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国全等十八人（名单附后）。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国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洛县中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洛县团结南街104号。 法定代表人：尓吉莫，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四川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洛县阿尔乡所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甘洛县阿尔乡所池村。 负责人：阿尔木乃，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各布合，男，彝族，生于1977年9月，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 原审原告：吉克空尔，男，彝族，生于1986年5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鲁国全、安双有等十八人和甘洛县中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公司）、甘洛县阿尔乡所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木各布合，原审原告吉克空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鲁国全、安双有等十八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全部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中磊公司违法借用或者违法挂靠转包工程给自然人的被上诉人木各布合，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中磊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支付责任。原审中，上诉人举出了2017年2月15日，被上诉人甘洛县阿尔乡所池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中磊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木各布合在委托代理人处签了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完成了被上诉人中磊公司违法借用资质转包的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中磊公司已经认可了该合同的真实性。只是说是补签的，是为了找一公司账户便于被上诉人的村民委员会转工程款。庭审记录可证。为什么一审判决否认被告庭审自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只由口头作抗辩是借被上诉人中磊公司的企业法人账户，而没有举出一份证据证明这一抗辩事实。按习惯借用资质和账户都是有利可图。没有收取管理费和全部工程款没有经被上诉人账户上国过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被告中磊公司。一审判决人为加重原告举证责任，这是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二、讼争劳务费是鲁国全等18位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而不是上诉人鲁国全一人的劳动报酬。上诉人鲁国全及吉克空尔只是班长带领头，只起组织作用，全部上诉人进场做兄弟班。劳动报酬各自计算各上诉人的，如果其他上诉人最终拿不到判决的工资，其后果不堪设想。2018年5月18日，通过甘洛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社会保险局劳动监察大队处理，上诉人等18人填写了《民工工资花名册》总计：156366元。经上诉人木各布合、甘洛县阿尔乡所池村村民委员会主任阿尔木乃、书记阿尔什铁子签名并摁指印，给劳动主管部门和上诉人等出局了应付156366元的《结算单》。《结算单》足以证明是拖欠全部上诉人的劳务费。三、四川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收取了6万元的管理费，应当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川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另案涉案的甘洛县人民法院可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中磊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所池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合同是与木各布合签订的，工程上诉人的确是做了，他们是木各布合找来的，钱我们都给木各布合了，我们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木各布合答辩称：应当由四川宏伟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磊公司与所池村村民委员会他们两家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吉克空尔述称，我没有什么意见。 鲁国全等十八人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鲁国全等18人工资134,477.00元，2、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9日，被告木各布合与原告鲁全国、吉克空尔签订《工程劳务承建合同》，约定“一、甲方负责三通一平，基础开挖、回填，并协调周边关系。二、承包方式：人工费单包，即工程中出机械、周转材料、辅材外所有人工费。三、承包内容：建筑施工图所有内容（基础、主体清水房、楼面上找平、盖瓦、地坪、散水等）、防水、刮灰在外。四、承包单价：320/㎡等”。被告木各布合在未同发包人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将其承包的2017年甘洛县阿尔乡所池村乃洛组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中建房主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鲁国全、吉克空尔，二原告自行雇请并安排组织人员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2018年5月30日经与被告木各布合结算后，被告木各布合向二原告出具了结算单，载明“总剩余应付款：156,366.00元”，被告木各布合在工程负责人处签字。在此之后，原告自行制作了一份包括原告鲁国全在内共18人的《农民工资花名册》，其载明金额为扣除所池村村委会在结算后代被告木各布合支付21,583.00元欠付劳务费后尚欠134,477.00元，并以此为标的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木各布合所称的四川宏伟公司并未参与该案涉工程建设。该案涉工程一直由被告木各布合自行与发包人所池村委会协商承建事宜，自行组织负责建设，未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在开工建设后原告也不知道有任何公司系该涉案工程承包人，且工程款也直接向其个人拨付，被告木各布合再直接向原告鲁国全、吉克空尔付款。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发包人被告所池村村民委员会也已工程款向被告木各布合付清。原告吉克空尔自认其劳务费已结清，本案中所欠劳务费与其无关，均为欠付原告鲁国全及其找来的工人的。因被告木各布合未给付原告欠付劳务费，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中磊公司是否案涉工程承包人、被告木各布合是否是受中磊公司委托负责工程建设的委托人，并以此身份与二原告签订《工程劳务承建合同》及中磊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的规定，本案中，中磊公司并无参与该工程建设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参与工程建设，未收取工程款。作为发包方的所池村村委会亦表示在该工程建设中不知道有中磊公司参与并陈述其在该工程建设中只认被告木各布合作为承包人，亦表明其没有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中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该合同相对方的双方当事人也未按各自权利、义务实际履行。原告提交的称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均为复印件，未注明证据来源，且缺页严重，内容极不完整，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次本案中，案涉工程一直是被告木各布合本人于发包方协商建设事宜。涉及工程建设的组织实施、与发包方协商建设事宜、工程款项的拨付、收取、结算等与工程建设相关的事项均由被告木各布合本人自行完成，工程款也直接转入其本人账户，《工程劳务承建合同》也系被告木各布合与原告鲁国全、吉克空尔双方自行协商后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工程款也有被告木各布合向二原告支付，且在结算时，亦由被告木各布合单方面签字确认，原告鲁国全、吉克空尔在庭审中亦陈述其认为被告木各布合就是老板，不清楚有其他任何公司，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工程劳务承建合同》时及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木各布合系被告中磊公司委托人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二原告主张被告中磊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包人、被告木各布合系中磊公司委托人与其签订《工程劳务承建合同》、被告中磊公司应就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所池村村委会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木各布合，而非承担部分劳务的原告，且本案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故原告要求所持村委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又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欠付劳务费应该谁给付、向谁支付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被告木各布合自行将案涉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没有建设工程劳务作业资质的原告鲁国全、吉克空尔，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工程劳务承建合同》无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及时二原告虽为个人无建设工程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被告木各布合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建合同》无效，但因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使用，被告木各布合仍应按《工程劳务承建合同》约定和其原告结算后确定尚欠付金额134,477.00元承担给付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原告吉克空尔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被告木各布合在结算前已将其在案涉工程中应得的劳务费付清，本案全部欠付款均为鲁国全及其工人劳务费，其对本案诉争劳务费不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除鲁国全吉克空尔以外的其余原告均不是与被告木各布合签订《工程劳务承建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受被告木各布合雇请，《农民工工资花名册》又无被告木各布合签字确认，故诉争欠付劳务费在吉克空尔放弃主张的情况下，只能向作为华润相对方的本案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人鲁国全支付，涉及其雇请人员应得工资由其自行处理。原告安双有、安学福、鲁长发、胡加法、王德康、王德轩、吉牛月信、阿衣、赵学才、姬云龙、孔世祥、邱子合、尔古古且、尔古格博、安双文、王庭辉、王本祥等十七人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木各布合在判决生效十日后支付原告鲁全国欠付劳务费134,477.00元；驳回原告鲁全国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安双有、安学福、鲁长发、胡加法、王德康、王德轩、吉牛月信、阿衣、赵学才、姬云龙、孔世祥、邱子合、尔古古且、尔古格博、安双文、王庭辉、王本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090.00元，减半收取1,495.00元，由被告木各布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宏伟公司的委托民事起诉状、安全责任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四川宏伟建筑劳务公司中标，不是我个人去承包的，是以宏伟公司名义承包的。上诉人鲁国全等十八人质证认为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过，当时给我复印的是中磊公司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中磊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原审原告质证认为我没有意见。针对上述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和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并查明，案涉工程款由村委会直接支付给木各布合。2019年12月3日，原审原告吉克空尔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吉克空尔及其带的班组民工工资已结清，本案中其不主张任何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中磊公司、村委会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木各布合欠付的劳务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上诉人鲁国全等十八人上诉主张中磊公司违法出借资质给木各布合，案涉劳务费系十八人工资应由中磊公司和村委会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针对本案木各布合欠付的是鲁国全、吉克空尔的劳务费还是工人工资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木各布合从村委会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与鲁国全、吉克空尔签订劳务合同，将案涉工程的劳务按每平方320元承包给鲁国全、吉克空尔。工程完工后鲁国全、吉克空尔与木各布合进行了结算，对该结算双方均认可。木各布合应按合同支付劳务费。现鲁国全等十八人以单方制作的民工工资表诉请各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诉争的标的为鲁国全、吉克空尔的劳务费，而上诉人提供的民工工资花名册系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因此对鲁国全等人诉请案涉标的为民工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鲁国全等十八人上诉主张中磊公司违法出借资质给木各布合，案涉劳务费系民工工资应由中磊公司和村委会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与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系中磊公司，工程款村委会直接支付给木各布合，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的是木各布合。现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宏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鲁国全等十八人上诉主张应追加宏伟公司为被告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鲁国全等十八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00元，由上诉人鲁国全等十八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刘莉 审判员  郑坚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蒋欢 附：上诉人（原审原告）名单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国全，男，彝族，生于1974年9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阿月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双有，男，彝族，生于1977年7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学福，男，彝族，生于1982年7月，系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长发，男，彝族，生于1970年6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前山乡马路村大草坝组。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加法，男，彝族，生于1982年5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马安乡三岔湾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康，男，汉族，生于1966年6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轩，男，彝族，生于1973年10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牛月信，女，彝族，生于1985年7月，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阿尔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衣，女，彝族，生于1983年8月，四川省甘洛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阿尔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才，男，汉族，生于1969年5月，四川省盐源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右所乡塌尔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姬云龙，男，汉族，生于1992年2月，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新发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世祥，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马安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子合，男，彝族，生于1982年7月，系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阿月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尔古古且，男，彝族，生于1955年10月，四川省金阳县人，住四川省金阳县马依足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尔古格博，男，彝族，生于1982年7月，系四川省金阳县人，住四川省金阳县马依足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双文，男，彝族，生于1980年6月，系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前山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庭辉，男，汉族，生于1982年11月，系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铁炉乡。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祥，男，汉族，生于1985年12月，系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四川省德昌县铁炉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