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宏晓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大南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327520198H。 法定代表人：梁润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明，广东粤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广东粤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湾亚励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省台中市西屯区大鹏里文心路三段241号21楼之10，统一编号16378542。 法定代表人：黄钰钧。 原审第三人：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沁溪北街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11252792R。 法定代表人：PeterNickerson，董事长。 上诉人广州市宏晓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湾亚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励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荔丰鞋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亚励公司、原审第三人荔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亚励公司向宏晓公司支付2018年10月份的货款7382.04美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7382.04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首先，是因为亚励公司拖欠货款，宏晓公司才暂未交付。宏晓公司愿意交付给亚励公司，只要亚励公司支付货款。该批货物系亚励公司订购，根据亚励公司的模具来生产的，是鞋子的部件，为特定物，不是种类物。持有该批货物，对宏晓公司毫无价值，该批货物也没有变卖市场。其次，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发生变化，亚励公司已经同意。宏晓公司与亚励公司、荔丰公司三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约定亚励公司在收到宏晓公司所发货物后才支付货款。因亚励公司经常拖欠货款，支付货款的方式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发生了变化。有部分货物实际就是先支付货款再交付货物的，而不再是按原协议约定的交货后再支付货款。对于2018年10月份这批货物，在宏晓公司已经明确提出要先付款再交货后，亚励公司要求宏晓公司先行报关（与亚励公司福州仓山区另外一个客户福建三丰鞋业有限公司的货物一起先报关）。亚励公司已同意先付款再交付货物的条件。宏晓公司根据亚励公司的要求先进行报关而未交付。 亚励公司辩称：1、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宏晓公司单方面要求更改，且宏晓公司明知亚励公司无法供货时，将产生对荔丰公司更严重的违约责任，并以此交易优势地位威胁，才造成个别交易中亚励公司需先付款，宏晓公司才愿意出货。亚励公司保留对此违约情形向宏晓公司索赔的权利。2、在此笔交易中亚励公司要求发货，但宏晓公司直接表明，即便高于合同价格都不愿再供货给亚励公司，宁愿将鞋撑成品打浆也不出货。3、在收受货款前，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及精神，宏晓公司有义务先归还原本就属于亚励公司的高价值共20副的模具。 荔丰公司未作陈述。 宏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励公司支付货款21557.81美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557.81美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年初，荔丰公司（甲方）与亚励公司（乙方）及宏晓公司（丙方）三方签订《购销协议》（编号：LFCG2018155）一份，甲方购买乙方鞋衬等，乙方指定丙方供货，甲、丙双方以海关批准可以经营保税货物仓储业务的物流公司报关出口和进口。一、协议标的：1、交货时间：以甲方订购单所确定的日期为准。…2、交货要求：若三方确认通过广州保税物流园区报关出口和进口，乙方需要在发货前提供装箱单和发票给甲方，甲方以其准备进口报关文件给指定的物流公司报关进口，随货附上装箱单必须与发货前提供的装箱单一致，详载订购单编号、料号、品名、数量，并在包装箱外注明生产日期、料号、数量。3、交货地点及运输费用：按照双方确认的交期，丙方将货送至广州保税物流园区，并承担所有物流园区相关报关费及所有运输费用。…结算方式：1、乙方应依甲方要求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货物清单、运送凭证等资料，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发票的，甲方可以延迟付款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同时甲方有权终止向乙方采购。丙方有责任提供转厂核销海关单据予甲方据以安排付款。2、付款约定：三方约定采用以下方式付款：每批订购单所下之货物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在甲方收到乙方、丙方提供完整结算单据后次月1日起30天内将款项转入乙方银行账户。若遇法定节假日可相应顺延。…六、其他约定：…4、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有效期：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6、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8年8月，宏晓公司向亚励公司供货纸鞋撑87849双，总价为7063.06美元；2018年9月，宏晓公司向亚励公司供货纸鞋撑88247双，总价为7112.71美元；2018年10月，宏晓公司向海关报关出口纸鞋撑93090双，总价为7382.04美元，该批货物最终并未发货。宏晓公司与亚励公司另有签订其他买卖合同，由亚励公司指定宏晓公司向其他公司供货。2019年1月17日，亚励公司与宏晓公司经协商，拟对双方所有的货款进行结算并拟定《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双方经协议同意以人民币158323元（美元23045.56）结清所有交易货款与费用，…模具部分（20副）于汇款当天，乙方（亚励公司）同时派车至宏晓公司处理载回。本协议经双方签名盖章后均生效。”宏晓公司现将该协议盖章后寄给亚励公司，但亚励公司至本案起诉前仍未向宏晓公司提交其盖章后的协议书文本。2019年6月10日，宏晓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亚励公司，因亚励公司未履行上述《协议书》的内容，上述《协议书》失效。后亚励公司未付款且双方协商未果致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亚励公司为在我国台湾省登记注册的公司，本案可参照涉外民事诉讼有关规定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协议》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上述约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应适用我国法律。亚励公司与宏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亚励公司为买受人，宏晓公司为出卖人。2018年8月，宏晓公司向亚励公司供货纸鞋撑87849双，总价为7063.06美元；2018年9月，宏晓公司向亚励公司供货纸鞋撑88247双，总价为7112.71美元。亚励公司已确认收到上述两批货物且对金额无异议，亚励公司应当依法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018年10月，宏晓公司向海关报关出口纸鞋撑93090双，总价为7382.04美元。该批货物最终并未交付给亚励公司，且现在仍在宏晓公司处，现宏晓公司要求亚励公司支付该批货物的货款，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亚励公司与宏晓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亚励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的对账邮件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本案8月、9月的两批次货物，亚励公司已于当月收到。现宏晓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019年1月17日，宏晓公司向亚励公司发出《协议书》，该《协议书》可视为宏晓公司发出的要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要约可以撤销。撤销要约的通知应当在受要约人发出承诺通知之前到达受要约人。”上述《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名盖章后均生效。”。2019年6月10日，宏晓公司通过微信告知亚励公司，因亚励公司未履行《协议书》的内容，《协议书》失效。在此之前，亚励公司未向宏晓公司提交其盖章后的协议书文本，因此，宏晓公司撤销《协议书》的行为有效，该《协议书》已失效。亚励公司要求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该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判决：1、亚励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宏晓公司货款14175.77美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4175.77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4175.77美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宏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亚励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购销协议》一份，欲证明：三方在该协议中对违约责任等相关情况进行了约定。 证据二、微信信息三张，欲证明：宏晓公司因个人情绪因素拒不出货。 证据三、模具明细与确认取回模具的邮件各一张，欲证明：亚励公司所属放置宏晓公司的模具明细表，模具所有权属亚励公司，2016年1月25日由东莞悦利隆取回模具。 宏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购销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始载体进行展示，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人在气头上说的气话，是私下聊天发牢骚的时候说的，并不是对亚励公司说的。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宏晓公司对《购销协议》没有异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的微信信息因亚励公司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宏晓公司又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宏晓公司确认在签订《购销协议》时，宏晓公司与亚励公司约定，亚励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在宏晓公司依约交付货物之后的。宏晓公司主张双方就2018年10月30日报关单上货物的付款方式已协商变更为先付款再交货，亚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宏晓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宏晓公司主张从2018年10月26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已明确先付款再出货，变更了之前的出货条件。经审查，宏晓公司所发的先后两条聊天内容为：“黄生你好，我和股东商量好，你先把6月份货款和模具费结算完可以安排出货，8月份货款请下星期内结算清，为了保持长久合作希望黄生能守信，以后再拖延货款，我公司和贵公司合作只能以收到货款后再出货这种方式合作，请理解我公司的难处，谢谢你！”、“黄生你好，刚才有股东有意见我们的协商情况，要求付十万元人民币才愿意出货，因为现在亚励欠我公司模具费三万多，8月份货款十六万多，共二十万左右，所以要求先付一半约十万元才同意配合贵公司出货，请理解”，从第一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宏晓公司此时所陈述的“以收到货款后再出货这种合作方式”，其前提是亚励公司以后有存在拖延支付货款的事实，而宏晓公司主张的10月份货物其报关时间是发生在2018年10月30日，也未交付，前后相隔仅四天，亚励公司是否拖延支付该批货款还不得而知。从第二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宏晓公司要求亚励公司付十万元才愿意出货，此处的十万元是指亚励公司之前拖欠的货款，并非是10月份的货款。宏晓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对2018年10月30日报关单上货物的付款方式已达成新的约定，故在宏晓公司未交付该批货物的情况下，其请求亚励公司支付该笔货款，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宏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广州市宏晓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志健 审 判 员 吴伟凡 审 判 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