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四明，女，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铭，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萍莉，女，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章，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华，福建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四明因与被上诉人郭萍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四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郭萍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姚四明申请调查收集证据，认定事实不清。郭萍莉与姚四明丈夫许向阳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郭萍莉与许向阳育有两名非婚生子女郭馨迪和许瀚迪，2012年至2013年期间，即许向阳与姚四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萍莉购置了“中航城国际社区Ａ区Ｄ5＃楼1跃2层02单元”、“中航城国际社区Ａ区Ｄ5负一层188号车库”。以上这些事实均已被在案证据所证明，郭萍莉亦予承认。本案的关键事实在于以郭萍莉名义购买的商品房和车库是否由许向阳出资，是全部出资还是部分出资。只有查清该关键事实才能据以认定许向阳是否非法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许向阳赠与郭萍莉的是房屋还是资金。有关账户的往来情况，许向阳已去世，其生前银行账户众多，姚四明无法掌握全面情况无法提供全面证据。要查清上述关键事实必须要调取郭萍莉名下房产“中航城国际社区Ａ区Ｄ5＃楼1跃2层02单元”、“中航城国际社区Ａ区Ｄ5负一层188号车库”购房款项来源的有关证据，具体而言就是郭萍莉名下银行账户：中国银行卡号62×××96银行卡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即购房期间）账户资金流水明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姚四明据此向一审申请调取证据，但一审既未自行调取，也未向姚四明代理人开具调查令，导致本案关键事实不清，没有进行必要的实体审理和认定，应当发回重审。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不仅应当发回重审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这也是再审事由之一，法律对法院依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重视程度。 二、郭萍莉月收入仅4000余元，且许向阳与郭萍莉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姚四明已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但一审没有组织质证，认定事实不清。尽管许向阳已死，姚四明无法全面掌握其个人及公司资金往来全貌，但姚四明仍尽可能举出初步证据。根据姚四明在一审中举证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工资明细表》，郭萍莉在在许向阳开办的厦门纽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挂名领钱，每月仅人民币4100-4500元，没有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能力。根据姚四明在一审中举证的《许向阳银行转账凭证》，虽然只是部分，但也可以看出许向阳与郭萍莉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以上证据能够证明，郭萍莉挂名所买之讼争房产具有极大的概率系许向阳全额出资。对于姚四明在一审中所举的以上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既未向对方当事人送达，也未组织质证，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 三、一审未向被姚四明分配相应举证义务，违反证据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如前所述，在案证据已经证明郭萍莉与许向阳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郭萍莉月收入仅4000余元，且许向阳与郭萍莉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故郭萍莉挂名所买之讼争房产具有极大的概率系许向阳全额出资。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相应分配给郭萍莉，应要求其举出反驳证据，证明其购房确系使用个人自有资金，但一审未公正地向郭萍莉分配相应举证义务，违反证据规则，导致认定事实不清。 四、实体方面，夫妻一方通过赠与资金的方式将房屋赠与第三者，故判决赠与无效、返还房屋，已有案例在先。一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据此，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对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夫妻应取得一致意见，配偶基于不正当关系向他人给付财产，违反公序良俗，损害配偶一方的财产权益，配偶一方有权要求返还。姚四明二审提供了另案案情与本案相似，故本案处理已有在先案例可供参考。 郭萍莉辩称，案涉房产系以郭萍莉名义购买，按揭款首付款都是郭萍莉支付的，不是许向阳赠与。一审已经向姚四明释明关于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予认可是正确的。许向阳和姚四明是2006年离婚，2010年复婚，郭萍莉的子女是在离婚期间出生的，郭萍莉主张的继承份额也是应得的。一审认为对方主张的法律关系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郭萍莉更无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对方提供的另案判决与本案无关，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无需援引其他判决。 姚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许向阳单方面将“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D5#楼1跃2层02单元”、“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D5负一层188号车库”赠与郭萍莉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郭萍莉将“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D5#楼1跃2层02单元”交还姚四明占有使用，并配合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姚四明名下；3.判令郭萍莉将“中航城国际社区A区D5负一层188号车库”交还姚四明占有使用，并配合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车库所有权登记至姚四明名下；4.诉讼费由郭萍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四明与许向阳于1993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后于2006年11月8日登记离婚，于2010年11月18日登记复婚。许向阳于2015年10月5日去世。 2012年12月1日，以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为出卖人、郭萍莉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约定由郭萍莉向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厦门市集美区2010XXXX地块地下室二期及Ｄ1＃-Ｄ3＃、Ｄ5＃楼Ｄ5＃楼、中航城国际社区（Ａ区）2010XXXX地块地下室二期及Ｄ1＃-Ｄ3＃、Ｄ5＃楼地下室二期车库，上述房屋及车库的价款分别约定为3544200元及100000元。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日、2013年2月26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6月30日向郭萍莉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064200元、100000元、2480000元、26187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各一份。案涉房屋、车库的所有权现登记于郭萍莉名下。 审理中，姚四明向一审法院申请签发调查令，准许其代理律师前往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调查案涉房屋、车库的购房款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出具了调查令。经代理律师持令调查，厦门富铭杏博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中国建设银行特约商户对账单一份及POS签购单两份，上述证据显示：2012年8月8日，郭萍莉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996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富铭杏博公司转账支付两笔款项分别为200000元和10000元。 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姚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姚四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本案是基于赠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不动产所有权确认及返还原物纠纷，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案涉房屋、车库的初始产权没有登记在许向阳名下，而是直接办理一手房产权登记至郭萍莉名下。一审法院依法询问本案主张的事实是资金赠与还是房产赠与？姚四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本案是以赠与资金形式赠与房产，是房产赠与行为。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其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存在房产赠与，你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赠与资金的行为无效？姚四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不变更诉讼请求。 审理中，姚四明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请求对案涉房屋、车库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2402号裁定，裁定查封案涉房屋、车库，并于2019年6月27日进行了查封。 以上事实，有姚四明提供的结婚证、离婚协议、死亡证明书、中国建设银行特约商户对账单各一份、POS签购单两份，郭萍莉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证明两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四份、一审法院（2019）闽0211民初2402号裁定书、（2019）闽0211执保43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证以及本案法庭笔录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夫妻一方以配偶单方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为由主张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引起的物权保护纠纷。姚四明主张许向阳生前未经姚四明同意单方将案涉房屋和车库赠与郭萍莉，故主张确认赠与行为无效、由郭萍莉返还案涉房屋和车库。姚四明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许向阳将案涉房产及车库赠与郭萍莉这一事实所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姚四明主张案涉房屋、车库系由许向阳赠与郭萍莉，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萍莉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姚四明主张确认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郭萍莉返还案涉房屋和车库、配合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姚四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14元，减半收取17957元，由姚四明负担（已预缴）。 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姚四明认为一审遗漏查明郭萍莉的账户和资金来源情况。 二审中，姚四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及工资明细表，用于证明郭萍莉无业，在许向阳开办的厦门纽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挂名领钱，每月仅有4100-4500元的收入，不具备支付购房款的能力；2.许向阳银行转账凭证，用于证明许向阳与没有收入来源的郭萍莉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3.EMS邮单及回执，用于证明姚四明一审已举证；4.相似判例，用于证明另案案情与本案相似，本案有在先案例可供参考。郭萍莉质证认为，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工资明细表真实性无法确认，郭萍莉是石狮人，有做很多生意，买房子对她来说没问题；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无银行盖章；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也退回；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我们非判例法国家，这些案例也不是指导性的案例。 本院认为，姚四明主张许向阳赠与郭萍莉案涉房产及车位的行为无效，其在一审中也明确陈述本案是基于赠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不动产所有权确认及返还原物纠纷，其认为许向阳是以赠与资金形式赠与房产，是房产赠与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房产及车位的合同买受人是郭萍莉，相应的所有权登记于郭萍莉名下，相应的购房款亦是从郭萍莉名下账户转入开发商的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姚四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产及车位的真实权利人系许向阳，其主张确认许向阳赠与案涉房产及车位的行为无效、要求郭萍莉返还案涉房产及车位并配合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姚四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及车位系许向阳赠与郭萍莉。 综上所述，姚四明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4元，由姚四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映红 审判员  章 毅 审判员  陈 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