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02民初2684号原告：刘菲菲，女，汉族，1990年6月23日生，农民，住甘肃省。委托代理人：王语璇，甘肃陇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新城区西郊凤安路怡馨苑小区临街1-2楼。法定代表人:蔡毅，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朱振仪，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彩男，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菲菲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适应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菲菲的委托代理人王语璇，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西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振仪、李彩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9月28日，原告丈夫田志宏在被告处投保“平安福16”保险，附加平安福重疾、长期意外险，被告以格式合同予以承保，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保险合同号码：P340000015783175。合同约定：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刘菲菲，“平安福16”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长期意外险基本保险金额400000元，并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或意外伤害身故，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意外身故保险金。2018年6月10日下午，原告丈夫田志宏被朋友陈敦斌叫去帮忙开车接其女友，在接到人后陈敦斌因感情问题与和其女友在一起的董文文发生冲突，田志宏上前拉架时被董文文持刀戳伤，造成田志宏腹部刀刺伤、肠管破裂、腹膜炎，形成慢性硬化性腹膜炎（肠梗阻）死亡，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等医院治疗无效，于同年12月15日死亡。事发后，原告向被告提出理赔，被告以田志宏的行为属于故意犯罪为由，主张本次事故属于责任免除事项，于2019年9月9日作出拒赔决定。2019年6月19日，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董文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董文文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1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其丈夫田志宏为受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犯罪，被告拒赔的理由不成立。请求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6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刘菲菲与田志宏结婚证（均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同时证明原告与田志宏系夫妻关系，是保险受益人。2、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各1份，证明被保险人田志宏已死亡的事实。3、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1份，证明田志宏在被告处投保了“平安福16”、平安福重疾16、长期意外13、豁免C16等险种，被保险人为田志宏，保险受益人为刘菲菲，保险合同生效日2016年10月8日，“平安福16”的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长期意外13基本保险金额400000元。4、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在事故发生后，作出向原告拒绝理赔的决定。5、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致死田志宏死亡的意外事故发生过程，田志宏为本次事故的受害人。两份法律文书查明事实认定，田志宏在此次事故中仅充当了一个接人司机的角色，主要发生冲突及斗殴的人是董文文、陈敦斌、常亚东，田志宏是在下车劝架时被董文文持刀戳伤，在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中，田志宏并无主观犯罪的意图，此次事件是田志宏无法预料的意外事故。6、临洮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证明田志宏符合腹部刀刺伤，肠管破裂，腹膜炎，形成慢性硬化性腹膜炎（肠梗阻）而死亡，田志宏的死亡与其腹部受伤的意外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属实，投保人、被保险人是田志宏，身故受益人是刘菲菲。原告起诉涉内容及险种有两个，即主险“平安福16”，保额200000元，附加长期意外险，保额400000元。保险合同保障的是意外风险，主观故意行为不属于保险范围，田志宏是在纠集他人打架斗殴过程中被他人戳伤死亡，该行为属于“自甘风险”行为，被告认为原告起诉的主险、附加险责任均不成立，因为附加险按照合同约定，意外伤害指的是遭受外来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被告认为田志宏的行为不符合突发性、非本意性两个要求，原告起诉的保险责任不成立；合同约定附加险保险责任成立的时间、条件是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田志宏的身故时间超出合同约定时间（发生事故时间2018年6月10日，身故时间2018年12月15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主张，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公司登记信息。2、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1份，来源原件是被告承保时签发给田志宏持有。申请理赔时被告从原告处收回原件。被告对收回的原件原模原样复印后形成。证明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的时间要求、构成意外伤害事故的要求，（附加险合同第44页、48页，主险合同12页）。3、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田志宏是在2018年6月10日与陈敦斌等人在约定地点和董文文打架斗殴过程中被董文文用水果刀戳伤腹部受伤，而非意外伤害身故，田志宏自2018年6月10日受伤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死亡时共计188日，死亡时间超过保险责任约定的180日期间，不符合保险金给付的时间条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第1、2、3、4组证据无异议；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对原告举证证明田志宏是受害人的证明目的无异议，但对其他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两份生效的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是田志宏在此次事件中主动积极参与斗殴，田志宏并非是在劝架时被戳伤，而是在田志宏本人追打董文文的过程中被董文文戳伤，在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中，田志宏明知陈敦斌与董文文矛盾明显并现场约架，在已经认知到危险的情况下仍然共同参与斗殴，且在斗殴过程中动手殴打董文文才造成损害，并非是田志宏无法预料；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田志宏腹部受伤是损害结果，造成腹部受伤的原因是打架斗殴，被告抗辩的是打架斗殴不属于意外伤害事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次事故属于意外伤害事故，从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判决书的6、7页）可知此次事件是田志宏事先不能预料的、突发的事件、田志宏并无主管意愿上的故意犯罪行为，而是被意外卷入了一场打架、斗殴受伤致死。此次事故并不属于人身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的任何一项情形。在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田志宏并没有认定有故意犯罪的情节，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田志宏自事故发生之日至死亡之日止，虽然超过了保险合同约定的180天，但田志宏一直在持续治疗中，死亡结果与受伤原因有直接关系。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人身保险合同》1份，约定：原告丈夫田志宏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主险“平安福16”（1182）200000元，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6（1183）120000元、长期意外13（1120）400000元、豁免C16（1185）等（详见卷内《人身保险合同》）。还查明，2018年6月10日下午，田志宏被董文文持刀戳伤，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总医院等医院治疗无效，于2018年12月15日死亡。临洮县公安局对田志宏的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后，于2019年1月25日以临公（预）鉴通字【2019】1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通知刘菲菲，田志宏符合腹部刀刺伤、肠管破裂、腹膜炎，形成慢性硬性腹膜炎（肠梗阻）而死亡。根本死因：腹部外伤；直接死因：慢性硬化性腹膜炎（导致肠狭窄、梗阻、营养不良）；辅助死因：小叶性××。死亡机制：水电解质紊乱、酸中毒或碱中毒、感染等最终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还查明，事发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审查后于2019年9月7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本次事故属于《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住院费用医疗保险》、《平安附加住院日额医疗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范围，故对原告申请理赔作出：1、P340000015783175号保险单责任终止，合计退还人民币陆佰玖拾叁元伍角捌分（RMB693.58）。2、终止上述保险单后，歉难给付保险金。该案件共计退还人民币陆佰玖拾叁元伍角捌分（RMB693.58）。还查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董文文故意伤害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政江、汪文娟、王皓婷、刘菲菲、田甜、田国珠、谢英菊等人以要求被告人董文文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后，查明：2018年6月10日下午，被告人董文文与冯（已婚）相约并在临洮县幼儿园新农村冯租住的家中吃饭。约19时许，与冯某某亦相识的陈敦斌得知董文文与冯在一起后，心生不满，随即双方通过手机微信视频、语音相互谩骂、挑衅，董文文随后购买水果刀一把。陈敦斌在渭源县城纠集田志宏、常亚东、王某前往冯某某处。期间，董文文借冯某某的摩托车送其朋友回家。陈敦斌等人到临洮县街上冯某某在返回渭源途径东二十铺中学附近时，董文文送完朋友返回未见到冯某某，董打给冯某某的电话被陈敦斌接上，双方再次发生吵骂。陈敦斌等人驾车掉头到龙门镇二十铺村上街社村委会门前广场与等待的董文文相遇后，常亚东先将董文文脸部一拳，并飞脚踹向董文文，随即双方发生厮打。厮打中，董文文将王某、田志宏、陈敦斌戳伤。王某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8年6月17日死亡；田志宏经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兰州总医院治疗无效，于2018年12月1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右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其静脉破裂、右肺裂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田志宏腹部刀刺伤、肠管破裂、腹膜炎，形成慢性硬化性腹膜炎（肠梗阻）死亡；陈敦斌左小腿等部位受伤，其损伤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董文文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害人王某被伤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71831.01元；被告人田志宏被伤住院187天，支付医疗费719913.79元；陈敦斌被伤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13337.57元。认为：被告人董文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董文文因区区小事持刀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董文文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供述案件事实，虽辩称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精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认定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予从轻处罚。考虑陈敦斌等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可对董文文酌情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等合理，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等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其请求不予支持。陈敦斌纠集常亚东、王某、田志宏与被告人董文文互殴被致死亡或轻伤，根据案件起因、事实和相关情节，王某、田志宏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陈敦斌应承担50%的民事责任，综合考量董文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被告人董文文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刘菲菲、田甜、田国珠、谢英菊请求的医疗费719913.79元、护理费54238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36852元、复印费300元，总计819303.79元的60%，即491582.27元……。宣判后，董文文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31日作出（2019）甘刑终18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刘菲菲与田志宏结婚证复印件，田志宏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决定通知书》，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刑终18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交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原告要求被告按“平安福”人身意外保险合同及附加险的约定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保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和被告是否应当理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中，田志宏向被告投保的是“平安福16（1182）”及附加险等，双方约定在被保险人田志宏遭受意外伤害身故时，保险公司承担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等。因此，按照合同约定，本案被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范围是由于意外事故所造成被保险人身体伤害的情况，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是被告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的前提。按照正常人的理解，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行为人本意的、非疾病的原因致身体受到伤害。本案中，被保险人田志宏与他人互相斗殴中，被人故意伤害致死，而斗殴是一种以追求伤害他人为结果的违法行为，行为人应当预料到在此过程中自身也可能受到伤害，因而，被保险人田志宏与他人互相斗殴被人伤害致死并非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意外伤害的保险事故，不属于本案“平安福16（1182）”及附加险人身意外保险所约定的承包范围，被告不应当对此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以田志宏受到意外伤害身故为由要求被告依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当驳回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菲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刘菲菲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窦月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