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再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固陵路三江商厦5号。法定代表人：徐大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雪芬，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342号（杭州运河钢材市场六区3215-1号）。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杭州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园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佳钢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作出（2019）浙民申471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滨江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雪芬、赖振华，被申请人雷佳钢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萍、金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江园林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佳钢贸公司全部诉请；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雷佳钢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雷佳钢贸公司向案涉项目供应钢筋数量并非4997吨。1.案涉项目经理楼启浩、收料员徐双磊、王玉虎及雷佳钢贸公司实际负责人李丰萍等人的讯问笔录，足以证明2012年8月20日部分供货单系虚签，实际上并未供货；2.案涉工程技术负责人李冲宵、钢筋班组承包人张洪炉、钢筋清工承包人刘长峰等人的证人证言，均证实案涉工程实际钢筋使用数量为4287吨；3.皋亭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班组结算单显示，项目实际进场钢筋总量为4287吨；4.皋亭商业综合用房项目部班组结算单（钢筋班）显示，钢筋班人工费系按照项目进场钢筋总量4287吨计算；5.钢筋人工费计算清单及刘长峰本人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均确认，钢筋人工费以案涉项目钢筋使用量4287吨计算；6.皋亭项目钢筋实用量复算显示，根据施工图计算后得出项目实际钢筋总用量为4310.7吨；7.业主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委托浙**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显示，案涉项目钢筋实际用量约为4300吨左右；8.浙**耀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受公安机关指令，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钢筋审计结果进行专项说明，证明经审计项目钢筋实际使用量为4302.178吨；9.刘长峰提交的2012年6月-10月《钢筋日材料进场明细表》，表明2012年6月-10月实际进场钢筋数量与雷佳钢贸公司诉讼过程中提交的送货单反映的采购数量有较大出入。（二）一、二审认定的滨江园林公司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有误，导致认定尚欠货款及加价款金额错误。1.楼启浩的讯问笔录承认本案存有争议的六张转账支票中有两张实际支付至雷佳钢贸公司，另有4张共计300万元系征得李丰萍同意后由其个人占用，属于楼启浩个人向李丰萍的借款；2.李丰萍讯问笔录承认存在争议的6张转账支票中，收到过两笔现金款项与两张支票时间相近、金额一致，在2014年6月30日对账单中将该两笔2012年8月及9月已经收到的款项计入后期累计收现金部分，因付款时间篡改，造成实际多计算了加价款；3.莫根富讯问笔录承认雷佳钢贸公司由其与李丰萍实际管理，但莫根富在公司并无职务和名片，楼启浩无法获知雷佳钢贸公司票据背书印章名称，进而表明涉案存有争议的六张转账支票系李丰萍让李磊盖背书章具有极大可能性；4.李磊讯问笔录承认雷佳钢贸公司有两套印章，其他人对银行个人财务章名字为莫根富的事实并不知情，进而表明楼启浩所称案涉六张支票系李丰萍授意李磊加盖印章具有极大可能；5.本案已有证据表明，滨江园林公司在2012年12月底前共计向雷佳钢贸公司付款1045余万元（包含雷佳钢贸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未认可的6张转账支票），而雷佳钢贸公司在2012年12月底前向申请人开具发票总金额为1047余万元，两者金额基本持平，说明雷佳钢贸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存有争议的6张支票对应的327万余元货款，这也能够解释雷佳钢贸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收取申请人350万元货款时，向滨江园林公司出具承诺将于后期补开350万元发票之行为；6.雷佳钢贸公司与楼启浩于2013年11月30日共同确认的两份内容矛盾的对账单，其中一份注明2012年8月收到45748.58元及2012年9月收到229458元，但另一份却将上述收款事宜删除，而未体现这两笔争议货款的对账单与雷佳钢贸公司提起诉讼所依据的2014年6月30日对账单内容一致，表明李丰萍与楼启浩串通隐瞒实际收到货款的事实，以达到恶意多算加价款之目的；7.雷佳钢贸公司向楼启浩出具的领款单，与案涉争议支票中的两张金额完全一致且支付时间相近，表明雷佳钢贸公司明确早就已经收到该两笔货款，但因迟延计算，导致多计算了加价款。（三）一、二审判决据以定案的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送货单、总对账单以及对账确认单均系伪证。雷佳钢贸公司答辩称：（一）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所谓新证据，都是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滨江园林公司向杭州市滨江区公安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新证据范畴。况且，该部分材料存在诸多矛盾，故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最终决定对李丰萍不起诉。（二）楼启浩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本人确认已经收到4997吨钢材，且滨江园林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也确认收到4997吨钢材，只是对加价款提出异议，故滨江园林公司现对钢筋数量所提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讼争6张转账支票所涉300余万元款项，系楼启浩个人挪用，与雷佳钢贸公司无涉。综上，滨江园林公司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对账确认单》能否作为认定滨江园林公司尚欠雷佳钢贸公司货款及加价款的依据。一、二审法院确认了讼争《对账确认单》的证明力，并据此判决滨江园林公司支付对账单所载货款及加价款。现滨江园林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表明，雷佳钢贸公司实际控制人（亦系再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萍在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陈述：“在8月20日，订了很多钢筋量。不过这些钢筋是后续陆续补送的，而且后期补送的钢筋签的送货单都是8月20日的日期。”本院再审庭审中，李丰萍亦确认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的送货单并非全部当日实际送货，而是在2012年8月至11月份陆续送货。上述证据及陈述足以证明案涉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的部分送货单存在虚签或倒签情形，不应单独作为结算双方货款尤其是加价款的有效证据。然而，雷佳钢贸公司与楼启浩对账时，将所有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的送货单都作为对账依据，且均按照2012年8月20日实际送货计算了相应的加价款，故该份对账单有关虚签或倒签部分送货单的内容不具有证明力。一、二审确认对账单全部内容的证明力，并以此为据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欠款金额，存有不当。除讼争对账单以外，一、二审并未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欠款金额予以审理，影响案件处理，本案依法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另，雷佳钢贸公司与楼启浩对账时，部分加价款系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每吨钢筋每天4元的标准计算，而双方当事人确认部分钢筋单价低于每吨4000元，由此可以计算出该部分基于迟延付款而计算的加价款已经超过了年化36.5%。对于其中违法部分的加价款，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重审时对该问题一并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