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坤，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辉，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紫光中路。 法定代表人：程广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宇，涡阳县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法，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生，安徽皖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安徽皖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坤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王显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辉，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晓宇，被上诉人王显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皖1621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依据事实依据证据依法改判宏发公司和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显法共同承担还款债务，支持上诉人全部请求。二、一审判决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不正确，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判决，还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三、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宏发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就在2019年11月20日随意下判决，又在2019年11月22日下补正裁定，补正裁定修改内容是“王玉洁在涉案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时，并非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补正为“王玉洁在涉案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时，虽系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仔细审查案件，所以下过判决之后又下一个补正裁定。在本案中我方提供的4张借条上每张都有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洁签字担保，并且工商信息是王玉洁一人公司持有宏发公司100%的股权，王玉洁是从2015年7月21日至2019年5月23日担任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洁签字担保这4张借条时一直是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因为我们知道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玉洁（王玉洁是王显法的亲侄子），王显法是宏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宏发公司实际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释义》第217条第三款，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既然称之为实际控制人，其控制公司的手段必然比较隐蔽，不宜被直接轻易察觉。所以实际控制人不是公司的股东，要想控制公司就必须通过其他手段，实际控制人一般是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安排近亲属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制公司股权，来实现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目的。事实王显法就是宏发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投资人，全面控制公司经营。所以我们要求借据中借款人是宏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投资人）王显法，担保人是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洁，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告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中说“王玉洁虽然是宏发公司法人、到现在为止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打到宏发公司账户的，不是用于公司经营的”，王玉洁的个人账户也承担公司经营所用，事实上王玉洁不但是公司法人也是公司财务主管，王玉洁所用的收750万借款账号也是为宏发公司经营所用的账号，因此郭坤所借给被告的800万元，其中75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玉洁账号，是用于宏发公司经营所用，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宏发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在本案中王显法是宏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实际投资人，担保人是宏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洁，王玉洁持有宏发公司100%股份。再说借款人是宏发公司实际控制人，这一点有宏发公司财务依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有很多笔对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写的都很清楚是王总转账，并且宏发公司财务支付最后一笔130万元利息时还向我方发送微信银行转账记录的页面，并且对方提供的付利息银行转账记录写的很清楚，写的都是王总转账，这些证据都能证明是宏发公司支付利息。很多借款也是打给该公司法人账号上的，并且通过对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上就很清楚知道，是该公司财务转给我方的利息款，并且还注明是王总转款。王显法是宏发公司实际控制人我们有证据为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4条，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展开调查取证。依据事实、证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宏发公司和宏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显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及利息结算方式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此条法律规定2015年3月对方借500万元本金，2015年9月对方借300万元本金，依据双方的约定利息，在2016年3月19日双方本息结算后，对方重新出具借款凭证，依据法律规定经过计算从2016年3月19日本金应为956万元。对方借的500万元本金，从2015年3月到2016年3月是12个月，500万元×0.02=（1个月10万元利息）×12个月=120万元利息。500万元本金＋120万元利息=620万元。对方借的300万元本金，从2015年9月到2016年3月是6个月，300万元×0.02=（1个月6万元利息）×6个月=36万元利息。300万元本金＋36万元利息=336万元。620万+336万=956万元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法律规定，本息结算后年利率不超过24%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本金应为956万元,对方所支付的754万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已支付过年利率不超过36%的利息视为认可。754万的利息是从2016年3月19日到2018年5月28日之前的利息。从2016年3月19日向后计算,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到第789天就是到2年零2个月零9天是789天,到2018年5月28日止,956万×0.03=(1个月286800元)÷30=(1天9560元)×789天=7542480.00元。对方支付754万元利息是付到2018年5月28日前。956万元的本金,2018年5月29日到2019年10月22日一审开庭之日对方没有支付利息,依据法律规定的利息,对方应付956万元的本金,和产生的利息为2018年5月29日到2019年10月22日的利息是3237653元,956万元的本金从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10月22日一审开庭当日是508天,956万×0.02=(1个月191200元)÷30天(1天6373.33元)×508天=3237651.64元。本金956万元加上未支付的利息是3237651.64元,对方应付本息合计:12797651.64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一审判决之后又裁定补正,无宏发公司加盖印章,一审法院没有调查该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没有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二审时，上诉人要求追加担保人王玉洁的财产继承人为共同被告。 宏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玉洁不是职务行为，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担保应有相关的程序和股东开会研究同意，宏发公司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外，根据上诉人当庭追加王玉洁的理由也可以看出宏发公司不是担保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王显法答辩称，上诉人的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无任何证据显示借款系跟宏发公司有关，王显法不是宏发公司股东，更不是所谓的实际控制人，一审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以及已偿还金额清楚，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1000万元及约定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8日、3月23日和9月23日，被告王显法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从原告处借款300万元、200万元和300万元，合计借款800万元，利息均约定为月息3分。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三份。王玉洁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郭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上述借款。其中，郭坤于2015年3月6日通过中国银行向王显法转账支付50万元、通过徽商银行向王玉洁转账支付70万元；由李宗耀（系郭坤表侄）经手于2015年3月10日通过徽商银行向王玉洁转账支付180万元；2015年3月23日郭坤通过徽商银行向王玉洁转账支付200万元；2015年9月22日郭坤通过徽商银行向王玉洁转账支付300万元。另查明，2016年3月19日，经双方协商，王显法应支付郭坤利息234万元，除去已支付的利息34万元(由王玉洁经手于2016年3月13日通过中国银行向郭坤转账支付）尚欠利息200万元。王显法同意将所欠利息200万元转为借款本金，并向郭坤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约定月息为3分。王玉洁仍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该借条出具后，王显法于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8月6日期间，共向郭坤支付利息720万元（其中，由喻陈经手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1日、2017年5月8日和2018年8月6日通过中国银行向郭坤转账支付200万元、120万元、30万元、10万元和130万元，合计490万元；由王明月经手分别于2018年4月20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9日和2018年7月18日通过中国银行向郭坤转账支付30万元、50万元、5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2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清偿债务。本案中，原告郭坤向被告王显法实际出借金额为800万元，并非原告所诉的1000万元。原告虽然出示了由王显法重新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条，但真实的资金交付数额为800万元，差额部分200万元系将双方约定的尚未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并非真实的借款本金。王显法应当向郭坤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关于利息支付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对尚未支付的利息，依法应予调整，调整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对王显法已支付的754万元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分段计算。经核算，该部分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1月8日。对2018年1月9日以后的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郭坤要求宏发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核实认为，王玉洁在涉案借条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时，虽系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借条中无宏发公司加盖印章。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宏发公司对涉案借款具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以及王玉洁代表宏发公司或经宏发公司授权提供担保。故郭坤要求宏发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王显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郭坤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郭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原告郭坤负担7000元，由被告王显法负担33900元。 二审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郭坤二审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5份录音，证明宏发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显法，本案实际借款人也是王显法，借款是用于宏发公司的实际经营；证据二，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证明王显法安排宏发公司转款，结果郭坤就收到了转款，因此王显法是宏发公司实际控制人。宏发公司二审新举证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宏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程广义，是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为：郭坤所举证据一、二系为证明王显法是否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对宏发公司所举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郭坤申请追加被告是否应当支持；2、一审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3、王显法是否是宏发公司实际控制人，宏发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二审时，郭坤申请追加担保人王玉洁的财产继承人为本案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一般保证，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时，保证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王玉洁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其财产继承人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郭坤二审要求追加本案被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坤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按郭坤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之和，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违反了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金为800万元，并经核算后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郭坤主张王显法是宏发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所借款项用于宏发公司经营，宏发公司应与王显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条款仅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事宜，并未规定企业实际控制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时适用上述法律条款。通常情况下，以谁的名义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就由谁来偿还，而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借款，款项用于企业，其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但由于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仍应当作为合同一方，与企业一起承担连带责任。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作为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以个人名义而为的行为一般也不认为系代表企业，现郭坤主张企业应对企业实际控制人以个人名义所借的用于该企业经营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郭坤上述关于企业与企业实际控制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本案王显法并没有以宏发公司名义或者代表宏发公司借款，故对宏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为王显法，本院不再予以认定。 综上，郭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郭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朱晓非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欧阳萍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