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夏履镇长通畈工业区（新民村）。法定代表人：孙国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明，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洛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越淼，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禹光，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越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湖塘村。法定代表人：魏淼林。再审申请人绍兴市柯桥区富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越淼、浙江越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浙民申39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富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明、倪洛伟，被申请人胡越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汪禹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越隆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邦公司向本院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越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越淼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过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胡越淼与越隆公司签订《浙江越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标准厂房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厂房转让合同》）时，案涉房产已设立抵押。胡越淼作为买受人有权利也有义务要求越隆公司出具房产、土地的登记信息，但其在本案一审时明确承认当时既没有查看产权证也没有查询房屋信息。在《厂房转让合同》签订后，胡越淼也未采取预告登记等方式表明其为真实产权人。由此可见，胡越淼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过错。《厂房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有关抵押债务、税项及租金，出让方均在转让前办妥…”，表明胡越淼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案涉房产存在抵押，应当知晓未能过户期间产生的相应风险。其在2012年4月6日提前付清全部购房款及相关利息后，有权要求越隆公司消除抵押或者可以直接向抵押权人清偿债务以消除抵押，并办理过户手续，但其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都未及时采取上述措施，具有重大过错。而且，案涉房产依次抵押给几家金融机构，中途存在几次抵押中断的情形（以最近一次为例：2013年9月30日该房产的抵押注销，2013年11月20日案涉房产抵押给富邦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1月20日期间，案涉房产不存在抵押，具备过户条件），胡越淼完全可以要求越隆公司办理预告登记或者过户登记手续，但其均未向越隆公司主张权利，显然系其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审判决认为胡越淼不存在过错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但书条款的规定，不应包括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权利的排序为消费者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抵押权>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从上述排序看，能够优于法定担保物权的，只有消费者买房人的物权期待权，而非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故《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属于第二十七条但书条款规定的内容，而第二十八条则不属于。故，即使胡越淼依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享有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该权利仍不能对抗富邦公司抵押权。二审判决认为《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当然属于第二十七条中“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况，明显错误。三、富邦公司在办理抵押前尽到了注意义务，并无过错。在办理抵押登记前，富邦公司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核实，了解到案涉房产并不存在预告登记、抵押、查封等情形；又到现场查看过抵押物的现状，房屋性质为工业厂房，厂房没有悬挂任何公司的招牌，越隆公司当时称房屋已租赁给他人使用，富邦公司向房屋使用人询问，房屋使用人也认可房屋系租赁，并非买卖。而且，与案涉房产一同抵押的其中三处房产，富邦公司已通过司法程序，实现了担保物权。四、富邦公司取得的抵押权合法有效，胡越淼所享有的权利不能阻却抵押权的实现。胡越淼于2016年2月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请求“判令越隆公司将案涉房产登记至胡越淼名下、确认越隆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给富邦公司的行为无效”，该案生效判决确认富邦公司取得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对胡越淼的上述二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胡越淼所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富邦公司为实现抵押权而申请的强制执行，合法有理。胡越淼辩称，一、《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中“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包括《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胡越淼与越隆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在富邦公司取得案涉抵押权之前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胡越淼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对抗富邦公司为实现抵押权而申请的执行。二、胡越淼购买案涉房产时并不知道越隆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他人，且当时的抵押权也非富邦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其后该抵押权也被注销，故与本案无关联，不能据此认定胡越淼有过错。三、富邦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办理抵押登记前对抵押物的现状审查不严，审慎注意义务缺失，胡越淼有理由怀疑富邦公司和越隆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胡越淼利益的情形。富邦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其所获得的抵押权应属无效。请求驳回富邦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胡越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绍兴市柯桥区××幢××号房屋的执行；2.确认胡越淼对上述房产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由富邦公司与越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0日，越隆公司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富邦公司签订编号为富邦最抵借字第2013Ｄ0042号《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富邦公司为抵押权人，越隆公司为抵押人，绍兴县兴惠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惠公司）为借款人；富邦公司同意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期间内向兴惠公司发放贷款，最高贷款限额为人民币1100万元；越隆公司以其名下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街道××村的五处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绍房权证湖塘字第0××6、0××9、0××3、0××4、0××8号）为兴惠公司的上述贷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等费用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富邦公司与越隆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国土部门向抵押权人核发了编号为绍县房地产（2013）第0672号的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明书。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兴惠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担保人越隆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2017年5月8日，富邦公司以越隆公司为被告向该院起诉，要求越隆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浙060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确定：对越隆公司提供的编号为绍县房地产（2013）第0672号房地产抵押登记证明书项下的二处房地产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富邦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6684500.2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以2200万元为限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该判决书生效后，权利人富邦公司依据该判决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予以立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出具腾退公告，拟对上述抵押房产进行拍卖、变卖，胡越淼对其中的抵押登记项下的位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村××柯岩街道信心村（原绍兴县湖塘工业集聚点）9幢03号房产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8）浙0603执异66号执行裁定，驳回胡越淼的执行异议请求。胡越淼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2月5日，胡越淼就案涉房产向该院起诉越隆公司、富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1.确认胡越淼与越隆公司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绍兴县××幢××号房屋属于胡越淼所有；2.判令越隆公司依法将胡越淼购买的位于绍兴县××幢××号房屋（三证）登记至胡越淼名下；3.确认越隆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给富邦公司的行为无效；4.本案诉讼费由越隆公司承担。该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浙0603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一、确认胡越淼与越隆公司于2010年8月23日订立的《厂房转让合同》有效；二、驳回胡越淼的其他诉讼请求。胡越淼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民终39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的物权归属问题。胡越淼认为，其与越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其也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且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虽因越隆公司的过错，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但越隆公司与富邦公司恶意串通，富邦公司对抵押物现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明知抵押物已出卖给胡越淼仍进行抵押担保，主观上均存在恶意，故应当认定二者的抵押行为无效。该房产应当归胡越淼所有。富邦公司认为，其对执行标的是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依法享有抵押担保物权，胡越淼的物权期待权并不优先于其的抵押担保物权，也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胡越淼与越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双方虽未进行物权转让登记，但胡越淼支付了全部房款，越隆公司向胡越淼交付了房屋，胡越淼也已实际取得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权利，应认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胡越淼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越隆公司已将案涉房产转让给了其，其也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可以认定案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为胡越淼。然，因不动产登记簿具有对不特定第三人的物权公示效果，因此对于因信赖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状态而与登记物权人交易的第三人，只要该第三人构成善意取得，则即使事后真实权利人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人状况不一致的，该第三人仍可取得该不动产物权。故本案胡越淼虽为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但因其不能证明抵押权人系恶意取得案涉房产的担保物权，因此也即丧失案涉房产的物权。综上，胡越淼的诉请不符合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越隆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抗辩权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越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63元，由胡越淼负担。胡越淼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越淼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邦公司、越隆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8月23日，越隆公司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胡越淼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主要内容：出让方房屋坐落于绍兴县湖塘工业集聚点，位于第9幢03，共一（套）（间），房屋结构为钢混，建筑面积2042.47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工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982817元。付款方式：受让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出让方支付定金500000元，在2010年9月20日之前受让方应向出让方再支付1532817元，剩余房款1950000元，平均分12季支付，并应于全部出让款支付给出让方后，出让方履行房产过户的手续。具体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交付时间：房屋将于2010年9月份交付使用。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在受让方按照合同第五条条款付清全部转让款及相关费用后，出让方承诺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办理房产及土地权证的过户手续。出让方保证在转让时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有关抵押债务、税项及租金等，出让方均在转让前办妥。转让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出让方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转让合同订立后，胡越淼已按协议约定于2012年4月6日提前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及相关利息，越隆公司也开具了相应销售发票，上述房产胡越淼已实际占有使用，并支付日常费用。还查明，案涉房产于2011年5月28日交付胡越淼占有使用。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越淼对案涉房产是否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该院评析如下：一、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金钱债权的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胡越淼与越隆公司就案涉房产签订的转让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合法有效；胡越淼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和合法占有案涉房产的时间均早于富邦公司抵押权设定时间，也早于法院查封案涉房产的时间。胡越淼亦按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12年4月6日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及相关利息。为房屋购买者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主要在于出卖方。根据前述转让合同的约定，越隆公司应于2014年3月31日之前办理房产及土地权证的过户手续，而事实上越隆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就将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过户的原因在于越隆公司擅自进行抵押，又因抵押未注销进而无法办理产权过户，而胡越淼不存在不依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怠于主张权利或者拖延协助出卖方办理登记手续的过错行为。故胡越淼对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具有过错。据此胡越淼对案涉房产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房产具有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二、《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当然属于“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况，故该规定第二十八条属于第二十七条规定但书的规定。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系基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作出的判决，故本案的执行属于“金钱债权执行”，符合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适用前提。至于案涉房产性质是营业房还是住宅，并不影响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适用。三、本案中胡越淼就案涉房产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和对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时间远早于富邦公司取得抵押权的时间。案涉房产并非空置房屋，富邦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办理抵押登记前对抵押物的现状审查不严，审慎注意义务缺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责任。综上，胡越淼与富邦公司对执行标的的权利都归于物权范畴，两者间的冲突亦属于物权冲突。两权相衡，由于胡越淼的权益形成的时间早于案涉不动产办理抵押的时间；同时，胡越淼对案涉不动产未办理产权过户不存在过错，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构成要件。根据相关执行司法解释的规定，胡越淼的物权期待权可以对抗富邦公司抵押权并阻却执行，故应依法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胡越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该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二、中止对绍兴市柯桥区××幢××号房屋的执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663元，由富邦公司承担4663元，由越隆公司承担3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3元，由富邦公司承担4663元，由越隆公司承担34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再审中，富邦公司提交了本院（2018）浙民申178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胡越淼与越隆公司、富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胡越淼申请再审后亦被裁定驳回。胡越淼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审理排除执行问题，而非涉及房屋所有权归属，该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无关。胡越淼提交绍兴县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拟证明案涉房产从竣工验收到抵押给富邦公司，间隔近7年之久，富邦公司在设立抵押权时应进行尽职调查以确保越隆公司有权抵押。富邦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可以确认，富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涉及胡越淼就案涉房产提起的另案诉讼裁判情况，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而胡越淼提交的证据材料涉及富邦公司取得抵押权有无过错，系对抵押权效力的异议，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富邦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情况下，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胡越淼因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其与越隆公司、富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浙06民终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浙民申1788号民事裁定：驳回胡越淼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房产是否非胡越淼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是如果胡越淼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其基于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对抗富邦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抵押权。一、案涉房产是否非胡越淼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富邦公司主张胡越淼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过错行为，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虽然，2010年8月23日胡越淼与越隆公司签订的案涉《厂房转让合同》第九条约定“有关抵押债务、税项及租金，出让方均在转让前办妥…”，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约定尚不足以认定胡越淼在上述合同签订时明知案涉房产上设有抵押权。且即使签订上述合同时案涉房产上存在他人设立的抵押权，现也无证据证明该抵押权与富邦公司的抵押权存在关联，不能据此认为胡越淼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有过错。根据案涉《厂房转让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在胡越淼付清全部转让款及相关费用后，越隆公司承诺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办理房产及土地权证的过户手续。虽然胡越淼于2012年4月6日即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及相关利息，但根据上述约定，越隆公司应于2014年3月31日之前办理房产及土地权证的过户手续，而事实上越隆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将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后即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案胡越淼未能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尚不足以认定系其怠于行使登记权利所致，应认定案涉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其自身原因。富邦公司对此提出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二审认定胡越淼对案涉房产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二、胡越淼依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对抗富邦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抵押权《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据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仅交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商品房消费者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故抵押权人申请执行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但已销售给消费者的商品房，消费者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此情况是针对实践中存在的商品房预售不规范现象为保护消费者生存权而作出的例外规定，必须严格把握条件，避免扩大范围，以免动摇抵押权具有优先性的基本原则。因此，商品房消费者应当仅限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买受人非该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而是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不适用上述处理规则。因此，虽然在符合法定要件的情形下，案外人基于《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的规定，该民事权益并未被法律明确规定为物权，不属于物权。案外人基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享有的民事权益仅可以对抗对被执行人享有普通金钱债权而非抵押权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本案富邦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法院系基于抵押权而对案涉房产采取执行行为。因此胡越淼无权根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享有的民事权益对抗富邦公司的抵押权。同时，由于案涉房产系工业用房，胡越淼非《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商品房消费者，其亦无权根据该条规定对抗富邦公司的抵押权。综上所述，富邦公司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26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8663元，均由越隆公司负担34000元、胡越淼负担46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华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沈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