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刑初38号 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营中，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新昌县。 被告人钱城均，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住新昌县。 辩护人张瑶，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新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自诉人杨营中以被告人钱城均犯故意伤害罪，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突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4日作出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因疫情缓解，中止审理原因消失，本院于同年3月23日对本案恢复审理，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被告人钱城均申请，本院同意，证人梁某1、梁某2、王某1、王某2、梁某3出庭作证。自诉人杨营中、被告人钱城均及其辩护人张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杨营中诉称：2017年4月5日，在为自诉人妻子的爷爷办丧事的商量现场（回山村梁某2家门口），自诉人妻子被其四姑、小姑（世仇）等人群殴，自诉人闻讯赶至现场扬言欲扇伤人者耳光。被告人钱城均挡住去路，抓住自诉人衣领推向路边，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自诉人放手后，被告人钱城均趁其不备将其推下了两米多高的路坎，致使自诉人被送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治疗。经鉴定，自诉人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自诉人住院21天，共花去医疗费31917.33元。新昌县公安局立案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钱城均无犯罪事实，终止对钱城均的侦查”决定。 为证明上述控诉，自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由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钱城均的讯问笔录、自诉人杨营中的陈述、证人梁某4、梁某5的证言等证据。自诉人杨营中认为被告人钱城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钱城均的刑事责任。自诉人一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杨营中赔偿因自诉人受伤造成的医疗费31917.33元（住院21天）、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交通费210元（10元／天×21天）、误餐补贴630元（30元／天×21天）、护理费21150元（150元／天×141天）、误工费25662元（182元／天×141天）、十级伤残赔偿金132864元、伤残鉴定费1200元、轮椅费209元，合计赔款金额为213842.33元。就民事赔偿，自诉人提交了新昌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交通费发票、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钱城均对自诉人控诉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当时在打电话报警，没有推杨营中，其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杨营中与钱城均之间没有世仇，杨营中摔下坎时，被告人在打电话，打完电话才发现杨营中摔下去了，杨营中的受伤结果跟被告人之间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5日，在新昌县××镇××村梁某2家中商量自诉人妻子梁丽平的爷爷后事时，梁丽平与梁玉燕等人发生争执。自诉人闻讯赶至现场欲打李某，被被告人钱城均等人拦住。后杨营中、梁丽平在梁某2家门外与梁玉燕再次发生冲突，被告人钱城均、梁某2等人劝架。因现场失控，被告人钱城均打电话报警，自诉人杨营中在争执中被推挤，因路坎边站不稳跳下2米左右路坎，被摔伤，并送至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治疗。经鉴定，杨营中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残疾。 另查明，新昌县公安局对钱城均故意伤害一案立案后，于2018年5月28日移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无确定充分证据证明犯罪事实，于2019年1月28日向新昌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撤回案件。同日，新昌县人民检察院同意撤回案件。2019年4月22日新昌县公安局决定终止对钱城均侦查。 自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证人梁某4的证言，证明梁某4看见钱城均推杨营中，杨营中退了几步后从石头坎上倒下去了。 2.证人梁某5的证言，证明梁某5看见“均均”把杨营中往外推了一把，杨营中站不住了，往下跳。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5日的笔录中讲到钱城均和梁丽平的丈夫打起来。2018年5月6日的笔录中讲到钱城均和杨营中两人相互推搡了一会儿。 4.被告人钱城均的供述，证明钱城均拦在杨营中和梁玉燕的中间劝架，与杨营中有身体接触。 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杨营中和其他在劝的几个人打在一起，打到门前道地里，然后掉到坎下面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叫钱城均报警，称有人打出血了，有人掉下去了。 7.住院记录及发票14张，证明杨营中住院时间为2017年4月5日至4月18日，2018年4月25日至5月3日，共21天。住院期间总共医疗费31917.33元。 8.医嘱两份，证明医院开具休息证明，需休息四个月。 9.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杨营中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经鉴定为十级残疾。 10.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 11.淘宝订单打印件，证明自诉人买轮椅的费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钱城均认为，双方都在打架，没有人注意到其。劝架过程中，其打电话报警。其没有碰到过杨营中，医药费跟其没有关系。其辩护人提出质证意见是：案发现场，梁某4、梁某5正与梁丽平等人发生冲突，不可能连续观察全部案发经过，梁某4在2017年7月26日的笔录中提到其听到杨营中喊了一声才过去，发现杨营中从坎边摔下去，钱城均、梁某2站在坎上，谁推下去的不清楚。杨营中系梁某5的女婿，其证言证明力不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人钱城均的辩护人为证明杨营中的受伤结果跟被告人之间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的主张，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1.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钱城均的娘舅，杨营中是其侄女婿，其没有看到过杨营中与钱城均打架过程，但听别人说起过。现场有人问过杨营中如何摔下去，杨营中说自己掉下去的。听梁某6、杨营中讲杨营中系自己从石坎上跳下。当庭所作证言，证明其看到的时候杨营中已倒下去，梁某6在拉杨营中，杨营中告诉其他是自己跳下去的。钱城均在杨营中倒下前打电话报警。 2.证人梁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钱城均的母亲，杨营中是其侄女婿，其看到杨营中自己摔下去。当庭所作证言，证明杨营中要打梁玉燕，钱城均劝他出去，他自己跳下去受伤。钱城均报警在杨营中摔下去之前。梁某6拉杨营中时，他说是自己跳下来的。 3.证人梁某6的证言，证明杨财水站在杨营中前面，其站在杨营中背后，二人将杨营中拉住，钱城均距离一米左右远，没有碰到杨营中。过了一会门口人多了，杨营中就转过来自己跳下去了。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杨营中如何掉下，其没看见。梁某6问杨营中如何摔下，杨营中说，人太多，什么时候退下来他都不知道。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钱城均的前妻，杨营中是其表妹夫，其见打架场面控制不住，叫钱城均报警，钱城均走到其身边，打电话报警。接着其看到杨营中从梁某2的家门口的高台上颤了几步，自己跳到高台下面的马路上。杨营中跳下去后站起来走了几步，走到马路对面坐下来。梁某6过去问他怎么伤去的，杨营中说他自己从高台上跳下来摔去。当庭所作证言，证明当时场面控制不住，其叫钱城均打电话报警，之后杨营中才摔下去。 6.证人梁某1当庭所作证言，证明杨营中是其弟弟的女婿，没有人推杨营中，他自己正面跳下去，钱城均报警了，怎么会推他。 7.证人王某1当庭所作证言，证明其是钱城均的姨夫，杨营中是其岳父的孙女婿，杨营中颤下去时钱城均正在打电话。 8.终止侦查决定书，证明2019年4月22日新昌县公安局做出钱城均没有犯罪事实的终止侦查决定。 上述证据，自诉人杨营中经质证，认为根据出警记录光盘，梁某6说是人多，其被挤下来；李某提到其摔下去后钱城均才打电话报警；王某2于2018年8月1日才作笔录，作为观看人，其笔录有问题。 综合上述证据及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自诉人杨营中从路坎上摔下受伤是否系被告人钱城均故意推挤所致。本院认为，自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自诉人被他人推挤所致的可能性。理由如下： 1.直接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不充分。自诉人所提交证据中，证人梁某4的证言前后不一致，2017年4月5日笔录提到“城均推了我女婿一把，我女婿就从石坎上倒下去了。”同年7月26日笔录提到“钱城均和梁某2把我女婿往外推我是看到的，当时我女儿也和梁玉燕在打，注意力在她们这里，是听到杨营中喊了一声才看过去，杨营中直接从坎边摔下去，当时钱城均距离杨营中倒下位置更近，到底是谁推下去或挤下去我说不出来，但我想肯定是钱城均。”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钱城均与杨营中打起来，但在场的还有其他人，后其因与梁丽平争执而没有关注杨营中，杨营中如何受伤其不清楚。且证人梁某5、梁某4系自诉人的岳父岳母，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证明力较弱，且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又未提供其他证据，故不能仅从现有证据证实自诉人的受伤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2.不能确认被告人具有伤害自诉人的主观故意。结合杨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钱城均在劝架的过程中与杨营中发生肢体冲突，但其主观目的在于劝架。且自诉人于2018年7月30日的笔录提到“钱城均也没有想到推我一下，会把我推倒坎下去。”结合钱城均的供述，证实钱城均无故意伤害杨营中的犯罪故意。 3.自诉人存有被人群推挤摔下可能性。结合证人梁某1、王某2等人证言及接警单详情等证据证实，案发时，被告人钱城均在拨打电话报警，钱城均、梁某6等人帮忙劝架，拦在自诉人杨营中与梁玉燕之间，场地较小，在场人较多，存在打架时被人群非故意推挤摔下路坎的可能性。 4.自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排除上述可能性。自诉人未能提供当时案发现场状况的证据，未能提供直接证明被告人故意推其下坎的证据，不能排除自诉人被人群非故意推挤摔下坎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自诉人控诉钱城均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有效排除被告人的合理辩解，没有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刑事证明标准，自诉人控诉的犯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杨营中的受伤结果跟被告人之间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钱城均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营中要求被告人钱城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对被告人钱城均刑事部分的控诉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城均无罪； 二、被告人钱城均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永仁 人民陪审员  吴小林 人民陪审员  李鑫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丁蓓蓓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