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093912243F法定代表人：梁三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艳，女，汉族，1969年2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61232XXXX902151045。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京生，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楠，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巨邦公司向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其与刘春艳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汉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上诉人巨邦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陕07民终20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6月24日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702民初15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巨邦公司撤回起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口头裁定恢复本案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中确定的93.26%的比例确定退股比例，并据此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161000元退股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原注册资本为4.7亿元，其中4000万元已抵偿债务并办理了减资，实际注册资本为4.3亿元，《审计报告》应该以4.3亿元注册资本核算股东权益比例而非账面金额。双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根据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退股资金，双方真实意思是以2016年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反映的股东权益比例来核算。协议既未约定具体的退股比例也未明确指定以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定退股比例，应以截至2016年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来核算。二、一审法院在委托专业机构对公司2016年资产重新评估后，又以该结果与原审计报告差异较大，并结合上诉人的错误履行行为，仍适用原审计结果作为退股比例，违背公平原则。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表明资产与实收资本比例为69.6%，该结论客观真实，应以此作为计算退股资金的依据。刘春艳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约定明确，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退股协议书》约定以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一审中双方认可在签订协议时仅存在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上诉人依据该审计报告和《退股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节点支付了50%退股款，并在取得相关行政部门批复后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且《退股协议书》由有资质的专业评估审计机构出具，没有任何机构或个人认定该审计报告有误，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二、一审委托鉴定的结果不应当被采信。一审依上诉人单方申请就委托鉴定，鉴定程序有误，被上诉人一直不同意鉴定。鉴定依据的材料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无法对鉴定材料质证。鉴定作出后，被上诉人认为存在多处程序和实体错误提出书面异议，后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人员拒不出庭。因此，一审中委托鉴定的意见不应当被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原告刘春艳支付退股资金2165000元及利息173200元（利息以216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暂算至2018年4月30日），利息应当计算至全部债务结算为止；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春艳原系被告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10000000元。后原告向被告提出退股要求，经被告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原告的退股申请，其股权由被告回购后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减资程序。2017年5月7日，原告刘春艳（甲方退股方）与被告巨邦小贷公司（乙方法人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退股事项，1、甲方自愿退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会，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同意其退股；2、乙方根据甲方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金；3、甲方在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他人担保所形成的债务，乙方在返还甲方退股资金中予以扣除（甲方在其股份50%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抵扣甲方债务后的金额为乙方应实际返还甲方的退股金额。4、甲方的退股资金，乙方在2017年9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退股资金的50%，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如乙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付清，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第二条，权利义务，1、甲方须积极配合乙方完成减资工作；……4、因税务部门对乙方公司2016年度以前的税务审计结果尚未作出，故据以核算股东权益比例的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中未涉及税务审计部分，因此，由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公司税务问题造成的股东权益发生变化的，甲方在原股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10月11日向原告账户转款2165000元，并于同年11月27日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剩余款项被告未付，原告对此催要未果后诉至法院。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在2017年5月7日，签订《退股协议书》时，仅存在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所有者可享有的权益占实收资本的93.26%”，被告同时依据此份《审计报告》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案件审理中，被告认为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内容有误，故申请“对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6年度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对股东权益比例进行评估。”，经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做出“陕万隆金鸿评报字（2018）第044号《刘春艳与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纠纷一案涉及的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载明：“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全部权益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29928.29万元，净资产与实收资本的比例为69.6%。”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争议焦点在于巨邦小贷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原告刘春艳支付退股款2165000元及相应利息。《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乙方（巨邦公司）根据甲方（刘春艳）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金。”该条虽然没有明确约定退股资金的具体数额及具体适用哪一个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为依据，但在当时签订协议时双方认可的审计报告仅仅只有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且《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明确约定了“甲方（刘春艳）的退股资金，乙方（巨邦公司）在2017年9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退股资金的50%，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刘春艳的入股资金为10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扣除刘春艳为他人的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外，巨邦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0%退股款2165000元，巨邦公司的该履行行为与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认的“所有者可享有的权益占实收资本的93.26%。”基本相一致，且依据该《审计报告》，被告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所以，从签订协议的背景、事实以及巨邦小贷公司的履行行为看，《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的退股款金额能够确定，巨邦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巨邦公司辩称《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约定不明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虽然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陕万隆金鸿评报字（2018）第044号《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载明：“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全部权益价值评估值为人民币29928.29万元，净资产与实收资本的比例为69.6%。”与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认的“所有者可享有的权益占实收资本的93.26%”的差异比较大，但是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约定明确的情况下，原告刘春艳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配合办理退股减资义务，被告巨邦公司也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被告巨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退股款，并按合同约定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算被告巨邦公司还应向原告刘春艳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10000000×93.26%-5000000-2165000元=216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刘春艳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并按合同约定以2165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项全部清结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6元，由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巨邦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报案材料、印鉴移交单，证明目的：从2016年度开始股东要求分红且哄闹公司，《退股协议书》及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是上诉人自愿达成。证据二、借条四张，证明目的：上诉人没有盈利，不具备分红能力，给股东发放的分红款是法定代表人的私人借款，退股协议书是因为股东哄闹公司签订，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陕西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办法》、汉中市金融办（2017）12号函，证明目的：小贷公司都是先审批后实施，汉中市金融办同意上诉人减资，应当在金融办11月21日审批后签订退股协议，印证退股协议的签订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刘春艳提交了一份证据为巨邦公司2017年9月25日承诺书，证明目的：承诺书上约定了退款金额按5月7日会议决定及同心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执行。对上诉人巨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即使印鉴移交单真实，也是公司内部管理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股东扣押了公司印章。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被上诉人和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对汉中市金融办的函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的陈述违背了交易习惯，双方都是先约定好，签了协议后才进行审批，函反而证明了双方在作出退股协议的时候对退股事宜已经约定好后才进行的上报审批。对被上诉人刘春艳提交的承诺书，上诉人巨邦公司认为承诺书是被上诉人等四个股东逼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写的，如果法定代表人不答应就不让走，承诺书是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办公室或者住院的医院写的。经举证、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巨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报案材料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公安机关受理立案及对报案中所述事实的调查认定等材料，无法证明案涉《退股协议书》是在被上诉人哄闹胁迫下签订，至于印鉴移交单，仅能证明上诉人将印鉴实行三方管理及对印鉴进行移交的事实，不能证明《退股协议书》的签订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四张借条仅体现了上诉人向法定代表人借款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拟证明《退股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陕西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管理办法》和汉中市金融办（2017）12号函，因系相关行政机关出台的规范性文件和作出的函件，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以本案先签订退股协议后报审批，与行政机关规定的先审批后实施的减资程序不一致，而欲证明退股协议的签订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系巨邦公司2017年9月25日出具，载明：“…公司承诺在2017年10月9日-15日兑付原9月底应退资金。退款金额按5月7日会议决定及同心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执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虽认可承诺书系公司出具，但认为出于无奈签写，对此，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出具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针对股东退股事宜，加盖有上诉人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退股协议书》系受被上诉人等人胁迫签订，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亦不能证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曾向汉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退股协议书》，但后又自愿撤回了起诉，汉台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巨邦公司撤回起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在公司的原始股金及公司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确定的股东权益比例核算应支付给甲方的退股资金。”双方均认可，在签订协议时仅存在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亦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约定的退款金额依股东会会议决定和同心审计事务所审计结果执行。可见，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比例就是前述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定的比例。其次，该《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对履行方式，明确约定为“甲方的退股资金，乙方在2017年9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退股资金的50%，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0%的退股款2165000元，上诉人的履行行为与汉同会财专字[2017]86号《审计报告》确认的股东权益比例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也依据协议约定配合上诉人完成了股东变更及注册资本金变更登记的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据协议约定，继续履行支付剩余退股款的义务。再次，在案涉《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内容约定明确，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上诉人亦已履行部分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巨邦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缺乏必要性。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本案中，在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与汉中同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结论相差较大，被上诉人对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依法向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发出了出庭通知书，但鉴定人未出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对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以陕西万隆金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确定的资产与实收资本比例69.6%计算退股资金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退股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退股款2161000元及利息。综上，上诉人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6元，由汉中市巨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王永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鹤书 记 员 刘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