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山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保税区兴业一路5号1幢7楼701室（托管219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莹莹，江苏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仑街45号（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OFGREATBRITAINANDNORTHERNIRELAND）。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仑街45号（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OFGREATBRITAINANDNORTHERNIRELAND）。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芳，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漫哈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47号1104房之2427房。 法定代表人：田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宁波山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猫公司）与被上诉人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贝戴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壹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漫哈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哈谷公司）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重新分摊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确定的损失计算不合理，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不合理。二、两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可以计算，并不适用人民币50万元以下的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三、“合理费用的支出”不应得到支持，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在证据目录中提及“合理费用票据”，但在开庭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人民币12万元损失中包含了该部分费用，二审应予以纠正。四、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属共同侵权责任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行放弃了该部分追索权利，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中也应扣除相应的款项。五、诉讼费用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计算分摊。 被上诉人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合理。1.两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系动画片《小猪佩奇》的主角，该动画片曾获多次国际大奖，播出总量超过百亿，作品有极高的知名度；2.上诉人店铺的侵权产品单价为人民币13-15元，销售量为19188件，其单价比普通的白色T恤高，这与两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价值密切相关，该美术作品对上诉人销售产品的利润贡献率较大；3.上诉人主观上恶意侵权，过错较大，上诉人直接将“佩奇”作为商品名称，在店铺销售时作宣传用，在其侵权产品上更是直接将两被上诉人美术作品的4个形象均予以使用，构成实质相似；4.本案为著作权侵权案件，两被上诉人委托了专业的律师进行维权，因而产生公证费、购物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均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二、两被上诉人的损失无法精确计算。三、合理支出应该得到支持，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侵权公证书，必然有公证费用的产生，一审、二审诉讼中，两被上诉人均委托了专业的律师进行维权，必然也产生律师费、立案和开庭的差旅费，购物产生的费用可以在公证书中直接体现，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对合理费用的支持，实属正当。四、依据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系共同侵权人。上诉人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山猫公司、漫哈谷公司停止侵犯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著作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2019新款佩奇亲子装夏装短袖T恤一家三口母子母女全家装”；2.山猫公司、漫哈谷公司赔偿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3.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删除山猫公司店铺侵犯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著作权的商品链接（后于庭审中撤回了该项诉请）；4.山猫公司、漫哈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艾贝戴公司系根据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律组建成立、注册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8月8日，欧罗塔波有限公司（EUROTUBLIMITED）依照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律成立了私人有限公司。2007年8月29日，欧罗塔波有限公司（EUROTUBLIMITED）通过特别决议变更其公司名称为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也系根据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律组建成立、注册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1994年11月14日，肯坦德有限公司（CONTENDERLIMITED）依照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律成立私人有限公司。2009年3月9日，肯坦德有限公司（CONTENDERLIMITED）通过特别决议变更其公司名称为E1娱乐英国有限公司（E1ENTERTAINMENTUKLIMITED）。2010年8月31日，E1娱乐英国有限公司（E1ENTERTAINMENTUKLIMITED）变更公司名称为娱乐壹公司。 2014年6月4日，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将“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四个漫画人物形象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证书，编号为00510219，作品名为《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为共同著作权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 山猫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9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食品、日用品、母婴用品、服装鞋帽、针纺织品、化妆品、文具、钟表、眼镜、箱包、五金交电、电器产品、机械设备、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工艺品、通讯器材、体育用品、厨房用具、家居用品、家具、珠宝首饰、灯具、玩具、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计算机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计算机软件开发；普通货物仓储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自主选择经营其他一般经营项目。 漫哈谷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服装批发；针织或钩针编织服装制造；服装零售；机织服装制造；商品批发贸易；商品零售贸易。 2019年7月12日，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成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检查完该处计算机与打印机的连接状况和网络连接状况一切正常后，由杨成芳操作公证处电脑，在谷歌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1688.com”，进入1688首页，输入账号及密码登录后，打开相应页面，勾选“供应商”，在搜索框中输入“宁波山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搜索，进入店铺后，点击页面中的“供应产品”，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中的“2019新款佩奇亲子装夏装短袖T恤一家三口母子母女全家装”选项，勾选颜色中的白色，尺码中的宝130、妈妈M、爸爸L各选一件，点击立即订购，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详情，截屏并粘贴到文档。2019年7月15日，运单号为75161456178180的中通快递包裹寄到公证处，该处确认包裹系杨成芳所购并予保管。同月22日，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在公证处办公室监督杨成芳将该快递拆包，内有衣服3件，随后该公证处将快递内物品进行了拍照封存。 经当庭比对，上述三件白色短袖T恤胸前分别印制了猪爸爸、猪妈妈、佩奇和乔治的美术作品形象。 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为保全证据办理了公证手续，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均系在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登记注册的公司法人，故本案属于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第二，图案“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以线条、色彩或者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人物形象和艺术效果，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保护的美术作品，该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备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受法律保护。经当庭比对，来源于山猫公司在1688网站店铺中并经公证处封存的三件T恤胸前印制的图案与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共同主张著作权的“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人物形象相比，两者线条、色彩、构图等均相同。山猫公司未经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许可，在网络上销售上述产品，侵犯了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著作权中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山猫公司1688网店宣传介绍语中虽提及“自有工厂、源头货源、支持来样定做、贴牌加工”及“经营模式生产厂家”等，但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其生产，故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关于山猫公司侵犯其复制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及侵权方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已认定的证据并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服装行业正常利润率、该美术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山猫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及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为制止山猫公司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参考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销售数量，酌情确定为人民币12万元。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四，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漫哈谷公司为涉案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故其对漫哈谷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亦难支持。山猫公司、漫哈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项、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山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美术作品著作权的“2019新款佩奇亲子装夏装短袖T恤一家三口母子母女全家装”；二、山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2万元；三、驳回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负担人民币1740元，山猫公司负担人民币4060元。 二审中，山猫公司提供了其与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合同一份及交易记录一份，共同用以证明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系共同侵权行为人。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确认系共同侵权行为人。本院对该证据审核，认为该合同签订的主体非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证据内容也不能证明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对其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或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山猫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购买侵权产品的支出为人民币49元（含运费人民币6元）。 本院认为，一、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较高，且山猫公司的销售量较大，山猫公司销售的产品直接利用涉案作品的名称作为宣传，主观恶意明显，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服装行业正常利润率、该美术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山猫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及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为制止山猫公司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参考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销售数量等因素，酌情确定山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12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二、山猫公司称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的实际损失可以计算，并不适用人民币50万元以下的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合理的计算方法，其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合理费用的支出”，艾贝戴公司、娱乐壹公司虽仅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了购买费用人民币49元，但其还提供了公证书，一、二审均有专业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其合理费用可以酌情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在确定人民币12万元的赔偿金额中，考虑合理费用并无不妥。四、山猫公司无足够证据证明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系涉案侵权行为的共同侵权人，其认为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上诉人宁波山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晴 审 判 员  马 宁 审 判 员  祝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建英 书 记 员  张伟斌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