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七一东路1999号未来石3号楼1016室。 负责人：郭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改（系胡来水女儿），女，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顺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莲（系胡来水女儿）,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顺平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燕，河北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龙，男，199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顺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河北庭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秀改、胡秀莲、刘彦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636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之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事发后因原告伤势较重，我公司垫付医疗费用共计23万元。后又与原告方签署协议（因原告本人伤势重无意识由其法定继承人代签），就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直接赔偿原告，共计34万元已支付原告方。且与原告方约定，我司保险限额内剩余金额只针对原告未结清医疗费用凭票赔偿，对于其他损失项目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医疗费正式票据，且并未向医疗机构缴纳相关费用，也就是说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允。综上，请贵院及时依法改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尊严。 胡秀改、胡秀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彦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胡秀改、胡秀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000916.25元。2、判令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17时50分许，被告刘彦龙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京赞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东五里岗村口处时，与胡来水驾驶人力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胡来水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顺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顺公交认字［2017］第12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彦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来水无责任。胡来水受伤后，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9月23日在保定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83天，产生医疗费用共计967460.65元，上述医疗费用由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垫付230000元、被告刘彦龙垫付25000元、原告交纳15000元，剩余697460.65元因原告无力负担，至今仍未向医院结清。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顺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胡来水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伤残等级、三期情况、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顺平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8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胡来水因车祸致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胡来水因车祸致胸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三）被鉴定人胡来水的误工期为348日，护理期为348日，营养期为348日。（四）被鉴定人胡来水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被告刘彦龙所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与胡来水之女胡秀改、胡秀莲（因胡来水伤势严重无法签署）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上述协议约定，由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先行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各项人伤损失共计340000元，其中包括垫付的医疗费230000元，其他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直接支付到胡来水名下账户。上述协议还约定，对于保险限额内剩余金额只针对原告方未结清的医疗费，凭正式票据赔偿，对于原告的其他损失项目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已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支付原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967460.65元；2、残疾赔偿金70155元（14031元×5年＝70155元）；3、护理依赖费186745元（37349元×5年＝186745元）；4、护理费35496元（102元×348天＝35496元）；5、营养费17400元（50元×348天＝17400元）；6、交通费60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8、鉴定费2659.6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元（100元×300天＝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扣除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已支付的340000元、被告刘彦龙已垫付的25000元，原告主张由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916.25元，其中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对保险赔偿限额内剩余部分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彦龙赔偿。另查明，该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636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间胡来水于2019年5月15日死亡。2019年7月22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36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顺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6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顺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又查明，胡来水的法定继承人系其女儿胡秀莲、胡秀改。原告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冀Ｆ×××××号车辆行驶证、刘彦龙驾驶证各一份、保险单两份、医疗费证明一张、诊断证明书一份、病情摘要一份、病历一份、住院费用清单一份、顺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两张。被告刘彦龙对原告提交的病例、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医疗费原告未提交正式发票，主张由法院依法核实；对于残疾赔偿金因胡来水已去世故应为死亡赔偿金；认为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属于重复计算，只认可护理费，护理期限应从事发之日计算至死亡之日止，护理费应按农林标准计算；营养费认可每天20元计算；交通费认为原告主张过高，认可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认为原告主张过高；鉴定费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83天计算。被告刘彦龙对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5000元的医疗费收据及转账小票。原告及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对被告刘彦龙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并未实际支付，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质证意见同被告刘彦龙一致。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对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书一份、南常丰村委会证明一份、胡来水之女胡秀改、胡秀莲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协议签字照片四张。原告对两份协议的效力不认可，认为协议在事实上剥夺了胡来水获得赔偿用于后续治疗的权利；对原告已获得340000元保险理赔的事实无异议；对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刘彦龙认为协议中案件诉讼费、鉴定费与保险公司无关的内容与法律相抵触，对协议中原告放弃相关权益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中侵害到刘彦龙相关利益的部分是无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来水因该交通事故身体受伤治疗后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胡来水受伤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由原告提交的保定市第二医院出具的医疗费证明、病情摘要、住院费用清单所证实，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每天1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天数应按照283天计算。顺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单位作出，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该鉴定书鉴定结论中确定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胡来水于2019年5月15日去世，故护理期限应从2017年12月14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共计518天。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胡来水去世原残疾赔偿金应变更为死亡赔偿金14031元×5年＝70155元。胡来水在该次交通事故中身受重伤后死亡，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情合理，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由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无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但胡来水住院、出院必要产生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综上，胡来水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参照［河北省2018年、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一审法院对原告上述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予以确认：1、医疗费：967460.65元；2、护理费53004.9元（37349元／365天×518天＝53004.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300元（100元×283天＝28300元）；4、营养费17400元（50元×348天＝17400元）；5、交通费：3000元；6、鉴定费：2659.6元；7、死亡赔偿金70155元（14031元×5年＝70155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191980.15元。因被告刘彦龙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且刘彦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先由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彦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原告赔偿交强险110000元及商业第三者险230000元，故扣除以上已赔偿的340000元，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应再向原告赔偿医疗费等共计280000元。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系胡来水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对原告上述损失进行赔偿。被告紫金保险保定支公司以与原告方签订赔偿协议，原告无结算票据为由拒绝赔偿，其协议内容及拒赔理由显失公平，不予支持。被告刘彦龙事故发生后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25000元，扣除垫付费用，被告刘彦龙应再向原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46980.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秀改、胡秀莲医疗费等共计280000元。二、被告刘彦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秀改、胡秀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46980.15元。三、驳回原告胡秀改、胡秀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8元，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5500元、被告刘彦龙负担830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秀莲、胡秀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书》之约定，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剩余金额的赔偿范围为被上诉人方未结清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胡秀莲、胡秀改虽未能依约提交正式的医疗费用票据，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由保定市第二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结算发票、病情摘要、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能够证实胡来水医疗费用总金额为967460.65元，尚有697460.65元医疗费未向医院结清。故，在被上诉人已对其主张医疗费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在保险剩余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胡秀莲、胡秀改医疗费280000元，与双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范围一致，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8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