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守龙，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守凤，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梅，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艳，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惠良，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宇，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上诉人龚守龙、龚守凤因与被上诉人郎惠良、沈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守龙、龚守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郎惠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龚守龙、龚守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改判沈宇对郎惠良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郎惠良、沈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沈宇已将车辆转让并交付给郎惠良的事实没有依据。两被上诉人为相识多年的朋友，不排除两人合意将责任转嫁到必须要承担责任且履行能力较弱的郎惠良身上的可能性。两被上诉人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不能排除借款或者是其他用途，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是由沈宇出面委托他人购买。2.受害人龚士兵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国家统计局官网查询统计标准可以确认，龚士兵经常居住的海宁市属于城镇而非农村。一审法院以农贸市场证明中“在荒地上种植作物”为由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不具有合理性。龚士兵离开安徽老家，居住在海宁，无法以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3.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龚士兵所骑的车辆损坏，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修理费的相关收据，郎惠良理当赔偿，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300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事故双方虽签订过人道主义赔偿的协议，但协议明确载明该赔偿与法院依法认定的赔偿金额无关。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仍然考虑人道主义补偿的因素，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降为25000元，其判决违背了双方签订的人道主义补偿的约定。 郎惠良、沈宇未作答辩。 龚守龙、龚守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郎惠良赔偿龚守龙、龚守凤各项损失681490.73元[包括医疗费3932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元（15元/天×19天）、护理费3024元（144元/天×21天）、962912元（60182元/年×16年×100%）、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家属误工费3024元（144元/天×3人×7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辆修理费1840元、施救费300元，合计1002196.55元，交强险部分121840元，超出部分的880356.55元按60%的责任比例计算，计528213.93元，合计赔偿金额为650053.93元，扣除郎惠良已支付的8000元，尚余642053.9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2.沈宇对郎惠良的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郎惠良、沈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08时38分，郎惠良驾驶浙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海宁市尖山开发区富江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富江路136号路灯杆地方时，与由北向南横过机动车道的龚士兵驾驶的嘉兴Ｃ337259号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郎惠良受伤，龚士兵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郎惠良、龚士兵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后，龚士兵在海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于2019年10月1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产生医疗费39323.55元。事故发生后，郎惠良已向龚守龙、龚守凤支付赔偿款8000元及人道主义补偿款66000元。 另查，沈宇于2018年9月将浙Ｆ×××××号车辆转让并同时交付给郎惠良，郎惠良分两次付清购车款，后未就车辆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事故发生时浙Ｆ×××××号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也未购买商业保险。 又查，龚士兵出生于1955年4月8日，户籍所在地为安徽省颍上县，自2016年7月开始居住于浙江省海宁市。其死亡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儿子龚守龙、女儿龚守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龚守龙、龚守凤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龚守龙、龚守凤请求的各项费用中，就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3932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龚守龙、龚守凤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且郎惠良、沈宇不持异议，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根据海宁市尖山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记载，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龚士兵在该农贸市场设临时摊位，从事商品自产自销，并将在荒地上种植的西瓜、玉米等作物用于出售，可见龚士兵销售的商品系自行种植，应当认为其收入来源于农业，死亡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876元计算。丧葬费，龚守龙、龚守凤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亲属误工费，龚守龙、龚守凤诉请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交通费，虽然龚守龙、龚守凤未提供相应证据，但鉴于龚士兵就医的事实及龚守龙、龚守凤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1000元。施救费，龚守龙、龚守凤提供了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车辆修理费，龚守龙、龚守凤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车辆实际损失情况，且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龚士兵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的所有人为案外人毛利明，在龚守龙、龚守凤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车辆系龚士兵实际所有的情况下，对车辆修理费不予支持。 参照2019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龚守龙、龚守凤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龚守龙、龚守凤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932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元（15元/天×19天）、护理费3024元（144元/天×21天）、死亡赔偿金478016元（29876元/年×16年×100%）、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亲属误工费3024元（144元/人/天×3人×7天）、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300元，共计558188.55元。另，本起事故造成龚士兵死亡，给龚守龙、龚守凤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死者的年龄，本起事故造成的后果，事故双方的过错，当地的生活水平及郎惠良已对龚守龙、龚守凤进行了一定的人道主义补偿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现龚守龙、龚守凤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龚守龙、龚守凤因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损失583188.55元（558188.55元+25000元）。 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龚守龙、龚守凤的上述损失，首先应由浙Ｆ×××××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龚守龙、龚守凤的损失，归入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10000元的限额（包括医疗费3932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元），归入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110000元的限额（包括护理费3024元、死亡赔偿金478016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误工费302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归入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费用为300元（施救费）。本案中，浙Ｆ×××××号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该部分赔偿义务应由该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承担。郎惠良在本案事故中驾驶的浙Ｆ×××××号车辆系其向沈宇购买，车辆转让时该车辆投有交强险，在车辆实际交付至本案事故发生的期间内，该车辆一直处于郎惠良实际控制及使用中，故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应当为郎惠良，郎惠良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龚守龙、龚守凤1203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计462888.55元，依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及驾车方式，由侵权人，即郎惠良赔偿其中的60%为宜，计277733.13元。综上，郎惠良共应赔偿龚守龙、龚守凤398033.13元（120300元＋277733.13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元，尚需赔偿390033.13元。本案未有证据证实沈宇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龚守龙、龚守凤要求沈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龚守龙、龚守凤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郎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守龙、龚守凤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90033.13元；二、驳回龚守龙、龚守凤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8元，减半收取计1904元，由龚守龙、龚守凤负担814元，郎惠良负担1090元。 二审中，龚守龙、龚守凤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用以证明龚士兵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尖山农贸市场租赁摊位经营，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沈宇质证认为，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龚士兵在菜场长期从事经营。龚士兵居住于尖山村，然其发票地址为南苑菜场，其驾驶电动三轮每日往返50公里不合常理。根据行业分析，摊位经营者未必为摊位登记人。证据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一张。用以证明沈宇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当为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沈宇质证认为，其未授权任何个人或单位调取本人保单信息，来源可疑，即使真实也属非法获取。本院认证意见将于说理部分详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人义务人为何人；二、死亡赔偿金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车辆修理费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涉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实际上车辆已经交付受让人郎惠良，郎惠良为该车实际管理人。作为管理人，根据上述规定，其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放置保险标志。这里的保险标志应当解释为有效的保险标志。则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确保车辆在保。郎惠良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和驾驶员，在车辆脱保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上路并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交强险义务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至于沈宇，作为原车辆所有人及登记机动车所有人，在车辆已转让的情况下，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就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为郎惠良而非沈宇。上诉人主张沈宇将车辆转让给郎惠良不实，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根据郎惠良付款给沈宇的事实，结合两人陈述及机动车由郎惠良在使用的事实认定沈宇将车辆转让给郎惠良，事实认定清楚。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龚士兵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所提交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可以证实其居住于海宁市农村区域。此外，海宁市尖山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和其摊位费发票，可以证明其自产自销商品，但不能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龚士兵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根据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车辆所有人为毛利明。龚守龙、龚守凤在诉讼中仅提供了修理车辆的收款收据，该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车辆的实际损失，也无法明确毛利明主张的实际损失。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因龚士兵已死亡，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进行人道主义补偿因素等，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龚守龙、龚守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由龚守龙、龚守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瑾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杨 剑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小妍 书 记 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