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隆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冬，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建芃，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隆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历下区开发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历下区开发公司向隆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5098093.58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嗣后仍按欠付本金数额计至清偿之日）。2.由历下区开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历下区开发公司未按《关于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约定时间向隆泉公司返还投资款及补偿，属违约行为，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历下区开发公司应当向隆泉公司赔偿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违约方应向未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增加。因历下区开发公司拖欠隆泉公司的投资及补偿款时间长，实际损失远远大于所约定的违约金，故隆泉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中是包含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在内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补充协议》签订后，历下区开发公司一直陆续向隆泉公司还款，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历下区开发公司向隆泉公司返还投资及补偿款，虽约定分期支付但属同一债务，具有不可分割的整体性、关联性。本案中的历下区开发公司目前仍未付清投资及补偿款，补充协议一直仍在履行过程中，诉讼时效并未起算，故隆泉公司主张违约损失也无诉讼时效适用的余地。否则法律在本案中就会成为保护违约方，使违约方获得不当利益。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隆泉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不适用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历下区开发公司向隆泉公司返还投资款及补偿款，是补充协议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历下区开发公司每还一笔款项就具体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的权利，如果将本案的违约损失请求权分割为若干独立的请求权，并以分别起算的诉讼时效予以限制，要求隆泉公司就整个投资款及补偿款还清之前，单独就违约损失债权提起诉讼，不符合社会公众在日常生活中所遵循的公序良俗。况且历下区开发公司一直在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历下区开发公司违约给隆泉公司造成的损失没有约定支付期限，只有在历下区开发公司明确不予支付时，隆泉公司才知道权利遭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此发生争议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补充协议中向隆泉公司返还投资款及补偿款的债权实质为一个整体，因此，诉讼时效也应一并起算。历下区开发公司向隆泉公司偿还的每笔款项均为总债务的组成部分，在总债务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下，因总债务违约而造成的违约损失请求权亦无从起算诉讼时效。历下区开发公司辩称，一、隆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004年10月10日，济南隆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汇置业公司）与历下区开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还款事项，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利息。在实际还款过程中，基于双方多年合作关系，历下区开发公司陆续向隆汇置业公司还款，隆汇置业公司也配合出具收款收据等，从剩余本金及历次还款明细表可见，双方对每次还款始终计算抵扣本金，从未计算过任何利息。并且，隆泉公司当庭承认双方无任何利息约定，也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违约责任或是催要过利息。从上述行为可以证实，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不存在历下区开发公司违约情形，故隆泉公司上诉请求支持15年利息并陈述该利息包含100万元违约金，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部分利息不予支持，该判决正确。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若隆泉公司认为应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时间付款，那从该约定时间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双方2004年签订《补充协议》，距今已经长达近15年之久，且其从未向历下区开发公司主张过利息，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双方历次还款均抵扣本金，无利息约定，不存在隆泉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更不能将利息视为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故一审法院以剩余本金为基数，判决自隆泉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前三年利息损失较为公平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隆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历下区开发公司向隆泉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78754.43元、逾期付款利息5098093.58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嗣后仍以欠款本金178754.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保险费由历下区开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历下区开发公司与案外人隆汇置业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联合开发泺源大街东端北侧地段，历下区开发公司负责拆迁等工作，隆汇置业公司负责支付费用等。2004年10月10日，历下区开发公司与隆汇置业公司、案外人济南天恒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终止原协议的履行，历下区开发公司支付给隆汇置业公司300万元补偿款并返还隆汇置业公司的1770万元投资款，其中1770万元分三期向隆汇置业公司返还，第一期支付600万元，分两次支付，每次300万元，首次支付日期为自签订本补充协议10日内支付，第二次支付日期为自签订本补充协议半年内支付；第二期被支付先期投入及补偿之和的80%，在2006年12月31日之前或该项目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后1个半月内付清。2018年6月5日，隆汇置业公司与本案隆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隆汇置业公司将2004年10月10日与历下区开发公司、济南天恒置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隆泉公司享有。历下区开发公司已向隆汇置业公司支付本金共计20521245.57元，其中，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支付金额为50万元，尚欠178754.43元未支付。另查明，隆汇置业公司于2004年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隆泉公司提交其向历下区开发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邮件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拟证明隆泉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向历下区开发公司寄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历下区开发公司拒收。历下区开发公司主张，该邮件中显示的邮寄的历下区开发公司地址与其注册地址不一致，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公司被吊销后法人解散，除分立或者合并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本案中，隆汇置业公司于2004年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与隆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并非经营性合同，该合同系合同双方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隆泉公司提交的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邮件虽然被拒收，亦无法证明邮寄地址系历下区开发公司地址，但受让人通过起诉的方式向历下区开发公司主张权利，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故隆泉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涉案债权的事实清楚，隆泉公司作为债权人向历下区开发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历下区开发公司对尚欠178754.43元本金未予支付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隆泉公司要求的历下区开发公司向其支付178754.43元本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隆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隆泉公司主张历下区开发公司应自2004年起向隆泉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但根据隆泉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及历下区开发公司付款明细可知，历下区开发公司虽然存在迟延支付款项的问题，但隆泉公司对历下区开发公司支付的款项始终均计算抵扣了本金，隆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向历下区开发公司催要过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自隆泉公司向历下区开发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前三年的利息损失的诉求，即以178754.4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对多出部分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济南隆泉实业有限公司欠款本金178754.43元；二、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济南隆泉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8754.43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济南隆泉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40元，减半收取24370元，由原告济南隆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510元，被告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8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历下区开发公司与隆汇置业公司、济南天恒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历下区开发公司分三期向隆汇置业公司返还1770万元投资款（以实际对账为准），第一期支付600万元，分两次支付，每次300万元，首次支付日期为自签订本补充协议10日内支付，第二次支付日期为自签订本补充协议半年内支付；第二期被支付先期投入及补偿之和的80%，在2006年12月31日之前或该项目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后1个半月内付清。第三期余款在2007年6月1日之前付清或在第二期付款期限顺延半年内结清。根据上述规定，隆汇置业公司向历下区开发公司主张到期债务、违约金或损失赔偿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涉案债务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07年6月1日或该项目土建工程竣工验收后7个半月计算。根据隆泉公司提交的欠款利息计算表，第二期付款的逾期时间为2007年1月1日起算，则最后一期付款的到期日应为2007年6月1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历下区开发公司陆续向隆汇置业公司偿还本金，故对于本金部分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因利息损失系连续发生之债，隆汇置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在2019年12月起诉前向历下区开发公司主张过利息损失，隆汇置业公司亦未向其支付过利息损失，故一审支持隆泉公司起诉前三年开始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隆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40元，由上诉人济南隆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