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县云兴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沧市云县爱华镇草皮街客运站旁。法定代表人：郭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东，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德县大雪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沧市永德县大雪山乡。法定代表人：王光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沃鸿，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平，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县云兴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兴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德县大雪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大雪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兴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因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合法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据此合法经营油料供应等，该批准证书上明确的地址仅为企业注册地址而非经营范围限制；且本案涉案供油点非对外经营，该加油点原为被上诉人内部供油点，上诉人租赁后也仅向其内部供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该合同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系商务部颁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明确规定的法律（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颁布、实施）、行政法规（由国务院制定、颁布、实施）的范畴；其次，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本案中《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非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也非禁止性规定，即便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超越经营范围经营油料供应也仅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且该部门规章也未明文规定违反则导致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永德大雪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云兴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德大雪山公司立即向云兴石化公司支付油料欠款279234.27元；2、判令永德大雪山公司立即向云兴石化公司支付自欠款发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1日为55512元）；3、判令永德大雪山公司立即向云兴石化公司支付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的油料欠款利息7757.90元；4、判令由永德大雪山公司承担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以上合计342504.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云兴石化公司、永德大雪山公司签订《成品油供油合同》约定，云兴石化公司承租永德大雪山公司名下附属的加油站，加油站所有经营权在租赁期间内一并转让云兴石化公司，合同期限三年（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永德大雪山公司告保证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糖厂榨季运输车辆加油所需成品油全部从云兴石化公司处采购；永德大雪山公司向云兴石化公司采购的油品，云兴石化公司同意每月结算一次，于每月1号核算上月油品采购量，永德大雪山公司应于每月10号之前结清上月款项；若永德大雪山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项的月3%向云兴石化公司支付利息，逾期达到7日的，云兴石化公司有权暂时中止向永德大雪山公司提供加油服务；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双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解决。合同同时还对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2019年5月至6月期间，云县茂兰加油站代表云兴石化公司与永德大雪山公司对2019年4月、5月的加油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永德大雪山公司应付未付云兴石化公司2019年4月油料款262562.2元、2019年5月油料款16672.07元，合计未付油料款279234.27元。之后，因永德大雪山公司未能及时支付云兴石化公司上述油料款，云兴石化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云0923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采取了相应保全措施，为此，云兴石化公司支出了保全费2262元。另查明：云兴石化公司持有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中登记的经营地址为云县爱华镇草皮街客运站旁、有效期是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9日，云兴石化公司与永德大雪山公司签订《成品油供油合同》，约定云兴石化公司承租永德大雪山公司所有的加油站，租赁期限三年（2017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该办法规定的成品油经营包括成品油批发、零售、仓储经营等活动，租赁加油站经营成品油属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活动，应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云兴石化公司持有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对应的经营地址是云县爱华镇草皮街客运站旁、有效期是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云兴石化公司在未取得涉案地址《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情况下，在租赁的大雪山加油站经营成品油，违反了国家有关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涉案《成品油供油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涉案《成品油供油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因永德大雪山公司基于该合同所购油料客观上已不能返还，故依法应由永德大雪山公司支付拖欠油料欠款279234.27元。云兴石化公司基于有效《成品油供油合同》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云兴石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永德大雪山公司对其所遭受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关于云兴石化公司诉请的保全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云兴石化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综上，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云兴石化公司要求永德大雪山公司负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德县大雪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县云兴石化有限公司油料欠款279234.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县云兴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9元，由云兴石化公司负担579元、永德大雪山公司负担2640元；保全费2262元，由云兴石化公司负担407元、永德大雪山公司负担1855元。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云兴石化公司与永德大雪山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合同》是否有效，云兴石化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合同》，合同基本内容为永德大雪山公司将其“永德大雪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附属的加油点”的经营权租赁给云兴石化公司，云兴石化公司支付对价价款。由于加油站销售经营的成品油系危险化学品，属于特许经营范畴，云兴石化公司签订合同时及签订合同后没有取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的特许经营许可，违反了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关于经营销售危险化学品须获得特许的行政规定，并且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上诉人云兴石化公司诉称合同有效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对云兴石化公司主张永德大雪山公司应支付所欠油款利息的意见，本院认为，因案涉合同无效，基于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系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永德大雪山公司应支付云兴石化公司拖欠油料欠款279234.2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县云兴石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8元，由上诉人云县云兴石化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世兰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