，具体是哪家公司扣划的，其不清楚。本起事故发生的时候系其刚送完上一单的返程过程中发生的，返程时间系合理等待时间，其也在返程时间内等待新的派单，是一个连续行为，所以其认为本起事故系职务行为，故对保险不足及不赔部分，要求被告天津沃趣公司承担，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要求保险公司全额赔付。律师代理费，其不同意承担。原告其他各项损失均由法院依法审核，但要求保险公司全额承担。被告天津沃趣公司辩称，其公司与被告杨新峰确实签订过《劳务协议》，但其公司与被告杨新峰并非普通的劳务关系，其公司既不向杨新峰发送任务，也不支付报酬，双方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被告杨新峰是美团的众包骑手，与其公司不具有从属关系，其公司与美团众包平台系合作关系，骑手通过美团众包平台上的抢单行为完成配送，配送费用暂时存储在美团平台的资金代管账户中，骑手次日可将配送费用提现至自己的银行卡账户，故被告杨新峰的配送费报酬并非由其公司支付。其公司与杨新峰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假设其公司与被告杨新峰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劳务关系也仅仅是在骑手接单至送餐结束的期间才存在，现骑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送餐过程中，故也不能认定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其公司调取事故当天的送餐记录，被告杨新峰当天最后一单结束时间为12：21，而本事故发生于12：31，此时被告杨新峰并未抢单、取餐或送餐过程中，因此不能认定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其公司无需替被告杨新峰承担赔偿责任。另，其公司认为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并未告知被告杨新峰、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保险合同中的免赔、限赔条款事项，上述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应当优先赔付，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医疗费、误工费，由法院核定。三期鉴定期限过长，请法院酌定减少。营养费标准过高，认可每天20元。交通费、衣物损失费，无发票凭证不应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辩称，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为被告杨新峰在其公司投保有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并附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系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属侵权法律关系，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涉案事故车辆非机动车，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不适用有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关保险赔偿的规定。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要求其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相关诉请。医疗费，真实性及治疗过程无异议，金额由法院核实，要求扣除非医保。对于原告的其余各项损失均有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7日12时31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出通济路西约60米处，被告杨新峰骑行电动自行车与原告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经浦东交警支队认定，被告杨新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至上海市浦东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1月1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奚秀红腰部等处交通伤，致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已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护理75-9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950元。为此次诉讼，原告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杨新峰系美团众包平台的骑手，被告杨新峰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签订了《网约配送员协议》，该协议载明：“……【签约】当您按照注册页面提示填写信息、阅读并同意签署本协议及相关规范、附件且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即表示您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及相关规范、附件的全部内容，并与本公司达成一致，成为本公司的服务人员……一、定义1.1本公司：是指与您签署本协议及相关文件，并按照相应标准对您所提供的配送服务进行考核、支付相应服务费的法律主体……1.4网约配送员：即本协议中的‘您’，是指接受并同意本协议、附件、规则等全部条款及众包平台发布的其他规则(以下简称‘各类规则’)，申请注册并经众包平台审核通过后，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完成配送服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相应服务报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2.2为了保障您在配送服务提供过程中的安全，本公司将为您投保意外险。您同意，如您在一个自然日期间，如约承接了一单或以上的订单，每日需支付人民币3元的保险费，该费用将从您的服务费用中予以扣除……2.4您在众包平台接收用户发布的配送需求后，不可随意取消订单，如您取消订单，您将按照本协议及相应规则承担相应金额的违约金。2.5如您未严格按照相关配送服务规范及其他规则进行配送服务等，您将按照相应规则承担违约金。具体要求以《配送服务规范》内容为准。本公司在国家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定程序制定《配送服务规范》并根据运营需要不时地修订《配送服务规范》……三、服务费3.1【计价标准】服务费及活动奖励的计算标准以众包平台实时显示的数据为准。3.2【结算周期】当您提出结算申请后，经核实您提供的配送服务符合标准且无误后，本公司将在您提出结算申请的3个工作日内将服务费及活动奖励等费用支付到您向平台提交的银行账号上……六、本公司义务6.1本公司应根据用户在众包平台发布或另行制定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配送服务规范等，督促您完成配送活动等。6.2本公司负责处理您在配送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包括但不限于用工、服务质量、事故、纠纷等问题。6.3本公司应及时向您支付税后的服务费。七、您的义务7.1您应该确保提供配送服务环节中配送商品的安全……7.6您应该遵守交通规则……”还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为被告杨新峰在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保险限额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6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5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65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7日07时起至2019年3月18日01时止。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病史及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保险单、网约配送员协议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杨新峰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谁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被告杨新峰系美团平台注册的众包骑手，在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签订网约配送员协议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为被告杨新峰投保商业保险，被告杨新峰通过众包平台接单，完成配送任务，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对被告杨新峰的配送服务进行考核监督，并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故本院确认被告杨新峰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之间确系劳务关系。对于被告天津沃趣公司提出被告杨新峰已经结束送单，不属于提供劳务期间发生的事故，其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配送过程是一个连续行为，应包含接单、配送、返程，根据被告天津沃趣公司的陈述，本起事故发生在被告杨新峰前一单任务结束10分钟左右，本院认为此系合理的返程时间，应当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事故，被告天津沃趣公司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再结合被告杨新峰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本院确认由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提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确认本案原告合理损失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鉴定费1,950元、营养费3,000元(含二期)、护理费5,250元(含二期)，经审查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医疗费，本院经审查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史、凭据，扣除无医嘱佐证的医疗费，核定原告医疗费总金额为61,017.18元。3、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酌定300元。4、衣物损失费，本院酌定3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47,230元，为此，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宝业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居住楼栋邻居出具的证明、结婚证、“城南(七)期小区”被拆迁户安置入住结算表、配房安置协议、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入核定表、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核定表、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原告参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该项损失，并无不当，结合原告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因伤致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现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考虑原告的伤情，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原告主张20,955元，为此提供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本院结合原告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扣除事故发生后工资，结合司法鉴定结论期限，核定原告的误工损失为20,955元(含二期)，故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8、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5,000元，并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根据原告的获赔金额及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50,212.18元，由被告天津沃趣公司全额赔偿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奚秀红250,212.18元；二、驳回原告奚秀红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7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奚秀红已预交)，由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巫利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