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嗣良，男，汉族，1982年8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王建，浙江蕴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虹，女，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嗣良因与被上诉人杨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嗣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虹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错误的将杨虹转给潘嗣良的款项均认定为杨虹向潘嗣良的借款。1、潘嗣良与杨虹此前素不相识，系因潘嗣良于2017年底通过潘嗣良员工结识，此后杨虹或一审认定的杨虹指定第三方于2017年12月2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9月6日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向潘嗣良密集的转账1215316元，且未出具借款凭证、未收取利息，杨虹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从潘嗣良一审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上看，杨虹陈述的聊天内容中可以明确双方系存在投资关系。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明事实，片面的采纳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潘嗣良的举证责任，致使本案判决错误。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潘嗣良提交的证据己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且潘嗣良又不能排除其主张的借款合理怀疑时，不应将举证责任全由潘嗣良承担。三、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存在重大疏漏，割裂了证据的连续性。杨虹提交的催还款的聊天记录为2019年6月6日，其中，杨虹未明确借款数额，而从后续潘嗣良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可以发现，潘嗣良多次回复的是“我欠你的10万元”，截止此时，杨虹己向潘嗣良转款100万元左右，如均系借款，杨虹为何会认可潘嗣良的说法？杨虹故意割裂证据的连续性。一审法院未予充分查明，导致本案错判。 被上诉人杨虹在二审期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杨虹提供的聊天记录以及向潘嗣良的转账记录，杨虹已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有借款合意。至于潘嗣良所说未出具借款凭证以及未约定利息只是存在于借贷关系中的一种，并不包含所有的形式，故潘嗣良所说该情况不符合常理，于法无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潘嗣良并未能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本案中，潘嗣良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企业信息报告、经营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反而恰恰能证明杨虹的主张：潘嗣良因经营需要资金，杨虹将钱借给潘嗣良用于经营公司所用。三、潘嗣良断章取义，已经构成对借款事实的自认。首先，杨虹提交的催还款聊天记录并不是2019年6月6日。其次，对于潘嗣良提出的只欠款10万元的说法并没有认可。若潘嗣良认为这些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而不是欠款，为什么没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进一步阐述没有欠杨虹款项，进一步说明款项性质系投资款呢？再退一步考虑，该笔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与其他款项性质并无不同，倘若该1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其他剩余款项也应当为借款而不是投资款，因此潘嗣良对于款项认定为借款的事实构成自认。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潘嗣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潘嗣良偿还借款1029316元；2、判决潘嗣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杨虹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潘嗣良偿还借款12153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虹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9月6日间，共计向潘嗣良转账921316元，其中：2017年12月2日转账96000元，2018年3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8年4月3日转账10万元、2018年4月18日转账20万元、2018年5月6日转账15万元、2018年7月11日转账11.5万元、2018年7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8年9月6日转账60316元。对于上述转账款的用途，杨虹认为系出借给潘嗣良的款项，潘嗣良则认为其中2018年3月20日的10万元、2018年4月3日的10万元、2018年4月18日的20万元、2018年5月6日的15万元，合计55万元是杨虹投资潘嗣良的莱迪美容美发店的投资款；2018年7月11日的11.5万元、2018年7月26日的10万元，2018年9月6日的60316元，合计275316元是杨虹委托潘嗣良购买韩国原料的货款；2017年12月2日9.6万元是向王圣省借的款。 案外人方清华（系杨虹的合作伙伴）于2018年1月24日向潘嗣良转账20万元，案外人金帮群（系杨虹公公）于2019年2月23日向潘嗣良转账19.4万元。潘嗣良于2019年3月23日和3月24日转账还给金帮群各5万元，共计10万元。案外人方清华、金帮群均认为上述转款系根据杨虹要求借款给潘嗣良的款项，潘嗣良则认为是投资莱迪美容美发店的投资款。 另，潘嗣良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8日分别转款5万元、4万元、1万元，共10万元给杨虹，潘嗣良的妻子张春梅于2018年9月18日转款5万元给杨虹。2019年6月23日，杨虹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博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潘嗣良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潘嗣良向杭州博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货货款共197500元，潘嗣良及其妻子于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打款系支付杭州博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尚欠货款4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虹及案外人方清华、金帮群转账给潘嗣良的款项性质是借款？或是投资款、代购材料款？杨虹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9月6日间分八次转账给潘嗣良的921316元以及案外人方清华、金帮群于2018年1月24日和2019年2月23日分别转账给潘嗣良的20万元和19.4万元（已归还10万元），合计1215316元款项均是杨虹出借给潘嗣良的借款，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和方清华、金帮群的情况说明、当庭证言等证明借贷关系。潘嗣良承认收到上述全部款项，但辨称其中杨虹打款的55万元是杨虹投资莱迪美容美发店的投资款，杨虹打款的275316元是杨虹委托潘嗣良购买韩国原料的货款，杨虹打款的9.6万元是潘嗣良向王圣省借的款，方清华、金帮群的打款都是投资莱迪美容美发店的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潘嗣良应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潘嗣良在本案中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出租协议》、照片、《合作协议》、《装修施工合同》、企业信息资料，用以证明潘嗣良投资成立郑州市金水区莱迪美发店和郑州市金水区莱迪理发店，杨虹和方清华看到商机而投资。经审查，上述合同、协议均是潘嗣良与他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杨虹和方清华、金帮群无涉，照片仅反映杨虹和方清华参加了潘嗣良店庆活动，企业信息资料并无杨虹和方清华、金帮群投资莱迪美容美发店成为公司股东的内容，故潘嗣良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杨虹和方清华、金帮群对莱迪美容美发店进行投资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资金往来对照表》、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中信银行账务明细清单、转账记录，拟证明杨虹和方清华出资75万元，金帮群实际出资9.4万元，作为投资款投入“莱迪”老店运营、新店筹备及门店日常经营，杨虹经营的杭州博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潘嗣良代购韩国美容产品原料。经审查，《资金往来对照表》系潘嗣良单方制作的清单，杨虹未予认可，故不具有证据证明力，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反映的是杨虹和方清华、金帮群汇款给潘嗣良银行账户，潘嗣良将其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转给他人账户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和代购材料款。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和高二威、何宏光、时彬彬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虹系“莱迪”美容美发店的投资人，杨虹与潘嗣良系投资合作关系。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并无杨虹和方清华、金帮群自愿出资投资莱迪美容美发店的意思表示内容，三名证人均系潘嗣良经营公司的员工，与潘嗣良有利害关系，证人关于杨虹和方清华、金帮群是莱迪美容美发店投资人的证言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潘嗣良的证明目的。综上，潘嗣良未能提供杨虹和方清华、金帮群投资莱迪美容美发店的投资意向材料或投资合同或股东登记名册等证据，未能提供杨虹经营的公司委托其代购韩国原料的委托书、送货单等证据，未能提供王圣省通过杨虹借给潘嗣良9.6万元的证据，潘嗣良对其抗辩的事实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潘嗣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潘嗣良针对杨虹所举的银行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事实的成立，潘嗣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杨虹本人及通过方清华、金帮群转账给潘嗣良的1215316元系借款，原潘嗣良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杨虹要求潘嗣良归还借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潘嗣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虹借款1215316元。如潘嗣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738元，由潘嗣良负担。杨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潘嗣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杨虹及案外人方清华、金帮群支付给潘嗣良的款项性质认定问题。潘嗣良在诉讼过程中认可其收到杨虹等人的款项1215316元，但其认为该款项中部分系杨虹、方清华、金帮群的投资款，部分系杨虹委托潘嗣良购买韩国原料的货款，另有部分系向王圣省的借款。但在诉讼过程中，潘嗣良并未提交用于证明投资关系存在的相关证据，例如投资合同、利润分成方案、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等。而从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缺乏能直接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的相关内容，相反在杨虹向潘嗣良催讨还款时，潘嗣良并未否定借款事实，亦未表示出案涉款项系杨虹等人投资款、委托支付货款等的意思内容，而是反映出积极筹款归还的意思表示，若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潘嗣良的微信聊天内容与常理不符。故在潘嗣良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并判决潘嗣良归还借款，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8元，由上诉人潘嗣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