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江明，女，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瞿晨希，女，199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华，衢州市柯城区航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瞿肖京，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雅蕴，女，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火旺，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明、瞿晨希因与被上诉人瞿肖京、王雅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明、瞿晨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路××坊××幢××单元××室房产归两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与瞿肖京于2008年12月协议离婚时虽约定案涉房产归原告所有，但案涉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瞿肖京名下，未办理变更手续。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产归江明和瞿晨希所有，尚不足以对抗房屋登记之公示效力，也不存在足以排除执行的特殊法定情形。”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显属呆板机械地宥于以往的审判惯例，重债权（王雅蕴对瞿肖京享有的担保债权）而轻物权（两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事实产权）。两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江明与瞿肖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2008年12月4日的离婚协议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房产的处分公平合理。而王雅蕴对瞿肖京享有的担保债权的诉讼判决始于2011年2月（迟于两上诉人享有房产请求权3年），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发出查封讼争房屋的公告，即离婚协议分割房产也不存在被限制处分的情形，该离婚协议显属合法有效。王雅蕴抗辩离婚协议属恶意逃避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高于优于王雅蕴的担保债权的请求权，并因此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效力。1.从成立的时间看，两上诉人对讼争房屋的请求权远远早于王雅蕴对瞿肖京担保债权的请求权，尽管债权的成立时间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根据本案情形，王雅蕴成立在后的债权显然不能优先于两上诉人对讼争房屋的请求权。2.从内容上看，两上诉人的请求权系针对讼争房屋的请求权，而王雅蕴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讼争房屋只是作为瞿肖京的责任财产成为王雅蕴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两上诉人占有讼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两上诉人要求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王雅蕴的金钱债权。3.从性质上看，瞿肖京与王雅蕴之间的担保债权，系江明与瞿肖京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瞿肖京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讼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江明与瞿肖京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约定而不再成为瞿肖京的责任财产。因此瞿肖京在履行担保责任过程中，讼争房产都未影响到瞿肖京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两上诉人的请求权即使排除了王雅蕴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王雅蕴的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更何况王雅蕴的借贷债务人占旭燕及其另一个担保人张建英仍在被执行的程序中。4.从功能上看，该讼争房屋具有为两上诉人提供有一个归宿之生活保障的功能，与王雅蕴的金钱债权相比，两上诉人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两上诉人认为基于讼争双方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功能等方面看，两上诉人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雅蕴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请求权基础。一审判决并未重债权轻物权，讼争房屋一直登记在瞿肖京名下，属于瞿肖京所有，两上诉人没有物权效力。江明与瞿肖京签订的离婚协议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情形，王雅蕴与瞿肖京的债权发生在江明与瞿肖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雅蕴起诉的时间在江明与瞿肖京离婚之后，并不存在担保债权发生在江明与瞿肖京离婚之后的情况。王雅蕴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瞿肖京未陈述答辩意见。 江明、瞿晨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2执异8号执行裁定，确认坐落于衢州市柯城区××路××坊××幢××单元××室房产归江明、瞿晨希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在受理王雅蕴与占旭燕、张建英、瞿肖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2月22日作出（2010）衢柯商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占旭燕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归还王雅蕴借款本金900000元及逾期利息；张建英、瞿肖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王雅蕴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14日查封了讼争房产，于2020年1月3日发出公告，责令瞿肖京于2020年1月17日前迁出该房屋。江明为此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浙0802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江明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江明与瞿肖京于1989年7月22日登记结婚，婚生一女瞿晨希，期间购买讼争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10／148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1-1998-1-162号，登记的权利人为瞿肖京。江明与瞿肖京于2008年12月4日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时就财产问题约定：双方名下在共同生活期间位于××路××坊××栋××单元××室房产归江明和瞿晨希所有。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债权债务按照各自责任分别承担，银行存款等按照以谁名义存归谁原则处理，其他财产除个人生活用品外均归江明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不动产权属作出约定但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动产所有权根据物权法和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原则上仍应遵循物权公示公信原则，即未经登记者，不发生物权变动效果及相应的对抗第三人效果。本案中，江明与瞿肖京于2008年12月协议离婚时虽约定讼争房屋归江明和瞿晨希所有，但该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瞿肖京名下，未办理变更手续。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产归江明和瞿晨希所有，尚不足以对抗房屋登记之公示效力，也不存在足以排除执行的特殊法定情形。该院执行部门基于瞿肖京在该房产中所享有的份额而对该房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妥。故对江明、瞿晨希要求停止对讼争房屋执行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江明、瞿晨希要求撤销该院执行裁定的诉请，不属于案件审查范围。瞿肖京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2020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明、瞿晨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江明、瞿晨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无异议。两上诉人明确其一、二审诉讼请求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排除对讼争房产的强制执行。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10）衢柯商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认定，2008年1月31日占旭燕向王雅蕴借款900000元，并出具给王雅蕴借条一份，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3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并由张建英、瞿肖京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担保。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明、瞿晨希对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更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虽然江明与瞿肖京协议离婚时约定讼争房产归江明和瞿晨希所有，但并未通过登记变更房屋所有权，讼争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瞿肖京名下。其次，瞿肖京为占旭燕向王雅蕴借款提供担保发生在其与江明协议离婚之前，现瞿肖京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王雅蕴申请，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变价瞿肖京与江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即讼争房产，合法有据。江明与瞿肖京协议离婚时对讼争房产权属的约定不能对抗王雅蕴因瞿肖京未履行担保义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对该房屋采取的变价措施，即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排除对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据以作出判决的理由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关于其对讼争房产的请求权高于优于王雅蕴的担保债权请求权，进而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效力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两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请求均要求对讼争房产进行确权，但其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排除对讼争房产的执行，且两上诉人在二审中亦予以明确，在本院审查认为两上诉人提出排除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对讼争房产具体归属不再于判项中列明。 综上所述，江明、瞿晨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江明、瞿晨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明军 审 判 员 吴宏斌 审 判 员 郑尹秋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揭其勇 书 记 员 余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