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艳，女，194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关焕，男，194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冯兵，男，1971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青，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杰，男，1973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苹（系冯杰妻子）,女，197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同冯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青，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芳，女，194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宝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宝芳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后者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查明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本案标的房屋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权利应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原判认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成立的事实依据不足。即使上述合同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恢复产权登记之被上诉人之请求亦不成立，即该标的房屋原产权人系安置补偿协议之“拆迁人”上海市市政工程浦东指挥部，恢复登记亦应登记至其名下。李宝芳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李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宝芳与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于2002年9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成立；2.判令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室房屋）恢复登记至李宝芳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芳与李佩艳系姐妹关系。李佩艳与冯关焕系夫妻，为李冯兵、冯杰之父母。1991年9月，经审核，原川沙县XX乡XX村XX队【地号XX村XX丘(XX)】，土地使用者为李宝芳，现有人口为李宝芳（户主，居民）、赵某1（夫，居民）、赵某2(子，居民)、赵某3（子，居民），核定使用面积151平方米，其中主房面积110平方米，本户宅基地共有一处。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上述房屋地址为XX村XX队XX号。1995年3月1日，李宝芳（乙方，被拆迁人）与上海市XX指挥部（甲方，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其中载明：乙方原居住张桥乡XX村XX队XX号系私有房屋，共计建筑面积116.66平方米；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乙方由业主委托李佩艳签字（委托书附后）；甲乙双方同意互换房屋产权，甲方以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201室房屋）、202室房屋置换给乙方，计建筑面积109.61平方米。乙方盖章处有李佩艳签字。关于李宝芳出具的委托书，其中载明：李宝芳在外地工作，不能直接与动迁组签约，故委托李佩艳代为办理房屋拆迁、购买等一切手续，并注明系95年春节回沪探亲留此委托书。2001年1月15日，202室房屋登记在上海市市政工程浦东指挥部名下。2002年9月，李宝芳申请201、202室房屋产权登记。房地产交易中心留存的2002年9月16日《上海市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显示：201室、202室房屋原权利人为李宝芳，申请人为李宝芳。一审审理中，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确认上述申请书及李宝芳的签名均由冯关焕书写。2002年9月16日，李宝芳（甲方，出卖人）与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乙方，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202室房屋转让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43.27平方米，转让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1,924元，付款方式、交房时间、过户时间等内容均为空白。一审审理中，李宝芳称，李佩艳电话称为李宝芳办理房产证，故李宝芳将身份证复印件邮寄给李佩艳，李宝芳并未到过房地产交易中心，上述买卖合同中李宝芳的签名并非李宝芳本人所签，李宝芳对于上述买卖合同并不知情。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则称，交易过户当日，李宝芳和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均在房地产交易中心，买卖合同中的手写部分内容均系冯关焕书写，对于由冯关焕代为书写李宝芳的签名，当时李宝芳并没有提出异议。2002年9月16日，《上海市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记载：202室房屋原权利人为李宝芳，申请人为李佩艳，共有人为冯关焕、李冯兵、冯杰。申请人处签名为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原权利人处签名空白。一审审理中，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确认上述申请书由冯关焕书写，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的签名也是冯关焕所签。2002年10月8日，系争房屋登记在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名下。关于202室房屋的居住情况。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1995年202室房屋交付之后，由李宝芳父母居住。1996年李宝芳父亲去世，李宝芳母亲居住至2004年。之后，202室房屋由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出租，租金由其收取。关于201室房屋的登记和居住情况。李佩艳称，2002年9月16日办理了201室、202室房屋产权登记，201室房屋的过户情况与202室一样，当时李宝芳在场，对于由冯关焕代为签名，李宝芳没有异议。201室房屋是由李佩艳和冯关焕居住。2007年左右，201室房屋出售，由于201室房屋是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所有，故出售的时候没有告知李宝芳。李宝芳则称，1995年201室房屋取得后，为便于照顾父母，201室房屋由李佩艳和冯关焕居住。2002年9月16日，李宝芳并不在上海，和202室房屋一样，对于201室房屋过户至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名下，李宝芳并不知情。2004年，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从201室房屋搬走并对外出租。对于201室房屋由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出售，李宝芳并不知情。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同意进行测谎鉴定。李宝芳积极表示同意，并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鉴定。冯关焕、李冯兵、冯杰曾于2019年11月28日表示同意进行测谎，但之后表示不同意测谎。一审另查明，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在原川沙县XX乡XX村也有宅基地，立基人口6人，为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及李佩艳父母，其中李佩艳为户主。上述房屋也予以拆迁安置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所涉202室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相应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的内容均系冯关焕书写，落款处“李宝芳”的签名，亦系冯关焕所签。李佩艳等人虽辩称房屋交易过户当日，李宝芳在场，对于冯关焕的代签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但李佩艳等人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李佩艳等人的该项辩称，难以采信。根据目前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李宝芳存在出卖202室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李佩艳等人以李宝芳名义签订的202室房屋买卖合同因此而未能成立。现李宝芳诉请要求确认202室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李佩艳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对李佩艳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因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因此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李佩艳等人不能依据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取得202室房屋产权，系争房屋的产权应恢复原状。根据查明事实，202室房屋原权利人为李宝芳，故李宝芳要求将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李宝芳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以李宝芳为出卖人、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为买受人关于转让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成立；二、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宝芳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李宝芳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焦点均在于被上诉人李宝芳与上诉人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签订2002年9月16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标的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系被上诉人李宝芳原有之（宅基地房屋）XX乡XX村XX队XX号经1995年拆迁安置所得。上诉人依据2002年9月16日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登记取得上述标的房屋所有权。经查，该买卖之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合同出卖方栏等“李宝芳”字样均系上诉人冯关焕书写，上诉人虽有主张，但无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签约或办理过户手续时在场或与之有相应委托，应该认为，就合同磋商、签署而言，并无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曾有或追认出卖标的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就上述买卖合同的履行而言，查未有所谓双方就支付及标的房屋占有移转的相关行为。再次，本院注意到，本案标的房屋系被上诉人私有宅基地房屋安置取得之利益（之一），上诉人李佩艳虽与被上诉人系同胞姐妹，但该亲属关系及其相关社会关系互动中，现有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双方曾存在本案标的房屋或拆迁补偿利益在两人间存在赠与或其它关系，即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存在以买卖形式包含之其它实际法律关系。基于以上考虑，原判确定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出卖方意思表示不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等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另上诉人所谓标的房屋应恢复登记之拆迁单位名下，显然与已完成履行之安置补偿协议及被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取得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之事实相悖离，本院不能采纳。其余理由原判已阐述有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8元由上诉人李佩艳、冯关焕、李冯兵、冯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