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8民初12号之一 原告：王淑贤，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悫（系王淑贤之子）,199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被告：承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 法定代表人：刘志奇，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沣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 法定代表人：赵永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广新，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原告王淑贤与承德县人民政府、被告东沣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原告王淑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原告认为被告一和被告二之间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和所签订将承德兴业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的资金转移给被告二的备忘录损害了兴业公司债权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其所作所为侵害了原告在兴业公司的债权实现。二、被告二为了逃废债务，伙同被告一将兴业公司的土地和资产转移到被告二的名下，被告二（原名承德帝贤针纺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大路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为了逃避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30日批准的帝贤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当中约定的将包括兴业公司在内的帝贤公司名下7家子公司进行清算，剩余财产全部变现后，对原告追加二次分配的责任。被告二以重整计划没有规定什么时候清算完7家子公司，也没有规定什么时间对债权人追加分配为由，长期不履行对原告追加二次分配的约定。请求判令：一、判令被告一撤销与被告二于2010年9月25日签订的《会谈备忘录》当中约定的由兴业公司出资安置应当由被告二承德大路股份有限公司安置职工的内容，判令兴业公司不用向大路公司缴纳资金。二、判令被告一撤销（2010）第44号《专题会议纪要》当中约定的将兴业公司的1950万元的资金转移到大路公司名下的内容，判令将这1950万元的资金归兴业公司所有。三、判令变更由被告一主持被告二与原告达成的《和解协议》第五条当中增加下述土地及底商建筑物归被告二和被告二的全资子公司兴业公司和荣益达公司所有。四、判令变更被告一于2013年7月、2013年8月、2017年7月与被告一和被告二全资拥有的荣益达公司签订的三个土地征收协议，变更为征收被告二全资拥有的兴业公司的土地，征收土地的全部资金归被告二全资拥有的兴业公司所有。五、判令被告二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30日批准的、破产法规定的由被告二负责执行的原帝贤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当中约定的，将包括兴业公司在内的7家子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全部变卖后的资金对原告的8437.154万元债权追加二次分配。六、法院判令一并解决与被告二的民事争议。七、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经过和证据如下：原告是被告二的债权人，被告欠原告8437.154万元。被告二在帝贤公司破产重整时按照承德市中院批准的《破产重整计划》按20%的比例对债权人进行了第一期债权分配。重整计划约定将包括总投资25000万美元（折合10多亿元人民币）的兴业公司在内的7家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清算剩余的财产全部变现后的资金对债权人追加二次分配。原告与被告二签订的《和解协议》只是对股东股权项下的财产达成了和解，将所涉公司的土地和厂房对双方股东进行了分配。《和解协议》没有对原告的债权追加二次分配，因为被告二没有将7家子公司全部清算完毕，没有办法对原告追加分配（承德市中院存有原告是债权人的证据，有《破产重组计划》和《和解协议》为证）。一、被告一于2010年9月25日与被告二签订的《会谈备忘录》当中约定，由兴业公司出资3598万元，用于应当由被告二负责出资安置的职工，侵占了兴业公司的利益。二、被告一与被告二（2010）第44号《专题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一、被告二以没收进口造纸设备为由，强行卖出兴业公司价值7800万元的设备，被告一将应当返还给兴业公司的1950万元转移到了被告二的名下，这1950万元的资金是卖兴业公司的国产设备，所得应当返还给兴业公司。原告是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被告一卖兴业公司的设备，没有得到兴业公司的授权，是违法抽逃兴业公司财产的行为，并侵犯了兴业公司自主经营权（有被告一、被告二卖出兴业公司设备和被告一收到兴业公司1950万元资金的公告为证）。三、由被告一主持被告二与原告达成的《和解协议》被告一、被告二在起草协议时，故意漏掉被告二全资拥有的子公司兴业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厂房，目的是为了逃避法院批准的被告二在《破产重整计划》当中约定的将兴业公司全部资产变现的资金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追加二次分配的责任（有和解协议和重整计划为证）。原告和被告二先后两期对兴业公司进行了出资，总投资25000万美元，第一期出资1亿美元，按照兴业公司合资合同约定，被告二以土地、厂房和部分现金出资，占75%的股份（有合资合同为证）。2008年12月10日，广州中天衡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证实，兴业公司名下有7宗土地，共计402736.37平方米，折合600余亩（有资产评估报告为证），这7宗土地由被告一伙同被告二在兴业公司破产清算对财产进行评估时，抽逃出了兴业公司，转移到了被告二名下的荣益达公司。原告对被告二进行起诉，在庭审时，原告举报被告二对兴业公司进行虚假破产，抽逃和隐匿这６００多亩土地的巨额财产，并将证据当庭提供给了法庭，被告二当时同意将抽逃的６００多亩土地归还给兴业公司（法院存有抽逃６宗土地的证据和举报内容等庭审记录），第二期出资是破产和解后，因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时，因兴业公司欠原告拥有的香港展禧国际集团有限公司９４５０万元人民币的设备款，原告要求兴业公司偿还，被告二认为原告在被刑事拘留前曾同意将这９４５０万元的欠款作为对兴业公司二期出资（有９４５０万元欠款的证明），依据兴业公司的合资合同及章程，以及《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和第十条规定，公司在清算时，股东应当补缴出资。根据该规定，原告的香港公司，同意将兴业公司的９４５０万元欠款作为对兴业公司补缴的二期出资，被告二同意使用全资子公司荣益达公司通过拍卖购买的原帝贤公司名下的化纤城土地，约３００亩，工业园土地及厂房，帝贤大厦土地及厂房和１３１地块作为对兴业公司补缴的出资，被告一出具《专题会议纪要》承诺由被告一按《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条规定，负责办理土地、房产过户事宜（有会议纪要为证）。在被告一的主持下，被告二与原告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对包括兴业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股权项下的土地、厂房资产向股东进行了分配，被告二分回兴业公司第一期出资的全部７宗土地及厂房，还分回第二期补缴的出资，化纤城约３００亩土地和帝贤大厦土地和厂房。原告分回第二期补缴出资的工业园土地和厂房１３１地块，被告二同意无偿将肃宁钣禾公司２０％的股权赠送给了原告，因为肃宁钣禾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有和解协议和法院的调解书为证）。四、被告一于２０１３年８月征收被告二的约６００余亩土地是兴业公司院内的土地，是被告二对兴业公司第一期的出资的土地。被告一于２０１３年７月征收被告二的土地约３００亩是化纤城的土地，是被告二对兴业公司第二期补缴出资的土地。被告一于２０１７年７月征收被告二的土地是帝贤大厦的土地，是被告二对兴业公司第二期补缴出资的土地。 被告承德县人民政府答辩理由:一、原告债权已经实现，债权人身份已经消灭,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曾于2011年4月以债权人的身份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债权8437154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了《和解协议》，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了（2011）承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合法性。调解书约定：“二、原告负责协调承德兴业造纸有限公司的小股东放弃其股权所对应的所有权益，协助被告完成承德兴业造纸有限公司的清算和注销工作……。四、原告确认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县荣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拍卖和破产和解等手段所取得下述土地和土地上建筑归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或承德县荣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不存在任何争议。如（香港）展禧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新世纪贸易株式会社（承德大华纸业有限公司股东）等主体就被告及被告所属子公司资产提出权益主张，原告有义务协调其放弃主张。若由于上述主体的主张等原因导致被告财产损失，由原告负责赔偿。五、在本协议执行完毕后，原告不得再就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或承德帝贤针纺股份有限公司或承德大路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或参股公司在破产前、破产中及破产后（破产包括破产清算、破产重整和和解等）的股权、资产（不包括本协议中规定的应该转移给原告的财产）等进行主张和诉讼等……同时原告承诺:不会有其他的主体就上述问题向被告提出诉讼及主张，否则被告亦有权收回本协议项下已过户给原告的相关资产，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原告通过该调解书，对承德帝贤针纺股份有限公司（大路股份有限公司、南江股份有限公司、东沣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控股或参股公司的全部权益已经实现，不再具有债权人的身份；并且原告也承诺不得再就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或参股公司在破产前、破产中及破产后的股权、资产等进行主张和诉讼等。原告本次提起民事诉讼，是基于债权人的身份主张的各项权利；其债权依据仍然是2011年对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时主张的债权，为同一债权。因原告的债权已经实现，不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且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原告无权提起诉讼。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一撤销与被告二于2010年9月25日签定的《会谈备忘录》当中约定的由兴业公司出资安置应当由被告二承德大路股份有限公司安置职工的内容，判令兴业公司不用向大路公司缴纳资金）”，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一撤销（2010）第44号《专题会议纪要》当中约定的将兴业公司的1950万元的资金转移到大路公司名下的内容，判令这1950万元的资金归兴业公司所有”]，上述《会谈备忘录》和《专题会议纪要》即不可提起行政诉讼，也不可提起民事诉讼。政府会议纪要、会谈备忘录是摘要记载会议情况和议定事项的内部文件，对外不具有拘束力，对第三人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会议纪要议定事项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只有在相关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行政执法文书后政府会议纪要才转化为行政行为。本案中，无论是2010年9月25日签定的《会谈备忘录》，还是（2010）第44号《专题会议纪要》，均没有外化为具体行政行为，因此，不能对此提起行政诉讼；更何况本案是民事案件，《会谈备忘录》和《专题会议纪要》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另外，《会谈备忘录》和《专题会议纪要》未对原告设定权利义务，对原告权益不产生影响。案涉《会谈备忘录》和《专题会议纪要》产生均在2012年11月27日之前，即在南江公司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之前。如果《会谈备忘录》和《专题会议纪要》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也已经被（2011）承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所覆盖。故原告无权再对《会谈备忘录》和《专题会议纪要》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三、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变更由被告一主持被告二与原告达成的《和解协议》第五条当中增加下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被告二和被告二的全资子公司兴业公司和荣益达公司所有”），属于原告单方变更协议的内容，于法无据。原告与南江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且合法性已经被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承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原告在协议签订并履行后8年之久，主张变更合同内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四、承德县人民政府与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承德荣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收购协议与原告及承德兴业造纸有限公司无关（即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变更被告一于2013年7月、2013年8月、2017年7月被告一与被告二全资拥有的荣益达公司签定的三个土地征收协议，判令变更为征收被告二全资拥有的兴业公司的土地，征收土地的全部资金归被告二全资拥有的兴业公司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承德县人民政府分别与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承德荣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收购协议，收购的标的物登记的权利人分别是南江公司和荣益达公司，承德兴业造纸有限公司并不是登记的土地权利人。原告主张将收购对象变更为兴业公司并将土地价款归兴业公司所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原告请求变现破产资产，追加二次分配（即第五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二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30日批准的、破产法规定的由被告二负责执行的原帝贤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当中约定的，将包括兴业公司在内的7家子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全部变卖后的资金对原告的8437.154万元的债权追加二次分配）属于破产程序，不属于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1、原告如果认为帝贤针纺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后尚有未处置的破产资产、权益，应当要求按着原破产程序进行处置并按着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对剩余破产财产的处置属于破产程序的继续，而不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也不应在另一民事诉讼程序中予以处理。2、原告的债权已经实现，不再具有债权人的身份（前文已经阐述）；原告无论是在破产程序中，还是另案起诉，都不应再获得财产分配，也就是说，原告无权再就破产财产主张权利。3、原告2011年4月份对承德南江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时的事实和理由之一就是要求南江公司对6家控股子公司和1家参股子公司的股权、资产等进行变卖，将变现资金用于偿还原告。在案件调解后，原告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综上，原告主体不适格，所诉内容与其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大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各项请求事项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东沣公司未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王淑贤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多项诉讼请求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原告王淑贤的起诉不符法定条件，应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王淑贤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61,157.70元,退回原告王淑贤。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林儒 审 判 员 袁宝山 审 判 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张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