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平，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华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路1299号。法定代表人:陈国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甘肃华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继华，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平因与被申请人甘肃华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甘01民终89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赵平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甘民申20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平、被申请人华通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尤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平申请再审请求：1.申请撤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判令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购车款155800元及其他费用71720.51元，共227520.51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二、双方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中所购车辆经兰州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领导和相关民警现场勘验核定是七座车，华通汽车公司提供套牌的九座车辆合格证，无法出具七座车合格证。购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望再审纠正一、二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保护赵平的合法权益。华通汽车公司辩称，一、华通汽车公司与赵平双方均按《汽车购销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合同权利义务因双方全面履行而终止。2016年11月2日华通汽车公司全额收到赵平的购车款后，于当日将合同项下机动车即本案所涉合格证编号为WBR01W000099656号、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SKG4AC19GA419363的上汽大通规格型号为SH6521C1号的G10手动精英9座机动车交付给赵平，至此双方均按《汽车购销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该合同因双方全面履行而终止。案涉机动车2016年11月4日通过车辆管理部门的初始注册登记，赵平使用该机动车达三年多后出卖给他人，并于2019年12月27日又顺利通过车辆管理部门的转移登记，两次登记两次查验，均取得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和检验合格标志，说明华通汽车公司向赵平交付的案涉机动车符合合同约定，且该机动车的型号、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及有关技术数据与该机动车合格证所载数据相一致并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二、造成“车证不一致”的责任，应由赵平承担，而不应归责于华通汽车公司。2016年11月2日赵平到华通汽车公司交付的案涉机动车时，赵平即拥有该机动车的所有权，其对该机动车如何使用、如何处分、如何装饰、如何改装、由谁改装，均由其自己作主，他人无权干涉。赵平主张的“车证不一致”的“证”是该车辆的《行驶证》，取得《行驶证》说明该车辆已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只有机动车的所有人才可申请注册登记。赵平作为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在2016年11月4日取得车辆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时，“车证”是相符的一致的。在赵平将案涉机动车出卖给他人并于2019年12月27日办理转移登记，车辆管理部门核发《行驶证》时，“车证”是相符的一致的。以上说明“车证不一致”是在2016年11月4日注册登记之后至2019年12月27日之前赵平使用该机动车期间，此期间“车证不一致”的责任不应由华通汽车公司承担。三、本案《汽车购销合同》不具有法定可撤销之情形。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亦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乘人之危、胁迫等依法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赵平一审以华通汽车公司所售车辆“车证不一致”不能通过车辆年检构成欺诈为由，请求返还购车款并三倍赔偿，而再审中放弃了三倍赔偿这一诉请，且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9)甘民申2081号民事裁定认定华通汽车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赵平的再审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赵平与华通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请求判令华通汽车公司返还赵平已支付车款155800元及其他费用71720.51元；3.请求判令华通汽车公司赔偿赵平三倍购车款467400元；（上述诉讼请求合计694920.5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通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赵平与华通汽车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赵平从华通汽车公司处购买上汽大通小客车一辆，单价155800元，首付为1万元，余款在交车时一次性付清，合同备注一栏载明：“G10、2.0T手动精英7座，单天窗，双移门，白色，赠送：脚垫（更换9座合格证）”。2016年11月2日赵平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赵平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融资款，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将融资款支付至赵平指定的华通汽车公司账户，作为赵平所购大通牌(精英版，9座、手动、六速)小客车车款。截止2018年6月30日，赵平已付清全部购车款。2016年11月4日，涉案车辆取得了机动车行驶证。现赵平以华通汽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7座车、未交付合格证等相关合法手续为由，认为华通汽车公司构成欺诈行为，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赵平主张华通汽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7座车、未交付合格证等相关合法手续构成欺诈销售行为，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华通汽车公司在主观上存在欺诈之故意并在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双方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虽明确约定赵平购买上汽大通G10、2.0T手动精英7座小客车一辆，但合同备注中载明：“G10、2.0T手动精英7座，单天窗，双移门，白色，赠送:脚垫(更换9座合格证)”，《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型号及配置一栏亦载明：“MAXU16BD/2016款，有蓬客(货)车，5门，精英版，9座，手动，6速……”上述合同均由赵平亲自签署，合同对车辆配置及型号均有明确的记载，故赵平应该知晓或默认华通汽车公司交付9座小客车的事实，且赵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通汽车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采取虚假的或者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对赵平要求华通汽车公司返还已付车款155800元及其他费用71720.51元并赔偿其三倍购车款467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平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的诉请，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赵平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故赵平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赵平负担。赵平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3民初30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赵平认可《汽车购销合同》是其本人签字确认，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现赵平主张华通公司未按合同交付，构成欺诈，要求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备注一栏中明确注明“7座，更换9座合格证”，赵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了解该备注的意义；且赵平在之后签字确认的融资租赁手续中车辆信息登记为9座；华通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商业主体，若无特殊约定，不会耗费时间和成本私自拆除座椅，不符合常理。结合合同中的备注信息可知，双方应存在提车后改装为7座的约定，现赵平已使用车辆两年，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合同欺诈，一审法院驳回赵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赵平负担。赵平围绕再审请求，提交照片七张，系2019年12月拍摄于兰州市车辆管理所，证明目的：兰州市车管所外检组、甘肃省交警总队纪检组及兰州市交警支队纪检组的工作人员对车辆进行现场鉴定，认定案涉车辆出厂时是七座，华通汽车公司存在欺诈。华通汽车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不能证明车辆是几座，且无权威部门的书面意见。再审中，华通汽车公司申请本院向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案涉车辆的初始登记信息、转移登记信息及办理初始登记、转移登记时核验、确认车辆的相关材料。本院依申请向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2016年11月4日案涉车辆注册登记时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2019年12月27日案涉车辆转移登记时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及2020年6月5日对案涉车辆的信息查询情况。华通汽车公司以以上三份证据证明：华通汽车公司交付的案涉机动车是合格的，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与赵平所购买的是一致的。赵平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华通汽车公司向其交付的车辆为七座。庭审中，赵平申请对案涉车辆注册登记、转移登记时进行查验的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周均生作证。周均生陈述，案涉车辆2016年注册登记及2019年转移登记均是由其对车辆进行查验，查验时车辆均是9座，但在2019年转移登记之前，即赵平提交的照片拍摄时，其在场，案涉车辆是7座，几天后转移登记时恢复成了9座。赵平对周均生的陈述认可，但其补充陈述，2019年12月其和周均生警官现场沟通，周均生确认案涉车辆是7座，无拆卸座位和改装的痕迹，周均生与华通汽车公司经理沟通由华通汽车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在周警官的见证和监督下，其与华通汽车公司经理协商由华通汽车公司经理路思锋将车辆以十万元收回，双方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华通汽车公司认为周均生的陈述证明了案涉车辆在初始登记及转移登记时均是9座，赵平主张案涉车辆为7座是在初始登记之后，即华通汽车公司交付车辆之后。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赵平提交的照片，华通汽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无权威部门的书面意见证明车辆是几座。经审查，照片中无拍摄时间及地点，从照片中亦无法看出车辆是几座，但结合周均生陈述的“赵平提交的照片拍摄时，其在场，案涉车辆是7座”，赵平以照片证明案涉车辆在照片拍摄时系7座的主张成立，但车辆出厂时是否为7座无法证明。二、对2016年11月4日案涉车辆注册登记时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2019年12月27日案涉车辆转移登记时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及2020年6月5日对案涉车辆的信息查询情况，以上三份证据系本院向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经审查，2016年11月4日案涉车辆注册登记时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查验项目”中“核定载人数”一栏判定为“9”，2019年12月27日案涉车辆转移登记时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查验项目”中“核定载人数”一栏判定为“√”，对此，周均生陈述，因2019年12月27日对案涉车辆查验时核载人数与注册登记时相同，因此在“核定载人数”一栏判定为“√”；2020年6月5日车辆的信息查询情况中“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核定载客：9人”。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在注册登记及转移登记时查验均为9座。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在2016年11月4日办理注册登记时为9座，在2019年12月27日办理转移登记时亦为9座，在2019年12月27日转移登记之前即赵平拍摄本案中提交的照片时为7座。本院再审认为，赵平与华通汽车公司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备注一栏载明：“G10、2.0T手动精英7座，单天窗，双移门，白色，赠送:脚垫(更换9座合格证)”，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日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型号及配置一栏载明：“MAXU16BD/2016款，有蓬客(货)车，5门，精英版，9座，手动，6速……”及同日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型号一栏亦载明：“2016款，有蓬客(货)车，5门，精英版，9座，手动，6速……”以上合同对车辆配置及型号均有明确的记载，虽然《汽车购销合同》约定为7座车，与后续两份合同约定的9座车不一致，但赵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合同条款应有明确认知，对此约定应知晓或者默认；华通汽车公司向赵平交付9座车，并办理9座车注册登记，赵平既未在车辆交付前对各合同中车辆型号不一致提出异议，亦未在车辆交付并办理注册登记后对交付的车辆系9座提出异议，故赵平应对华通汽车公司交付9座小客车的事实认可。现赵平无证据证明华通汽车公司向其交付的系7座车、销售中存在欺诈行为，亦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可撤销之情形，因此，对赵平以欺诈为由申请撤销《汽车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通汽车公司向赵平交付的为9座车、9座车辆合格证及行驶证，车、证一致，华通汽车公司对车辆交付之后出现的车证不一致、导致车辆不能通过年检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赵平要求华通汽车公司返还已付车款155800元及其他费用71720.51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平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甘01民终8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红荣审 判 员 李辉峰审 判 员 马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夏书 记 员 许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