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7刑终43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康精，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汉族，小学文化，司机,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辩护人邱萍，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康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赣0731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康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2日11时40分许，被告人周康精驾驶赣Ｂ×××××大货车载满河砂从于都县岭背镇往于都县城方向行驶，途径于都县贡江镇长岭村路段时，被正在设卡联合执法的于都县治超办执法人员发现，执法人员示意其靠边停车接受检查，周康精为了逃避检查直接冲卡，现场执法人员随即通知县城方向的执法工作人员注意拦截，周康精驾驶超载车辆到于都县火车站红绿灯处，发现此时直行是红灯，执法车又在后面跟随对其喊话停车，最右侧车道上有一辆摩托车，于是周康精连续按喇叭，摩托车赶紧让开，周康精驾驶大货车闯红灯从最右侧车道直行，到了对面红绿灯处时，周康精为了避让一辆拐弯的摩托车，向左打方向盘，与旁边的执法车发生碰撞，车辆失控，随即又与叶某驾驶的赣Ｂ×××××奔驰牌小车发生碰撞，导致多辆车碰撞受损、红绿信号灯杆严重变形、车内人员曾小辉、叶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后果。另查明，1.经鉴定，涉案奔驰牌轿车损坏配件零售价格为57323.5元；2.涉案于都县火车站路口信号灯杆材料费用及安装费用等共计12860元人民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肇事车辆、被损坏的交通执法车辆，被损坏的奔驰车辆、被损坏的道路信号灯杆，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营业执照副本及负责人身份证信息，交通运输行政执法证，于都治超办8月19日至8月25日路面治超联合执法排班表、情况说明材料、执法情况说明材料，，于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现场刑事摄影照片，于都县火车站路口信号灯杆移位安装工程报价，被害人刘某1、叶某的ＣＴ检查报告单，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证人袁某、刘某2、罗某、严某、胡某、吴某的证言，被害人叶某、刘某1的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周康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康精在道路上驾驶超载货车为了逃避行政执法检查，明知交通信号灯是红灯仍然强行通过，主观上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客观上造成多辆机动车辆发生碰撞，公私财物受损，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证据不足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周康精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在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当庭也自愿认罪，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周康精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周康精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本案是普通的交通事故；2.周康精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康精无罪。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周康精的行为是构成交通肇事罪还是构成以危害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问题。经查，交通肇事罪，是指违反公路、水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行为。在客观方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是行为前提，导致重大交通事故发生才构成本罪，在主观方面为过失，包括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14条、第115条规定了放火罪、爆炸罪、决水罪、投放危险物质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同类解释的原则，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采用除放火、爆炸、决水、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且与上述手段危险性相当的危险方法，故意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为具体的危险犯。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实施与放火、爆炸、决水、投放危险物质杀伤力相当且不同的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在主观方面为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两罪的犯罪主体均为一般主体，侵犯的客体都是公共安全，犯罪手段都具有多样性。但是，比较两罪的犯罪构成不难发现，两罪在主、客观两个方面存在明显的区别：第一，客观行为和危害结果。客观行为方面二者对行为的危险性的要求不同。行为的危险性属于行为范畴，是指行为本身所具有的导致侵害结果发生的可能性。凡是能够引发重大交通事故的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都属于交通肇事行为，虽危险性不高仍属本罪的行为，比如驾驶未经年检的车辆上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行为要求与放火、爆炸、决水、投放危险物质具有相同或者更高的行为危险性，行为本身杀伤强度大、破坏范围广，且难以预测和控制，对行为危险程度不高即使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也不应当以本罪定罪。从危害结果看，交通肇事罪属于侵害犯，即以对法益的现实侵害作为处罚的依据，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属于具体的危险犯，对法益侵害存在危险即构成处罚之依据。第二，主观方面。交通肇事罪为过失犯罪，即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可能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皆可构成本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主观方面为故意，认识因素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危害公共安全，意志因素为希望或者放任。从行为危险性角度来分析，高速驾车冲向密集人群的行为，固然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行为，同时也属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本案中，周康精作为职业司机，应该知道途经于都县火车站的于银公路火车站十字路口车辆、人员密集且正在等待红灯，不具备躲避危险的空间，周康精在这种繁华道路路口强行闯红灯，猛打方向盘变道的方法阻挡追赶的执法车辆，不仅杀伤力大，破坏范围广，本人对杀伤程度和破坏范围也难以预测和控制，其行为危险性与放火、爆炸等相当，具有较高的行为危险性，对多数人的生命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客观上也对行政执法人员、车辆及其他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并造成人员受伤、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其犯罪的主观故意显而易见。所以，周康精的行为虽然违反交通法规，但由于主观上存在间接故意，应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康精为了逃避行政执法检查，明知交通信号灯是红灯仍然强行驾驶超载货车通过，主观上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客观上造成多辆机动车辆发生碰撞，致人受伤，公私财物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周康精及其辩护人对周康精行为性质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综合考虑周康精驾驶车辆在繁华路口强行闯红灯逃避行政处罚的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有自首情节等事实和量刑情节，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其作出的判罚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周康精及其辩护人提出要求二审改判周康精无罪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小育审 判 员  张慧珍审 判 员  刘雁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代理书记员  肖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