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张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兰县德胜卡罗娜陶瓷经销部。 经营者：钟龙福，男，1991年1月2日出生，畲族，该经销部业主，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九建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贺兰县德胜卡罗娜陶瓷经销部（以下简称卡罗娜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卡罗娜经销部经营者钟龙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入库单均没有对货物品牌约定，说明原告供应的是无品牌、无质量合格证和无生产日期的三无产品。原判用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第2款的规定对本案予以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对其向被告供应的合同外货物，对单价没有约定是明知和恶意的，其提交的入库单填写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唯独没有填写单价，其目的是掩盖其向被告供应的是无品牌货物的事实。2.原判在审判阶段对原告供应的无品牌货物主动询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内容，是无效的。法院主动进行市场询价，缺少市场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告供应的是三无产品，无市场价格，原判对询价结果予以采信错误。3.原判在司法鉴定无法进行后，对属于工程造价鉴定业务范围的《宁夏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上相同名称、规格的有品牌的产品和原告无品牌的货物比对后，对原告主张和供应的无品牌货物的单价予以采信错误。 卡罗娜经销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卡罗娜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向卡罗娜经销部支付货款149374元、逾期付款利息19418.62元（从2016年6月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8月），合计168792.62元，逾期付款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诉讼费由甘肃九建公司、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系甘肃九建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卡罗娜经销部在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金盛国际家居广场经营瓷砖、大理石等建筑材料。涉案镇北堡镇幸福小镇二期安置区的工程由甘肃九建公司中标承建。2016年3月25日，甲方为卡罗娜经销部，乙方为甘肃九建公司第七工程公司幸福小镇第二工程项目部签订《内墙瓷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订购不同规格墙砖、地砖，单价为2.05元，总价586095元，以实际供货量以及双方确认送货单或者乙方出具的入库单为依据；由于市场价内墙砖、地砖价格变动频繁，价格以市场价格为参考，由双方协商确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必须支付合同总价款5万元定金；甲方必须提供供货合同签订人的有效开户银行，乙方将货款汇入指定账户或由此合同签订人直接至乙方财务处收取现金或者支票（付要求款时，财务要求提供税务专业发票时，乙方加款项的2%）；合同还对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供货期限要求、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最后甲方由其业主钟龙福签字加盖“贺兰县德胜卡罗娜陶瓷经销部合同专用章”，乙方由其代表人赵荣华签字加盖“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幸福小镇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因甘肃九建公司第七工程公司并未登记成立，涉案工程实际由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施工，赵荣华为该公司项目负责人，故上述合同应视为卡罗娜经销部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后，卡罗娜经销部按约给涉案工程自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11月9日供应各种数量、规格的瓷砖、大理石等建筑材料（详见卡罗娜经销部提交的《实物入库凭证》及《入库单》共51张及本判决附表）。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就涉案的货款通过其账户或其工作人员的账户给卡罗娜经销部业主钟龙福共计转账支付126万元。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实际供货量超过合同约定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未再签订合同，未进行书面结算，也未对单价、总价进行确认。卡罗娜经销部提交的所有入库单上也仅载明品名规格及数量（详见《实物入库凭证》及《入库单》），未记载单价。卡罗娜经销部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供应的瓷砖、大理石等材料价格进行评估，本院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室委托，由瑞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瑞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出具《无法鉴定的函》，认为本项目对瓷砖的价格进行认定，不属于工程造价鉴定业务范围，申请退回该鉴定委托。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终结了本次鉴定。后本院多次向物价等部门咨询，也无法对上述材料的单价进行确认。 卡罗娜经销部给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供应除合同中约定的墙砖、地砖（包括卫生间，规格为30×30或30×45，价格均为2.05元）外，还供应了阳角线、大理石（60×60）、木纹砖（30×60）、文化砖、脚线砖（80×10）、地砖（80×80）等材料，双方现对供货的数量、规格、品名没有异议，但对单价有异议。根据卡罗娜经销部提交的《宁夏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其中在《全区建筑、装饰、安装及市政工程材料预算价格》中载明:陶瓷内墙面砖，1.20×30、含税价2.30元、除税价1.97元；2.25×33、含税价3.40元、除税价2.91元；3.30×45、含税价4.50元、除税价3.85元；4.30×60、含税价12.30元、除税价10.51元；地砖中80×80最低价格每平米含税价80元、除税价68.38元。经本院审查，卡罗娜经销部供应的木纹砖（30×60）、地砖（80×80）价格，参照上述价格，均低于其除税价，故本院采用卡罗娜经销部主张的价格；对于卡罗娜经销部供应的脚线砖（80×10），其主张单价为2.6元，因该脚线砖在《宁夏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全区建筑、装饰、安装及市政工程材料预算价格》中未载明，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单价为2.6元，故应以《内墙瓷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单价2.05元结算。对于卡罗娜经销部供应的大理石、文化砖、阳角线，经本院到涉案工程所在地核实，将卡罗娜经销部供应的上述货物拍照或摄像进行市场询价，上述货物在同时期的2016年的市场价格均高于卡罗娜经销部供货时的价格，故本院以卡罗娜经销部主张的价格为准。 另查明，卡罗娜经销部在2017年还曾给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兴盈家园工程工地供应瓷砖46万余元，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已支付46万元，在卡罗娜经销部提交的提货单均注明品名、规格、数量、单价等。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卡罗娜经销部与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之间买卖货物的事实有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卡罗娜经销部要求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支付下剩货款149374元，因双方未进行结算，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的货款总价款为126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货款为126万元且已支付完毕的事实，卡罗娜经销部亦不予认可。关于涉案货物的款项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时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在双方无法就涉案货款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进行价格鉴定及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参照《宁夏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中的《全区建筑、装饰、安装及市政工程材料预算价格》及市场询价确认涉案供货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内墙瓷片采购合同》约定的规格为30×30或30×45的瓷砖，以及脚线砖（80×10）的单价均按2.05元计算，对于合同没有约定的阳角线、大理石（60×60）、木纹砖（30×60）、文化砖、地砖（80×80），参照《宁夏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中的《全区建筑、装饰、安装及市政工程材料预算价格》及市场询价确定，卡罗娜经销部提供的单价均低于上述价格，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虽不认可，但也未提交双方约定的价格证据，故本院以卡罗娜经销部提供的价格为依据计算：阳角线每条3元、大理石（60×60）每平米53元、木纹砖（30×60）每片8.5元、文化砖每平米55元、地砖（80×80）每平米50元；卡罗娜经销部共给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供货的总价款应为1394638.04元（详见判决附表），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共支付货款126万元，现下剩货款134638.04元，本院予以支持。卡罗娜经销部要求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8年8月逾期付款利息19418.62元并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逾期支付涉案货款给卡罗娜经销部造成一定损失，其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卡罗娜经销部持续供货至2016年的11月9日，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也一直给其付款，故下剩货款134638.04元的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为14629元（共计661天：134638.04元×6%÷365天×661天）；因实际付清之日无法确定，故逾期利息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仍应按上述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的4.15%计算）。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系甘肃九建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人承担，故卡罗娜经销部要求甘肃九建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甘肃九建公司认为涉案款项与其无关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涉案货款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货款已付清的事实，故对其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辩称卡罗娜经销部拒绝出具发票的理由，其已另案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兰县德胜卡罗娜陶瓷经销部货款134638.04元、逾期利息14629元，共计149267.04元；并且以134638.04元为基数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其中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仍应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4.15%计算）。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贺兰县德胜卡罗娜陶瓷经销部负担441元，由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323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卡罗娜经销部向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所供货物是否为合格产品；原判参照《宁夏工程造价》2016年第5期中的《全区建筑、装饰、安装及市政工程材料预算价格》及市场询价方式确认涉案货物价款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卡罗娜经销部已向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供货，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如对货物质量、数量有异议的，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到货之日起5日内通知卡罗娜经销部，否则货物质量数量视为完全合格，因甘肃九建宁夏分公司收货后未对货物质量、数量提出异议并将货物投入使用，应视为涉案货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所供货物无单价，在双方协商不成，鉴定不能的情况下，原判参照《宁夏工程造价》中相关材料价格及以市场询价方式，就低以卡罗娜经销部主张的价格认定货物单价，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琳巧 审判员  何 玲 审判员  赵来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梦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