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初265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学武。 原告（反诉被告）：王春景。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兴，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云晓，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广美国际23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308050661H。 法定代表人：梁青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彤，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莉茹，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李学武、王春景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梁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学武、王春景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兴、岳云晓，被告栋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彤、邵莉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学武、王春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二、请求对原、被告合作开发项目依法进行清算，并对合作开发项目进行整体拍卖，或由原告与被告结算后，由原告继续项目的开发；三、要求被告赔偿因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义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40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李学武、王春景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原、被告继续履行《土地联合开发合同》；二、判令原、被告三方按照《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成立新公司，公司股权比例按照（2018）冀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执行，即李学武占新公司40%的股份，王春景占新公司20%的股份，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新公司40%的股份，由新成立的公司进行“元氏县金栋梁（一期）房地产”（土地证号：冀2017元氏县不动产权第0000273号）及二期的运营管理，并清算三方合作开发的金栋梁一期投资及收益（销售回款，必须提供该项目账目）；三、要求被告承担不履行三方联合开发合作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李学武、王春景，与被告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各方以被告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合作开发元氏县金栋梁房地产项目，《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的合同各方的前期投资予以了确认，并约定了三方对项目的财务收支管理权限，同时，合同第三条还约定了三方设立新公司。合同签订后，以被告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取得了项目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冀2017元氏县不动产权第0000273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栋梁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独揽项目经营管理，为此，原告将被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二原告在金栋梁项目的份额，2018年8月2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二原告在金栋梁项目中所占的份额，栋梁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栋梁公司依然不按《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及人民法院的判决履行义务，独揽三方合作开发项目管理权，各项支出和建设施工等费用支出，均未经三方协商一致并有合作各方签字确认，被告擅自处分和占有销售房款，已经严重侵害了二原告的权益，为此，二原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请。 栋梁公司辩称，答辩人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提出答辩如下：第一，土地联合开发合同事实上早已终止履行，答辩人不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2017年10月之后，原告已经不再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开发义务，甚至强行撤资，并采取各种恶劣手段破坏和阻挠项目开发建设。事实上自2017年10月之后，原合作各方早已不具备合作基础，合资合作关系早已事实终止，答辩人不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第二，原告请求将项目交由新的项目公司继续开发的诉讼请求，是违法无理的要求，依法应予驳回。答辩人开发的金栋梁项目是经人民政府行政许可，依法决定由答辩人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所有证照资质及法律手续均由答辩人取得，且该项目目前正由答辩人开发建设进程中，原告无权更无法律依据和理由要求变更项目的开发主体，因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理应依法驳回。第三，原告请求判令答辩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40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原告在与答辩人合作初期便单方违约，不仅存在虚报、虚增出资行为，甚至还强行撤资，并蓄意破坏和阻挠项目开发建设，并且不再对项目进行任何的投资，拒不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真正的违约方是原告，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原告的该项主张纯属是为查封答辩人项目用地的恶意诉讼主张，依法不应支持。第四，原告称其在项目中享有40%和20%的投资份额与事实不符。目前原告的实际投资份额早已不是40%和20%，虽然生效的判决认定原告享有40%和20%的投资份额及相应的权利义务，仅仅是认定原告可以按照40%和20%的比例进行投资，但该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原告截止到目前在该项目中的实际出资份额。事实上自2017年10月起，原告就没有对项目投入过款项，项目后续投资建设全部由答辩人自行承担。原告目前的实际出资份额早已不再是40%和20%，而应当以审计结果为准。三方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三方出资比例暂定为甲方为40%，乙方为40%，丙方为20%，以三方实际的投资额在最终确认的投资总额中所占份额为依据计算出实际出资比例，三方最终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因此本案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以三方经审计确定的最终实际出资比例公平合理的进行清算和分配。答辩人同意原告主张的清算金栋梁项目一期投资及收益。 栋梁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二、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3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李学武、王春景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合作开发元氏县金栋梁房地产项目，2017年9月底，金栋梁项目刚刚启动，反诉被告就找各种借口制造矛盾，在项目正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关键时期，反诉被告不仅拒不再对项目投入一分钱，反而私自强行抽走投资，并开始处处破坏和阻挠项目开发建设，甚至纠集社会人员阻拦项目施工、诋毁项目，并开始无休止的起诉和申请法院查封项目土地至今，导致项目无法融资，更不能取得预售许可证、销售房产，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失。反诉被告对项目不投资只破坏，对项目开发建设毫无贡献，只有副作用和反作用。项目的后续完全是由反诉原告独自排除万难费尽心血自行开发建设至今。自2017年10月起，合作各方事实上就已经不具备合作基础，合资合作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已经事实终止。现因反诉被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判令继续履行该合同，反诉原告特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望贵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请。 李学武、王春景辩称，反诉原告所反诉的理由和事实不成立，应当驳回其反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法律的规定，解除合同是有法定解除和合同约定解除。本案反诉原告所反诉的解除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更没有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合同当中双方对解除合同并未约定，所以反诉原告提起反诉的事实理由与事实是不相符的。反诉被告并没有擅自抽出投资，并没有制造相应的矛盾，相反是反诉原告拒绝反诉被告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独揽项目经营管理权，致使反诉被告无法参与项目管理的理由。第二，反诉被告并没有抽回投资，案涉项目的财务管理权均由栋梁公司派出人员，所有的返还款项都是该项目的售房款，并不是投资款所反映的款项，栋梁公司和李学武是按照各50%返还，并不是单独返还给李学武。第三，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并没有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因此根据以上三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其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0月30日，李学武（甲方）、梁彩芳（乙方）与王春景（丙方）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三方出资比例，暂定为：甲方为40%，乙方为40%，丙方为20%；根据项目为滚动推进开发的特性，在不同阶段所需的资金总额为变量，经过初步核算后，初始阶段所需资金总额暂定为：3264.3万元，甲方为1305.7万元，乙方为1305.7万元，丙方为652.8万元。”第一条第四款约定：“该宗土地的开发建设，以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并将该宗土地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三方合作之前，丙方已经对该项目投入资金1164.3万元，甲、乙方对此予以确认，作为丙方的出资；后续出资，丙方与甲、乙方同期注入新公司。”第四条约定：“合作时间：三方联合开发时间，从本项目待开发土地招拍挂摘牌时生效，到本合同全部条款履行完毕后失效。全部条款履行完毕应理解为：（1）该项目工程完全按照设计图纸全部建设完毕；（2）该项目的销售部分的房屋销售完毕或三方认为销售完毕的；（3）该项目完成各种行政报批手续、办理各种竣工手续、完成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其他手续的；（4）其他三方协商认定应该完成的事项。”第五条约定：“利益分成：（一）在房产出售到100套时测算该项目利润（该宗土地的价格按照130万元/亩计算全部成本），测算利润不足5000万元，甲、乙方不向丙方兑付差额20万元/亩的土地价格（注：该20万元/亩的土地价格为110万元至130万元/亩的差额部分）。房产出售200套、300套以此类推测算该项目利润，测算利润超过5000万元时，土地20万/亩差额部分由三方按出资比例兑付给丙方，但该笔资金作为丙方的该项目出资和归还甲、乙方的欠款。20万元/亩的土地价格作为110万元/亩至130万元/亩的差额部分，自23亩土地摘牌之日起至兑付20万元/亩的差额之日止的利息；自57亩土地摘牌之日起至兑付20万元/亩的差额之日止的利息，由三方按出资比例兑付给丙方，分别计算利息；利息以月息1.5%计算。如果项目完成后，最终结算利润仍不足5000万元，丙方必须将甲、乙方已经兑付的土地20万元/亩差额资金退还。三方最终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利润……” 2018年8月2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本案李学武、王春景是否依法享有本案争议土地联合开发项目中各自所占投资份额及相应权利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土地联合开发合同》和《股权变更协议》的约定，‘三方出资比例，暂定为：甲方（李学武）为40%，乙方（梁彩芳）为40%，丙方（王春景）为20%。以三方实际的投资额在最终确认的投资总额中所占份额为依据，计算实际出资比例。三方最终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利润’。以及2017年9月6日按照股权比例李学武40%、王春景20%，三方进行了一次分红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学武、王春景和第三人梁彩芳签订《土地联合开发合同》和《股权变更协议》的合同目的实质是三方合作开发元氏县金栋梁（一期）房地产项目，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故李学武、王春景应当依法享有本案争议土地联合开发项目中各自所占投资份额（李学武40%、王春景20%）及相应权利义务。”该判决结果为：确认原告李学武、王春景依法享有登记在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元氏县金栋梁（一期）房地产”【土地证号：冀（2017）元氏县不动产权第0000273号】联合开发项目中所占投资份额为李学武40%、王春景20%。后栋梁公司、梁彩芳、梁青哲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系李学武、王春景、梁彩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梁彩芳、李学武、王春景在合同中确定了三人在涉案土地联合开发项目中所占有的份额比例，一审根据三人约定确定李学武在涉案项目中所占投资份额40%、王春景为20%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诉称按照三方口头约定，在《土地联合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合作开发项目销售收入账面存款不得超过资金20万元，超过部分按照各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截止到2017年9月29日联合开发项目销售楼款34354290元，直接转入梁彩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52内，后由栋梁公司梁彩芳、李学武（李勇奇）各按50%比进行了分配，之后于2017年9月29日合作共管账户销售存款余额380万元，三方又做了结算，按照投资比例进行了分配，梁彩芳分得152万元、李学武分得152万元，王春景（刘更新）分得76万元。上述事实已经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1032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 被告栋梁公司主张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止，其已对案涉项目投资77343513.86元。原告称因财务审计报告中提交的部分资金支出未经三方确认，且大部分资金支出与三方合作开发项目无关，被告提供的财务审计账目是被告栋梁公司财务账目，不是三方合作开发项目的账目，被告投入资金来源是销售楼房款再投入的资金。因此，对被告栋梁公司主张的投资金额不予认可。 另查明，经原告李学武、王春景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北新悦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5月20日，河北新悦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新悦和专审字【2020】第ＸＹＨ0025号《关于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合同纠纷案涉相关财务数据的鉴定报告》；经原告李学武、王春景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北嘉泽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栋梁公司位于元氏县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6日，河北嘉泽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冀嘉泽2020（房估）字第0107003号《房地产估价估报告》。 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且上述判决亦确定了三方在合作开发项目中的投资份额。故此，原告李学武、王春景诉请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称原告存在破坏阻挠项目开发、查封项目用地等行为，各方早已不具备合作开发的基础，合作开发事实上早已终止的理由，本院查明后认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存在的违约行为足以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据此，对被告反诉主张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李学武、王春景要求三方按照联合开发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成立新的运营管理公司，对合作开发项目进行管理运营及对合作开发项目“元氏县金栋梁（一期）”投资及收益（销售回款）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现该项目的开发主体已经确定，《土地联合开发合同》也约定该项目以栋梁公司的名义进行，虽然合同约定三方共管财务支出，但法律无法强制三方成立新公司管理项目，据此，三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按照三方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较为适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成立新的运营管理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业已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1032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和确认三方按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比例履行了出资义务。据此，原告主张对投资进行清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对收益（销售回款）进行清算的请求，因销售主体是被告栋梁公司，在本院多次要求被告提供三方合作开发项目的销售楼房合同和回收销售楼房款的证据，被告始终表示没有进行销售，致使对该事实无法进行确认。据此，在本案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也不具备定价、交付使用的条件下，原告要求对收益进行清算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不履行三方联合开发合作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合作项目尚未开发完毕，项目开发完毕产生的收益可以弥补各方投入及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被告继续履行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联合开发合同》；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学武、王春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5000元、评估费86331元、反诉费80元，共计4782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学武、王春景负担47805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栋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瑞祥 人民陪审员  赵国芳 人民陪审员  周军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