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鸣，男，193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珍，女，192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鹏鸣、刘世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鸣、刘世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鹏鸣、刘世珍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鹏鸣、刘世珍在误以为仅给王平加名的情况下，办理了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处分了自己98%的份额。2、系争房屋产权的赠与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但王平在其取得系争房屋大部分产权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对两位老人不闻不顾，没有按照赠与合同的约定履行三项条件，故王平应当返回王鹏鸣、刘世珍系争房屋98%的份额。王平辩称：1、赠与合同没有任何附加条款，系争房屋份额是王鹏鸣、刘世珍无偿赠与给王平的。保证书中的内容系王平自愿行为但王平对保证书内容也是认可的。2、王鹏鸣、刘世珍的三个子女中，王某2长年在国外，王某1丈夫瘫痪在床，故只有王平有能力照顾王鹏鸣、刘世珍。王平从几十年前就开始照顾两位老人，即使在一审判决后，王平仍一如既往地照顾老人并陪同看病，没有违反保证书的内容；同时王平一直以来对王某1一家照顾有加，王平承诺以后也会对王某1担起照顾的责任。3、王平会确保两位老人于有生之年在系争房屋中居住并安享晚年，在老人过世后出售并将房屋三分之一的折价款支付给王某2。故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鹏鸣、刘世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1、判令撤销王鹏鸣、刘世珍对王平就系争房屋中98%份额的赠与；2、判令王平协助王鹏鸣、刘世珍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王鹏鸣、刘世珍名下，由王鹏鸣、刘世珍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鹏鸣、刘世珍系夫妻关系，育有王某1、王平、王某2三子女。2019年7月31日，王平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母亲刘世珍和父亲王鹏鸣在七宝XX村XX号XX室有一套住房，父母愿把七宝XX村XX号XX室房子产证上加上儿子王平名字。王平原把XX村XX号XX室房价的总价的三份一的房价给妹妹王某2。姐姐原把房价总价的三份一给弟弟王平。父母的今后养老善终的事有儿子来善养。姐姐今后的生活养老问题弟弟王平会照顾到底。”王平在保证人处签字，王某1在见证人处签字。王鹏鸣、刘世珍在保证书上签字。王鹏鸣、刘世珍于2009年购得系争房屋，并登记在王鹏鸣、刘世珍名下。2019年8月27日，王鹏鸣、刘世珍作为赠与人与王平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载明赠与人王鹏鸣将系争房屋49%产权无偿赠与给受赠人王平，赠与人刘世珍将系争房屋49%产权无偿赠与给受赠人王平；赠与人确认所赠的房产产权属赠与人所有，无任何债务、产权以及其他相关纠纷；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人的上述赠与；其他约定处空白未填写；本合同经赠与人、受赠人签名后生效。当日，王鹏鸣、刘世珍、王平向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交易中心申请不动产登记，登记种类为赠与。2019年8月31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在王鹏鸣、刘世珍、王平三人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刘世珍享有1%份额、王鹏鸣享有1%份额，王平享有98%份额。现王鹏鸣、刘世珍居住于系争房屋内。刘世珍自述，平时生活由社区请的钟点工照顾，自己支付部分费用，看病就医由王平陪同，有时也由王平或王某1代为配药。王平一星期来两至三次，有时五、六天才来一次，每次待一小时不到。王鹏鸣、刘世珍会给王平医药费、买菜的钱。王某2出国至少十年了，先后在美国及加拿大居住生活，出国后每天给其打电话。王某2于一两个月前回国，回国后每天给其买水果和饭菜，并陪伴王鹏鸣、刘世珍。一审诉讼中，经王平申请，一审法院传唤案外人赵某、胡某、张某1、张某2到庭作证。证人赵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证人系系争房屋小区物业的维修工作人员，平时工作时，8小时中有5小时在小区巡查，不巡查时在小区大门附近的办公室里。2017年证人去王鹏鸣、刘世珍家里维修时认识王平夫妻，之后每周在小区看到王平夫妻两至三次，最近一次是开庭一周前看到。证人胡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证人曾于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与王鹏鸣、刘世珍为邻居关系，后搬至同小区XX号，王鹏鸣、刘世珍装修时，曾请证人帮过忙，证人家中养狗，每天需要在小区门口遛狗三次，曾看到王平到王鹏鸣、刘世珍处，约每周三次至四次，曾看到王某1到王鹏鸣、刘世珍处，约每周两次。证人张某1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02年动迁之前证人与王平是邻居，动迁前，证人家与王鹏鸣、刘世珍家步行三分钟距离，证人及证人父母都认识王鹏鸣、刘世珍，证人看到王平经常陪伴王鹏鸣、刘世珍，王平每周去四至五次，至少也有三至四次，王鹏鸣、刘世珍家里的事情都是王平处理的，动迁之后王平曾在微信上向证人提到过照顾王鹏鸣、刘世珍。证人张某2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02年之前证人与王平是邻居，证人家与王鹏鸣、刘世珍家步行三分钟距离，经常听到王平妻子说王平去王鹏鸣、刘世珍家中照顾。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首先，系争房屋的产权于2019年8月31日，经王鹏鸣、刘世珍与王平共同申请，以赠与方式变更系争房屋的登记，由王鹏鸣、刘世珍共同共有，变更为王鹏鸣1%、刘世珍1%、王平98%的按份共有并完成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王鹏鸣、刘世珍与王平之间的赠与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同成立且王鹏鸣、刘世珍已经完成赠与行为。其次，关于赠与是否附加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王平曾于2019年7月向王鹏鸣、刘世珍出具了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包括在系争房屋上加上王平的名字、王某1把系争房屋三分之一给王平、王平承诺自愿向王某2支付房屋总价三分之一的房款，并承担王鹏鸣、刘世珍赡养及养老送终、扶养照顾王某1的义务，王鹏鸣、刘世珍、王平均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其后，双方又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赠与合同，赠与合同虽未约定赠与义务，但与承诺书上所载房屋加名等情况并不冲突，且王平当庭仍表示愿意按照承诺书所载，赡养王鹏鸣、刘世珍、扶养王某1并在系争房屋出售后，向王某2支付总价为三分之一的折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平在承诺书中对王鹏鸣、刘世珍、王某1、王某2所做的承诺，应当视为系争房屋赠与所附义务。最后，王鹏鸣、刘世珍主张王平未履行赡养、扶养义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庭审中刘世珍及证人的陈述，王平事实上多年来照顾王鹏鸣、刘世珍，陪同王鹏鸣、刘世珍就医、代为配药、代办事务，王某2长期居住国外，虽常与王鹏鸣、刘世珍联系，但毕竟照顾有限，且王平亦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赡养王鹏鸣、刘世珍及扶养王某1的义务，故王鹏鸣、刘世珍据此主张撤销系争房屋的赠与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支付折价款的义务，该履行义务的相对方为王某2，且该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额尚不明确，可由案外人王某2另行主张权利，现王鹏鸣、刘世珍以此认为王平未履行付款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鹏鸣、刘世珍作为赠与人，通过变更系争房屋登记，向王平赠与系争房屋98%的份额，已经履行了赠与义务，王平作为受赠人，亦应当依约履行对王鹏鸣、刘世珍的赡养义务、对王某1的扶养义务、对王某2支付系争房屋总价三分之一折价款的义务。但是，根据现有证据及实际情况，王平在该中尚不存在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不符合王鹏鸣、刘世珍主张的法定撤销权的情形，故王鹏鸣、刘世珍据此要求撤销系争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需要指出，赡养义务系持续性的综合义务，赡养人应在老年人需要时，在金钱、物质、行动及精神层面上履行必要的赡养义务。结合该实际情况，希望王平能适当增加探望王鹏鸣、刘世珍的时长，增进与王鹏鸣、刘世珍的沟通交流，更多地给予王鹏鸣、刘世珍精神上的关怀、更加注重王鹏鸣、刘世珍的精神需求，以更好地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鹏鸣、刘世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600元，由王鹏鸣、刘世珍负担。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传唤证人王某1到庭作证。王某1陈述其系王鹏鸣、刘世珍女儿。系争房屋产权变更后，王平不再管老人和王某1，现在两位老人由王某1照顾；王平之前在王某1家发生变故时对其的照顾系为了骗取王某1的信任；王平曾表示要在系争房屋产权更改后立即支付王某2折价款。为此，王某1还出示王鹏鸣、刘世珍医药费票据、其拍摄的医院电脑显示屏照片、护工录音文件一份，欲证明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王平认为，王某1的陈述内容与一审时物业工作人员、邻居们的证人证言相悖；王某1提交医疗费票据和医院电脑显示屏照片等证据均产生于2020年3月后。因为该时间点后，王某1等人刻意不让王平照顾老人；护工照顾时间与王平照顾时间没有重叠，王平对护工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平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证明》，欲证明即使在一审判决后，王平一直照顾二老，陪同二老就医看病；王平去居委会申请恢复因新冠状病毒疫情中断的长护理服务。王鹏鸣、刘世珍认为医疗费票据系王平从家中拿走，不能代表其陪同二老看病。本院认为，为证明王平在系争房屋产权发生变更后有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这一事实，双方均提供了证据证明己方观点。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平未尽赡养义务。除此之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产权变动后，王平是否存在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形。经查，根据庭审中刘世珍及王某1的陈述，王平事实上多年来照顾王鹏鸣、刘世珍，陪同二老就医；在王某1家发生变故时亦给予了帮助。即使在系争房屋产权发生变动后，王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以及其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王平一直以来照顾王鹏鸣、刘世珍。王鹏鸣、刘世珍主张王平对二老未履行赡养、扶养义务，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同时，王平于庭审时明确表示继续履行赡养王鹏鸣、刘世珍及扶养王某1并在二老去世后出售系争房屋向王某2支付总价为三分之一的折价款的义务，故王鹏鸣、刘世珍主张撤销系争房屋的赠与合同尚欠缺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支付王某2折价款的义务，因涉及案外人，本案不予处理，可由案外人王某2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鹏鸣、刘世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00元，由王鹏鸣、刘世珍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海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