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耀创精密组件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富城路2号3幢。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建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琴，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燕，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阳，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江苏大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昆山市耀创精密组件厂（以下简称耀创厂）因与被上诉人张亮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创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8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确说明解除理由是不愿意随迁。但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所陈述解除理由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明明已经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澄清工资会发，却认定上诉人放假期间不发工资，属基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未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暂时停工停产前，已经书面通知员工并说明理由、期限、拟安排的工作任务情况和拟执行的工资支付标准，且不管是在微信还是通话中中明确说明是要复工的，完全符合用人单位合法停工停产的条件。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时，上诉人间性放假不足二个工资支付周期，根本未达到“不提供劳动条件”的程度。上诉人招聘被上诉人时及聘用过程中都从未承诺过住房补贴或提供住宿。房东不提供住房，上诉人决定不重新租房也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却要求上诉人支付10余万元，上诉人无理由同意支付如此高额的费用。一审法院却以此认为上诉人故意不辞退被上诉人逼迫其离职，导致其无法通过劳动获得报酬，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在徐林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侵犯了徐林军的隐私权。耀创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予支付张亮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亮于2012年进入耀创厂处工作，岗位为品检部测量员，耀创厂自2016年9月起为张亮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均未提供劳动合同。耀创厂认可张亮的入职时间应以耀创厂营业执照起始时间（耀创厂注册成立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为准。耀创厂于2019年5月期间在工作微信群中通知员工放假，且放假期间不发放工资，原本由耀创厂出资为员工租赁的宿舍，耀创厂也于6月通知称“房东已经出售宿舍房屋，员工应当尽快搬离宿舍，住宿问题自行解决，无补贴”。依据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放假通知，耀创厂在工作群中通知全体员工2019年5月1日至5月8日、5月13日至5月19日、5月23日至6月2日以及6月4日至6月9日放假。依据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5月12日“徐老板”（徐林军）接陈总通知公司员工放假后，公司员工在群内询问“工资怎么算”，“陈总”(陈孟)在工作群中留言“没有工资”。“徐老板”在群内问“有愿意去盐城上班吗可以报名。可以直接到那边入职，也可以协助，昆山厂生产忙再回昆山工作2种形式”。“陈总”也问有没有过来盐城上班。张亮提供另一员工王维平与“老板娘”的电话录音，“老板娘”系耀创厂合伙人之一黄燕琴，针对王维平质问5月份只上了5天班，6月份只上了4天班，黄燕琴表示老板在外面跑单，单子来了马上上班，王维平要求给点补助就回家，总比在昆山不上班还高消费的强，黄燕琴说还有别的事情挂了电话。“陈总”在微信中告诉王维平事情已经全权委托徐林军处理，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徐林军。王维平多次与徐林军电话协商，并提交电话录音。录音中载明，（员工宿舍）房东卖房，房东具体会和老板娘谈，（员工宿舍）最迟2019年6月18日要搬出。录音中徐林军表示老板娘愿意支付王维平及其妻子（张亮）两人两三万元解除劳动合同，王维平表示两个人最少9万元，徐林军劝说王维平，表示耀创厂并不会解雇王维平，也不会说厂不做了，只会过一段时间喊王维平和张亮过来上班，上几天班就看心情了，并按照保底工资发放，王维平和张亮耗不起，即使去问老板娘，老板娘也只会说老板在跑单，没有订单就放假。2019年6月18日，张亮向耀创厂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自2012年5月12日到贵公司入职，担任测量员一职。自入职后，贵公司未与本人签定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才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贵公司因经营战略调整，关闭昆山的工厂，并将设备机台运至位于盐城市的新开工厂进行生产。本人因工作地点发生变更，明确向贵公司表示不愿随迁至盐城市继续上班。但贵公司不愿按照法律规定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张亮解除与耀创厂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耀创厂支付2019年5、6月份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后张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耀创厂支付：1、2019年5月工资5700元以及2019年6月工资1010元，合计6710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617.5元。张亮在仲裁庭审中表示，由于耀创厂：1、于2019年4月对昆山工厂进行搬迁；2、于2019年5月至6月长时间放假；3、在员工与公司负责人陈孟沟通放假期间工资发放情况时，负责人陈孟回复“没有工资”，直接导致张亮工资大幅降低；4、不提供住宿待遇；5、未能向张亮提供入职时约定的劳动条件等，故张亮依据上述事由个人解除与耀创厂的劳动关系。双方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张亮解除劳动关系前平均工资为4656.42元/月，其2019年6月工资为1010元。2019年8月13日，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16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耀创厂支付张亮2019年5月及6月工资合计人民币5666.42元、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2594.94元。耀创厂对于仲裁裁决不服，遂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考勤表、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工资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寄送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以及一审中的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张亮5月工资问题，张亮按照耀创厂的通知，在2019年5月上班5天，6月上班4天，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故耀创厂应按张亮解除劳动关系前平均工资4656.42/月支付张亮2019年5月份工资。双方确认张亮2019年6月工资为1010元，现耀创厂未支付，故应予补发。张亮提供的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中，耀创厂公司陈总在员工询问放假工资如何计算的情况下，明确表示“没有工资”。并且在正常工作时间长期放假，导致劳动者无法通过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劳动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属于用人单位未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个人解除劳动关系并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耀创厂应支付张亮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耀创厂成立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自2012年11月29日起取得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仲裁裁决书确认张亮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张亮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按照张亮工作年限，耀创厂应支付张亮经济补偿金32594.94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昆山市耀创精密组件厂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亮2019年5、6月工资5666.42元及经济补偿金32594.94元。如果义务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昆山市耀创精密组件厂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耀创厂非因张亮的原因停工停产，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耀创厂应当视同张亮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张亮2019年5月的劳动报酬。一审根据张亮的工资水平核算耀创厂应向张亮支付的2019年5月、6月工资金额并无不当。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张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解除。张亮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要求耀创厂支付2019年5、6月份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可视为张亮以耀创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耀创厂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张亮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耀创厂不以张亮提供正常劳动时支付的工资金额为标准向张亮支付2019年5月的劳动报酬。应认定为耀创厂未及时足额向张亮支付劳动报酬。张亮以此为由向耀创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耀创厂应向张亮支付经济补偿。一审依据张亮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水平计算耀创厂应向张亮支付的经济补偿金额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耀创精密组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