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传法，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奇涛、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仁爱家园长河工疗站，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天官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来尧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保来，杭州市滨江区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戚传法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仁爱家园长河工疗站（以下简称长河工疗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3日，戚传法到长河工疗站的传达室担任管夜门卫。双方约定戚传法在每天晚上7点至次日早上7点值班，主要担任晚上7点后门卫关门，次日早上7点前门卫开门工作，长河工疗站给戚传法提供了床铺等休息设施，戚传法每天夜里可以睡觉休息，约定每月支付戚传法1000元报酬，戚传法门卫工作至2019年4月10日结束。 在2017年春节、2018年国庆、2019年春节期间，长河工疗站安排戚传法进行值班并支付了相应费用。在G20期间，长河工疗站为加强单位门卫工作，安排戚传法白天值班（主要是对外来人员及车辆进出登记）并支付了相应费用。长河工疗站单位的水电维修、杂活等，凡委托戚传法完成的，均以劳务性质结算了费用。 2018年11月，因相关部门核验戚传法收入情况，戚传法填写单位职工收入核实联系单，长河工疗站在该联系单上盖章。该联系单上记载有“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个人自买。”因为白天为长河工疗站做维修工作需要，戚传法有“工疗站维修管理员”牌子一个。 2019年6月18日，戚传法向滨江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与本案诉请一致。2019年10月30日，滨江仲裁委做出裁决，驳回了戚传法的仲裁请求。 另查明，根据戚传法自述，戚传法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领取杭州市困难家庭户补助；从2010年左右开始至今，戚传法一直自行缴纳社会保险。 戚传法不服上述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长河工疗站按杭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戚传法的工资差额34220元；2.长河工疗站支付戚传法2016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0日时间内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和双休日加班费共计65222.10元；3.长河工疗站因违法用工，没有为戚传法缴费社会保险，应进行经济补偿计30428.91元；4.长河工疗站支付戚传法三年工作期间的冷饮费1920元，2016年至2019年国庆和春节白天值班，计12天，2016年至2017年为6天加值班1539.36元，2018年至2019年6天加值班1663.38元，合计为5122.74元；5.长河工疗站未与戚传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戚传法支付双倍工资赔偿金7122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戚传法于2016年3月13日起在长河工疗站的传达室担任管班门卫工作，门卫时间每天晚上7点至次日7点，主要是晚上关门和早上开门工作，长河工疗站还提供床辅等休息设施，除非有特殊情况外，晚上闭门时间段戚传法可以自由睡眠休息，确保了戚传法的休息时间，戚传法无需考勤，不接受长河工疗站的考勤管理，不受长河工疗站的劳动纪律约束，戚传法的工作内容不是长河工疗站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结合戚传法关于一直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及申领杭州市困难家庭户补助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长河工疗站支付给戚传法的1000元/月是夜班门卫费用，属于劳务性质，不具有构成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不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白天的节假日值班、G20值班、水电维修、杂活等，长河工疗站均已向戚传法支付相应费用，另外，维修站管理牌仅是白天开展维修工作方便需要而制，不具有员工证性质。基于上述分析，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则戚传法的诉请均不能成立。综上，戚传法的诉请与事实，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判决：驳回戚传法对长河工疗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戚传法负担。 宣判后，戚传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完全违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为，戚传法无需考勤，不接受长河工疗站的考勤管理，不受长河工疗站的劳动纪律约束，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长河工疗站支付给戚传法的1000元/月是夜班门卫费用，属于劳务性质，不具有构成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不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完全违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门卫值班制度有非常严格的劳动纪律约束，接受长河工疗站的天天考勤管理，少一天都不行。门卫工作是长河工疗站的重要组成部分。存在严格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双方形成领导与被领导的隶属关系。戚传法在长河工疗站提供的生产资料相结合中进行了劳动，产生劳动关系。戚传法在长河工疗站建立的关系具有排他性，实现了劳动，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劳动关系的理由，恰恰是戚传法在长河工疗站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特征。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劳务关系中的用工者是自然人，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具有身份上的依附性，要根据双方的协商签订劳务合同，是意思自治市场需求，受合同法的调整。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用人应当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支付双倍工资。长河工疗站己经规避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三、戚传法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确有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依法改判，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支持戚传法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戚传法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1.长河工疗站按杭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戚传法的工资差额34220元；2.长河工疗站支付戚传法2016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0日时间内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和双休日加班费共计65222.10元；3.长河工疗站因违法用工，没有为戚传法缴费社会保险，应进行经济补偿计30428.91元；4.长河工疗站支付戚传法三年工作期间的冷饮费1920元；2016年至2019年国庆和春节白天值班，计12天，2016年至2017年为6天加班1539.36元，2018年至2019年6天加值班1663.38元，合计为5122.74元；5.长河工疗站未与戚传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戚传法支付双倍工资赔偿金71220元；三、由长河工疗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戚传法的上诉，长河工疗站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1.2016年3月-2019年4月间，长河工疗站将传达室“管夜”的劳务包给交给戚传法，双方约定晚7点至早7点，任务是传达室管夜、睡班，长河工疗站提供床铺、空调等休息设施，长河工疗站支付1000元/月的劳务费。2.戚传法的其余时间不受长河工疗站管理，由戚传法自由支配。长河工疗站站内的小修小补、春节期间、国庆期间、G20峰会期间临时任务都是以劳务性质与其“一单一结”，均已结算清楚，且有相应证据印证。3.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隶属关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而劳务关系的双方则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劳动者只是按约提供劳务，用工者只是按约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据此，长河工疗站与戚传法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二、适用法律正确，相关法律规定明确具体。1.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戚传法的各项请求。 二审期间，戚传法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1.证人证言（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证人来某与长河工疗站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买养老保险，岗位门卫，发杭州市最低标准工资，上班时间傍晚7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 2.浙江省统计数据（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7508元，月生活费3125元。 戚传法提供的证据经长河工疗站质证：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没有证人签名，没有原件，证人需要证人出庭作证。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人身损害赔偿参照标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长河工疗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戚传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为戚传法与长河工疗站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对此，戚传法认为，其与长河工疗站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长河工疗站则认为，双方之间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对法律关系的判定，应以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及法律行为的实质内容来衡量。而劳动关系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有实现该法律关系的隶属性。平等性表现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则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等价有偿的关系。隶属性则要求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支配或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考量包含但不限于以上因素。本案中，首先，戚传法与长河工疗站之间不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等劳动关系的外化表现。其次，戚传法担任夜班门卫，主要负责晚上关门及早上开门，长河工疗站提供了床铺等设施供其夜间睡眠休息。再者，戚传法所另行从事的节假日值班、G20值班、水电维修、杂活等，双方之间均以劳务性质进行结算，长河工疗站亦已向戚传法支付了相应费用。另外，戚传法自述其一直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及申领困难家庭户补助。综前所述，从人事管理、报酬支付、业务内容等各方面综合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亦不具有履行劳动关系的实际行为。因此，本案中难以认定戚传法与长河工疗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戚传法应对其与长河工疗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戚传法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应由戚传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及相关陈述，本案中难以认定戚传法与长河工疗站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驳回戚传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戚传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戚传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