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夫，男，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美时美克空气净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创业园伟业楼北楼407。 法定代表人：陈鸿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惠，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春夫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美时美克空气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时美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春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时美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春夫提供与郑骅腾的聊天记录是要证明美时美克公司在周春夫入职时承诺过有年终奖，但周春夫入职后前三年并没有拿过年终奖，如果美时美克公司有向周春夫支付过年终奖，应由其举证。2.美时美克公司的历年来的年终奖都是由老板决定，完全有可能按照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发放，一审判决以该数额与经济补偿金一致为由，认定该款项不是年终奖理由不能成立。3.美时美克公司所称因工作失误而重复发给周春夫经济补偿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只是事后在微信聊天上声明此失误，要求周春夫返还。 美时美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春夫主张讼争56592元系年终奖无依据。《经济补偿协议书》是对双方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协议并未约定年终奖，周春夫也未能举证在《经济补偿协议书》签订之后，双方有达成协议书之外的应付款项，其主张讼争56592元系年终奖既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支持。事实上，周春夫在美时美克公司任职期间系适用年薪制，年薪800000元，每月发放60000元，剩余80000在年底发放，没有其他年终奖的约定。就应于年终发放的80000元，周春夫离职时美时美克公司也已按离职当年的服务时间折算为53336元计算，在《经济补偿协议书》中也有进行约定，且已足额发放。综上，周春夫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美时美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春夫立即退还美时美克公司因失误多支付的款项565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周春夫入职美时美克公司，双方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月工资60000元。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8年9月6日共同签署《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自2018年9月6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二、乙方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甲方需支付乙方以下费用（未扣除个人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在发放之时由甲方代扣代缴）：1.5月份扣减的绩效工资5840元，按照甲方正常发放工资日期发放。2.乙方年薪总额中，尚余8万的部分是在年底时发放的，截止至2018年9月6日，按服务时间折算后的金额为53336元；3.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甲方同意按用人单位所在地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标准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个月的补偿金金额为56592元。该费用于乙方办理完结交接手续时支付。4.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对乙方2017年8月至离职当天的未休年假，按照法规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经计算，金额为37000元。四、甲方为乙方交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8月31日止……此协议书一式三份，每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另一份留存乙方本人档案。自双方签署之日起成立并生效。” 2018年9月6日，美时美克公司向周春夫转账支付56592元，转账摘要备注“经济补偿款”。周春夫2018年8月份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如下内容：月薪60300元、业绩提成5840元、其他奖金90336元，应发工资156476元；公积金代扣204元、社保代扣660.24元、个税代扣54945.29元，税后调整项56592元，实发薪资157258.47元。周春夫确认收到157258.47元。庭审中，美时美克公司陈述“其他奖金”包含折算后年终金额53336元和未休年假补贴37000元，“税后调整项”为免税部分的经济补偿金。 美时美克公司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内容：2018年9月17日，周春夫：“晓伟，工资收到了，麻烦你帮我问财务要下工资单好吗，拿到了拍张照微信发给我就行。”晓伟：“好的，我要到以后转给你。”周春夫：“谢谢。”2018年9月18日，晓伟将工资单发送并陈述：“周老师，请查收。”周春夫：“晓伟，谢谢没什么问题，9月份上了4天班没算在里面吧。”晓伟：“是的，那个四天会在下个月发。”周春夫：“好的。”2018年10月16日，晓伟：“周老师，您好，今天财务跟我说公司在9月6日已经发了一笔经济补偿金56592元到您卡上。这部分是免税的，所以需要将这部分金额体现在8月份工资表里。但是9月15日发放8月份工资时财务没有扣掉，又重复发了56592元。需要麻烦您核对一下8月份工资并且将这笔金额转回公司账上。” 周春夫举示的其与郑骅腾2016年6月16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周：“有件事想和你确认一下，我的年薪是80万，月薪应该是66667元，但每月实发60000元，当时邵经理跟我解释公司工资制度每月不能发那么多，是这么回事吗？”郑：“公司给你的工资是60000×13（12个月加年终双薪）＝78万再加年终奖2万以上，合计会超过80万的年薪。”周：“明白。” 2019年5月24日，美时美克公司向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周春夫立即退还美时美克公司因失误而多支付的经济补偿金56592元。2019年8月26日，厦门市同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同劳仲案[2019]48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美时美克公司的仲裁请求。美时美克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美时美克公司是否重复支付周春夫经济补偿金56592元。根据查明事实，2018年9月6日，美时美克公司支付周春夫56592元，备注“经济补偿款”。另，美时美克公司在支付周春夫2018年8月份薪酬的工资单当中包含“税后调整项”56592元。进言之，美时美克公司一共两次支付周春夫56592元，分歧在于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认定。美时美克公司认为因公司财务的失误导致多付了一次经济补偿金56592元；而周春夫则认为，“税后调整项”56592元系美时美克公司此前承诺的年终奖，并在其离职时一次性给予的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周春夫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周春夫为其辩解意见仅提供其与郑骅腾的聊天记录，然而，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美时美克公司此前均未向周春夫支付年终奖的事实。而且如果美时美克公司需要支付周春夫年终奖，何以奖金数额恰恰又是《经济补偿协议书》中所陈述的经济补偿金56592元。因此，周春夫的辩解意见不足以令人信服，且缺乏证据证明。周春夫2018年8月份工资单中的“税后调整项”56592元应为《经济补偿协议书》中的经济补偿金，美时美克公司重复支付了该笔款项。故，美时美克公司要求周春夫返还多付的经济补偿金5659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周春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厦门美时美克空气净化有限公司多支付的款项56592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周春夫在二审中提交《薪酬管理制度》，拟证明美时美克公司有年终奖。美时美克公司质证对《薪酬管理制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确实没有规定年终奖。查，该《薪酬管理制度》第二章“薪酬结构”规定，薪酬结构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奖金＋满勤奖＋津贴＋其他奖金＋加班费。第四章“工资支付与管理”规定，采用年薪制员工，每月发放双方约定之数额，剩余部分于年底一次性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周春夫主张美时美克公司有规定年终奖，讼争款项系年终奖。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无有关年终奖的约定，《薪酬管理制度》亦无年终奖的规定，仅凭周春夫与郑骅腾的聊天记录不足证明美时美克公司与周春夫之间存在年终奖的约定。故周春夫主张讼争款项系年终奖，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春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春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