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大彬，男，汉族，1975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安钧，男，汉族，1973年1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莺莺，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容，女，汉族，1976年3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南充市高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永兴镇金祥南路口B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599976906Y。 法定代表人：吴大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建设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MA6290E594。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总经理。 上诉人吴大彬因与被上诉人曹安钧、刘容及原审被告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大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上诉人曹安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莺莺、被上诉人刘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大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刘容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由刘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吴大彬没有与曹安钧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也没有授权他人代签，其法律后果应由曹安钧和刘容承担；二、曹安钧已取得两个公司的经营权利并实际经营，应返还经营期间的所得收益；三、因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股权的变更登记，退还股权转让款应扣除该公司份额；四、即使协议成立，曹安钧并未向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上诉人不应退还转让费用。 曹安钧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刘容辩称：签订协议时，吴大彬本人在场，委托刘容签订协议并代收款项，川驰公司完成了股权转让，公章和档案均交给曹安钧，吴大彬是知晓的。同意上诉人要求返还经营期间收益及扣除川驰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意见。 曹安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曹安钧与刘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曹安钧212500元，支付违约金37400元并赔偿曹安钧损失（以212500为本金，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是2004年成立的物流企业，公司股东为刘泽民及刘容。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是2012年7月19日成立的物流企业，公司股东为吴大彬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是2015年12月23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物流企业，公司股东为吴大彬。 2018年1月21日，刘容（甲方，卖出方）与曹安钧（乙方，买入方）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及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每台车辆8500元，包括挂靠在公司名下的40台车辆等；2.合同签订后乙方先付款5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后，乙方即开始接手经营公司，收益归乙方所有；3.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过户及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否则承担10%的违约金；4.特别约定：之前的交通事故责任由甲方全权负责，待所有交通事故处理完毕，正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绵阳公司每台8500元包括押金在内。该合同车辆台数只做预估，以今后正式签订合同台数为准。该合同同时对其他相关事宜作了约定。该《公司转让协议书》刘容、曹安钧签字确认，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并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因签订合同前的2017年10月27日曹安钧已预付刘容转让费5万元，合同签订后，当日刘容将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章交予原告，曹安钧于2018年1月21日正式接手两家公司的经营。 2018年3月21日，刘容与曹安钧再次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刘容作价374000元将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转卖给曹安钧，曹安钧暂付款212500元，余款162500元待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将车辆安全事故处理完毕付清。该协议刘容、曹安钧签字确认，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并加盖印章。协议签订后，曹安钧将扣除首付款50000元后的162500元转入了刘容账户。 曹安钧在接手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经营期间，经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即吴大彬的配合下，于2019年3月26日将吴大彬占该公司100%的股权过户到曹安钧的名下。 因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有交通事故尚未处理完毕，且因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吴大彬反悔，另一股东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拒绝追认刘容与曹安钧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转让其持有的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权。2018年9月28日，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吴大彬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称营业执照丢失，申请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并登报声明公司公章遗失，另行雕刻制作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并通知公司客户，变更公司业务办理的工作人员，取得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在此情况下，曹安钧与被告协商无果，特起诉刘蓉、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案在诉讼中，经曹安钧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吴大彬、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中的辩论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刘容是否有权代理问题。刘容与曹安钧于2018年1月21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和2018年3月21日签订《协议》，约定将吴大彬占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和吴大彬、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合计100%）共同作价374000元转让给曹安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从本案证据看，转让方系刘容，刘容确实无吴大彬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但在转让吴大彬占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100%的股份中，在协议上有吴大彬任法定代表人的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时在事后吴大彬配合办理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视为吴大彬认可或事后的追认，该部分股权的转让具有法律效力。在转让吴大彬、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份中，协议上有吴大彬任法定代表人的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证实吴大彬知道刘容转让自己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并认可。但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有吴大彬和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刘容在签订协议时有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授权或事后的追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转让是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吴大彬同意、认可刘容转让自己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时，向公司其他股东征求优先购买权的意愿，该部分股权的转让有重大瑕疵。同时涉及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属无权代理，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二、曹安钧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在曹安钧实际控制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经营的情况下，吴大彬在2018年9月28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称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营业执丢失，申请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并登报声明公司公章遗失，另行雕刻制作公司的公章，并通知公司客户变更公司业务办理的工作人员，重新取得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控制权。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自己的股权转让行为。股权作为公司法规定的一种具有独立内涵的包括财产权等多种权利在内的综合性的权利形态，具有不同于普通商品的性质。公司的股份的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包括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知识产权、产品竞争力以及人员素质等多方面因素确定。公司与公司不一样，其股权的价值就有差别。在曹安钧和刘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将吴大彬占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和吴大彬、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合计100%）共同作价374000元转让给曹安钧。协议中对吴大彬占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100%的股份的价值和吴大彬、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份的价值没有单独确定价值，无法区分两家公司股权的价值。而曹安钧投资入股，目的是成为两家公司的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取得投资收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吴大彬反悔其在被告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的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曹安钧不能实现其投资入股目的，其有权解除该部分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在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和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无法区分的情况下，只有全部解除《公司转让协议书》、《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曹安钧起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书》，通过原审法院的送达而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协议》在起诉状送达被告时已经解除，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三、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已履行的合同解除后，合同自订立时起失去了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受领的给付失去法律依据，其产生的直接财产处理后果之一就是恢复原状。本案中，刘容签订协议转让吴大彬占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和被告吴大彬、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合计100%），该股权转让中，吴大彬在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股份的转让和吴大彬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股份的转让得到吴大彬的认可或事后的追认。而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全部股份的转让未经授权或事后的追认，其责任依法由刘蓉承担。同时有权代理转让的股份价值和无权代理转让股权的价值又无法区分，且曹安钧支付的转让款项212500元均进入刘容的银行账户。从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其要求刘容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12500元及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支持。同时依法应承担按协议标的额10%的违约金37400元。 吴大彬认可或事后的追认刘蓉转让自己在两家公司的股份，其委托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同时其作为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转让协议书》、《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使得曹安钧误认为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都要转让在该公司的股份，其有过错，因此，对刘蓉应承担的转让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四川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不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原告曹安钧与被告刘容于2018年1月21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和2018年3月21日签订《协议》已经解除。二、由被告刘容、被告吴大彬支付原告曹安钧股权转让款212500元及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12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被告刘容、被告吴大彬支付原告曹安钧违约金37400元。四、上述二、三项确定的款项由被告刘容、被告吴大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安钧。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4元，由被告刘容、被告吴大彬负担。 二审中，吴大彬提供了两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被上诉人曹安均不予认可。经查，两份协议是与吴大彬经营的绵阳力马运业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上诉人称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有8台挂靠车辆，但无据证实。刘容称收取的转让费用于公司，但无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抗辩，双方当事人的讼争焦点在于：1.上诉人吴大彬是否知晓《公司转让协议》事宜；2.应当由谁承担退换股权款的责任；3.退还的股权转让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的份额；4.被上诉人曹安钧是否应当返还经营期间所得收益，并予以抵销。分述如下：1.吴大彬是否知晓《公司转让协议》事宜。吴大彬称其未委托刘容处理公司转让事宜，也不知道公司转让的情况。经审查，吴大彬系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和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月21日《公司转让协议书》上，加盖有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印章；其次，该转让协议是将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和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一并转让，吴大彬除了在2018年3月20日对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外，还将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和经营权交于曹安钧，由曹安钧一直经营至同年9月，吴大彬才通过登报遗失公章，更换营业执照的方式重新取得公司的经营权，综上，如果吴大彬不知晓或者不同意转让，曹安钧是不可能取得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这些事实充分表明吴大彬在签订协议时是知晓的，至少事后是追认了的。因此，吴大彬虽然没有书面委托刘容办理转让事宜，但一审法院认定其知晓并认可并无不当。2.应当由谁承担退换股权款的责任。《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两家公司的转让款是汇入刘容账户，如何收取和怎样收取是刘容与吴大彬之间的内部关系，即使吴大彬没有收取转让款，但对曹安钧而言，吴大彬和刘容共同转让公司的款项如何分配，是其无法支配和掌控的。况且，吴大彬事后反悔，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容和吴大彬共同偿还曹安钧转让款并无不当。吴大彬和刘容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内部清算。3.退还的股权转让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的份额。虽然吴大彬与曹安钧签订了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但该协议中并没有明确转让金额，吴大彬称是按照8台车，每台8500元的价格转让，对此，曹安钧予以否认，称是两家公司一并转让，并未分别确认转让款。本院认为，上诉人现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曹安钧是按照合同约定先支付50000元，再支付162500元，因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有车辆安全事故，余款161500元尚未支付，从协议及履行方式上，无法区分绵阳川驰物流有限公司的转让款是多少，如何返还。双方事后也不能达成协议，因此，退还的股权转让款中无法扣除该部分费用，只能按照解除合同后一并返还的原则处理。4.被上诉人曹安钧是否应当返还经营期间所得收益，并予以抵销。返还经营期间所得收益与解除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绵阳力马运业有限公司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提起诉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4元,由吴大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川华 审判员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