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0845号原告：陈锦图，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陈世军、林美顺，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陈锐康，社长。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艳光，社长。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镜清，社长。以上被告以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将，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法定代表人：陈就沱。委托代理人：陈树平，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第三人的工作人员。第三人：陈荣富，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告陈锦图与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山龙村联社）、第三人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惠滨担任审判员，与人民陪审员朱清清、钟玉婷组成合议庭于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世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孔将、第三人谷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树平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院追加陈荣富、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龙村一社）、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山龙村二社）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20年4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世军、被告及第三人山龙村一社、二社的委托代理人孔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谷城公司、陈荣富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款265.4364万元（71.934亩×3.69万元/亩）；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青苗奖励款人民币21.5802万元（71.934亩×3000元/亩）；3.判令被告以287.016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起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牛盼山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山龙村仙人窜牛盼山发包给原告经营，承包期自1998年1月1日至2004年11月15日，承包款为1.7万元，办理开山的所有手续由原告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缴纳承包费并积极开垦种植树木，但因行政区划变更，原告始终无法办理砍伐手续。合同到期后，原被告于2006年6月6日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继续使用山龙村仙人窜牛盼山林约200亩的土地，承包期为2006年6月5日至2026年6月4日止，原告于承包合同签订当天支付承包费2.5万元并继续经营涉案土地。后原告承包的土地于2014年被政府征收，经实地测量原告承包的面积为71.934亩。被告在收到青苗补偿款和奖励款后并未支付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虽然原告通过与陈荣富的内部协议概括承受了涉案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但该协议仅对当事人内部有效。原告仅系涉案合同承包方的一员，不能代表全体承包方的意志，原告不具有完整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2.承包合同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租金明显过低，且在政府主持三资清查时未作登记，该合同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应属无效。3.牛盼山承包合同至2004年即已到期终止，合同约定如期满未能开山，所有山林归被告所有，故现因树木所得的青苗补偿款应当被告所有。4.原告所称的实际测量承包面积为71.934亩并不准确。原被告双方所协定承包的只有346号地块，并不包括343号地块。两地块相距甚远，不符合正常的承包土地逻辑。涉案土地的补偿标准应为3.1万元/亩，并非原告主张的3.69万元/亩。5.涉案土地自2014年开始公示征收，原告至今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同时原告并不符合青苗奖励款的发放条件。6.我方在2015年收到6707.539152万元征地综合补偿款以及征地青苗奖励补偿款。谷城公司辩称：与被告答辩意见一致。在计算征地补偿时不考虑承包者在土地上种植密度及品种，无论是否种植均按照3.69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款。陈荣富辩称：我与原告一起同被告于2006年6月6日签订承包合同书。后于2019年5月3日与原告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确认承包合同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均由陈锦图享有和承担。山龙村一社、二社辩称：与被告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月1日，山龙自然村（甲方，山龙村一社、二社前身）与原告（乙方）签订牛盼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仙人窜牛盼山出租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为1998年1月1日至2004年11月15日，承包费为1.7万元。牛盼树属乙方所有，松树属甲方，办理开山的所有手续费由乙方承担。如期满后未能开山，所有山林归甲方所有且按金不退。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山龙自然村缴纳5100元的定金。2006年6月6日，山龙自然村（甲方）与原告及第三人陈荣富（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涉案山林在1998年以村集体公开投标的形式由乙方投标所得，投标所得年限为1998年至2004年。树木成才后因行政规划变更无法办理砍伐手续，故延长乙方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期限，乙方继续使用仙人窜牛盼山林面积约200亩，年限自2006年6月5日至2026年6月4日止，以一次性支付形式付清使用金额共2.5万元。如遇国家征收，山龙面积内一切附着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土地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及陈荣富向山龙自然村支付2.5万元。2013年10月，谷城公司组织人员对涉案土地进行测量，确定涉案土地面积共为71.934亩，其中346号地块面积为64.257亩，343号地块面积为7.677亩，两地块并不相连。2014年1月13日，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甲方）、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山龙村经济联合社（乙方，被告前身）、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山龙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第二经济合作社（丙方，山龙村一社、二社前身）以及谷城公司（丁方）按照《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和《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等相关政策文件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甲方委托谷城公司为代业主。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征收丙方所有的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1358.008亩。因土地使用错综复杂，经乙、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和青苗、鱼塘及一般附着物权属人奖励补偿款，由乙丙方完成征地范围内青苗、鱼塘及一般附着物权属人补偿款和奖励款发放工作后，余下首期补偿款和本协议其他款项待乙丙双方确定分配方案，由乙方负责将上述余下补偿款按分配方案直接划入丙方账户。征地综合补偿款共计15750.34188万元，征地综合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但不包括持有合法经营证照企业拆迁补偿费以及住宅房屋、村社集体自筹资金建设的水泥道路等构筑物补偿费；符合条件的青苗权属人有权按照3000元/亩领取奖励补偿;本协议签订且财政拨款到位后10日内，甲方拨付给乙丙方首期40%征地综合补偿款6300.136752万元以及全部征地青苗奖励补偿款407.4024万元，乙丙方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和奖励补偿款后，要优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鱼塘和附着物的补偿费，同时将发放清单报甲方备案，乙丙方应协助甲方土地权属、山林权属的确认。第三人负责与乙丙方就征地事宜开展具体协商和实施工作，包括协助并会同乙丙方对地上青苗、鱼塘、一般附着物进行清点、丈量、核算和确认，协助并监督乙丙方将补偿款发放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被告已收到征地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征地综合补偿款与青苗奖励补偿，但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青苗补偿费以及奖励补偿。2014年6月26日，被告作出《关于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30平方公里）项目山龙村第一、二经济社征地青苗、鱼塘补偿标准的有关规定》（以下简称山龙村补偿规定）。山龙村补偿规定第三条岭地（旱地、荒地）部分第1款载明：“对未合法办理经营证照的承包集体岭地合同（中标）的岭地面积按照实测3.69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知识城征地政策规定对按时配合现场丈量、评估、收齐补偿款的3000元/亩奖励款归承包者或中标者所有。”该条第3款载明：“未经集体发包或者未投标的岭地、旱地、五边地等，按照实测面积3.1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知识城征地政策规定对按时配合现场丈量、评估、收齐补偿款的3000元/亩奖励款归承包者或中标者所有。”2019年5月3日，陈荣富（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一起与被告于2006年6月6日签署关于牛盼山山林承包合同，甲方同意将“牛盼山山林承包合同”中属于甲方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无偿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作为“牛盼山山林承包合同”的一方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牛盼山山林承包合同”后续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另查，原告系山龙村二社社员，陈荣富系山龙村一社社员。截至庭审之日涉案土地尚未交付征收方，原告仍在继续使用。以上事实，有牛盼山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书、收据、山龙村补偿规定、征地补偿协议书、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测量红线图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被告是否存在侵占原告的青苗补偿费。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争议的内容属于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所谓标准，是指规范性文件，因此若当事人对征地单位所适用的青苗补偿的规范性文件存在争议的，应通过行政方式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原、被告对于征地单位所依据的《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规定的青苗补偿标准并无异议，原被告均未就政府征收行为以及征收补偿文件申请协调、裁决以及诉讼，故双方对补偿标准并无争议。双方争议在于青苗的价值、青苗补偿费的归属以及分配,此属于对事实的争议而非对规范性文件的争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二、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其他形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优先承包。”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告、陈荣富系山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山龙自然村与原告在1994年、2006年先后签订牛盼山承包合同以及承包合同书均无需经民主议定程序。承包合同书约定延长原告、陈荣富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期限并收取了全部承包费用，上述两份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依法取得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该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虽然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承包的面积为200亩，但原告并未证实被告实际交付200亩土地。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被告实际交付土地面积是谷城公司所测量的71.934亩。原告与陈荣富之间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第三人陈荣富已明确将其在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和义务交由原告享有和承受，故对被告抗辩原告不具备完整的诉讼资格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青苗补偿款是征收单位基于青苗的灭失对青苗所有人进行的补偿，不属于诉讼时效所规制的债权范围。被告抗辩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原告有权取得涉案土地上青苗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土地应支付青苗补偿费。原告是涉案土地范围内青苗的合法所有者，有权取得国家基于征收对其支付的青苗补偿费。《广东省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被征地单位收取的青苗补偿费属于个人所有的，应按标准如数支付给个人。被告并非青苗所有人，未经原告同意，无权处分原告的青苗补偿费，其代为收取的青苗补偿费应予返还。山龙村补偿规定中载明未合法办理经营证照的承包集体岭地合同（中标）的岭地面积按照实测3.69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涉案承包合同属于未合法办理经营证照的承包集体岭地合同，应按照3.69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被告以及谷城公司未能证实原告存在不符合领取青苗奖励款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的青苗奖励款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的青苗补偿费数额为265.4364万元（3.69万元/亩×71.934亩），青苗奖励款21.5802万元（3000元/亩×71.934亩）。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实质上系主张资金占用费，应予以支持。但2014年6月26日系山龙村补偿规定作出之日，并非被告收到征地综合补偿款与青苗奖励补偿之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上述补偿款，故本院以本案立案之日为资金占用费计算起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应改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经济联合社支付原告陈锦图青苗补偿费265.4364万元、青苗奖励补偿21.5802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费用（占用费用以287.0166万元为本金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计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锦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上述义务，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01元，由原告陈锦图负担7575元，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经济联合社负担28326元。原告已缴纳上述费用，本院不予退回，由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山龙村经济联合社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迳付原告陈锦图。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惠滨人民陪审员  朱清清人民陪审员  钟玉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兴昊书记员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