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缔艺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龙河新城经济开发区杭州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杨昌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栓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祥，男，1979年7月2日生，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小庆，女，1990年4月7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宿迁缔艺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艺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祥、原审被告郑小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缔艺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缔艺家公司与赵祥没有在2016年9月5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合同。2018年1月1日之前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仅是口头约定赵祥月薪为10000元，并按销售额1%提成。缔艺家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均是杨栓柱所签，而非郑小庆，但赵祥提供的劳动合同却是郑小庆所签。赵祥在缔艺家公司工作期间曾保管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章，且从合同上看，应当是先盖章后书写劳动报酬等内容。因在仲裁阶段，当时技术有限无法对印章及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目前案件已到二审，应重新予以鉴定以证明。2.2018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是补签，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合同，自2018年1月起，赵祥的工资是月薪10000元加每个集装箱提成200元。3.缔艺家公司不拖欠赵祥业务管理费或工资。缔艺家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日共计向赵祥支付1278795.2元，按照双方约定的1%提成、月薪10000元计算，缔艺家公司已付款已经超过了应付款。赵祥二审辩称，1.赵祥与杨栓柱曾系同事，二人前期有合作经营意向，赵祥也是公司高管，多年从事外贸家具销售管理工作，故签订了无期限劳动合同。在工作期间，从未保管过公司或郑小庆的印章。2018年6月30日又签一份劳动合同是因为杨栓柱称之前的合同没有找到，便按缔艺家公司要求签订以便于该公司应对劳动部门检查。2.缔艺家公司已经支付给赵祥的款项大部分都是差旅费、借款、手续费、临时代付的工资等，并没有足额支付工资和提成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缔艺家公司支付提成工资（管理费）2453930.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赵祥进入缔艺家公司工作，2016年9月5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底部加盖缔艺家公司、郑小庆的印章和赵祥的签字。合同约定缔艺家公司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赵祥工资为10000元或按照固定加提成执行；另约定赵祥除每月10000元固定月薪外，缔艺家公司所成产的产品销售额的3%作为管理费，每年12月底发放给赵祥。2018年6月30日，赵祥与缔艺家公司签订合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缔艺家公司同意每月支付赵祥固定工资10000元，另外加每个集装箱200元作为管理提成。同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赵祥离职。根据税务部门统计,缔艺家公司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税金额为35047056.22元,税额为5923112.51元,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计税金额为39098569.69元,税额为6571354.68元。诉讼中，缔艺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小庆变更为杨昌来。一审另查明，赵祥向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在仲裁审理过程中，缔艺家公司申请对涉及标称鉴定日期为“2016年9月5日”的《劳动合同书》上印文“宿迁缔艺家家具有限公司”与手写字迹形成时间差距进行鉴定。仲裁委委托东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东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鉴定的原因为：送检《劳动合同书》上印文“宿迁缔艺家家具有限公司”系红色印油盖印形成，手写字迹系黑色水笔书写，两者的物质种类明细不同，不具备对比条件，故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还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赵祥、缔艺家公司于2019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具备鉴定对比条件，缔艺家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合同系伪造的，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缔艺家公司应该按合同约定向赵祥赵祥支付管理费。关于缔艺家公司申请对合同进行鉴定，不予采纳。关于赵祥、缔艺家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根据常理，合同变更效力指向未来，仅对未来产生效力，赵祥在离职时同意对离职前已经履行过的合同部分内容进行变更不合常理。且缔艺家公司并未举证在此之前双方对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变更进行磋商。故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拘束力。缔艺家公司应按照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支付赵祥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管理费。关于赵祥诉称管理费应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赵祥并未举证证明在其离职之后缔艺家公司所销售货物与其具有关联性，对该诉称不予支持。经计算，赵祥应该获得的管理费为1051411.7元（35047056.22元*3%）。缔艺家公司已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10000元，还应向赵祥支付1041411.7元。关于缔艺家公司辩称，2016年9月起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向赵祥支付工资及管理费1278795.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缔艺家公司提供的证据，支付给赵祥的款项备注为工资、差旅费等，并未反映出向赵祥支付管理费字样，故对缔艺家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赵祥要求郑小庆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郑小庆并非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赵祥在诉讼中追加郑小庆参加诉讼违反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其要求郑小庆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宿迁缔艺家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祥支付1041411.7元；二、驳回赵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宿迁缔艺家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缔艺家公司提交赵祥于2018年6月7日发给杨拴柱电子邮件截图一份，电子邮件的主要内容为赵祥列明6月30日跟随其离职的人员名单，要求公司对离职人员工资正常发放，并感谢杨栓柱对其照顾。证明目的：赵祥在该邮件中并未提及缔艺家公司拖欠其工资事宜，故缔艺家不拖欠其管理费。赵祥质证认为，对该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为双方就工资事宜已经口头谈妥，便未在邮件中提及，发该份邮件的主要目的还是担心其带走的工人被克扣工资。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该邮件没有提及拖欠款项事宜，但不能仅依据该内容认定缔艺家公司不欠赵祥款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赵祥主张的管理费应当如何确定；2.缔艺家公司已经支付的1278795.2元是否包含管理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祥主张应按照销售额3%计算管理费并提供了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缔艺家公司除每月应支付赵祥10000元外，还需按照产生销售额的3%支付管理费。缔艺家公司主张该《劳动合同书》系赵祥利用保管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时擅自伪造，对此赵祥予以否认，缔艺家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应当按照该《劳动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的内容计算赵祥的管理费。关于缔艺家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因其申请鉴定的内容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准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除签订了上述2016年9月5日《劳动合同书》外，又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赵祥的劳动报酬为固定月薪10000元和每个集装箱200元管理提成款。赵祥主张该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系应缔艺家公司要求应付劳动部门检查所签，缔艺家公司予以否认，赵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赵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6月30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应当认定双方协议变更了2018年8月1日之后的赵祥劳动报酬的支付标准，即自2018年1月1日之后赵祥的提成款应当按照每个集装箱200元标准计算。出口集装箱数量系缔艺家公司掌握和管理，缔艺家公司对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间集装箱出口数量负有举证责任，但缔艺家公司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该期间集装箱出口数量，则缔艺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参照赵祥主张的销售额3%计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之间的管理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缔艺家公司主张其已经向赵祥支付的1278795.2元已经包含了提成款，但根据缔艺家公司提供的转账明细表及赵祥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缔艺家公司支付给赵祥的款项备注中仅2018年2月12日一笔10000元备注为“提成款”，其他均为差旅费、工资、手续费、借款、还款等，赵祥也否认上述1278795.2元包含全部提成款，缔艺家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采纳其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缔艺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宿迁缔艺家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