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伟松，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鸿昌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万载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红梅，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望选（曾用名卢旺选），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华兵（系卢望选之子），男，197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泸州大道128号。主要负责人：夏国隆，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霞，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伟松、万载县鸿昌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望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伟松、鸿昌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卢望选的损失25822.59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除交强险理赔之外的损失25822.59元错误。1.上诉人龚伟松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龚伟松系在增驾A2型机动车取得准驾资格证书的实习期内，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范的“实习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前者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但后者公安部的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既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也包括取得增加准驾车型驾驶证后的12个月。二者规定的“实习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所称“禁止性规定”。2.保险人未对保险条款所引用的“实习期”作出明确界定与说明。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人在保险条款中引用“实习期”，不能举证证明保险人对“实习期”的含义已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应当认定该条款无效。关于保险条款对“增驾实习期”以及增加准驾车型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驾驶车型并不一致，在增驾准驾车型的情形下，驾驶人已经具有相当的驾驶年限，驾驶经验技能经考核合格，因此，法律并不禁止驾驶人在取得增驾准驾车型资格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本案龚伟松取得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的资格，增加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牵引车与半挂车连接使用时成为一个整体，因此，如果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准驾驶牵引挂车，则驾驶人只能驾驶牵引车，那么驾驶人“实习期”将失去实习的意义，再者龚伟松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仅违反了公安部的部门规章的规定，应当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保险人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明显不公平，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保险条款无效。请求二审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请求。卢望选辩称，龚伟松、鸿昌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损害其获得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是否免责与权利人应得到合理赔偿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依法审理，公正判决。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肇事司机驾驶证为增驾A2，事故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需要具备A2驾驶资格，本次事故发生在增驾实习期内，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本案事故车辆属于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重型挂车，增加了危险程度，发生事故的机率亦增高，因此，取得A2驾驶证的控制严格，故驾驶人违反上述规定造成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司机超车违反交通安全规定，造成事故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保险人已对商业保险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明确对该份保险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投保人进行详细说明，对此，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字盖章等证据，保险人将投保人声明单独列出并让投保人书写提示和声明内容并再次加盖公章，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故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因此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二审依法裁判。卢望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伟松赔偿其各项损失116077.59元（含龚伟松垫付30000元），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4日18时10分许，龚伟松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通城县通四公路自县城往沙堆方向行驶至隽水镇上阔村十三组路段超车时，与同向由卢望选驾驶后载彭荷荣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二轮电动车损坏，卢望选、彭荷荣受伤。同年11月5日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龚伟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卢望选、彭荷荣不负事故责任。卢望选、彭荷荣受伤后被立即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治疗，卢望选在该院住院治疗31天（2018年11月4日至12月5日），花费门诊医疗费947.8元（系龚伟松支付）、住院医疗费21974.79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2922.59元。经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通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4日作出公（隽）鉴（法医）字（2019）141号鉴定意见：卢望选在2018年11月4日交通事故中主要损伤为：①左肩胛骨喙突骨折、左锁骨骨折、左侧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并左侧气胸、左肺挫伤②左侧胫骨平台及髁间棘粉碎性骨折③左股骨内髁前下缘骨折；其中左侧第2至9肋骨共8根骨折并遗留2、3、4、5、6肋5处畸形愈合，其伤残程度为九级，其余损伤均不构成残；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误工180日、护理120日、营养90日；后期费用10000元或据实赔付。根据该鉴定书第4页第一行载明：“指定其行胸部CT复查。通城县人民医院2019年2月25日160682号胸部CT（图三、四）报告”，可以看出卢望选于2019年2月25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门诊花费CT检查费882.8元，系法医检查费。庭审中，经卢望选、龚伟松确认，龚伟松共计给付卢望选赔偿款32947.8元（含上述垫付的门诊医疗费947.8元在内）。卢望选系通城县沙堆镇罗塘村三组卢望选家庭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承包方户主。通城县沙堆镇罗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卢望选在该村三组的土地仍可自行耕种，还经常在城镇做零工，属有正常劳动能力的村民。龚伟松取得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19年1月21日。龚伟松另取得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万载县鸿昌汽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龚伟松，挂靠在万载县鸿昌汽运公司从事货运经营。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道路运输证。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在人寿财险高安支公司为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投保了交强险（责任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4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6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5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鸿昌汽运公司。案涉机动车商业险/交强险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及投保人声明书中包含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内容，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人签章处盖章。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目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寿财险宜春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应否负赔偿责任；二、本案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三、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以该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保险人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作出提示的，该条款即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及投保人声明书中包含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内容，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且人寿财险宜春中心支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将相应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字体印刷，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之间区别较为明显；可以认定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不仅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而且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产生效力。龚伟松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卢望选系农村村民，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时虽已年满65周岁，但其当地村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证明卢望选在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耕种承包地并有相应的收入；而龚伟松与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卢望选在本次事故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应计算卢望选相应误工费损失。其误工时间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为119天。卢望选定残时尚未满66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限应为15年。根据卢望选在就近医院住院治疗及进行法医鉴定等实际情况并结合其伤情，酌定交通费400元。对卢望选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2922.59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残疾赔偿金41436元(13812元/年×15年×20％），4.误工费11133.84元（34150元/月÷365天/年×119天），5.护理费11577.21元（35214元/年÷365天×12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7.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8.交通费400元，9.法医鉴定检查费882.8元，10.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107252.4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龚伟松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卢望选、龚伟松及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均不持异议，应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残疾赔偿金41436元、误工费11133.84元、护理费11577.21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80547.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据此，卢望选花费的法医鉴定检查费882.8元，也应由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卢望选81429.85元；因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故剩余赔偿款25822.59元，应由龚伟松赔偿。因龚伟松已垫付赔偿款32947.8元，抵扣其应承担的赔偿款25822.59元，龚伟松实际垫付的费用为7125.21元，由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龚伟松，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实际应给付卢望选赔偿款74304.64元。鸿昌汽运公司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望选74304.6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龚伟松所垫付的赔偿款7125.21元。三、驳回卢望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卢望选负担50元，龚伟松、万载县鸿昌汽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龚伟松于2005年初次取得驾驶证，增驾证准驾车型A2，实习期至2019年1月21日。增加准驾车型后取得A2驾驶证，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内容”一栏的“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盖有该公司的印章，印章落款处填写的日期为2018年8月2日，被保险人一栏为：万载县鸿昌汽运有限公司。但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无经办人签字。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存在不同规定时，应当以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两者存在差异。前者仅对初次申领的实习期进行了规定，后者不仅对初次申领的实习期做了规定，还对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进行了规定。前者为行政法规，后者为部门规章。在二者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时，应适用行政法规的规定，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二、对《道交法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与第三款的适用，应当结合前后条款的规范联系起来理解。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前后两款的逻辑关系看，前款是对实习期的概念内涵进行定义，明确将“实习期”定义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后款是对实习期的行为进行规范。前后两款是相互承接的，后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理解只能依据前款对实习期的定义，不能脱离前后两个条款逻辑关系，对实习期含义做任意扩大解释。故《道交法条例》第三款中的实习期只能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应理解为包括增驾实习期。三、从常理上理解，实习期不准驾驶准驾车型的车辆，规定实习期将没有意义。由于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人对其准驾的车型处于陌生状态，实习期是为了驾驶人能够更好、更熟悉操控准驾车辆，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不仅实习期的设立将失去意义，也与常理不相符合。综合上述第一、第二、第三点理由，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缺乏法律依据。四、关于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对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事由的，保险公司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对其他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仍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附所条款中的第二十四条第二项（5）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责条款。在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中，在“投保人签名/签章”一栏中仅有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加盖的印章，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无具体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其提示或说明的具体对象，且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昌源物流有限公司、鸿昌汽运公司陈述投保单系由保险代办公司代办，而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交投保人亲自办理保险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说明的义务，缺乏证据支持。综合上述四点理由，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卢望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五、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在对同一条款或概念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制作方的解释。在争议免责条款不能明确“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的情况下，根据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故人寿财险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卢望选的各项损失合计107252.44元，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卢望选81429.85元；余款25822.59元，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责任；因龚伟松已向卢望选垫付赔偿款32947.80元，故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实际应给付卢望选赔偿款74304.64元，人寿财险宜春支公司应直接支付给龚伟松垫付赔偿款32947.80元。综上所述，龚伟松、鸿昌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望选74304.64元；三、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龚伟松所垫付的赔偿款32947.80元。四、驳回卢望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