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5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莲花，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住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彦云，新疆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辉，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住第五师八十七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兰（系张国辉之妻），女，住第五师八十七团。 上诉人耿莲花、张国辉因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莲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逯彦云、上诉人张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耿莲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张国辉承担暖气费1935.72元，逾期利息130元，合计2065.72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张国辉提供的温度测量记录是复印件，且该温度测量记录上并没有耿莲花的签字，无法看出是谁进行的测量以及测量方式是否准确等内容。同时，该温度测量记录上显示的温度也是达标的，即测量记录上的温度是大于等于18℃。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耿莲花供暖期内温度不达标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若张国辉对温度测量记录上记载的温度有异议，应当由市政公用事业主管部门组织有关专家和耿莲花、张国辉共同进行检测。但当时张国辉对于2017年12月31日在家中测量的室内温度20℃并没有提出异议，故张国辉应当支付相应的暖气费。第二，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耿莲花提供的供热温度不达标，也不能按照整个供暖期温度都不达标的标准来折算暖气费。在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中，清楚记载了2017年12月31日，经第五师八十七团组织人员测量张国辉的客厅、卧室温度均为20℃。由此可见张国辉房屋的温度并不是整个供暖期都是不达标的。同时证人在一审时明确说明，证人曾经去锅炉房亲自烧锅炉一个月，那么至少这一个月内的温度也是达标的。所以一审法院直接用温度差折算整个供暖期的暖气费对耿莲花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张国辉房屋测量温度15℃，只是某一次测量的结果，就算张国辉房屋温度未达标，也不代表房屋内的温度一直保持在15℃，不能以一次的测量温度代表整个供暖期内的温度，故一审法院直接用15℃标准折算温差对耿莲花来说也是不公平的。第四、张国辉所居住的3号楼属于老楼房，证人也证明3号楼是老楼，没有保温层，是水暖供暖、有管道管网老化等现象。且2018年1月的温度也是零下30℃左右，室外温度比往年都要冷。耿莲花供暖期间供水、出水的温度都是达标的，那么张国辉的房屋室内温度还不热，就要综合以上所有问题全面考虑，而不能简单的认定是上诉人单方原因造成温度不达标。如果单纯的把暖气温度不达标归结于上诉人，由上诉人完全承担责任是显失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对耿莲花要求张国辉支付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没有法定的依据。上诉人为张国辉提供热力，张国辉实际也享受了热力服务，那么就应当支付暖气费。从2017年至今已经两年时间了。根据惯例，暖气费的缴纳时间是供暖期开始，而张国辉拖延暖气费的行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要求张国辉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该判，支持上诉人耿莲花的上诉请求。 张国辉答辩认为，耿莲花说温度达到20℃是与事实不符的，楼房内的最高温度就是打过招呼后才只有15℃、17℃。至于耿莲花陈述只有水暖烧不热也是不属实的，其所知道的一家地暖的温度也是不达标的。第五师八十七团有100多户居民都给其签了证明，如果耿莲花烧的暖气温度达标，半夜暖气管是不会冰凉的，地下室水管也不会被冻裂。拖欠暖气费是因为耿莲花给其造成了损失，损失和暖气费是可以相互抵销的。第五师八十七团派人去监督烧锅炉时温度是达标了，但这恰恰能够证明是耿莲花没有好好烧暖气。所以其认为不应当承担暖气费及逾期利息。同时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兵05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9日，耿莲花与新疆鑫道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八十七团锅炉供暖运行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耿莲花承包87团的两台20吨供暖锅炉及供暖运行工作。供暖温度为用户室内采温度大于等于18℃。在2017年至2018年采暖期，第五师八十七团组织人员对居民楼、学校、医院、机关等供热温度进行实地测量，大部分未达标。上诉人家中温度经测量，客厅温度为15℃、卧室温度为15.5℃。2018年1月29日张国辉在其朋友家中，其朋友家中温度计显示室内温度为12℃，均未达到供热标准。张国辉与耿莲花系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当事人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耿莲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政府规定的温度、时间标准为采暖用户供热，确保供热质量。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市供热供水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供热、水、气管网及其附属设施维修、养护责任由经营者承担。经营者应当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定期对供热、水、气管网及其附属设施进行巡查、检验、疏通、养护、维修，及时消除事故隐患，保障市政公用设施安全运行。”耿莲花供暖的温度不达标，疏于管理导致张国辉地下室走廊暖气被冻炸裂，供暖管道跑水致使上诉人地下室积水70公分，给上诉人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耿莲花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第一次测量20℃的结果是张国辉提交的证据，并非其所提供的证据。关于客厅15℃、卧室15.5℃的测量结果其在一审质证阶段是不予认可的。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市供热供水工期管理办法》第38条对于测量温度的方式方法，以及对温度有异议的处理结果都有明确的规定，即应当由市政供用事业主管部门组织有关专家和供热双方当事人一起进行检测，但显然张国辉提交的证据既无任何单位盖章也没有耿莲花的签字，故对该测量温度其是不予认可的。第二，根据耿莲花与第五师八十七团签订的供暖运行承包合同第一条第2项即承包事项的约定，耿莲花仅负责锅炉房设备，换热站，室内管线及外管网附属设施的运行维护和保养，并不包括张国辉陈述的地下室走廊暖气炸裂，该项是属于第五师八十七团应当维修的。同时在事故发生后，耿莲花仍然自己出钱对外管网附属设施进行了维修，故张国辉方的两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张国辉的上诉。 耿莲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采暖期的暖气费1935.72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告注册了第五师八十七团骏信供热站，为第五师八十七团的住户、单位提供供热服务。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骏信供热站给被告所居住的房屋提供供热服务，供热费合计1935.72元。经多次催收，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被告的行为已经给骏信供热站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故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63元。鉴于骏信供热站已注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骏信供热站经营者耿莲花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盼望法院判如所请。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63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30元。 被告张国辉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意见，不同意支付，原告的供热不达标。被告的地下室还被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9日，新疆鑫道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八十七团锅炉供暖运行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该公司将该团的两台20吨供暖锅炉及供暖运行工作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为五年，即2014年7月19日至2019年6月10日。供暖运行时间每年10月5日至次年4月25日。供暖温度为用户室内采暖温度≥18℃。个人住户暖气费由乙方负责收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提供了热力，其中包含被告居住的房屋，供暖面积76平方米，供热价格为25.47元/平方米，共计1935.72元。在2017年度至2018年度采暖期，因部分楼房的供热温度未达标，2017年12月31日，经第五师八十七团组织人员对8号楼、医院、机关、3号楼、4号楼、学校等供热温度进行了实地测量，经测量，绝大部分住户的温度是达标的，被告家温度经测量，客厅温度和卧室温度均为20℃。2018年1月4号对8号楼、医院、3号楼、2号楼等供热温度进行了实地测量，大部分未达标。2018年1月25日、1月26日对1号楼、5号楼、6号楼、2号楼、8号楼供热温度进行了实地测量，大部分未达标。2018年1月27日，对4号楼、8号楼、5号楼、3号楼等进行了实地测量，大部分未达标。被告家温度经测量，客厅温度为15℃，卧室温度为15.5℃。供暖期结束,被告因房屋温度低于规定标准未向原告支付暖气费,双方发生争议。 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原告耿莲花在温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第五师八十七团骏信供热站，经营范围为居民供热服务、热力生产和供应、管道维修服务，2018年4月2日办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方面供热部门应该按照合同规定的内容和政府规定的温度标准和时间标准,及时、定时为采暖用户供热,以确保供热质量;另一方面,采暖用户应充分认识交付供热费用是采暖用户的法定义务,自觉主动地交付供热费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市供热供水供气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用户室内温度低于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合同约定的，有权要求经营者予以处理；经营者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改正，或者提出处理方案。因经营者原因未改正的，按温度差折算标准热价向用户退还热费；属于热源、设计、施工单位的原因造成的，经营者有权向责任方追偿。本案中，原告供热温度未达标情况是存在的，经测量被告室内温度为15℃，结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市供热供水供气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按温度差折算标准热价，被告住房温度每平方米达到18℃时其应当支付暖气费为25.47元，折算下来被告住房温度为1℃时每平方米应当支付暖气费1.415元。而被告现在的温差为3℃，故原告应当减免暖气费322.62元（3℃×76平方米×1.415元）。对原告要求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因被告并非恶意拖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要求支付暖气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613.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张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耿莲花暖气费1613.1元。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耿莲花负担12元，被告张国辉负担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上诉人耿莲花向法庭提交了博尔塔拉2018年历史天气情况证明一份，以此证实当年天气持续低温达到零下33度，在这样的情况下的供暖温度不达标，耿莲花作为经营者是不承担责任的。经质证，张国辉对于该证明及耿莲花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天气温度是有低的时候，但并不是像耿莲花所陈述的持续低温。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如实反映出2018年的天气状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上诉人耿莲花提交的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此证实法律上对测量温度的单位是有明确规定的。张国辉对该判决书不予认可，其认为在第五师八十七团不可能找到正规的测量单位。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上诉人张国辉提交了2017年、2018年因暖气不热而没有交暖气费住户签名的证明一份（6页），该证据系第五师八十七团社区工作人员对供暖不达标入户进行调查时，由各居民签名确认的，以此证实耿莲花提供的暖气温度不达标的事实。经质证，耿莲花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对该证据上面的签字无法核实是否系住房本人签字，且该证据上没有任何社区或者团里的指派说明，证据上面仅有姓名和部分房号和时间，并没有说明温度到底是多少，或者温度不达标。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社区工作人员统计，能够反映出未交纳暖气费的原因是提供的暖气不达标的实际，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4、上诉人张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兰书写的一份证明一份，上有3单元11户居民的签字捺印，以此证实其所居住的3号楼暖气在7℃至17℃之间，未达到供暖标准，其地下室暖气被冻裂的事实。经质证，耿莲花对该证明不予认可，其认为：首先，该证明上的内容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其次暖气管不是冻裂的，而是因为老化，再加上供热压力大了以后就爆裂了。且维修管道是团里负责维修的，而与耿莲花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明中关于供暖温度“7℃至17℃”的表述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5、上诉人张国辉出示的照片四张，以此证实耿莲花承包供暖期间的暖气温度不达标，房子所起的霉点；出示其在朋友家中拍摄的地暖温度照片一张，显示其室内温度只有12度；出示2018年1月30日社区主任周友文微信记录截屏一份，反映的是社区主任拍摄的锅炉房照片，以此证实在监督下烧锅炉的温度是达标的；出示其地下室被淹的图片打印件三张，证实其地下室被淹的事实。经质证，耿莲花对于张国辉提供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无法证明屋内的霉点、地下室跑水是因为供暖温度不达标所造成的，温度不达标的原因也无法确认。对于张国辉出示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与本案关联性及张国辉要证明问题均不予认可，从耿莲花与团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耿莲花承包的锅炉房，聘用人员也是第五师八十七团指定的员工，并非其自行聘用的，平时出水和进水温度是达标的。至于张国辉家温度不达标是因为老房子没有保温层管道老化以及室外温度过低，与耿莲花是无关的。故耿莲花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张国辉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第五师八十七团社区对2017年、2018年居民缴纳暖气费的情况进行了统计，居民未交纳暖气费的原因是供暖温度未达标。2018年1月，因供暖温度未达标，第五师八十七团社区主任曾在锅炉房监督过供暖情况。 本院认为，2017年耿莲花注册的第五师八十七团骏信供热站向张国辉提供了热力服务，张国辉接受了该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法律关系，在该供热站注销后，耿莲花作为经营者有权以个人名义向张国辉主张支付暖气费，张国辉理应依约向耿莲花支付相应的暖气费。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张国辉应向耿莲花支付暖气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张国辉提供的社区组织入户测量的温度记录虽然不是市政公用事业主管部门或城市热力管理机构作出的，但社区组织人员入户测量供暖温度符合当地的实际，能够反映出供暖期间的温度状况。虽然2017年12月31日张国辉家内的测量温度为20℃，但之后温度测量结果大部分均未达标，且结合社区统计的未交暖气费居民签字的证明及派人监督供暖的事实，可以证实耿莲花提供的供暖温度确实存在不达标的情况，故耿莲花上诉请求全额支付暖气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其提供热力服务的温度，对支付暖气费数额进行的折算符合规定，本院认定相同。因张国辉不缴纳暖气费的原因是耿莲花提供暖气温度不达标，故其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亦是不能成立的。一审法院在认定张国辉应支付的暖气费数额时已充分考虑了不达标温度因素，故对于折算后的暖气费，张国辉理应予以交纳。对于张国辉提出其地下室受损的问题，其可以另行诉讼，其辩称地下室损失折抵暖气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耿莲花、张国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耿莲花负担50元（上诉人已交纳）、张国辉负担50元（上诉人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英 审判员  张 琦 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