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云兰，女，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现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葛峰（宋云兰之子），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天津文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凤霞，女，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郝凤霞之夫），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霞，女，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津南区，现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孝明，男，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宋云兰因与被上诉人郝凤霞、马永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云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与马永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马永霞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利息二分，每月利息一万元。此借款马永霞一直未还本金，只还利息。2015年8月24日，马永霞又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马永霞将自己位于津南区平方米还迁房屋以57万元价款卖与上诉人。由于马永霞欠上诉人借款50万元，五个月利息5万元，上诉人又拿出1万元现金，总共给付马永霞购房款56万元，马永霞前夫张喜权（村长）代马永霞签收条57万元，并由马永霞事后认可，之后，上诉人便入住所购之房，居住至今。后来新村长上任，与马永霞前夫张喜权有矛盾，导致马永霞不配合上诉人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后来因马永霞欠郝凤霞欠款被起诉，郝凤霞申请津南区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上诉人因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之诉，被津南区法院判决驳回。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一、事实认定上，原审认定宋云兰自认涉案房屋是以物抵债所得，上诉人认为，此系原审法官以偷换概念的方式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015年8月24日，马永霞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同日，马永霞前夫张喜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诉人购房款56万元。尽管此购房款56万元的大部分为马永霞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但是还有1万元当场交纳的现金人民币。原卷宗的证据只有购房合同与购房款收条，并无“以物抵债”的协议，因此，当事人的行为形式上符合购买房屋的因素，而不具有以物抵债的情形。所谓以物抵债，是法庭第一次开庭时马永霞代理人的辩论意见，上诉人在原起诉书中并无此观点。原判决罔顾事实，有失公允。二、法律适用上，原判决引用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并无错误，其错误是公然曲解法律条文，用物权期待权驳回原起诉。该条是对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那么上诉人符合上述四条规定吗？第一，上诉人与马永霞在2015年5月24日签订了书面购房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马永霞马上入住所购房屋居住至今。第三，已支付全部的房款，有2015年5月24日马永霞前夫张喜权收条为凭。第四，因为马永霞前夫张喜权（前村长）与新任村长存在矛盾，马永霞所卖四套房屋没办下产权，责任在马永霞而不在上诉人。第五，最重要一点，争议房屋虽系马永霞拆迁所得，但直到如今其产权一直登记在案外人天津市鑫盛远大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完全违背上述法条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这一要件，即郝凤霞申请法院执行，以及原审法院（2018）0112执2771号执行裁定与法律相违背，是错误的。反之，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完全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郝凤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永霞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执277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房屋的查封措施；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宋云兰将诉讼请求1明确为：判决不得执行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房屋。一审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系马永霞还迁所得，现登记在天津市鑫盛远大投资有限公司（不动产登记系统显示所有权人系马永霞）名下，建筑面积为101.1平方米。2012年11月，宋云兰向马永霞出借借款300000元。2013年11月，宋云兰向马永霞出借借款100000元。2014年5月27日，宋云兰又向马永霞出借借款100000元，同日双方签署借款协议，对此前的借款进行确认，协议约定宋云兰向马永霞出借借款500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在此期间马永霞多次向宋云兰支付借款利息，但未偿还本金。2015年8月24日，马永霞与宋云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马永霞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宋云兰，总房款570000元，双方约定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款，房屋买卖合同中马永霞的前夫张喜权作为证明人签字并捺印手印。同日，张喜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宋云兰交来的购房款560000元。根据宋云兰当庭陈述，其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购房款系以马永霞欠付的借款本息共计560000元（本金500000元及利息60000元）进行冲抵，剩余10000元宋云兰亦未给付。天津市津南区中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宋云兰自2015年9月开始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宋云兰提交的采暖费及物业费收据证实宋云兰实际缴纳2015年度至2018年度的采暖费及2015年3月28日至2017年5月28日的物业费。另查，郝凤霞与马永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津011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永霞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郝凤霞借款150000元。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津0112执27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21年12月20日。2019年5月16日，宋云兰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8）津0112执异1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宋云兰的异议请求，现宋云兰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人民法院对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争议适用审判程序予以裁决的一种实体裁判制度，且应当经过执行异议前置程序。本案中，宋云兰基于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系基于实体权利提出，已经过执行异议前置程序，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云兰是否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做如下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法律条款立法原意是保护无过错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但该法律条文就物权期待权做出了严格限制，规定的要件缺一不可，且未将抵债协议的权利人列入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此与上述法律条款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因此，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买受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对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宋云兰自认涉案房屋是以物抵债所得，故不能认定宋云兰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宋云兰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宋云兰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云兰自认涉案房屋其是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所得，因以物抵债受让不动产的买受人，在完成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前，仅凭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因此宋云兰仅凭以物抵债协议，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宋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邢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