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河豪门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朱昌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鲁，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恩，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长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辛光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州星凯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海斌，董事长。上诉人山东长河豪门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豪门）因与被上诉人王鲁及原审被告德州长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集团）、德州星凯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凯家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河豪门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王鲁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及长河豪门对第三项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鲁承担。事实和理由：借款合同和展期合同中均没有关于律师费的明确约定，并且长河豪门等一直在努力通过适合的途径及方式与王鲁调解解决该纠纷。该案可以通过双方调解达到解决纠纷的目的，因此律师费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王鲁辩称，一审判决对于所有费用的判决都是正确的，长河豪门的上诉是在利用法律的权利拖延时间，没有任何道理。长河集团、星凯家居未作陈述。王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昌和偿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2.律师费由朱昌和承担；3.长河豪门、长河集团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星凯家居在其提供网签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朱昌和所负全部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王鲁作为出借人，朱昌和作为借款人，长河豪门、长河集团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王鲁出借给朱昌和借款本金1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11月7日，借款年利率为36%。如朱昌和不能如期偿还，每日应承担借款本金万分之十的违约金。长河集团、长河豪门自愿为朱昌和的上述借款以自有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8月7日，王鲁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朱昌和名下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2014年8月8日，朱昌和出具委托付款授权书，授权王鲁将1700万元中的1500万元直接汇入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偿还朱昌和向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借款。同日，王鲁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朱昌和指定的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500万元。朱昌和分别向王鲁出具200万元收款收据及1500万元收款收据各一份。上述借款到期后，朱昌和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2014年11月11日，王鲁与朱昌和、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星凯家居共同签订展期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王鲁与朱昌和于2014年8月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以下统称主合同），主合同中约定朱昌和应于2014年11月7日向王鲁还本付息。由于朱昌和资金暂时紧张，无法全额归还主合同借款本金，需对部分借款本金展期。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条、展期的借款，1.主合同中借款本金为1700万元，双方商定，本合同签订前朱昌和向王鲁归还部分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到期利息172.6万元；2.主合同中需展期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3.本合同项下展期借款起始日2014年11月19日，到期日2015年1月19日，共计两个月的期限；4.签订本合同时王鲁向朱昌和开具1500万元的展期借款收据。第二条、展期借款利息，展期借款年利率为36%，以每年360天为基数，从实际转款日起按展期借款本金和实际占用天数计收，朱昌和于展期借款期满之日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并支付给王鲁。第三条、转款与还本息，1.本合同签订后，主合同需要展期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已自行转为本合同中朱昌和向王鲁的展期借款本金。2.朱昌和应在借款到期日向王鲁指定账户按时足额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展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第四条、借款担保，1.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承诺自愿为朱昌和的上述展期借款以全部自有财产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自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上述展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罚息、给王鲁造成的损失以及王鲁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2.长河豪门、长河集团保证代朱昌和清偿上述展期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并保证在接到王鲁索款通知后3日内清偿上述款项。3.朱昌和用星凯家居（朱昌和为该公司的股东）开发的星凯广场项目写字楼29套，网签抵押给王鲁作为向王鲁借款的担保，担保范围同上。具体详见网签合同及朱昌和提供的上述房产抵押物清单。朱昌和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后5个工作日内，王鲁必须配合朱昌和解除上述网签沿街商业房的抵押。第五条、违约责任，1.若王鲁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向王鲁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外，且每逾期一日还应支付借款本金千分之三的罚息，直至清偿完毕借款本金及所有应付款项之日止。2.若王鲁在朱昌和清偿完毕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后，未按合同约定解除网签抵押担保手续的，则每逾期一日向朱昌和支付借款本金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办理完解除抵押担保手续之日止。3.若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内代朱昌和清偿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长河豪门、长河集团除无条件继续代朱昌和清偿外，还应向王鲁支付担保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王鲁或可选择直接用网签抵押的全部沿街商业房作为朱昌和对王鲁的还本付息及违约金等支付。附件：1.朱昌和、王鲁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抵押物清单及沿街商业房网签合同。”朱昌和在甲方（借款方）处签名，王鲁在乙方（出借方）处签名，长河集团在丙方（保证人）处加盖“德州长河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长河豪门在丁方（保证人）处加盖“山东长河豪门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公章，星凯家居在商品房抵押方处加盖“德州星凯家居有限公司”公章。星凯家居在抵押物清单即“写字楼B栋”上加盖“德州星凯家居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房产明细为：坐落于德州市东风东路626号红星国际广场一期办公楼B幢8层1号、8层2号、8层3号、8层4号、8层5号、8层6号；13层1号、13层2号、13层3号、13层4号、13层5号、13层6号；14层1号、14层2号、14层3号、14层4号、14层5号、14层6号；18层1号、18层2号、18层3号、18层4号、18层5号、18层6号；25层1号、25层2号、25层3号、25层4号、25层6号。王鲁与星凯家居就上述抵押房屋签订《德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德州市房产管理中心进行了网签备案。朱昌和于2014年11月11日偿还王鲁100万元，2014年12月2日偿还100万元，2015年1月26日偿还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75万元，2015年1月29日偿还111368元，以上共计5861368元。另，王鲁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69400元。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朱昌和尚欠王鲁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二是长河集团、长河豪门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是王鲁要求星凯家居在其提供网签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朱昌和所负全部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昌和因经营资金周转向王鲁借款，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于2014年8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王鲁按约定履行了给付朱昌和出借款的义务。因此，涉案借款既有借据，又有付款凭证，王鲁与朱昌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后因朱昌和未能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又签订展期借款合同，展期的借款本金金额1500万元，年利率36%，展期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一，朱昌和尚欠王鲁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庭审中王鲁与朱昌和均确认借款后朱昌和共偿还王鲁5861368元，但双方对偿还的是1700万元初始借款的本息还是1500万元展期借款的本息产生争执。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展期借款合同载明“本合同签订前朱昌和向王鲁归还部分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到期利息172.6万元”，而银行还款凭证并未显示朱昌和于2014年11月11日展期借款合同签订前还款，而是于2014年11月11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12月2日偿还100万元、2015年1月26日偿还375万元、2015年1月29日偿还111368元，由此，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11日偿还的100万元及2014年12月2日偿还的100万元系偿还1700万元中的本金200万元，其余3861368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初始借款合同及展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内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超过部分利息不予保护。但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24%以上但不超过36%的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不予干预。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36%，并以此为标准支付利息，属于双方自愿给付，且不存在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不予干预。自初始借款之日至展期借款之日2014年11月19日，借款本金17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双方确认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为172.6万元，予以认定。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9日，借款本金15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为103.5万元，故截止2015年1月29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为276.1万元（172.6万+103.5万），而朱昌和偿还利息为3861368元，超出部分1100368元应折抵借款本金，故2015年1月29日的借款本金为13899632元（1500万元-11003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约定年利率36%，超出法律法规关于限制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截止2015年1月29日，朱昌和尚欠王鲁的借款本金为13899632元，借款利息应以1389963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王鲁与朱昌和、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星凯家居签订的展期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当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因朱昌和未能按约还款，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星凯家居未能履行担保责任，致使王鲁提起诉讼，并支出律师代理费469400元，给王鲁造成损失，王鲁由此要求朱昌和、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星凯家居负担该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系为保护公司股东的利益，避免公司股东利益受损害，在性质上系规范性禁止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违反了该规定并非当然无效。长河集团、长河豪门在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自愿对朱昌和的涉案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给王鲁造成的损失以及王鲁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长河集团、长河豪门自愿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朱昌和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出借人王鲁在保证期间提起诉讼，要求长河集团、长河豪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星凯家居在展期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自愿以其开发的星凯广场项目写字楼29套网签给王鲁作为向王鲁借款的担保，双方同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星凯家居以尚未建成的建筑物提供担保，并以商品房买卖的形式进行网签备案登记，该担保形式虽未为法律所规定，但亦未禁止，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鉴于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契约自由、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依法应认定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朱昌和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现王鲁要求星凯家居在其提供网签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朱昌和所负全部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亦未违反“流质契约禁止”原则，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朱昌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鲁借款本金13899632元；二、朱昌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鲁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389963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朱昌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鲁律师费损失469400元；四、长河集团、长河豪门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星凯家居在其提供网签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330元，由王鲁负担12062元，朱昌和、长河集团、长河豪门、星凯家居负担1522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鲁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属于借款合同和展期合同中约定的“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王鲁支出的律师费系债权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王鲁的损失部分。朱昌和未能按约还款，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星凯家居未能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朱昌和、长河豪门、长河集团、星凯家居对王鲁支出的律师费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长河豪门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1元，由上诉人山东长河豪门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