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复11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武汉五芳斋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中山大道1205号。法定代表人：魏荣明，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请执行人：湖北金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09号御景名门。法定代表人：张玒，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武汉黑马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968号。法定代表人：赵国群。被执行人：武汉市江岸区运输五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550号。法定代表人：王承文，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武汉市江岸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145号。法定代表人：刘原钰，该局局长。复议申请人武汉五芳斋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芳斋）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作出的（2020）鄂01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昌区法院查明：湖北金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与武汉黑马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武汉市江岸区运输五公司（以下简称江岸运输五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岸区法院）于2012年2月22日做出（2011）岸民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黑马公司享有对解放大道1968号土地的使用权。2009年10月27日，黑马公司与金运公司签订《土地开发项目转让合同书》，约定黑马公司将解放大道1968号土地开发项目转让给金运公司……。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当日，金运公司向江岸运输五公司账户支付“项目款”200万元。2009年10月29日，黑马公司向江岸运输五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转金运公司项目转让保证金200万元”。判决：一、黑马公司与金运公司2009年10月27日签订《土地开发项目转让合同书》无效；二、黑马公司向金运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四、江岸运输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黑马公司、江岸运输五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金运公司向江岸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案号：（2012）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345号。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9月20日做出（2012）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34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江岸运输五公司位于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于2013年5月18日进行了续查封。2013年11月19日，江岸区法院请求本院将该案提级执行。2014年1月2日，本院做出（2013）鄂武汉中执指字第00059号执行裁定书，将（2012）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345号执行案指定武昌区法院执行。武昌区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62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武昌区法院于2014年5月5日做出（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扣留黑马公司、江岸运输五公司存款或其他应得收入2844574.25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财产。于当日与武汉市高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执行案合并制作（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武汉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查封谌家矶河边80-2号土地使用权，并于2017年5月2日进行续查封，查封期限至2020年5月1日。另查明，2008年11月16日，江岸运输五公司与五芳斋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将谌家矶河边80-2号资产（包括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资产）转让给五芳斋，转让价格为420万元。同年11月18日，江岸运输五公司向五芳斋出具收到定金20万元《收据》，11月28日出具收到房屋转让订金10万元《收据》，12月3日出具收到房产转让订金8万元《收据》。200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鉴于江岸运输五公司为改制急需资金138万元……，因五芳斋之前已支付38万元，余下100万元按本补充合同支付；五芳斋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该100万元。”2008年12月11日江岸运输五公司出具收到房产转让费100万元《收据》。2009年3月19日，光谷交易所通过报刊发布了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地产转让的《产权转让公告》。2009年4月13日，五芳斋向光谷交易所江城分所交纳25万元保证金。同月20日，光谷交易所江城分所向五芳斋送达《意向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2009年4月22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江岸运输五公司）应在本转让协议签订后，保证于2009年5月6日前将转让资产交付乙方。次日，五芳斋向光谷交易所江城分所支付购厂房款245万元。因江岸运输五公司未将转让资产“两证”变更登记至五芳斋名下，五芳斋起诉至江岸区法院。该院于2016年8月10日做出（2016）鄂0102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岸运输五公司将谌家矶河边80-2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五芳斋名下；……。该判决生效后，五芳斋向江岸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岸区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做出（2016）鄂0102执19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五芳斋名下。2018年8月25日，江岸区人民政府因后湖堤边路片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做出岸政征（2018）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征收江岸区张公堤堤边路与朱家河围合区域涉及13宗子地块，……征收房屋面积约为11.34万方。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9年4月10日，江岸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后更名为江岸区城区更新改造局，以下简称江岸区更新局）与五芳斋签订HQ-002号《征收补偿协议书》，根据该协议，江岸区更新局给予五芳斋房屋（含工、交、仓房屋）及其他补偿合计2270万余元。当日，五芳斋向江岸区更新局出具一份《具结书》，声明其公司系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人。2019年6月28日，江岸区更新局向五芳斋支付了上述协议约定的补偿款2270万余元。2019年8月20日，武昌区法院向江岸区更新局送达（2014）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责令追款通知书》，责令该局在收到本通知后十日内如数追回违法支付的款项（两案共计6791549.33元）。2019年12月11日，武昌区法院做出（2014）鄂武昌执字第056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江岸区更新局(即原武汉市江岸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应于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申请执行人金运公司3613878元。同年12月16日，武昌区法院冻结江岸区更新局银行存款6156100元（与高华公司执行案合并冻结）。五芳斋向武昌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4）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责令追款通知书和（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62-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河边80-2号资产的执行。武昌区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条所指的利害关系人，是指当事人以外，其法律上的权益因执行法院违法执行行为而受到损害的人。本案中，因金运公司与江岸运输五公司土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江岸区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鄂江岸执民商字第0034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江岸运输五公司位于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武昌区法院于2014年5月5日对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进行了续查封，此后又经续封，查封期限至2020年5月1日。江岸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5日因后湖堤边路片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作出岸政征（2018）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该征收决定书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江岸运输五公司对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享有所有权自江岸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即发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果，不再是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武昌区法院对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的查封效力并不因此当然失效，相应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效力及于产权灭失后的替代物，即原登记所有权人应当获得的补偿款。而江岸区更新局在未征得武昌区法院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将补偿款全部支付给了五芳斋，致武昌区法院对相应的补偿款失控，在此情况下武昌区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向江岸区更新局发出（2014）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责令追款通知书》，并在该局怠于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作出（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62-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江岸区更新局相应的银行存款，其目的在于保障被查封的财产不至流失。上述执行措施虽可能间接影响五芳斋的既得利益，但该措施所针对的是江岸区更新局，其效力也未直接及于其公司，且该行为属执行保障行为，非执行处分行为，不必然损害五芳斋的正当民事权益。故五芳斋与上述执行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行为主张异议权利。其异议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武昌区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五芳斋的异议请求。五芳斋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是五芳斋通过公开招拍挂取得的合法财产，取得之时该财产并未设立任何查封和抵押，申请执行人要求执行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五芳斋系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现因上述房屋被征收合法取得江岸区更新局支付的征收款，应受我国法律保护，武昌区法院责令江岸区更新局追回五芳斋的合法财产，从而冻结江岸区更新局账户的行为与五芳斋拥有直接利害关系，异议裁定驳回五芳斋异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岸区更新局在其银行账户被查封后，根据五芳斋出具的《承诺书（具结书）》多次要求五芳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五芳斋向武昌区法院提交了《案外人异议申请书》，要求撤销武昌区法院（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62-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河边80-2号财产的执行查封。在该执行案件审理过程中，江岸区更新局、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2月26日向五芳斋送达了《关于敦促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义务及拒接承诺的催告函》，称因武昌区法院责令江岸区更新局追缴向五芳斋支付的征收补偿款项且冻结了我局银行账户内资金人民币6156100元的事实，为避免国有资产损失，确保与五芳斋所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全面履行，特催告五芳斋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0日内履行协议及具结承诺，自行解决前述被征收房屋及土地的权属争议，解除该处房屋及土地的查封，并注销抵押登记。如五芳斋未能在签署期限内全面切实履行协议义务，致使江岸区更新局为此实际承担赔偿责任或承受其它损失，江岸区更新局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要求五芳斋履行协议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书面决定。如五芳斋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的，江岸区更新局将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昌区法院在异议裁定中认为该院责令江岸区更新局向五芳斋追缴征收补偿款的行为属执行保障行为，非执行处分行为，不必然损害五芳斋的正当民事权益。故五芳斋与上述执行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行为主张异议。然而，武昌区法院责令江岸区更新局追回五芳斋应得的征收补偿款并冻结江岸区更新局银行账户内资金的行为，已经实际影响了五芳斋的财产权利。同时，根据五芳斋向江岸区更新局出具的《承诺书（具结书）》，五芳斋为此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执行行为与五芳斋产生的直接利害关系，明显属于执行异议审查受理范围。综上，请求：1、撤销武昌区法院（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62-3号执行裁定书；2、中止对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河边80-2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本院查明事实与武昌区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高华公司与江岸运输五公司债权纠纷一案，江岸区法院于2010年9月6日作出（2010）岸民商初字第3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江岸运输五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前向高华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二、江岸运输五公司如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则以100万元为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日万之二点一的标准向高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述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嗣后，因江岸运输五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高华公司向江岸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岸区法院以（2011）岸执民商字第121号立案受理。2013年9月9日，高华公司向本院申请提级执行，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做出（2014）鄂武汉中执指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11）岸执民商字第121号执行案指定武昌区法院执行。武昌区法院于2014年3月4日以（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04号立案受理。再查明，五芳斋与武汉市江岸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HQ-002号《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约定：五芳斋保证被征收房屋权属清晰，若有抵押或其他债务关系，由五芳斋自行解决。同日，五芳斋向武汉市江岸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出具《具结书》，载明：该房屋及土地（江岸区谌家矶河边80-2号）系我单位通过市场买售取得，经（2016）鄂01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102执1919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我单位系唯一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但因故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两证）的过户手续。为此，我单位保证该房屋及土地权属清晰，若有抵押或其他债务概由我单位自行解决，如其他单位或个人持有该房屋“两证”要求征收补偿，我单位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2019年12月26日,江岸区更新局、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街道办事处向五芳斋出具《关于敦促履行征收补偿协议义务及拒接承诺的催告函》，内容概述如下：鉴于武昌区法院责令本局追缴向五芳斋支付的征收补偿款项且冻结了我局银行账户内资金人民币6156100元的事实，为避免我局国有资产损失，确保与五芳斋所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全面履行，特催告五芳斋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0日内履行协议及具结承诺，自行解决前述被征收房屋及土地的权属争议，解除该处房屋及土地的查封，并注销抵押登记。如五芳斋未能在签署期限内全面切实履行协议义务，致使我局为此实际承担赔偿责任或承受其它损失的，我局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要求五芳斋履行协议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书面决定。如五芳斋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的，我局将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五芳斋是否有权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武昌区法院（2014）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责令追款通知书和（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04-3号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中，武昌区法院以（2014）武昌执字第00504、00562号责令追款通知书，责令江岸区更新局追回向五芳斋违法支付的款项，嗣后又以（2014）鄂武昌执字第00562-3号执行裁定，要求江岸区更新局向申请执行人进行赔偿。上述执行行为虽未直接针对五芳斋，但因在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发放之前，五芳斋已向江岸区更新局作出具结承诺，江岸区更新局据此要求五芳斋履行协议义务、承担赔偿责任，故武昌区法院上述执行行为对五芳斋的权益造成了直接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之规定，五芳斋有权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武昌区法院以五芳斋与上述执行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行为主张异议权利为由驳回其异议申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执异37号执行裁定；二、指令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徐 文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