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68号新世界国贸大厦I座31层3101号。法定代表人：易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家坤，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丽，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兵，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冰，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丕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称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作为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将再次提交一审未被审查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中财公司侵害周丕海享有的著作权是错误的。1.央视大楼属于建筑艺术品，受外观专利保护，周丕海使用照片方式复制央视大楼设计和外观，未经央视大楼所有者许可；2.周丕海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图片来源《中国元素图库》；3.涉案图片没有独创性，不符合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4.中财公司是合理使用涉案作品。三、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损失及合理开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丕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财公司停止侵权；二、判令中财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三、判令中财公司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7000元；四、判令中财公司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五、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财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周丕海撤回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丕海摄影艺术》系电子书，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署名作者为周丕海，电子书后附版权声明，其内容为：“《周丕海摄影艺术》中的所有摄影作品均为作者周丕海拍摄，周丕海是著作权人。……。”2013年12月27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周丕海摄影艺术》获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作品类别：摄影作品，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系周丕海，登记信息载明该摄影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2月1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周丕海摄影艺术》中含有编号A0781，作品内容为北京央视大楼的图片。2017年11月16日，依据周丕海的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以下简称钟山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在该公证处对周丕海代理人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的行为进行保全。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开始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登陆网址为××/newspage.aspx?id=20141227000183&p=22的网页页面显示“CFi.cn中财网”，页面显示的标题为“10年后中国最富裕的城市有你的家乡吗”的文章发布于2014年12月27日，文章中使用了一幅内容主体部分为建筑物的图片，该幅图片与周丕海编号A0781，作品内容为北京央视大楼的照片相同。网址为××的网站名称为“中财网”，主办单位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3日，钟山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618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照片系对北京央视大楼通过取景、选取角度、构图后，借助照相机记录下的客观影像，体现了拍摄者的个性化选择，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作品。中财公司辩称涉案图片没有独创性，不构成作品，该院不予采信。周丕海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合法出版物，证明其对《周丕海摄影艺术》享有著作权，其中包含“北京央视大楼”的照片，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周丕海系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故该院对中财公司提出的周丕海没有提供原始照片的存储相机，不能证明其系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摄影作品与建筑作品属于不同的作品类型，其著作权分别由对应的权利人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与著作权亦分别由不同的权利人享有。周丕海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有正当、合理、合法的依据提起本案诉讼，故对中财公司认为北京央视大楼属于建筑艺术品，受外观专利保护，周丕海使用照片方式系复制央视大楼需经其物权所有者许可或授权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财公司未经授权，在其主办的“中财网”上擅自使用周丕海享有著作权的“北京央视大楼”照片，且未举证证明该图片的合法来源，侵犯了周丕海对涉案照片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财公司辩称公证所涉发布涉案照片的网页是一个未经审核的半成品页面，内容为空，地址链接并未对外发布，没有任何访问量，周丕海公证过程是以直接输入地址链接的方式进入网站，不能证明中财公司发布了涉案图片的链接。该院认为，由公证保全过程可知，中财公司使用涉案照片的网页属于可以被访问的状态，故对中财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中财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不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列举的合理使用的相关情况，故对中财公司称其是以缩略图的方式使用涉案照片，属合理使用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周丕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财公司的违法所得，该院综合考虑涉案照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艺术价值、中财公司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使用方式、周丕海维权合理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定中财公司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对周丕海主张中财公司赔偿侵权赔偿金7000元、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若干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二、驳回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财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证据：“十年后中国最富裕的城市有你的家乡吗”网络文章配图。因中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其所提交的三份证据（北京央视大楼概况、相同图片展示、网络相关类似涉案图片视图）没有质证，庭审笔录中也未反映该内容，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中财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的认证及采信与否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财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认定问题。涉案照片系对北京央视大楼通过取景、选取角度、构图后，借助照相机记录下的影像，体现了拍摄者的个性化选择，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若干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和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周丕海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合法出版物，在中财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周丕海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符合上述规定。中财公司在不能依法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要求周丕海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权属于法无据。其次，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有著作权，对作品的缩略图同样有著作权，中财公司认为，其使用的是缩略图，不侵犯涉案著作权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此外中财公司认为其使用涉案作品，系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即使该观点成立，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这种情况下，也“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可见，中财公司的观点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二、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当按照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无法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实际损失和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见，赔偿数额包括合理开支均属于法院可酌定的范围。上诉人认为在实际损失和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时，法院酌定赔偿数额包括合理开支缺乏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理开支，虽然周丕海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维权委托律师、公证取证等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合理开支，并无不当。三、关于周丕海的涉案作品是否侵犯北京央视大楼所有权人的发表权、复制权、展览权和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问题。北京央视大楼所有权人对大楼享有所有权，并不等于对拍摄大楼的照片有所有权。不动产所有权与照片的著作权属于不同性质的权属，两者存在区别。发表权、复制权、展览权和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属于著作权的内容，对大楼的所有权属于不动产所有权，其不包含发表权、展览权和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中财公司认为周丕海擅自使用照片向第三方索赔，侵犯了北京央视大楼所有权人的发表权、复制权、展览权和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中财信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莉荣审判员  黄 俊审判员  陈佩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何娅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