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易天琼，女，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陆俊，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永孝，男，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陆俊，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才碧，女，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陆俊，重庆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口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负责人：余时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口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城口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渝民申15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陆俊、财保城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书认为本案涉事的保险地点仅限永红村和法律事实相悖，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案涉工程所称的永红村只是命名公路的称谓，该公路设计是起点接余坪村，止点接永红村，即案涉工程所在地为余坪村至永红村；2.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证实余某波是从临时变更的集中生活区域返回施工现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维持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2017）渝02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并由该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96元。财保城口公司辩称，1.投保人对于其承包的城口县永红村的TC27标段时，向我公司购买保险的时候，明确约定施工地址为双河乡永红村。2.死者本次发生意外事故的地点是在城万快速通道。3.事故发生之前，系工地放假，事故发生当时，系死者方从城口县城的家里去往工地的路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城口公司向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60万元；2.判令财保城口公司向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支付意外医疗费用保险金5万元和门（急）诊费用保险金8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某1公司承包了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行政村畅通工程”施工项目。2016年6月17日，某1公司作为投保人与财保城口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为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行政村畅通工程”项目的建筑施工人员投保了“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主险）”和“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险）”。保险条款中被保险人约定为：年龄在16周岁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保险责任约定为：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从事管理和作业过程中，或者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或者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责任免除中的期间除外约定为：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保险单中保障内容约定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60万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5万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0元，给付比例80%；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8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止。同日，某1公司向财保城口公司缴纳保险费34857.33元。余某波于2016年7月开始在某1公司承包的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行政村通畅工程”项目从事记账管理兼运输工作。2016年9月29日16时05分，余某波驾驶牌号为渝XXXXX73的农用运输车为工地运输钢管砼管道，由城口县城方向往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方向行驶至省道301城万快速公路双河口路段时，遇前方停放车辆操作不当侧翻并与停放的渝XXXX89大型货车发生碰撞致余某波受伤。余某波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城口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因伤势严重转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余某波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0月4日死亡。抢救和治疗过程中，共用去门（急）诊费10728.23元（含救护车费用），住院医疗费107471.93元。该事故经城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余某波负事故主要责任。余某波死亡后，其亲属向财保城口公司申请理赔。财保城口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以事故发生地不在保险合同约定区域、余某波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不属保险责任范围下达拒赔通知书。余某波于2016年8月1日取得机动车B2驾驶证，所驾渝XXXXX73事故车辆行驶证系重庆市农业委员会颁发，登记车主为余某松，车辆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城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该车为农用车。余某波死亡后，其亲属已在交通事故对方车辆渝XXXX89大货车所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获赔部分医疗费用保险金。另外，某1公司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城口支公司为余某波等施工人员亦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医疗费用保险金额为1万元。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如果法院最终认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医疗费用保险金以医疗发票总额扣除余某波亲属已从其他保险公司获赔的金额和其应自行承担的非医保用药合计51760.02元以及可向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城口支公司索赔的1万元，减去免赔额后按合同约定的80%比例赔付。易天琼系余某波母亲，于2005年外嫁河北。余某波父亲余某光于2003年去世。余某波由其祖父母余永孝、邓才碧抚养成人。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某1公司与保险人财保城口公司之间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某1公司按约向财保城口公司交纳了保险费，财保城口公司应当按约承担保险责任。余某波虽未与投保人某1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故发生前已在某1公司从事记账管理兼运输工作，发生事故系为保险合同所载建设工程工地运输材料途中，应当认定余某波系被保险人范畴，所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余某波所驾驶的事故车辆虽农机管理部门颁发的行驶证载明为大中型拖拉机，但该车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拖拉机，其性能特征符合低速载货汽车车型，属于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C3驾驶证可以驾驶的机动车范畴。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持B2驾驶证可以驾驶C3驾证的准驾车型。余某波持B2驾驶证驾驶事故车辆的行为，不属于无有效驾驶证的情形，财保城口公司不构成免责。涉案意外伤害保险主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申请人为受益人或被保险人的继承人或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其他自然人；附加医疗保险的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本案被保险人余某波已死亡，其保险金请求权应当由其受益人或继承人享有。余某波父亲早年去世，母亲易天琼改嫁外地，自12岁开始由其祖父母余永孝、邓才碧抚养成人。余永孝、邓才碧对余某波的成长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依法可与易天琼共同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财保城口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赔付保险金。涉案事故中，抢救治疗被保险人余某波用去的门（急）诊费用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仅能以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500元赔付。所用住院医疗费扣除余某波亲属在其他保险公司已获赔款、其应自行承担的非医保用药以及可向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城口支公司索赔金额，减去免赔额，再按80%计算，财保城口公司应赔付的金额为36489.53〔（107471.93﹣51760.02﹣10000﹣100）×80%〕元。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60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36489.53元、门（急）诊费用保险金500元；三、驳回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51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口支公司负担。财保城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7）渝02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余某波运输材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是否属于财保城口公司承保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范围。根据某1公司与财保城口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可以确定本保险合同的“行政村畅通工程”项目所在地为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承保区域范围为该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或者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或者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按照通常理解，以上承保区域范围应指该工程的空间范围，且该空间范围是确定和固定的，那就是“行政村畅通工程”项目位于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的空间范围内，超过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该工程的空间范围则不能视为“承保区域范围内”。而余某波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位于省道301城万快速通道城口县双河路口路段，明显不属于案涉工程项目的空间范围内。因此，余某波在省道301城万快速通道城口县双河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某1公司向财保城口公司投保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范围。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90元，均由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负担。本院再审中，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1.2018年3月26日城口县气象局的证明，内容主要是2016年9月23-29日城口县双河乡为阴雨天气，主要是证明事发当天和前几天有雨，集中生活区域是木板房，没法居住。2.2018年11月1日城口县公安局复兴派出所重庆治安化建设公告门户信息资料，证明2016年9月29日死者所住的房屋属于流动人口居住的，死者住的是临时集中生活区域。3.2018年4月26日城口县复兴街道和平社区初步调查的证明，证明这几个房屋是某1公司找的临时生活区域。4.公路图纸，证明这条公路的终点是永红村，起点是余坪村。余坪村要途经店坪村，出事地址在店坪村这个地方，主要证明发生事故的地方在施工范围之内。5.城口县的线路图，证明死者出事地点是要运材料必须途经的地点，他是在运材料的途中死亡的。6.施工班组长张某平的笔记，证明当时下雨了，放了雨班假，且当时有部分工人都住在租的袁某的房子里面。财保城口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对证据4认为不管是哪个村，只是行政区划的代名词，事故发生地没有在施工区内，以图纸标明的点对点规划为准，事故发生的地点不在点对点的区域内。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进行评判，且达不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对再审申请人出示的证据1、2、5因被申请人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关于证据3因城口县复兴街道和平社区并非所载明的出租房屋的出租或者租赁方，本院对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4系施工图纸，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城口县气象局提供的证明，2016年9月23日、25日、27日下的小雨，24日、26日下的中雨，28、29日没有下雨。9月24日至28日因天气原因，工地放假，29日开始上班。另经本院向城口县双河乡永红村“行政村通畅工程”项目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某1公司称，该工程承包给了宋某江，宋某江称其是以某1公司的名义承包的该工程，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张某平是现场负责人，宋某江称是因该项目施工工棚搭建在山区，比较危险，所以就租住了袁某的房子供施工人员居住。张某平也称袁某的房子是项目部租来给施工人员居住的，经向袁某核实，袁某也证明了上述事实。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投保人某1公司与保险人财保城口公司之间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2.1条规定：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从事管理和作业过程中，或者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或者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本案中，余某波在事故发生前在某1公司从事记账管理兼运输工作，发生事故系为保险合同所载建设工程工地运输材料途中，应当认定余某波系被保险人范畴。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2.1条规定，财保城口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为：1.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从事管理和作业过程中；2.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3.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遭受意外伤害。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对本案评析如下：一、关于余某波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否位于保险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施工区域内的问题。依照某1公司与城口县交通委员会签订的《行政村畅通工程（十二五期间扫尾工程）TC-27标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某1公司的施工地点为双河乡永红村，里程为K0+000至K9+903，总长为9.903KM，从该工程的施工图看，该工程起点为余坪村通畅硬化路，止点为永红村周永路，全长9902.672米，即只要在该9902.672米内均为某1公司的施工区域。而余某波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位于省道301城万快速通道城口县双河路口路段，明显不属于案涉工程项目的空间范围内。因此，余某波在省道301城万快速通道城口县双河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某1公司向财保城口公司投保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关于余某波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否是在施工期限内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的问题。本案中，余某波发生事故的地点位于省道301城万快速通道城口县双河路口路段，属于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很明显不属于在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内。三、关于余某波发生事故时是否系从施工现场到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的问题。依据城口县气象局提供的证明，2016年9月23日、25日、27日下的小雨，24日、26日下的中雨，28、29日没有下雨。9月24日至28日因天气原因，工地放假，29日开始上班。但余某波在发生事故的当天系驾驶车辆运送涵管，并非是单纯地为上班而往返于住处和施工工地，该运送行为加重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且宋某江等人的证言系二审判决生效之后所做，余某波又系在工地做工的人员，故对宋某江、张某平、袁某等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余某波居住在袁某的房子里并于雨期结束后返回工地上班属于从施工方指定的集中生活区域往返途中遭受意外伤害。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2.1条约定，本案余某波死亡不属于保险事故。故对再审申请人认为余某波是从施工方临时指定的集中生活区返回施工现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易天琼、余永孝、邓才碧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战平审判员  彭四川审判员  李兴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元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