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新湖北路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成，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瑞，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弭尚梅，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才倩，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刘炳谋，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刘桂敏，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付湘燕，女，1973年6月13日出生，满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蒋萍，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闫娜娜，女，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张延涛，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孙福来，男，1975年8月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梁洪涛，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原审被告：李萍，女，1972年6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刘明、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吉瑞、原审被告才倩、刘炳谋、刘桂敏、付湘燕、蒋萍、闫娜娜、张延涛、孙福来、梁洪涛、张军、李萍退伙纠纷一案因与被上诉人李吉瑞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视为未约定合伙期限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载明的合伙期限为长期,既然约定合伙期限为长期,就表明合伙人对于合伙期限长期存在是存在共识的,并非是短期合伙。因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设立,是定向投资德州宏运通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这一点,全体合伙人也是有共识的。被上诉人也明确知道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将收集的全体合伙人的出资全部投入到了新三板上市公司德州宏运通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出的退伙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退伙请求。被上诉人确实向上诉人刘明提出退出合伙,上诉人刘明书面回复被上诉人,不同意其退伙请求。《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下列情形之一，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完全没有具有以上规定事由的情形。没有合伙协议中规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也没有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退伙的事项,没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和其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同时,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第九条规定“合伙期限为长期。”排除适用我国《合伙企业法》第46条规定。并且,被上诉人退伙将会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被上诉人的退伙请求不符合我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足差额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明向被上诉人做出的保证年收益低于12%的差额部分承担补足责任的承诺属于保底条款,应属于无效。合伙投资有风险,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合伙风险,被上诉人只享有利益,不承担合伙风险违反了权利义务统一的原则,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退出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将严重损害合伙企业的利益。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设立就是定向投资新三板上市企业德州宏运通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其他的经营。被上诉人如果退出合伙,将造成上诉人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定向投资德州宏运通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目的难以实现。也将给合伙企业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和其他合伙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也确实没有资金退还被上诉人的合伙出资。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150万元退伙财产的补足责任和按年12%收益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伙收益也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刘明的合法权益。李吉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李吉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原告退出被告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依法对被告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并依据结算结果退还原告的财产份额；3．判令被告刘明对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退还原告合伙出资不足150万元的部分，承担差额补足责任；4．判令被告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原告合伙出资期间的出资收益，被告刘明对不足年收益12％的部分承担差额补足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成立于2015年9月16日，合伙人有李吉瑞与刘明二人，刘明为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李吉瑞为有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2015年9月16日，李吉瑞与刘明签署合伙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合伙企业的名称为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同时约定了合伙目的、经营范围以及认缴出资额等。协议第八条约定：“企业每年年底进行一次利润分配或亏损分担。”第十四条约定：“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擅自退伙的应当赔偿由此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2015年11月9日，刘明（甲方）与李吉瑞（乙方）签订《合伙人出资收益分配约定书》，约定设立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李吉瑞投资150万元。第二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作出承诺，保证乙方在合伙企业出资收益每年收益不低于12％，低于上述比例的，甲方承诺在合伙企业分红结束后20个工作日内以自己的合法财产向乙方补足差额部分。”第三条约定：“为提高乙方投资积极性，消除乙方投资风险顾虑，甲方自愿对于乙方的出资本金提供保证。在乙方退出时因合伙企业出现亏损，造成乙方出资本金亏损减少的，甲方承诺以个人全部财产弥补乙方投资出资本金亏损，保证乙方投资出资本金不受损失。”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各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企业投资资金封闭期间为两年，在合伙投资资金封闭期间，甲乙双方全体合伙人均自愿放弃退股和转让出资股份的权利，做到不退股、不转让出资股份。资金封闭期结束，乙方退股、转让出资股份的权利即刻恢复。”2015年11月9日，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收到李吉瑞交的投资款150万元，并出具收据。2016年2月25日，李吉瑞与刘明、才倩、刘炳谋、刘桂敏、付湘燕、蒋萍、闫娜娜、张延涛、孙福来、梁洪涛、张军、李萍共12人签订《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刘明为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他人为有限合伙人，其中李吉瑞以货币出资150万元。协议第九条约定：“合伙期限为长期。”第二十四条约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2019年10月10日，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及刘明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载明“自成立以来，除投资德州宏运通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之外，没有其他经营业务，没有收入，没有盈利及亏损”。李吉瑞对此予以认可，并主张自2019年10月10日退出合伙企业。2018年11月6日，李吉瑞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邮寄退伙通知的方式向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及其他合伙人提出退伙清算申请，又于2018年11月15日在山东法制报登载退伙通知公告。刘明书面回复不同意其退伙清算请求，其他合伙人未作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明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合伙人出资收益分配约定书》，以及原告与其他合伙人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关于原告能否退伙问题。原告与被告刘明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及以及原告与其他合伙人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均约定了退伙条款。《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载明合伙期限为长期，但未约定明确具体的合伙经营期限，视为未约定合伙期限。协议第二十四条约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原告李吉瑞在向其他合伙人邮寄退伙通知未能有效送达的情况下，又以登报公告的方式履行了提前三十天向其他退伙人通知退伙的义务，其他合伙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吉瑞的退伙会造成不利影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视为无不利影响。因此，自2018年11月15日登报公告之日三十天后的2018年12月16日起，原告李吉瑞即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退伙条件，现原告主张自2019年10月10日（即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及刘明书面出具说明无盈利无亏损之日）退伙，其主张于法无悖，应予支持。二、关于合伙企业的财产结算问题及财产份额退还问题。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及刘明于2019年10月10日书面说明“自成立以来，没有盈利及亏损”，李吉瑞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李吉瑞在合伙企业无亏损的情况下退伙，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应退还李吉瑞的财产份额150万元。三、关于被告刘明的差额补足责任问题，原告李吉瑞与被告刘明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合伙人出资收益分配约定书》中约定了在李吉瑞退伙时，刘明以个人财产弥补李吉瑞的出资本金亏损及每年不低于12％的收益。被告刘明认为该约定系保底条款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在第二章普通合伙企业部分的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但在第三章有限合伙企业部分的第六十九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不得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合伙企业为有限合伙，应适用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且刘明系以个人名义与李吉瑞作出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在李吉瑞出资超过两年封闭期后退伙的情况下，刘明应对李吉瑞本金亏损及每年不足12％的收益部分承担差额补足责任。被告刘明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才倩、刘炳谋、刘桂敏、付湘燕、蒋萍、闫娜娜、张延涛、孙福来、梁洪涛、张军、李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举证等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吉瑞于2019年10月10日退出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二、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吉瑞财产份额150万元，刘明承担差额补足责任；三、刘明向李吉瑞支付合伙期间的出资收益（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9日起按年12％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9月16日，李吉瑞与刘明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2016年2月25日李吉瑞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约定了合伙协议为长期，没有约定具体的期限，应当视为未约定合伙期限。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刘明没有向法庭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李吉瑞退伙对企业造成不利影响，因此应当准许李吉瑞退伙。2015年11月9日李吉瑞与刘明签订的《合伙人出资收益分配约定书》约定，李吉瑞退伙时，刘明以个人财产弥补李吉瑞出资资本及每年不低于12%的收益，该约定书是刘明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有效，刘明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承担支付补足差额及出资收益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明、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刘明、德州鼎盛企业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