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住所地北山乡卫星村。法定代表人：宁必胜，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树坤，北山乡卫星村永革屯屯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庆柱，男，汉族，1959年3月9日出生，农民，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盟，绥滨县绥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战庆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滨县人民法院（2019）黑042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绥滨县人民法院（2019）黑0422民初32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五荒拍卖合同书”在签订该合同时并未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无村民代表大会开会记录，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三名证人证实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但证人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不应采信。二、从承包数额看，该合同显失公平，亦认定为无效合同。战庆柱辩称，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本案‘五荒拍卖合同书’在签订该合同时并未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无村民代表大会开会记录，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所述严重失实，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是指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被上诉人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系竞拍取得。且三名证人所证事实相互印证，证人与被上诉人亲属及利害关系。二、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从承包数额看，该合同显示公平，亦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不认可其观点，其所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公开竞拍取得，全村村民参与，不存在显失公平，而且被上诉人对承包地进行了大规模整改和投入，前期根本无任何收益。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有承包合同，并交纳了承包费，并有村里出具的收据。村内账册系上诉人管理，与被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包期限内擅自将承包地以拍卖形式流转给他人，属严重违约及违法行为，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因上诉人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2020年土地不能正常耕种，造成两年经济损失不能得到赔偿，上诉人因违约行为应承担两年的经济损失。战庆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永革村（现卫星村永革屯）与战庆柱签订的五荒拍卖合同有效，并要求卫星村继续履行合同。2.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承担经济损失46，000.00元，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1日原告战庆柱与被告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永革村民委员会签订五荒拍卖合同,将村北大泡子、沼泽地承包给原告，其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归原告所有，期限为2000年至2027年12月31日，费用为13,000.00元。原李庆荣承包地头草荒4亩地承包给原告，期限为2003年至2027年。合同约定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不得将土地收回，或转让土地使用权。同时约定必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如果出现问题由村委会负责，如换届及时转交下一任领导班子，继续履行合同。后原北山乡永革村民委员会与北山乡卫星村民委员会合并为新的北山乡卫星村民委员会。该合同履行至2018年年末，2019年3月21日被告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以该地转让时间太长为由，将该争议土地收回，转包给村民李秀军、李永久、耿树林等六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已经签订五荒拍卖合同，该合同已经从2000年履行至2018年，原告战庆柱已经缴纳13，000.00元承包费，与当时北山乡经济收益分配情况，人均收入1，025.00元不存在价格显失公平。并且原告战庆柱系通过拍卖方式购得，不违反村民议定原则，该合同应继续履行，故原告战庆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战庆柱要求赔偿损失、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继续履行，同时无法证实损失情况，因此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村民委员会提出，没有村民代表大会记录及当时战庆柱是村主任、交款收据没有入账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战庆柱与被告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村民委员会于1999年11月1日签订的五荒拍卖合同有效，应予履行（合同约定承包给原告战庆柱卫星村北大泡子和原李庆荣承包地头草原四亩共计93303平方米，位置为东至村路、西至排水沟、南至伊成勇承包田、北至村路）。履行期间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至2028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原告战庆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提供证据：证据一、刘永贵证言一份，证明战庆柱在办理交接工作时，对本案所涉及的五荒拍卖合同及相关手续未办理交接，其对该情况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战庆柱质证，对刘永贵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落款刘永贵的签名与证明内容里的刘勇贵不一致，所证明内容不属实，根据一审期间张某1的证言，刘永贵参加了会议，且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证据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村民李秀军的承包合同，证明2019年涉案地块村里收回后，已被发包给第三人。被上诉人战庆柱质证，对会议记录、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庭审提交的会议记录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下午，而该会议记录时间是2019年3月5日和3月7日，时间不一致，并且未向法庭提供原件，两份证据是建立在被上诉人承包期内上诉人违法对外发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依据。证据三、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1998年北山乡永革村人均分配土地4.85亩，说明以13,000.00元价格发包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战庆柱质证，对证据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体现上诉人所证明的观点，应该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绥滨县统计局1999年绥滨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年鉴为准，统计局证实的是人均纯收入，且承包费是竞价取得，并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证据四、耿树林证言、李庆荣证言、李秀军证言，证明战庆柱承包未开会，卖地不知情。被上诉人战庆柱质证，对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两份证言没有明确主体。证据五、2019年6月4日，耿树坤与刘永贵的电话录音，欲证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被上诉人战庆柱质证，对该录音内容有异议，不属实，当时是十七、八个人参加会议，证人说就五个人参加会议不对，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录音是截录，不具有完整性，该证据为存有疑点音频资料，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刘永贵在录音中提出当时找他他没去，五个人开会把地就卖了。被上诉人战庆柱提供证据：证据一、刘长喜、郭合新、张忠富、许德君证明一份，证明1997年、1998年、1999年经召开会议将北大泡子沼泽地对外竞拍，1997年15,000.00元，1998年14,000.00元，根本没人买。1999年在村书记娄振全家召开的村民代表会，拍卖价格13,000.00元，没有人买，最后战庆柱以13,000.00元买了，被上诉人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权，并进行了大量的投入，打井、抽水、抓壕、平整土地。上诉人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质证，证人系该村村民，但刘长喜是战庆柱姐夫，郭和新是××，张忠富是战庆柱好朋友。证据中的三个人并没有参加战庆柱所谓的土地竞拍，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商量调解时，我们曾问过张忠富和许德君，他们不同意战庆柱继续承包争议土地，对真实性表示怀疑。证据二、证人张某1、张某2、刘某出庭，证实在村书记娄振全家召开的村民会议，被上诉人战庆柱经过竞价所承包的土地，并召开了会议，形成了会议记录，签订了合同，交纳了承包费，村里有存档，系合法取得土地。上诉人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质证，对张某1证言真实性存在异议，证人对整个事情经过有序的陈述，在上诉人询问后证人对证言进行了部分更改，不能作为准确认定事实的依据，收据签订在先，不能排除是被上诉人缴纳的承包款或是其他款项。对刘某证言有异议，证人不能够清楚陈述所要证明的事实，只是片段，不能真实反映事实全貌，证言不应予以认定。对张某2证言有异议，该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应当与其他直接证据结合起来，形成证据链条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本案被上诉人系萝北县永革村村民，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所承包土地系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而非家庭承包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为其他方式的承包，第四十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对于其他方式的承包，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本案被上诉人与北山乡永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有五荒拍卖合同，取得了土地经营权，合同并对各方权利义务、承包期限及承包费价格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并提供了加盖有北山乡永革村财会专用章的交纳承包费收据。至于上诉人提出五荒拍卖合同在签订时未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无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章仅对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进行了规定。且对于是否召开了村民会议问题，双方均提供的证人予以证实。现上诉人提供了五荒拍卖合同、交纳承包费收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已履行十九年，并对该荒地投入了人力、物力。现上诉人又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收回承包地竞拍程序不合法无证据证实。五荒拍卖合同签订时，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农业承包合同若干问题规定》仍然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本案中，五荒拍卖合同已签订并履行十九年，被上诉人亦进行了大量投入。综上所述，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0.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绥滨县北山乡卫星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立宏审判员  任 重审判员  高红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邸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