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拥军，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婷，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昱，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希山，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吉安市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伟胜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北徐社区七组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MA1MBL9Y1T。法定代表人：殷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吉安市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拥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希山、泰州市伟胜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婷及被上诉人陈希山、伟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拥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陈希山、伟胜公司偿还刘拥军借款9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所得利息再扣减3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希山、伟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刘拥军向陈希山交付借款本金72万元及陈希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9.275万元错误。刘拥军向陈希山交付了借款本金80万元，陈希山也只向刘拥军支付了利息26万元，具体过程如下：1.刘拥军向陈希山转账72万元，交付现金8万元。2017年3月23日，陈希山向刘拥军借款10万元，刘拥军通过妻弟汤玉龙向陈希山转账5万元，并于同日通过朋友游辉使用其父亲游廻龙的农行卡取现4.99万元，自添现金100元，合计5万元现金交付给陈希山。游辉在2017年1月13日也通过游廻龙的同一张农行卡向陈希山转账4万元并现金交付1万元，游辉的证言与事实相符，应予采信。另外，在2017年1月17日，刘拥军向陈希山转账18万元，交付现金2万元，合计向陈希山交付现金8万元。银行卡取现时间、地点、交付对象都很明确，刘拥军对上述现金支付提供了取款凭证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应当采信；2.《借条》、《关于向刘拥军支付工程款的函》系双方对借款进行的结算，如果刘拥军只向陈希山交付借款本金72万元，而陈希山在借条及函出具前还本付息250750元，陈希山怎会向刘拥军出具90万元的借条？陈希山向刘拥军借款时间主要为2017年1月、3月，从2017年1月18日开始计算，到2018年9月7日伟胜公司出具《关于向刘拥军支付工程款的函》，利息计算如下：2017年1月18日到2017年3月23日，合计64天，以本金7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9866.67元；2017年3月24日到2018年9月7日，合计532天，以80万元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为283733.33元。以上利息合计313600元。截至伟胜公司于2019年9月7日出具《关于向刘拥军支付工程款的函》，陈希山合计支付利息23万元，未支付利息8.36万元，加上本金80万元，双方协商取整数合计90万元，以函的形式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之后在2019年1月21日的《借条》也对本息合计9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关于向刘拥军支付工程款的函》、《借条》在不同时间对于欠借款9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认可，刘拥军交付借款本金80万元及陈希山支付利息23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陈希山主张函和借条系在受到刘拥军欺诈、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陈希山在2017年10月1日向案外人谢某支付的20750元并非归还借款本息。除了在2018年4月10日、11日，陈希山受刘拥军指示向谢某支付利息15万元外，刘拥军并未指示陈希山向他人还本付息。通过陈希山的银行转账流水可知，陈希山在本案无争议的几笔转账中皆附言了“还款”，但2017年10月1日转账给谢某的20750元未有任何附言。一审认定陈希山向案外人谢某转账20750元为归还本案借款本息错误；4.2019年2月1日，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伟向案外人王卫峰转账的4.2万元并非全部归还借款本息，陈希山将3万元利息及归还王卫锋垫付的材料款1.2万元一并转账给王卫峰，双方明确只有3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刘拥军也只从王卫峰处获得3万元利息，并未取得剩余1.2万元，该款不能认定为归还借款本息。陈希山、伟胜公司辩称，借条的真实性存疑，借条中的借款90万元，本金实际是72万元，陈希山出具借条系受刘拥军胁迫。《关于向刘拥军支付工程款的函》也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陈希山向谢某支付的20750元是归还借款本金，殷伟向王卫峰支付的4.2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不是支付利息。刘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希山、伟胜公司立即向刘拥军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陈希山、伟胜公司向刘拥军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10月21日，已经产生的逾期还款利息为16.2万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希山、伟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胜公司承包吉州区白鹭苑小区的地下室工程，陈希山系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自2017年起，陈希山多次向刘拥军借款。2017年1月13日，刘拥军通过案外人谢某银行账户向陈希山转账15万元，通过案外人游迴龙银行账户向陈希山转账4万元，次日，刘拥军通过案外人王卫锋银行账户向陈希山转账10万元，通过谢某银行账户向陈希山转账20万元，同年1月17日，刘拥军本人向陈希山转账18万元，同年3月23日，刘拥军通过案外人汤玉龙银行账户向陈希山转账5万元，并备注：代刘拥军转。2018年9月7日，伟胜公司向白鹭苑小区的开发商北大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向刘拥军支付工程款的函》，载明：我公司承接北大实业有限公司地下室工程中，因我公司当时资金困难，拖欠民工工资，与我公司有朋友关系的刘拥军为我公司垫付民工工资共计玖拾万元（￥900000.00元），这笔钱，至今未还。因此，请北大实业有限公司在应付我公司的工程款中，将玖拾万元（￥900000.00元），直接支付给刘拥军36×××38，我公司表示认可与感谢！陈希山在函上签字，伟胜公司在函上加盖公章。2019年1月20日，陈希山向刘拥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拥军（36×××38）人民币现金（有银行转账单）玖拾万元整（900000.0元）用于支付白鹭苑地下室民工工资（利息按月息贰分计）。此证属实。另查明，2017年9月1日，陈希山向刘拥军转账支付5万元，同年9月3日，向刘拥军转账支付3万元，10月1日，向谢某转账支付20750元。2018年4月10日、4月11日，陈希山分别向谢某转账支付10万元、5万元。2019年2月1日，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伟向王卫锋转账4.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拥军主张陈希山、伟胜公司向其借款，有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伟胜公司向北大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函里表明其自愿承担该笔债务，且借条和函上均载明借款系用于伟胜公司承包的白鹭苑小区地下室工程，故刘拥军请求陈希山与伟胜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刘拥军自认借款本金其实为80万元，但仅提供72万元的转账凭证印证，刘拥军称8万元系现金交付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8万元借款的事实，陈希山予以否认，应认定转账交付的72万元为借款本金。关于利息，陈希山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归还的均为本金。但2019年1月20日陈希山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确认，应予以采信。陈希山称借条和函系受刘拥军胁迫所签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刘拥军称90万元借款金额中有8.36万元并凑成的10万元整数系利息，经核算，陈希山至2018年4月11日共计归还250750元，之后，2019年2月1日，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伟向王卫锋支付4.2万元用于还款，上述款项在双方未约定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依法视为先归还利息再归还借款本金。刘拥军称2017年10月1日陈希山向谢某支付的20750元系谢某帮陈希山运输工地泥土的运输费，及伟胜公司2019年2月1日向王卫锋支付的4.2万元中的1.2万元系归还王卫锋垫付的材料款，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以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1月18日起以陈希山当时所借款本金67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7年3月23日，利息为28587元，从2017年3月24日起以陈希山当时所借款本金72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4月11日，利息为184320元，以上合计212907元，故陈希山归还的250750元中有37843元系归还本金，因此至2018年4月11日借款本金应为72万元-37843元＝682157元。现刘拥军诉请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以借款本金682157元为基数从该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利息应为5460元，陈希山于当日归还了4.2万元，故应认定其中有36540元（42000元－5460元）为归还本金，则剩余借款本金为645617元，利息应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陈希山、泰州市伟胜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拥军借款本金64561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拥军负担6000元，由陈希山、泰州市伟胜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拥军申请证人谢某、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谢某于2017年3月在白鹭苑小区工地为陈希山运输淤泥，陈希山于2017年10月1日转账给谢某的20750元系支付运费，而非归还案涉借款。陈希山、伟胜公司质证认为，无其他证据证明谢某与其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该款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院认为，根据陈希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记录，陈希山有在转账摘要／附言栏中注明还款或其他用途的习惯，而该笔转账并未在摘要／附言栏中注明是还款或其他用途，故陈希山主张该笔转账是归还案涉借款与其习惯不符。陈希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按刘拥军指示将该款转至谢某账户用于归还案涉借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据此认定该款并非归还案涉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拥军出借给陈希山的借款本金及陈希山、伟胜公司尚欠刘拥军的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关于刘拥军出借给陈希山的借款本金的问题。刘拥军主张其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陈希山提供了8万元借款，其中通过游辉交付现金6万元，其本人交付现金2万元，但陈希山予以否认。刘拥军提交的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所取款项交付给了陈希山。刘拥军仅提供了游辉一人的证人证言，其与游辉系同学关系，故游辉的证人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拥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陈希山提供了8万元借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之刘拥军自认伟胜公司出具的函及陈希山出具借条中载明的90万元中包含了前期利息，一审认定刘拥军出借本金为7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希山、伟胜公司尚欠刘拥军的借款本息的问题。陈希山于2017年10月1日转账给谢某的20750元不能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应予剔除。对于殷伟2019年2月1日转给王卫锋的4.2万元，刘拥军主张其中1.2万元并非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先后顺序未作约定，依法应按“先利后本”的原则清偿。按照月利率20‰核算，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计息天数为63天，以借款本金67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28140元（67万元×20‰÷30天×63天）；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3日止，计息天数为164天，以借款本金72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78720元（72万元×20‰÷30天×164天），以上利息合计106860元。截至当日，陈希山归还8万元，尚欠利息26860元，本金72万元；自2017年9月4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计息天数为219天，利息为105120元（72万元×20‰÷30天×219天），加上2017年9月3日前所欠利息26860元，合计应付利息131980元。陈希山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11日归还10万元、5万元，清偿利息后，归还本金18020元（15万元-131980元），尚欠本金701980元。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计息天数为295天，利息为138056元（701980元×20‰÷30天×295天），陈希山归还4.2万元，尚欠利息96056元。刘拥军虽主张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但其诉请系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计算，故一审仍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据实核算利息。综上所述，刘拥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希山、泰州市伟胜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拥军借款本金701980元及其利息（其中2019年2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96056元，自2019年2月2日起以本金7019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7元，合计25015元，由上诉人刘拥军负担6500元，被上诉人陈希山、泰州市伟胜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万敏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