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量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A84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0986969574。法定代表人：刘劲，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宇，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文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吴井路221号3幢1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71304C。法定代表人：王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楠、段秀峰，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大理大立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建设西路云路中心首座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1577280617M。法定代表人：陈建军，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云南汉诺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海归创业园1幢2楼22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662423168。法定代表人：郭云，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北京量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文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大理大立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成公司”）、云南汉诺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诺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会见了上诉人量道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震宇，被上诉人文化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楠，原审第三人大立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军，原审第三人汉诺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量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量道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文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在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部分认定汉诺威公司与大立成公司进行了结算，与事实不符。首先，量道公司从来没有认可过这两个公司之间进行过结算；其次，这两个公司没有做出过结算文件；再次，大立成公司也从来没有表示过与汉诺威公司进行过结算。2、一审判决经核实认定部分：“大理云路中心”商业项目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至今未启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量道公司提交的新闻报道、照片等证据充分证实该项目已经启动。虽然该项目现在处于停工状态，但不影响其已经启动的事实；项目停工不影响前期策划、顾问费用的支付。3、一审判决确认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部分：汉诺威公司陈述大立成公司和汉诺威公司结算并约定支付汉诺威公司项目款48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汉诺威公司当庭陈述的是由文化公司支付量道公司48万元，并追加了工作成果确认等内容。一审判决曲解了汉诺威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大立成公司从没有确认过上述内容。一审判决在大立成公司和汉诺威公司的意思表示外，虚构了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在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足以导致判决的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量道公司和文化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归合同法调整的委托合同关系，确认合同无效应适用合同法的约定。其次，一审援引的法条应当判决量道公司和文化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对于无效的后果，应再适用相应法条处理。退一万步讲，在本案即使合同无效，也应由大立成公司承担剩余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期间，文化公司追加了汉诺威公司作为第三人，其性质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地位相当于原告。同时，还追加了大立成公司作为第三人，其性质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相当于被告。同时，汉诺威公司也表示若不支持量道公司请求，就应把剩余策划顾问费用支付给汉诺威公司，毕竟文化公司与大立成公司均为云路地产的下属子公司。一审判决对于汉诺威公司的主张没有做出任何释明或处理，违反民事诉讼法对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规定。文化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两第三人之间是否结算过的问题。由于文化公司并非两第三人之间合同的相对人，故文化公司对此不知晓，也无法发表意见。但是，一审时量道公司及汉诺威公司主张，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具有结算性质的合同转让（即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之间2017年的《招商代理合同书》是对两第三人之间2011年、2013年的《合同书》《招商代理合同书》结算后又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2、关于“大理云路中心项目”是否启动的问题。“大理云路中心项目”的开发主体是大立成公司，而非文化公司。但据文化公司了解，“大理云路中心项目”至今没有实质启动，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符合事实的。3、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曲解意思的问题。对此，量道公司、汉诺威公司在一审时的陈述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量道公司陈述称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之间2017年的《招商代理合同书》是两第三人之间2011年、2013年的《合同书》《招商代理合同书》的结算协议，结算金额为48万元；但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其又改口陈述称除了结算以外还有新增工作。如果结算48万外还有新增工作，为何在新增工作后金额仍为48万不变？4、量道公司所谓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具有结算性质的合同转让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两第三人之间合同的结算应由两第三人之间进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合同转让的意思表示；“大理云路中心项目”的开发主体是大立成公司，文化公司未参与项目开发，也从未接受大立成公司的委托去签订合同，文化公司无权去处分大立成公司的项目权益或合同权益；量道公司没有实际交付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之间2017年《招商代理合同书》项下的任何工作成果，也没有实际开展任何工作。具体理由：（1）2017年《招商代理合同书》关于成果交付直接约定在提交成果后便支付费用，完全没有任何改动的余地，约定违背常理。（2）2017年《招商代理合同书》附件三《签收确认单》记载的交付成果是纸质形式，但量道公司提交的是所谓光盘形式。（3）量道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补充）》中第二组证据的名称已经载明“2011年-2013年工作成果（光盘）”，而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之间的《招商代理合同书》2017年才签订，两者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4）量道公司提交的所谓往来邮件、聊天记录，没有任何一处出现合同附件《验收确认单》记载成果的名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量道公司主张合同效力只能适用《合同法》审查不能成立。《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亦可适用于合同行为。2、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行为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招商代理合同书》因系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在合同无效后，因合同约定的工作没有实际开展，也不存在返还取得的财产或折价的问题。至于两第三人之间合同履行，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三、一审程序无误。1、量道公司主张汉诺威公司的诉讼地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能成立。因为“有独三”的要件之一是以起诉的方式参加诉讼并且以本诉原告、被告双方当事人为被告，提起的新的诉讼。本案中，汉诺威公司没有以起诉方式参加诉讼，不是以本诉双方为被告，不可能作为“有独三”。2、量道公司主张大立成公司的诉讼地位是被告不能成立。法学界、实务界的主流观点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诉讼地位相当于证人，故量道公司的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从量道公司自己在《民事上诉状》中所罗列的各方诉讼地位来看，汉诺威公司、大立成公司也属于“无独三”的地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无误，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量道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大立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程序无误，二审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1、量道公司提出的招商代理合同的主体是量道公司和文化公司，大立成公司不是合同主体。2、大立成公司和汉诺威公司之间的合同，大立成公司已经支付了对应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3、文化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大立成公司并不知情。4、大立成公司承建的是大理市文明街旧城改造项目，因种种原因该项目一直未能启动，并未实际开工。5、案涉项目存有很多困难，汉诺威公司是大立成公司的友好合作方，已经收到170多万元报酬。汉诺威公司述称，同意量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招商代理合同书》中对量道公司和文化公司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文化公司应该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量道公司支付服务费28.8万元即合同总价款48万元的60%款项。文化公司在90个工作日内向文化公司提交《项目业态规划、品牌落位、品牌测试、租金测弊报告》，量道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工作任务，文化公司亦认可收到工作成果并欠付款项，在案有云路地产的项目负责人李衍与量道公司的聊天记录能够予以证实。2、汉诺威公司提供的服务没办法对云路公司、大立成公司或是文化公司做出明确的区分。3、汉诺威公司和大立成公司未做过任何的结算。量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量道公司、文化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招商代理合同书》；2.判令文化公司向量道公司支付项目前期服务费480000元；3.判令文化公司向量道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元；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文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文化公司与大立成公司属云路地产下属两个子公司。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同时任云路地产分管工程项目的副总经理。云路地产有“昆明云路中心”和“大理云路中心”两个商业项目。量道公司与汉诺威公司，属同一团队两块牌子。从2011年起至2017年，汉诺威公司按照其与大立成公司的2011年6月7日的合同约定，为大立成公司提供招商代理服务。合同相对人为汉诺威公司、大立成公司。合同标的为280万元。2017年汉诺威公司、大立成公司进行结算。文化公司应云路地产的要求，于2017年9月18日与量道公司签订了诉争的《招商代理合同书》，约定量道公司接受文化公司之委托为“大理云路中心”商业项目提供招商代理服务，文化公司向量道公司支付对应的招商佣金；前期服务工作的服务费总计为48万元；文化公司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前期服务费的60%，即28.8万元，量道公司应当于文化公司支付第一笔服务费之日起90个工作日内向文化公司提交《项目业态规划、品牌落位、品牌测试、租金测弊报告》。文化公司应在量道公司提交报告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进行确认，在文化公司确认量道公司品牌落位提案后向量道公司支付前期服务费的40%；文化公司在此授权李珩、叶珂含为项目负责人，代表文化公司安排、配合、验收量道公司工作并执行一切与履行本合同书有关的事顶。2017年11月30日，文化公司工作人员李绗向量道公司出具了签收确认单与工作确认函。文化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过量道公司款项。审理中，经核实，“大理云路中心”商业项目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该项目至今未启动。另文化公司与“大理云路中心”商业项目无关。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量道公司主张，《招商代理合同书》签订后，量道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劳动成果。为此提交签收确认单、工作成果确认函各1份，光盘2张（记载工作成果），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证实。文化公司则认为诉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签收确认单、工作成果确认函是文化公司工作人员按照要求签署，光盘所记载的工作成果系2011年以来汉诺威公司向大立成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与诉争合同无关，诉争合同未实际履行，不认可。汉诺威公司陈述，诉争合同系大立成公司与汉诺威公司进行合同结算，约定大立成公司支付汉诺威公司项目款48万元，由量道公司、文化公司签订合同，形成现诉争的《招商代理合同书》。大立成公司陈述，不知晓诉争合同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就量道公司提交的光盘2张（记载工作成果），经查看，确系2011年以来汉诺威公司向大立成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案中，文化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签收确认单、工作成果确认函，以及量道公司提交光盘2张（记载工作成果）、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足以印证汉诺威公司陈述的事实。故对量道公司主张的量道公司、文化公司签订的《招商代理合同书》已实际履行，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签订的《招商代理合同书》，基于大立成公司与汉诺威公司合同结算的行为产生。诉争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合同所指向的“大理云路中心”商业项目与文化公司无关，且至今尚未启动。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签订的《招商代理合同书》无效。量道公司依据无效法律行为，主张权利，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量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量道公司负担。二审中，量道公司、文化公司、大立成公司、汉诺威公司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量道公司、汉诺威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7年汉诺威公司、大立成公司进行结算”错误；2、一审认定“文化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的签收确认单、工作成果确认函，以及量道公司提交光盘2张（记载工作成果）、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足以印证汉诺威公司陈述的事实”错误。量道公司认为，汉诺威公司与大立成公司没有进行过结算，本案的事实是，汉诺威公司和大立成公司之间的工作进行了延续，延续到量道公司和文化公司之间的工作，量道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文化公司已经签收。文化公司、大立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量道公司、汉诺威公司提出的异议，与在案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其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签订的《招商代理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已查明，在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签订《招商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后，虽然文化公司员工签署了签收确认单、工作成果确认函等验收材料，但经核实，量道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系2011年以来汉诺威公司基于其与大立成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而向大立成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而在案涉合同中，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并未就是否存在合同转让、权利义务继承等问题作出约定，文化公司对此亦不予以认可。且案涉合同所指向的项目开发商并非文化公司而是大立成公司，文化公司不具有就该项目开发发出委托招商代理意思表示的事实基础。综上，本院认为，一审结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的签订系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双方串通而为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的虚假意思表示，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判定量道公司与文化公司签订的《招商代理合同书》无效，驳回量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量道公司提出，其与文化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有效，文化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关款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汉诺威公司是否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一审审理过程中汉诺威公司仅就案件情况作出陈述，未针对本案原审原告、被告提出独立的诉讼主张，故汉诺威公司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量道公司提出，一审程序错误，应认定汉诺威公司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对汉诺威公司的主张做出处理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量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北京量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