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市热报社，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78712。法定代表人：陈兵，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娜娜，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玉玺，男，194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都市热报社与全玉玺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渝0192民初15406号民事判决。都市热报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向本院申请书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都市热报社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92民初154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全玉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全玉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使用图片时并无主观上的过错，相关文章也并未因涉案图片的使用而增加阅读量。涉案图片所在文章为《牙齿问题可申请这些减免，最高补贴10000元》，全篇文章宣传介绍的是关于牙齿的问题，而本案所涉图片为景色照，明显与文章内容不符，有无涉案图片均不影响文章的阅读及传达给读者的内容的目的；故上诉人不构成侵权。同时，本案不存在损害事实，上诉人使用该图片并未对图片作者造成任何损害。2.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过高，刊登致歉时间过长。涉案图片属于误用，不具备给文章或内容增加阅读价值的属性。即使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过高，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民事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且本案不属于侵犯人身权利案件，作者因主流媒体使用而获益，并未遭受名誉损害，一审所判道歉刊登时间过长。被上诉人全玉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在著作权法上，是否构成侵权需要区分行为人是否经过了权利人的许可。没有经过权利人的许可而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无论行为人主观上的心理状态如何，均构成侵权。开发微信公众号的初衷和目的就是为企业广为宣传以收广泛关注之效。无论阅读量之多少，其主观意图是不可否认的，其本质就是侵权；2.都市热报社以图片并未获得任何收益作为上述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营利不是构成侵权的必要条件。微信公众号上公布图片后获得的企业知名度和关注点的得益不能以金钱利益来衡量，这属于隐性的利益所得；3.此作品拍摄难度大，其取得来之不易，且艺术价值高及独创性高，影响重大，被中国国家画报《人民画报》刊用，被誉为“重庆名片”。全玉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都市热报社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都市热报社惩罚性赔偿全玉玺13000元；3.本案取证费50元、交通及打印费100元、诉讼费由都市热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玉玺系高级记者、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新闻摄影学会顾问，拍摄了《重庆之夜》，该图片于2007年被《人民画报》第8期选用。2016年11月25日，全玉玺将《重庆之夜》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6-G-00169766。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06年8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8月1日。该摄影作品系在高处拍摄，主要表现重庆朝天门长江、嘉陵江交汇点黄昏时群山、江水、建筑物、建筑物灯光、灯光在江面的倒影以及晚霞霞光交相辉映的景色：图片从下至上依次为深色的山丘，长江、嘉陵江以及江面上的船只，两江交汇点的朝天门、街道、建筑物，呈点状或带状分布的灯光及灯光倒影，日落时的天空。都市热报社系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编辑、出版、发行《都市热报》，广告及相关社会服务，开办资金30万元，举办单位为重庆日报报业集团。都市热报社于2019年8月16日在其微信公众号“都市热报”（微信号×××）上发布了文章“【最新发布】牙齿问题可申请这些减免，最高补贴10000元”，该文章中使用了全玉玺主张权利的图片。另查明，2017年11月的《公民导刊》报道了全玉玺针对涉案作品从2013年开始打官司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全玉玺举示了摄影作品底片、作品登记证书和合法出版物，上述证据显示的图片均是《重庆之夜》，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全玉玺系摄影作品《重庆之夜》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都市热报社未经全玉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都市热报”上使用了全玉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且未署名，侵害了全玉玺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全玉玺的诉讼请求，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方式，因都市热报社在其微信公众号“都市热报”上传播涉案摄影作品，其传播范围也系观看公众号“都市热报”的公众，故都市热报社在该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即可。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全玉玺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著作权法并未向商标法一样明确规定惩罚性赔偿，但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条件应当包括侵权人恶意侵权、侵权情节严重、惩罚性赔偿的基数能够通过权利人损失、侵权人获利予以确定。其中，前两个条件也可在法定赔偿时作为法院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的重要考量因素予以适用。因此，必须具有确定的赔偿基数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否则将不当模糊精确赔偿与法定赔偿的界限，同时与惩罚性赔偿相关的法律规定冲突。在无法确定惩罚性赔偿基数的情况下，应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由法院参考案件具体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于本案全玉玺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因此，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全玉玺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都市热报社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为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都市热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都市热报”（微信号×××）上刊登声明向全玉玺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道歉内容需由本院审核）；二、都市热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全玉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全玉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涉案图片著作权；2.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一、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涉案图片著作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在使用图片时没有主观过错，相关文章也并未因涉案图片的使用而增加阅读量，且使用该图片并未对作者造成任何损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上诉人都市热报社系微信公众号“都市热报”的经营者，其未经著作权人即全玉玺的许可，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犯了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其没有主观过错且使用该图片并未对作者造成任何损害的主张与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并无关联，亦不能成为其免除侵权责任的理由。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的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权利人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侵权人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为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刊登致歉时间过长的问题，因一审判决内容并未涉及刊登致歉声明的时长，上诉人亦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该判决内容存有不合理性，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都市热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都市热报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颖审判员 姜 蓓审判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