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迪比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俐慧，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力达鑫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燕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才，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剑鸣，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迪比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比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力达鑫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达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迪比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3126369.008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小电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集中在座充电池未使用指定电芯、盒子机存在较多不良品，与被告供货配件存在的外观瑕疵并不属于同种质量问题。也就是说，被告供货虽然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是引发原告与小电公司纠纷的关键原因。”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对于小电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集中在座充电池未使用指定电芯、盒子机存在较多不良品等主张，未经法院认定，小电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仅凭一份未经审理的反诉状即可认定产品质量问题是轻率的，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资料6会议记录显示：上诉人、被上诉人、小电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的会议中确认“USB-107产品出现二维码脱落在里面，我司返工50pcs时发现螺丝柱断裂，不良率80%以上。”在暂时处理方案上,被上诉人确认“返工工时成本由被上诉人力达鑫公司承担，损失费用由力达鑫公司承担。”并且根据小电公司数次向上诉人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邮件中可见，大量问题反映均为外观问题：二维码脱落、二维码不易辨认、螺丝柱断裂等盒子底座问题。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该问题导致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的产品质量纠纷，这是经过被上诉人、小电公司与上诉人在三方会议中确认的。退一步说，即使原审法院不采信上述证据，也应进行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明确审查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的产品责任纠纷是否因被上诉人提供产品质量问题引起，而非轻率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供货存在瑕疵，但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供货存在瑕疵的前提下，对于被上诉人供货存在瑕疵造成了上诉人多少的损失在所不问，而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采购协议约定，如果上诉人及其客户在对产品实施可靠性检测时发现不合格，经分析确认属被上诉人产品引起，上诉人有权取消全部订单，退回已交货物，拒付货款，若上诉人客户要求退货的，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判决全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未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过错责任亦未经法院审查确认，就以达成和解为由同时撤回起诉。上诉人在和解协议中需承担的义务系其经过考量评估后自愿接受的结果，原告将该结果所附义务全部转移给被告，有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采购协议中约定“如果甲方产品在甲方用户处发生品质问题，甲方用户向甲方退货、甲方产品在正确使用条件下发生安全事故，经甲方分析确认属乙方提供的产品引起的，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及赔偿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本案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发生二维码脱落、螺丝柱断裂等质量问题，导致小电公司向上诉人退货，虽然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的产品质量纠纷没有经过法院开庭审理，但是产品质量问题是真实存在的，经济损失是直观可见的。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约定，对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引起的退货，经济损失和赔偿责任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小电公司赔偿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的，退一步说，即使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全部上诉人向小电公司的赔偿金额，也应在一审庭审中查明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对小电公司的赔偿中承担怎样的比例金额。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上诉人的损失是原审法院审查的要点，但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不闻不问直接判决予以驳回，是为有失公平。此外，当时小电公司诉讼上诉人并扣留了上诉人700多万元的货款，查封、保全了上诉人的财产造成上诉人生产、经营资金极度紧张，上诉人的贷款银行中止发放贷款，上诉人为了降低损失，公司得以正常运作，被迫与小电公司达成和解，否则，漫长的诉讼过程会给上诉人带来重大的经济损失及公司资金周转危机。（三）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该案件上诉人于2019年3月提出反诉，立案后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不合格并依法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但直至2019年8月5日收到判决书，原审法院始终未对是否同意委托鉴定进行释明。原审法院在未释明及未查清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前提下直接作出判决，剥夺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有失公允。即使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瑕疵产品不是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的产品质量纠纷问题的关键原因，但该认定不应凭空做出，而应当经过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后再予以认定，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瑕疵产品在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的产品质量纠纷问题中应承担多少比例的责任，也应当等待产品质量鉴定作出后再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力达鑫公司辩称，（一）小电公司向上诉人索赔的事由很明确，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证据小电公司的民事反诉状，一审证据目录上诉人与小电公司达成的协议书显示，小电公司向上诉人索赔的原因是由于座充电池未使用指定电芯，并且因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至今已导致发生3起自燃事件，盒子本身性能存在问题以及上诉人违反“保证所售产品为原厂生产”的约定。小电公司的索赔理由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塑料配件无关。（二）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提供塑料配件，上诉人经过验收后，对塑料配件业务进行了加工组装成成品后才交付小电公司使用。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收回尚未退回的盒子、设备、数据汇总显示小电公司主张深圳市迪比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存在问题的盒子、设备总计5500个，其中仅有18个与盒子有关，且盒子是由上诉人组装生产，小电公司也没有提出是被上诉人的塑胶配件的问题。（三）由于小电公司的索赔事项与被上诉人的产品无关，因此本案无需进行鉴定。据塑胶配件自交货后，已经超过了7日异议期及一年的质保期。上诉人收货后又进行了再次加工和组装，已经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在本案明显不具备鉴定的必要及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进行鉴定，完全正确。迪比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暂定人民币4929773.04元；2、被告承担原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84800元，以上两项合计为5014573.04元;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解决争议所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7年6月份开始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采购用于组装移动电源和充电器的面壳、底壳、透光面板、导光柱等塑胶配件。原告采购完成后再组装成盒子版充电设备供应给案外人北京XX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电公司）。原告在被告交付时检查发现有不良品，根据不良情况原告采取了修理、更换、退货等措施。对于原告在上线组装时发现的不良品，原告也扣了维修产生的工时费41949元。2018年4月，原告与小电公司因货款发生纠纷，双方均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主张小电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小电公司主张原告所供产品存在违反约定标准、国家及行业标准的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座充电池未使用指定电芯、盒子机存在较多不良品，包括产品本身性能不良以及违反双方约定“保证所售产品为迪比科公司原厂生产”而产生的不良品。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小电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随后双方均向法院撤回了起诉。和解协议中确认原告应收货款6742645.51元，小电公司将其中2242645.51元作为退货赔款直接扣减。小电公司还应向原告退回盒子机2982套及座充机电池500个。2018年9月20日，小电公司向原告退回盒子机2982台、电源线2982根、充电宝9623个，根据每套盒子机配备6个充电宝计算，小电公司尚有2982×6-9623=8269个充电宝未退还，原告根据每个充电宝53.9元计算，该8269个充电宝共计445699.1元。一审另查明，原告就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及产品责任纠纷，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共计花费律师费8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需举证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且该缺陷造成了一定的损害结果。原被告之间交易的标的物是组装移动电源和充电器的面壳、底壳、透光面板、导光柱等塑胶配件。原告提交的供应商纠正措施报告显示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组装不到位、刮花、料花、缺口等外观缺陷，原告也自认采取了修理、更换、退货等措施，并扣减了相应的工时费用。原告主张的损失构成来源于案外人小电公司向原告退货的价款、扣除的赔偿金额、小电公司少退的充电宝的价款以及因质量问题导致小电公司一直不支付款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小电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集中在座充电池未使用指定电芯、盒子机存在较多不良品（包括产品本身性能不良以及违反双方约定“保证所售产品为迪比科公司原厂生产”而产生的不良品），与被告供货配件存在的外观瑕疵并不属于同种质量问题。也就是说，被告供货虽然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是引发原告与小电公司纠纷的关键原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产品缺陷与原告遭受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与小电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未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过错责任亦未经法院审查确认，就以达成和解为由同时撤回起诉。原告在和解协议中需承担的义务系其经过考量评估后自愿接受的结果。原告将该结果所附义务全部转移给被告，有失公平。此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84800元，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迪比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02.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迪比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确认起诉主张的损失是上诉人与小电公司和解赔偿的损失，以及在与小电公司案件中的律师费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货质量问题是塑料螺丝发生断裂，导致用该螺丝固定的二维码脱落。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的纠纷案中，小电公司反诉状中记载的上诉人供货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座充电池未使用指定电芯，并且因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至今已导致发生三起自燃事件；盒子机存在较多不良品，包括因产品本身性能存在问题出现的不良以及因违反‘保证所售产品为迪比科公司原厂生产’则产生的不良。”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否为被上诉人供应的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货质量问题是塑料螺丝发生断裂，导致用该螺丝固定的二维码脱落。而上诉人在本案主张的损失是上诉人与小电公司和解赔偿的损失，以及在与小电公司案件中的律师费损失。而在上诉人与小电公司纠纷的案件中，小电公司反诉状中记载的上诉人供货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座充电池未使用指定电芯，并且因产品本身存在质量缺陷至今已导致发生三起自燃事件；盒子机存在较多不良品，包括因产品本身性能存在问题出现的不良以及因违反‘保证所售产品为迪比科公司原厂生产’则产生的不良。”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应的塑料螺丝发生断裂，并非小电公司反诉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与小电公司一案双方和解结案，没有生效的判决认定塑料螺丝断裂导致了上诉人在其与小电公司纠纷案的损失。故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塑料螺丝发生断裂与小电公司纠纷案中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申请鉴定塑料螺丝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上述因果关系的证明并无影响，故一审未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迪比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