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4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5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男，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5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及被上诉人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某5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陈逸民（2009年8月31日去世）与夏亚瑾（2015年9月20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五名子女，即陈某1、陈某2、陈某3与陈某4、陈某5。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永康××幢××单元××室的房屋系被继承人陈逸民、夏亚瑾二人共同共有，建筑面积为48.32平方米。2011年12月23日，被继承人夏亚瑾立下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内容如下：“鉴于：1.本人与陈逸民系夫妻关系，双方共有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永康××幢××单元××室××（房屋所有权证：杭房权证下改更字第0××0号；房屋共有权证：杭房下改更共字第0××8号）；……为防止本人过世后五个子女因遗产继承产生纠纷，本人在神志清醒、意志自由的状态下，特请浙江拓远律师事务所孙某1律师、陈某6实习律师作为见证人，并委托孙某1律师代书遗嘱如下：1、上述房屋在本人过世后，属于本人的产权份额由三子陈某4、四子陈某5继承，长子陈某1、次子陈某2、女儿陈某3无权继承，亦不得干涉；2、除上述房产外，本人过世时所遗留的其他财产也均由三子陈某4、四子陈某5继承；3、本人过世时国家按相关政策给付丧葬费、抚恤金等财产也由三子陈某4、四子陈某5继承；4、本遗嘱一式肆份，本人、三子陈某4、四子陈某5各执壹份，见证人留存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本人识字不多，特委托浙江拓远律师事务所孙某1律师按照本人意思代书上述遗嘱，故以上遗嘱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下方有立遗嘱人夏亚瑾的签名、捺印，见证人孙某1、陈某6的签名，并注明年、月、日。同时，见证人对遗嘱见证、签字的部分过程录制了视频。陈某1、陈某2、陈某3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位于永康苑1幢5单元203室房产；2.诉讼费用由陈某4、陈某5承担。一审庭审中，陈某1、陈某2、陈某3变更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陈逸民、夏亚瑾位于永康苑1幢5单元203室房产，其中陈某1继承1／3的份额，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各继承1／6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陈某4提交的被继承人夏亚瑾生前所立代书遗嘱，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中关于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且遗嘱见证录像显示夏亚瑾当日神志清楚，并无异样，故被继承人夏亚瑾于2011年12月23日所立的代书遗嘱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陈某1、陈某2、陈某3以该遗嘱系打印的、是孙某1事先制作的、不是夏亚瑾当场口述后由孙某1代笔书写等为由主张该遗嘱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某1、陈某2、陈某3称被继承人夏亚瑾立遗嘱时神智不清醒、意志不自由，见证人兼代书人孙某1影响、诱导、干预了遗嘱的设立过程等，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永康××幢××单元××室的房屋系被继承人陈逸民、夏亚瑾的夫妻共同财产，陈逸民先于夏亚瑾去世，其中1／2的房屋所有权份额系陈逸民的遗产，鉴于并无证据显示被继承人陈逸民生前曾留下遗嘱或与他人签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故该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陈逸民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属于被继承人夏亚瑾的份额根据其所立遗嘱，应由陈某4、陈某5继承。陈某1、陈某2、陈某3以房屋拆迁时，陈某1在天井搭建的二层简易房贡献了6个平方米的使用面积为由主张陈某1应当继承案涉房屋1／3的份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房屋应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各继承1／12的所有权份额，陈某4、陈某5各继承3／8的所有权份额。陈某1、陈某2、陈某3诉请其余部分，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陈逸民、夏亚瑾名下的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永康××幢××单元××室的房屋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各继承1／12的所有权份额，陈某4、陈某5各继承3／8的所有权份额；二、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20元，减半收取计1086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各负担905元，陈某4、陈某5各负担4072.50元。陈某1、陈某2、陈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陈某4、陈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陈某1、陈某2、陈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陈某4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遗嘱》为代书遗嘱，瑕疵详列如下。（1）在遗嘱现场，代书人孙某2没有代书《遗嘱》任何内容。缺失代书遗嘱形式要件。（2）《遗嘱》是打印遗嘱，不是孙某2手书形成的，缺失代书遗嘱形式性要件。（3）见证律师孙某2是被上诉人陈某4找来的，《遗嘱》律师见证也是陈某4委托的，陈某4在遗嘱人夏亚瑾立遗嘱前授意代书人孙某2起草了《遗嘱》全部内容。《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见证人孙某2在录像初段说：“大妈，我是浙江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今天受你儿子的委托，给你办遗嘱公正……”在本案3月18日的庭审中，当法官问陈某4：“律师是谁找来的？”陈某4答：“我社区找来的。”法官又问陈某4：“律师是前一天找来的？”陈某4答：“是的。”法官再问：“那《遗嘱》内容是怎么来的？”陈某4答：“我（跟他）大致上讲了讲。”（4）《遗嘱》是事先起草好的，《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代书人孙某2在录像中两次明确表示：“大妈，我给你起草了一份遗嘱。”（5）《遗嘱》是事先打印好的，《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在录像时段5:35时，孙某2拿出了打印的《遗嘱》，交夏亚瑾（遗嘱人是文盲）签名，录像显示遗嘱现场，没有电脑打字打印设备。（6）在遗嘱现场，代书人孙某2依据事先打印好的《遗嘱》向夏亚瑾作为诱导式选择性提问，《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在录像中，孙某2问夏亚瑾：“你是不是要将你这套房子，在这套房子中你的部分，将它在你百年之后，将房子这部分给你的三儿子陈某4，四儿子陈某5，是不是？这个是你真实的一个想法，是不是？”（7）在遗嘱现场，遗嘱人夏亚瑾没有口述《遗嘱》内容，《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8）夏亚瑾在《遗嘱》上签名前，孙某2没有向夏亚瑾宣读《遗嘱》全文，《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9）在夏亚瑾还未确认《遗嘱》内容是否与其意见一致时，孙某2就叫夏亚瑾在《遗嘱》上签名，《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10）夏亚瑾在立遗嘱中多次表示要继承人承担赡养义务，但代书人孙某2没有将其写入《遗嘱》，《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11）夏亚瑾在《遗嘱》上签名后，明确表示要卖掉案涉房产，此时，夏亚瑾已全部否定了《遗嘱》有关房产的继承内容，《遗嘱》缺失真实性要件。综上所述，本案《遗嘱》缺失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性要件，又缺失真实性要件，《遗嘱》不是夏亚瑾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明显违反了《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也违反了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的规定。另外，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中，三上诉人明确指出《遗嘱见证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不具备合法性，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五页记载：“《遗嘱》1份、《遗嘱见证书》1份、遗嘱见证录像光盘1份，证明被继承人夏亚瑾生前立下遗嘱，永康苑1幢5单元203室属于夏亚瑾的份额由陈某4、陈某5继承，三原告无权继承，亦不得干涉……鉴于三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遗嘱存在足以影响其效力的瑕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且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以上判决是错误的。在3月18日的庭审中，三上诉人多次要求法庭安排《遗嘱》见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在孙某2尚未出庭作证时，就判决上诉人败诉，是错误的。在3月18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陈某5突然提出对陈某2在2年2个月以共同生活的方式照顾父母中虐待母亲和拿走母亲房子租金的诬告，陈某2当场予以反驳，并要求他拿出证据来，陈某5始终拿不出证据，而陈某2当场拿出了由社区干部胡剑琴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2在那段时间：“……照顾夏大妈，帮着烧饭”。在此情况下，一审仍将陈某5对陈某2的上述诬告记入判决书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不公，擅自改动了上诉人方的质证意见，应予以撤销。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房屋由陈某1、陈某2、陈某3所有，按照平均分割的方式给予两被上诉人相应的补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4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某5未口头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胡剑琴的证明，证明2008年8月-2010年年底陈某2在照顾父母。2、公墓造墓申请书，证明当时墓志铭上没有被上诉人陈某4的名字，陈某420多年未看望父母。3、全家合照3张，证明合照中没有被上诉人陈某4。4、墓碑照片、殡仪馆火化业务清单，证明案涉遗嘱是伪造的，遗嘱的第二条是假的，父亲陈逸民是8月31日自然死亡，而不是8月30日因病死亡。被上诉人陈某4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承认陈某2照顾了父母，但是父母都是给陈某2钱的；对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认可其证明目的，但是是因为上诉人排挤陈某4，将陈某4赶出家中。20多年后，因母亲年纪大需要照顾拿着钱来看陈某4女儿，所以陈某4也去看望并赡养母亲了；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照片中有几个人陈某4都不认识，且是因为上诉人排挤陈某4，导致陈某4没有参加家庭合照；对证据4墓碑照片真实性认可，殡仪馆火化业务清单真实性不认可，死亡死因要根据医院证明，当时120来抢救过，时间差一天不影响遗嘱效力。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因陈某4对于陈某2该期间照顾父母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信。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对该两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遗嘱效力，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另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份，申请遗嘱见证人孙某1、陈某6出庭作证。对于该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是否予以准许，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产中被继承人夏亚瑾所享有的份额是否应按其2011年12月23日所立遗嘱进行继承。上诉人主张案涉遗嘱存在诸多瑕疵，包括遗嘱为事先起草、非手书而系打印、见证人未向立遗嘱人宣读全文、存在诱导式提问等，该遗嘱应为无效。本院认为，案涉遗嘱的订立过程由录音录像予以记录，该录音录像未见剪辑痕迹，且被继承人夏亚瑾在其中语意表达连贯、清晰，故该录音录像可以反映被继承人立遗嘱之时的真实状态。从录音录像的内容来看，被继承人夏亚瑾表示要订立案涉遗嘱，并明确表达了将其在案涉房产中的份额及其他财产由两被上诉人继承的意愿，该表态与案涉遗嘱所记载的主要内容一致，是被继承人夏亚瑾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且案涉遗嘱有两名见证人予以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见证人及立遗嘱人均在遗嘱上签名确认，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据此，案涉遗嘱中夏亚瑾关于其在案涉房产中的产权份额由两被上诉人继承的内容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就该遗嘱存有瑕疵的主张不足以反驳上述遗嘱内容的法律效力，其申请两遗嘱见证人出庭作证，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因案涉房产为夏亚瑾及陈逸民的夫妻共同财产，陈逸民先于夏亚瑾去世且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所享有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各继承案涉房产1／12的所有权份额，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各继承3／8的所有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各负担3460元。陈某1、陈某2、陈某3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