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负责人：吴海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顺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筱，桂林市佳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被上诉人顺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筱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时顺泰公司自述陈千惠是实际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交通事故，应当追加陈千惠为案件当事人。2、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在承保范围。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承运人的“合同责任”不在承保范围内。上诉人承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即承保的是旅客在车上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顺泰公司主张损失是清新国际旅行社基于运输合同纠纷被追偿确认的合同违约责任，不在保险合同承保范围。顺泰公司应当向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并导致其违约的“案外人欧海春、车辆所有人桂林市振兴运输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与先前的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4094号、(2017)浙0103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的追偿法律关系上保持一致。3、顺泰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2018）桂03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承担了违约责任。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是收据，并不是发票，不能认定付款行为的真实性。4、不应按顺泰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进行赔偿，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赔偿。本案保险合同纠纷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赔偿，本案责任保险的第三者是钱爱娟及王元清，不是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根据《保险法》第九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且根据特殊法优先适用原则，本案不适用带惩罚性的普通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更不适用浙江省地方性法规。经核定责任保险第三人合法损失为：钱爱娟残疾赔偿金27242元/年×5年×10%=13621元、医疗费46158.55元、护理费5487.9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34元，无一次性生活补助赔偿，共计67901.45元;王元清的赔偿数额为残疾赔偿金27242元/年×20年×10%=54484元、医疗费90038.7元、护理费7943.4元、误工费238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997元，无一次性生活补助赔偿，共计180883.1元，两人合法损失合计248784.55元。一审判决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重新予以核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顺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的终极赔偿对象钱爱娟、王元清是因乘坐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而遭受伤害，该两人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支持的赔偿金额合计835707.71元，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确认，顺泰公司也已经履行完毕，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之前，不得对该赔偿数额进行变更或否认；2、答辩人请求赔偿的数额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3、保险条款载明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当然包含了因合同关系产生的经济赔偿责任、侵权关系产生的经济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保险赔偿金835707.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顺泰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一份，被保险人为顺泰公司，投保车辆总计127辆，核定载客人数总计2546人，总保险费为318250元，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12个月，自2013年2月5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4日二十四时止。车辆清单上附有车号“桂Ｃ×××××”的车辆信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责任免除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五）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2013年12月8日11时20分，案外人秦程驾驶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桂林市区往龙胜县县城方向行驶时，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导致交通事故。2013年12月13日，龙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龙公交认字[2013]第C12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方车辆的驾驶员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钱爱娟、王元清在此次事故中受伤。2015年5月18日，案外人钱爱娟以杭州西湖旅行社及清新旅行社为被告，依据双方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杭下民初字第01113号民事判决，认定钱爱娟在此次事故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1184.45元。2016年2月4日，案外人王元清以杭州西湖旅行社及清新旅行社为被告，依据双方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浙0103民初00909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元清在事故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453303.3元。2016年6月8日、6月13日，杭州西湖旅行社以清新旅行社为被告，分别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清新旅行社支付其垫付的钱爱娟、王元清人身损害赔偿款。该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浙0103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判令清新旅行社赔偿杭州西湖旅行社赔付钱爱娟的各项损失共计382404.41元。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浙0103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判令清新旅行社赔偿杭州西湖旅行社赔付王元清的各项损失共计453303.3元。以上合计835707.71元。2018年5月4日，清新旅行社以顺泰公司及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桂0303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判令顺泰公司支付清新旅行社835707.71元。2019年1月29日，顺泰公司以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行为被告、清新旅行社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2019年4月27日作出的(2019)桂030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在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向第三人清新旅行社赔付835707.71元。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不服上诉。桂林中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桂03民终231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14日、10月15日，案外人陈千惠分别向清新旅行社账户转入835707.71元，附注“赔偿款”。2019年10月28日，清新旅行社向原告顺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顺泰公司赔付的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的承保范围；二是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的损失是否属于被告承保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平等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原告已经为案涉事故车辆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向被告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乘客受伤。虽然受伤乘客系依据旅游合同关系向其所在的旅行社主张赔偿，进而导致原告需依据承运合同关系向清新旅行社支付受伤乘客的赔偿款。该赔偿法律关系系依据乘客在此次事故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为依据，且原告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乘客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但其根据的事实系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原告向清新旅行社赔付的损失系乘客钱爱娟、王元清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起因源于案涉交通事故，故原告主张的本案损失属于被告承保范围。对被告辩称“原告转账给‘陈千惠?并非旅行社，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支付了赔偿款”，该转账数额与原告需支付的赔偿款数额一致，且收款方清新旅行社亦出具了收据，对被告的这一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问题。对被告辩称的“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钱爱娟和王元清的损失系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计算，并非根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判赔，本案乘客损失仅为248784.55元”。原告所主张的835707.71元系经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乘客钱爱娟和王元清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无论系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还是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定损失标准，最终都系根据二乘客在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的项目予以赔付。故对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835707.71元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投保的保险限额为每人(座)50万元，两人的限额为100万元，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未超过其向被告投保的保险限额，被告未举证证明其有免赔情形，故被告应对原告所主张的835707.71元损失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在承保限额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乘客的损失共计835707.7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共计835707.71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2157元，原告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查，钱爱娟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一审认定为“2015年5月18日”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原审认定的除“钱爱娟、王元清损失数额”以外的其它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 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旅客钱爱娟，女，1935年10月6日生，公民身份号码；王元清，男，1969年11月26日生，公民身份号码。 2013年12月，杭州外事旅游汽车公司与杭州西湖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组织职工、家属赴桂林双飞五日游；钱爱娟以杭州外事旅游汽车公司家属身份、王元清以该公司职工身份参团。 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接洽该团，地接承运的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桂Ｃ×××××号大型客车。2013年12月8日上午，案外人欧海春驾驶桂Ｃ×××××号大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G321线687KM+600M转弯下坡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陈卓驾驶的桂Ｃ×××××号小型轿车、秦程驾驶的桂Ｃ×××××号大型客车相撞，造成桂Ｃ×××××号客车驾驶员秦程，乘车人黄剑、钱爱娟、王元清等25人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和部分道路设施被破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龙胜县交警大队龙公交认字[2013]第C12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海春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员陈卓、秦程，乘车人黄剑等25人无责任。 2015年5月28日，钱爱娟以杭州西湖旅行社、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旅游合同纠纷诉讼，(2015)杭下民初字第01113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因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被告西湖旅行社、清新公司申请，该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钱爱娟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用药合理性、受伤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1、造成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下颌前牙槽骨折。该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目前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障碍后遗症（致右上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其损伤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拾级伤残。建议评定伤后护理期45日、营养期45日为宜。3、经合理性审核发现，部分用药(费用为679.26元)为治疗钱爱娟自身所患糖尿病及高血压病，与交通事故无关；鉴定费2440元。(2015)杭下民初字第01113号民事判决对钱爱娟以旅游合同纠纷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63452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63452元(均据2014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水平27242/人/年)”等合计381184.45元，适用1994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一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等法规，予以支持。 2016年2月4日，王元清以杭州西湖旅行社、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旅游合同纠纷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11月5日王元清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5]临鉴字第77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元清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90日为宜。事故发生后，被告西湖旅行社已垫付95000元。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后诉至法院后，(2016)浙0103民初00909号民事判决，对王元清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63452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63452元(均据2014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水平27242/人/年)”等合计358303.3元，适用1994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一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等法规，予以支持。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本案一审是否遗漏案件当事人;二是被上诉人顺泰公司主张的损失在不在承保范围；三是涉案旅客钱爱娟、王元清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合法损失数额及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是否漏案件当事人即“是否应当追加陈千惠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涉案承运车辆的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为顺泰公司，保险人为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交通事故是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便被上诉人顺泰公司一审时认可“陈千惠”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因“陈千惠”不是涉案旅客承运合同的当事人，且涉案桂Ｃ×××××号大型客车一方无交通事故责任，受伤旅客及本案其他当事人一审时均没有申请追加“陈千惠”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认为“应当追加陈千惠为案件当事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被上诉人顺泰公司主张的损失在不在承保范围，即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顺泰公司与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赔偿:……(二)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该条款有顺泰公司在保险人“特别声明”签章。被上诉人顺泰公司本案主张的是与案外法人桂林市清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事实承运合同而发生的合同债务追索，不是涉案旅客因“人身伤残在承保车辆上遭受的实际损失”，而是涉案旅客诉请的“惩罚性赔偿金额”，属于“合同责任”。承运人因投保车辆上旅客受伤的“合同责任”不在承保范围内，有合同依据，不与保险法相关规定相悖，不曲解相应保险合同设立的本意。 三、关于涉案旅客钱爱娟、王元清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合法损失数额及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责任保险合同，保险赔偿的基本事实依据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在合同当事人没有特别约定、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存在欺诈等诉请惩罚性赔偿条件的情形下，责任保险的赔偿数额应当符合合同当事人预期，即合法理赔数额应当是涉案旅客“因交通事故伤害遭受的实际损失，而不是其诉请的惩罚性赔偿数额。” 1、涉案旅客钱爱娟、王元清2013年12月8日因案外人欧海春交通肇事受伤，涉案旅行社及顺泰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殓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顺泰公司主张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赔付另外案件的生效判决确认的涉案旅客钱爱娟、王元清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63452元”等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2、钱爱娟、王元清的伤残等级均为十级，钱爱娟受伤时已年满78周岁，王元清受伤时年满44周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上诉人无异议的浙江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水平，确定钱爱娟的残疾赔偿金13621元(27242元/年×5年×10%)，王元清的残疾赔偿金为54484元(27242元/年×20年×10%)。 3、对当事人无异议或争议不大的钱爱娟医疗费46158.55元、护理费5487.9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34元，依法予以支持，加上残疾赔偿金13621元，确认钱爱娟因本案涉案交通事故的合理损失合计67901.45元。 4、对当事人无异议或争议不大的王元清医疗费90038.7元、护理费7943.4元、误工费2383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997元，依法支持；加上残疾赔偿金54484元，合计为180883.3元。 本院确认涉案旅客钱爱娟、王元清两人的合理合法损失总计248784.75元，在保险合同约定限额内，上诉人人保财险桂林分公司依法依约承担赔付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关于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涉案旅客钱爱娟、王元清的损失数额”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无误，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248784.75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7元，合计243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7257元，被上诉人桂林市顺泰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57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