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英，女，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梦琦，女，199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连英因与被上诉人蒋梦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连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被上诉人蒋梦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讼争房屋于2015年8月13日由蒋晓峰与上诉人李连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该房屋价款债权支付的时效期间应截止至2017年8月14日。而被上诉人蒋梦琦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以一段语焉未详的电话录音来证明诉讼时效可延续，该电话录音为孤证，系被上诉人刻意为之，通篇都是在引诱逼迫上诉人李连英对2015年的房屋买卖行为作出承诺与认可。即便如此，在该录音证据中，李连英也未对该债权作出明确的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纵观本案，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作出同意履行房屋买卖房款给付的意思表示，更无自愿履行义务之行为，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2、本案讼争房屋的价款已付清。本案的房屋买卖过户手续系通过荆州市洪垸房屋信息部中介公司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天，上诉人即向蒋晓峰支付了大部分房款，并向荆州市洪垸房屋信息部支付了代办过户费、交易手续费等共计7300元。剩余的房款则在上诉人与蒋晓峰的共同生活中，通过上诉人支付房屋装修款，上诉人为蒋晓峰购买社保、支付看病医疗费用和共同生活费用等方式予以给付给了蒋晓峰。3、双方的离婚协议是上诉人债务已履行完毕的有力证明。在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中，载明二人“债权债务处理无”，双方协议离婚是两人感情完全破裂的结果，试想如果当时上诉人未还清蒋晓峰的房屋价款，蒋晓峰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在离婚时怎么可能在债权债务处理中只字不提？唯一的推论就是上诉人李连英的房款已付清，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四、上诉人李连英的经济条件优于蒋晓峰，两人共同生活期间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感情上，上诉人均是倾力付出。上诉人认识蒋晓峰时，就已拥有多套门面及房屋的产权，2017年更是通过政府拆迁得到了上百万元的拆迁款。而将晓峰多年以来并无稳定的工作及收入，仅靠四处打零工获得微薄的报酬。二人的共同生活基本上是由上诉人在支撑，甚至蒋晓峰每年的社保医保都是上诉人支付，而上诉人从未计较。2018年12月2日夜，蒋晓峰下中班回来时上诉人已入睡，蒋晓峰于3日凌晨感到身体不适但并未叫醒上诉人。3日早上，上诉人发现蒋晓峰发病后，第一时间将其送到了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医院抢救期间，上诉人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而被上诉人一直在外地,从其父亲蒋晓峰发病到抢救，直至安葬均未露面，应由子女所做的事情，也都是上诉人代劳。上述事实，蒋晓峰的同学朋友均可作证，且上诉人的为人一直得到蒋晓峰朋友的认可。2018年12月16日，蒋晓峰尚在医院抢救中，被上诉人并未尽孝，而是伙同其母给上诉人打电话录音，想谋得房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蒋梦琦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上诉状中陈述改变了付款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应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起算。2、上诉人未曾支付购房款。其改变了付款方式，这种付款方式与情理不符，背离了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购房款。离婚协议及上诉状中称的在经济上情感上的付出，只能说明上诉人采取了各种手段先骗取房屋，表明上诉人与蒋晓峰结婚目的在于取得房屋。事实证明蒋晓峰入院时间上，上诉人说了假话，延误了蒋晓峰救治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跟代理人特别叮嘱说上诉人将房屋骗去，保留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追究上诉人的法律责任。蒋梦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李连英向原告蒋梦琦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973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加罚息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或者依法确认被告李连英与蒋晓峰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梦琦与蒋晓峰是父女关系，系蒋晓峰与前妻董晓茜婚生女，蒋晓峰与董晓茜2004年离婚。2015年8月13日，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名下位于荆州市沙市区园林路（纺织二厂宿舍）1栋4楼的房屋（沙字第××）出卖给本案被告李连英，约定房屋价值197300元，约定买卖房款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5年12月22日，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登记结婚，并一起居住在讼争房产处，2017年1月4日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登记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共同居住在讼争房产处。2017年1月11日，讼争房产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于被告李连英名下（鄂2016荆州市不动产权第0039862号）。2018年12月3日凌晨，蒋晓峰于讼争房产内突发疾病入院，2018年12月19日因循环衰竭死亡。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婚后未生育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及管辖权问题；二、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合同价款的支付。争议焦点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原告蒋梦琦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已表明在蒋晓峰过世后原、被告双方为房产及房款进行过协商,被告李连也有支付一定款项了解的意愿，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仲裁条款，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争议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提交荆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被告李连英认为本院对该案无管辖权，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被告在首次开庭前并未提出管辖异议，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本院应当继续审理，其次，本案争议并不发生在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之间，而属于继承人蒋梦琦继承的债权是否存在，综上，本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蒋梦琦认为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无效可能，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买卖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被告取得房屋违背公序良俗，买卖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办理结婚登记，仅过了一年就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后仍居住在一起。本院认为，蒋晓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婚前其将名下房产作价出售给被告李连英，并协助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其具有完整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原告蒋梦琦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合同双方当事人登记结婚违背公序良俗，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合同相对方均应受合同约束。因蒋晓峰与被告李连英签订合同时尚未登记结婚，其依据合同应收卖房款197300元应属于其婚前个人债权，被告李连英辩称自己通过对讼争房屋的装修款支出以及对蒋晓峰的社保支付已经替代履行完房屋价款支付义务，该项证据装修款收条上载明“今收到蒋晓峰、李连英房子装修款共计壹拾贰万八千元整，收款人赵昌柏，2015年11月28日”，该证据从形式上不能证明是李连英个人出资，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完买受房屋应支付价款，对被告李连英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房屋买卖价款197300元作为蒋晓峰婚前个人债权，由于蒋晓峰在去世前已经和被告李连英登记离婚，应由其唯一继承人原告蒋梦琦继承。对于原告因被告李连英履行迟延价款支付义务而要求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照准，利率按照年息6%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梦琦支付购房款197300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二、驳回原告蒋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6元减半收取2123元、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李连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连英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交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目的：上诉人是有一定经济基础，购房当天支付了10万元购房款。被上诉人蒋梦琦质证意见：证据不是新证据，证言内容矛盾，是虚假陈述。证人在回答上诉人提问时说付款方式是先付一半，过户后再付另一半，而且还跟上诉人付款担保。在回答我方提问时，明确表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其代拟的，合同手写内容是其填写的，内容约定是蒋晓峰与上诉人的双方约定。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双方同意2015年8月14日支付197300元，第二项约定是一次性付款。证人对房屋买卖付款方式做了矛盾陈述。证人在回答上诉人提问袋子能不能装得下10万元，回答的是装得下，属于证人的推测。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购房款的证明目的。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户名是王佩，虽然户籍显示是母女关系，但是王佩个人账户，不是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从交易时间在2015年8月13日当天没有所谓10万元款项流水支付，该银行交易流水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连英二审中的证人证言和银行流水明细均达不到时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蒋晓峰与李连英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的次日，2015年8月14日双方即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将案涉房屋登记至李连英名下。权证号：鄂（2015）荆州市不动产权第0007234号。后产权证遗失，2017年1月11日补办产权证。权证号：鄂（2016）荆州市不动产权第0039862号。2017年1月4日蒋晓峰与李连英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协议：住房、贵重物品、交通工具、其他、男方分得、女方分得、债权债务处理均是“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蒋晓峰与李连英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次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15年12月22日蒋晓峰与李连英登记结婚，2017年1月4日蒋晓峰与李连英登记离婚。在蒋晓峰与李连英《离婚协议书》中已对财产和债权债务作出了处分。现蒋梦琦作为蒋晓峰的继承人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支付购房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连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梦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减半收取2123元、保全费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均由蒋梦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全 华审判员  陶齐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