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1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系原告黄某1的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瑞，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水花，女，195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新，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200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男，201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黄某2、黄某3的法定代理人：董某，女，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系被告黄某2、黄某3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5，男，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4，男，200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5，男，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系被告黄某4的父亲。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新，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钟山县。 上诉人黄某1、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黄某5、黄某4、黄长新、董某、黄某3、黄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钟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1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不公正，请求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由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黄某6、董某、黄某2、黄某3、黄某5、黄某4依法分割给上诉人家庭共同财产393415.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八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1、加建房屋二、三、四层费用的来源问题。一审认为，被告黄金瑞以转让费作为加建费用的来源具有高度可能性。这样的臆测，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被告黄金瑞、何水花作为一个农民，年纪又高，没有生活来源，作为一个大家庭的成员，在家帮子女照看小孩，以便子女能在外面安心打工，为家庭挣钱以后能过上宽裕的日子，这是常理，也是父母、子女所希望的。正是因为是这样的家境（一家人挤在一楼居住），黄某6夫妻、黄某5夫妻，在外面务工挣了钱才肯往家里面寄，由父母统一安排、使用。多年以来，一家人共同生活、没有分家分饮，父母平常的生活费，也都是由这些钱开支（包括黄某6夫妻寄回的钱），这是不争的事实。多年以后，等家里有了节余，再加上部分田地转让费（家里另外的田地），才把房屋的二、三、四层加建好。客观的说，这是一家十口人共同努力劳动的结果。一审把田地转让费和子女往家庭寄回的钱人为分割开来，主观臆测父母得的田地转让费就归父母并一定是用来加建房子的钱，子女寄回家的钱就一定是用于生活开支花光了，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万一黄金瑞赌光了、或归还欠款、或别的原因，田地转让费不就用完了吗？），也是没有证据的。请问，在没有田地转让费之前，父母又没有生活来源，他们是谁养的？是黄某6夫妻、黄某5夫妻打工养的。因此，在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中，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明显分割的。请问，父母去买了十元菜，你能说其中有五元是黄某6夫妻挣的，有三元是黄某5夫妻挣的，有二元是黄金瑞的转让费吗？显然不能。2、原告杨某夫妻多年外出务工，给家庭相关钱款是不争的事实。一审认为，即使原告杨某确有生活费付给被告黄金瑞、何水花，也极有可能是支付其子女的生活费。并由此判决原告杨某对所加建的房屋二、三、四层没有出过一分钱。这同样是一种臆测，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常理。一审要求原告杨某举出平时给家里的钱款，哪点是生活费、给谁花的，哪点是以后准备用来起房子的，并保存好证据，这样的逻辑显然不符合常理、不切实际、系强人所难。原告杨某多年打工给家里钱款，这是不争的事实。原告杨某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有这样的心计，不是迫不得己，是万万不想离婚的。是原告杨某结婚多年后才加建二、三、四层的，对家庭共同共有的财产，原告杨某依法应享有一定的份额。退一步讲，如果杨某是一个手脚残疾的妇女，不能外出打工，只能在家生儿育女，请问，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她就一定没有份了吗？3、一审判决令多少媳妇心寒。照一审的裁判逻辑推断,如果有一天，长子黄某6夫妻要离婚，与家人共同生活多年、打工将钱寄回家的董某，也同样对房屋拆迁款等权益没有分割的权利，这其实等于告诉董某，你千万别往家里面寄钱了、别养父母了，有钱自己存起来，房屋即使在你婚后所加建，离婚时也与你无关。那同样道理，在城镇购买商品房的媳妇，如果与家公一起共同生活，家公、儿子的钱用来月供，媳妇的钱用于家庭生活。多年后媳妇离婚，媳妇对家庭共同共有的房产同样没有一定的份额。这令多少媳妇心寒。二、离婚案件中对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体现保护妇女儿童退场的权益。原告杨某在离婚案件中，并没有过错，在大家庭的生活中付出十三年的努力，结果一分钱财产都无法分得，令人无法接受。三、保全费1997.58元，一审没有列入诉讼费中。四、退一步说，假如黄金瑞可能有12万元转让费用来加建二、三、四层。按照2013年的市场价，每平方700元，共300个平方，也需21万元，还不包括二楼的装修费。这么大的一个差额，全靠家庭平时的积累。一个年老的农民黄金瑞，是没有能力一个人加建房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上诉人与黄某5成婚时，黄某5是没有房产的，婚后也没有购置房产，离婚处置的应是他们共有的财产，不应是答辩人的房产。上诉人与黄某5寄钱回来抚养小孩、赡养老人是法律规定的责任义务，不能因寄了些钱回来就说答辩人的房产她有份，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现拆迁的房屋是答辩人所有，补偿款也是属于答辩人的，上诉人要求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得不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现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新证据就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黄某5、黄某4、黄某6、董某、黄某3、黄某2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八被告依法分给二原告家庭共同财产393415.6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黄金瑞、何水花婚后育有儿子黄某6、黄某5和女儿黄某7。原告杨某与被告黄某5相识后恋爱并同居生活，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即被告黄某4，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即原告黄某1。被告黄某6、董某夫妻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即被告黄某2，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即被告黄某3。原告杨某与被告黄某5婚前，黄家已建有一层水泥楼，面积为108.85平方米及一个小院子（院内有厨房，面积为40.70平方米），原告杨某及被告黄金瑞、何水花、黄某6、黄某4、董某、黄某2共7人共同居住。婚后，原告杨某与被告黄某5外出务工，将黄某4、黄某1交给被告黄金瑞、何水花照顾。2012年，被告黄金瑞、何水花将位于旗尾山的宅基地转让给案外人。2013年11月，黄家对原有房屋加建二层半后变为三层半，面积为414.24平方米。原告杨某、黄某1与被告黄金瑞、何水花、黄某5、黄某4在一楼居住，被告黄某6、董某、黄某2、黄某3在二楼居住，一直未分家。2018年2月7日，被告黄金瑞委托被告黄某6与钟山县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钟山县棚户区改造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对上述房屋及附属房屋进行征收，并按照补偿协议给予货币补偿1967078元。2019年8月20日，钟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122民初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杨某与被告黄某5离婚，婚生儿子黄某4随被告黄某5生活，婚生女儿黄某1随原告杨某生活，抚养费由各自承担。 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杨某、黄某1对涉案房屋是否为共同共有人。原、被告均认可黄金瑞的第一层房屋及院落在原告杨某与被告黄某5婚前即存在，亦认可未分家，因此，对于第一层房屋及院落的所有权无争议，归被告黄金瑞、何水花所有。对于加建二层半的建造年月，二原告及八被告均无异议，于被告黄金瑞转让宅基地次年加建，该院认为，被告黄金瑞以转让费作为加建费用的来源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告杨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对加建房屋进行了出资，原告杨某自认其外出务工期间由被告黄金瑞、何水花抚养其子女，即使其确有生活费付给被告黄金瑞、何水花也极有可能是支付其子女的生活费，对其主张其出资建造加建房屋，该院不予确认。原告杨某、黄某1与八被告共同生活多年，但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当然成为房屋共有人，二原告要求分割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原告杨某、黄某1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一审证据材料反映，涉案补偿款为1967078元，该款已由被上诉人黄某6领取。补偿款明细具体是：除厨房为面积x750元每平方米=30525元，其他楼层补偿方式为：面积x1.3倍x3300元。据此得出，涉案拆迁房屋1层补偿466966.5元，2层补偿511797元，3层补偿511797元，4层补偿286529.1元。过渡安置费及搬迁补助费为83534元，水电、电视、电话、网络、水井等相关补偿为3700元；装修补偿62136元，铁皮棚补偿10100元。厨房单独为附属屋，与一楼形成时间一致。铁皮棚搭建在楼顶，与打井均是在2013年建好其他楼层后形成。 再查明，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还生育有一女儿黄某7，该女儿在××××年已出嫁。经本院询问，黄某7表示对涉案征地补偿款不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补偿款1967078元是否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本案焦点问题，如果为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享有部分份额。 本案补偿款来源于政府2018年征用各方当事人居住的房屋后的补偿费用。涉案房屋在上诉人杨某结婚前已建好一层和厨房，该部分补偿款显然与上诉人杨某无关。上诉人杨某在2008年前就与被上诉人黄某5一家共同生活，并生育第一个子女，在××××年与被上诉人黄某5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各方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一直持续到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黄某52019年离婚后。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黄某5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外出打工，生育的两个孩子在涉案房屋与其他当事人共同生活，主要由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照顾。其他楼层、铁皮棚、水井是在2013年以后加建，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虽主张是出售另一块宅基地获得的10多万元款项修建，但亦并未否认有收到被上诉人黄某5在外地打工时汇回家中的款项。因此，亦不能否认上诉人杨某夫妻对家庭建设的贡献和履行了其它相关义务。同时，该10多万元所得亦并非必然为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被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实后来的房屋加建、装修均是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的出资，共同劳动所创造。各方当事人成家后未分家，各方赖以生活的唯一住所为涉案房屋，在各方共同生活期间对于家庭的共同建设，具有劳动能力的家庭成员不出钱亦不出力不合常理。因此，除一层、厨房的补偿款为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的夫妻共有财产外，其他楼层的补偿款应为家庭共有财产，在2013年大家庭已具有劳动能力的各方当事人均为共有人。上诉人黄某1、被上诉人黄某4、黄某3、黄某22013年未成年，不具劳动能力，不属于家庭财产的共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黄某52019年离婚，共有基础已丧失，上诉人杨某请求分割共有财产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房屋征收拆除，获得的征收款为1967078元，结合案外人黄某7放弃对涉案财产主张权利的事实，扣除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夫妻的共有财产，余下款项（1967078元-30525元-466966.5元=1469586.5元）由家庭当时的成年劳动力共六人共有。由于各方当事人未约定家庭共有财产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院对房屋补偿款份额视为共有人等额享有，本院确定共有人每人所占份额为244931元。由于补偿款是由被上诉人黄某6领取，被上诉人黄某6应给付上诉人杨某244931元，其他共有人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不全，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上诉人杨某、黄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黄某5、黄某6、董某、连带给付上诉人杨某补偿款244931元； 驳回上诉人黄某1的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1元，保全费2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1元，合计133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某、黄某1负担6660元，被上诉人黄金瑞、何水花、黄某5、黄某4、黄某6、董某、黄某3、黄某2负担6660元。（迳付上诉人杨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