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住所地保德县畜牧局集资楼门面房4、5、6号。负责人：李志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住原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201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住原平市。法定代理人：胡某，基本情况同上，系刘某3之母。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原平市新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武某，被上诉人刘某1、胡某及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晋098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或者发还重审（争议金额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号车辆存在违法改装情形，根据×××车营运证显示该车辆为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而事故发生时车辆已被擅自加装围栏，导致车辆安全行驶性能降低，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擅自改变机动车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上诉人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即综合商业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改装、加装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装、加装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造成的车辆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已对该条款字体进行加黑、加粗，且向被保险人以书面和口头的形式进行了解释说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予以证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还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号车辆因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典型的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将本案实际侵权人即事故车辆驾驶人闫晓亮以及车辆被保险人徐永强列为本案被告，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缺少赔偿义务主体，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并追加当事人。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典型的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是基于法律的特殊规定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核实不存在任何免责事由的情形下，确定存在保险责任的情况下，对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三者车辆或人身伤亡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的责任。上诉人并非事故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在实际侵权人未出庭，保险责任未查清的情况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以及一审诉讼费，明显不合理、不合法。综上，×××号车辆存在改装情形，增加了围栏。因此，不论是根据上述生效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还是根据法定免责的规定，上诉人都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认为案涉车辆存在违法改装情形，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有三：其一，判断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改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关联程度大小是判断保险责任承担与否的关键。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因改装导致，即车辆改装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保险免赔的主张不应支持。其二，上诉人认为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没有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该履行赔付责任。其三，退一步讲，即使是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限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保险公司可另行要求投保义务人按照重新核定后的保险费标准补足当期保险费，而不应该拒绝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如果仅以投保人改装车辆未及时通知保险人，通知与否来判断保险人是否承担责任，则所谓的新增设备险等补充险种便失去存在的必要。三、本案不应追加事故车辆驾驶人、车辆被保险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应当对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直接承担赔偿保险金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对受害人承担的责任实际上是代肇事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即代偿），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而且认可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可见，本案赔偿责任确定，故上诉人有义务履行代偿义务。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因刘鹏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10751.05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7日8时05分许，刘鹏骑行爱玛牌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原平崞红线2公里加200米处，撞于同向前方因发生故障闫晓亮停放在道路北侧路边的×××、×××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尾部，刘鹏经原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确认在现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死亡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8日，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981120180000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鹏承担主要责任，闫晓亮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刘鹏是非农业家庭户口，刘某1系刘鹏父亲，刘某2系刘鹏母亲，胡某系刘鹏妻子，刘某3系刘鹏儿子。刘某3出生于2011年9月19日。又查明，事故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11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鹏骑行电动车与闫晓亮停驶在路边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死亡交通事故。经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鹏负事故主要责任，闫晓亮负事故次要责任。对此责任划分予以认可。对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辩称的涉案车辆×××车存在非法改装情形，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能作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保险免责的事由，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有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对其依据保险条款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法院认为，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予以认定，即：“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本案事故发生时，×××、×××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故障停放在路边，不能认定车辆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车辆改装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车辆改装并引起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从而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故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保险免赔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经审查，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1035元×20年=620700元；2.丧葬费67669元÷2=33834.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9790元×9年÷2=8905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93589.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10800元，认定为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了先行赔付。剩余损失682789.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按照3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赔偿数额为204836.85元。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4836.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1元，由原告刘某1、刘某2、胡某、刘某3负担4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负担218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应否追加侵权人即事故车辆驾驶人闫晓亮以及车辆被保险人徐永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主张×××号车辆存在违法改装情形，导致车辆安全行驶性能降低，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既未提供由于案涉车辆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车辆改装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供其对该保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刘鹏骑行电动车与闫晓亮停放在路边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致刘鹏死亡。经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鹏负事故主要责任，闫晓亮负事故次要责任。闫晓亮所驾驶的×××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定，故刘某1、刘某2、胡某、刘哲直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称其并非事故实际侵权人，不应直接承担本案保险金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