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柱，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肖福军、肖宇行，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29E。法定代表人：郑泽晖，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负责人：麦振华，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吴庆丰，该大队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超，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邹玉柱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下称坦洲交警大队）及中山市公安局（下称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5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04月10日06时49分许,邹玉柱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从中山市坦洲镇中澳世纪城中智药房对开往丽珠花园方向行驶，启动车辆右转弯的过程中,涉嫌与停定的粤C*****号小型轿车(肇事前由沙某驶至该地点)发生碰撞并驾车逃逸。事后，坦洲交警大队对沙某的报案立案处理。经勘查，民警制作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收集了事发地点的视频监控录像及邹玉柱、沙某的当事人陈述材料，对粤C*****号和粤C*****号小型轿车受损情况进行拍照对比，并分别传唤邹玉柱、沙某进行询问。2018年7月4日，坦洲交警大队作出山公交（坦洲）认字[2018]第4420192018C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8年04月10日06时49分许,邹玉柱驾驶粤C*****号小型轿车从中山市坦洲镇中澳世纪城中智药房对开往丽珠花园方向行驶，启动车辆右转弯的过程中,与停定的粤C*****号小型轿车(肇事前由沙某驶至该地点)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肇事后,邹玉柱驾车逃逸。……邹玉柱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其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沙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邹玉柱不服，向市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经审查，市交警支队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8年8月22日，坦洲交警大队办案民警对邹玉柱制作了《中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拟对其作出罚款2000元，记12分、行政拘留10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邹玉柱未提出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并在该告知笔录上签名确认。同日，坦洲交警大队作出山公（交）决字[2019]第44201*******5055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给予邹玉柱罚款2000元的处罚，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12分。市公安局亦于当日对其作出了山公行罚决字[2019]193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邹玉柱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0元，罚款履行方式另附文书。邹玉柱均在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名确认，并已缴纳了2000元罚款。邹玉柱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行罚决字[2019]193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山公(交)决字[2019]第44201*******5055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3、由市公安局、坦洲交警大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公安交警行政处罚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坦洲交警大队具有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作出罚款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虽然市公安局、坦州交警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中均有对邹玉柱罚款2000元的内容，但坦州交警大队解释，上述作法是为了方便当事人交纳罚款，并非实施了两次罚款2000元的处罚。邹玉柱对此并无异议。结合本案双方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意见，邹玉柱对坦洲交警大队及市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坦洲交警大队、市公安局认定邹玉柱实施交通事故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事实是否充分的问题；二、坦洲交警大队、市公安局对邹玉柱处以罚款2000元、行政拘留10日并记12分的行政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本案中，邹玉柱作为通过机动车驾驶员资格考试并依法取得相应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理应知悉并自觉遵守上述规定，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其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迅速报警处理，其行为导致公安交警部门未能及时查明事故责任以及事故发生时邹玉柱的身体、精神状况，邹玉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事故现场两车刮痕受损程度，邹玉柱提出的事发时不知情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正常的一般认知，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坦洲交警大队根据当事人邹玉柱、沙某的询问笔录、涉案车辆受损情况照片及视频监控录像等证据认定邹玉柱实施了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坦洲交警大队办案民警在告知邹玉柱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后，邹玉柱并未提出陈述、申辩事由及在法定时间内申请听证，坦洲交警大队、市公安局依据上述规定对邹玉柱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分别处以罚款2000元及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系在法定范围之内，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六条“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与记分同时进行。”及该规定第五十六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的六年有效期内，每个记分周期均未记满12分的，换发十年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在机动车驾驶证的十年有效期内，每个记分周期均未记满12分的，换发长期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附件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一点第（四）项“一、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违法行为之一，一次记12分：……（四）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的规定，对邹玉柱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记12分，亦无不当。综上，邹玉柱提出撤销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山公（交）决字[2019]第44201*******5055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行罚决字[2019]193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邹玉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邹玉柱负担。上诉人邹玉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从事故发生的影像看，事发时两车没有发生碰撞，是否发生刮擦也无法确认，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意识到自己驾驶的车辆与对方的车辆发生刮擦，认定逃逸要求驾驶人主观上有肇事的意识，但事发时上诉人对于车辆是否发生刮擦是不知情的，视频中上诉人驾驶车辆直接驶离了现场，并没有下车查看等情形，就此认定上诉人肇事逃逸过于牵强。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第一，坦洲交警大队作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违基本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车辆是否发生刮擦并不知情，主观上没有肇事的意识，肇事逃逸也就无从说起。第二，市公安局和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处罚过重，有违比例原则。本案并未造成人员伤亡或重大财产损失，也并未造成任何社会不良影响。事后上诉人了解到事情经过后也积极对对方车主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谅解。但是两被上诉人还是对上诉人作出了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的顶格处罚，处罚过重有违依法行政所要求的比例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行罚决字[2019]193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山公(交)决字[2019]第44201*******5055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公安局没有作出答辩，亦未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出庭应诉。被上诉人坦洲交警大队答辩称，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邹玉柱驾驶车辆与对方车辆发生碰撞肇事后逃逸，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坦洲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邹玉柱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邹玉柱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坦洲交警大队在进行处罚告知后，作出涉案处罚，合法有据。就邹玉柱提出的异议，一是从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可见，邹玉柱驾驶的车辆和对方车辆发生碰撞后，车辆停顿了一下才离开事故现场，可以判断邹玉柱应当知道发生了事故，邹玉柱没有及时保护现场及报警处理，而是驾车离开，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二是经对两车的碰撞痕迹进行比对，碰撞位置吻合，从两车碰撞的全过程看，与邹玉柱反映的情况不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道路交通安全行政处罚案。本案市公安局和坦洲交警大队就上诉人邹玉柱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分别作出两份处罚决定，其中关于罚款2000元的处罚措施两份处罚决定均涉及。虽然坦洲交警大队在一审时作出解释是由于方便邹玉柱交纳罚款所需，实际并未对同一违法行为课以两次罚款，但是本院认为，市公安局和坦洲交警大队的罚款处罚方式形式上仍然构成“一事二罚”，对于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罚款处罚决定应予撤销。鉴于邹玉柱对实际执罚一次无异议，从保障行政效率出发，本院在撤销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罚款处罚决定的基础上，确定本案二审审查的焦点在于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对于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根据邹玉柱的诉讼及上诉意见，焦点在于该处罚决定认定邹玉柱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构成肇事逃逸行为事实是否充分合法的问题，同时市公安局对于邹玉柱处以拘留十日的处罚措施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对于邹玉柱的行为是否构成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问题，邹玉柱主张其事发当时主观上并不知道碰撞到对方车辆，本院认为，交通事故逃逸是一种行为责任，只要客观上存在肇事方逃逸的行为即应当将逃逸责任归责于肇事方，而不论肇事方主观上是否注意到车辆碰撞的发生。坦洲交警大队通过调取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和对双方车辆进行技术检测认定邹玉柱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事实认定依据充分。车辆驾驶人对于安全驾驶应当有足够的注意义务，因主观上疏忽大意而未能注意到碰撞到他人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的，行为责任应当归咎于车辆驾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对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责任规定都是以行为为要件的，而不要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考究肇事者的主观认识。由此，对于邹玉柱以其主观认识否定逃逸行为构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对于市公安局对邹玉柱的行为处以十日拘留处罚措施是否适当的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于不构成犯罪的交通事故逃逸行为处以拘留措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赋予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自由裁量权，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可以视肇事方逃逸的情节决定是否处以拘留处罚。本案坦洲交警大队经审查现场视频等证据，认为邹玉柱肇事后逃逸的情节明显，邹玉柱碰撞他人车辆后倒车再驶离的行为及两车受损的程度证明邹玉柱应当注意到肇事的情况，即使主观上没有充分注意到，亦属于忽视了驾驶安全义务的严重疏忽大意，从充分保障道路交通公共安全的管理需要出发，对于邹玉柱的该行为处以拘留处罚，有利于教育邹玉柱及警示广大机动车驾驶人注意安全驾驶、保障公共安全的作用。由此，本院认为市公安局针对邹玉柱的逃逸行为对其作出拘留十日的处罚并不过当，对于邹玉柱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合法、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院虽撤销坦洲交警大队作出的罚款处罚决定，但是对于该大队对邹玉柱的行为作出的记分措施，由于记分措施并非处罚措施，而属于对驾驶人驾驶资格的行政管理措施，记12分并不直接涉及吊销驾驶资格的处罚，因此，本院撤销坦洲交警大队的罚款处罚决定，并不涉及该大队对邹玉柱记12分的管理性措施的效力问题，该措施依然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邹玉柱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处理不准确，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551号行政判决为：撤销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坦洲大队作出的山公（交）决字[2019]第44201*******5055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驳回邹玉柱要求撤销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山公行罚决字[2019]193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玉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