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昊华广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京大路东橡胶城二区35号1幢1层。法定代表人：白彦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丙涛,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衡水昊华广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华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中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由中铁十五局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供货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验收合格后按月结算挂账付款。中铁十五局与荣华公司最后一次业务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双方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对账单，此系双方的挂账时间，再给予一个月的支付期限，故应自2013年11月22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中铁十五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铁十五局支付货款274053.4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算）；二、中铁十五局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1日，中铁十五局因承建郑开城际铁路工程需要，与荣华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中铁十五局向荣华公司购买预埋钢板等物资，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荣华公司验收合格后按月结算挂账付款，荣华公司应为中铁十五局出具正式税务发票。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0月6日，中铁十五局尚欠荣华公司货款274053.4元。2016年7月20日，荣华公司与昊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荣华公司将对中铁十五局的债权计274053.4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昊华公司。2016年7月21日，荣华公司向中铁十五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昊华公司向中铁十五局邮寄催款通知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五局与荣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荣华公司对中铁十五局享有债权，有权将债权转让给昊华公司，但应履行通知义务。昊华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荣华公司已向中铁十五局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也向中铁十五局寄送了相应的诉讼文书，应视为已经通知中铁十五局债权转让事实，故中铁十五局应当向昊华公司履行债务。对昊华公司主张中铁十五局支付货款274053.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按月结算挂账付款，该约定不明，且昊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无结算以及结算的时间，故对昊华公司主张利息自2013年11月22日起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五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昊华公司货款274053.4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昊华公司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3元，由昊华公司负担518元，中铁十五局负担2705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昊华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拟证明荣华公司已按约供货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一张发票开具时间为2013年10月22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同年11月22日起算。2.对账单一份，拟证明荣华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具体交易过程、时间及付款情况。中铁十五局质证称，昊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缺少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内容来看，发票金额正确，荣华公司确已交付了全部发票，但是否系该8张发票无法确认。证据2系荣华公司单方制作，中铁十五局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从证据1的内容来看，系昊华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十五局认可收到了昊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确认证据1中的发票金额正确，仅以不清楚是否为该8张发票为由否认证据1的真实性，并无反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2系荣华公司单方制作，且与该证据内容相同但已由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已由昊华公司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交，昊华公司二审中提供该证据无任何意义，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1日、14日，6月13日、24日，7月1日、18日，8月6日、17日、31日，9月10日，荣华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合计供货674053.4元。中铁十五局工作人员分别在收到每一批货物以后的一到四天以内对货物进行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4月9日、7月11日、2014年4月25日，中铁十五局向荣华公司分别付款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合计40万元。二审中，中铁十五局陈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其根据业主的付款情况支付款项，即业主如有拨款，其即向荣华公司支付一定的款项；荣华公司每个月均有送货，全部送货完毕后，双方才进行结算，并非按月结算。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昊华公司主张自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本院认为，荣华公司与中铁十五局签订的供货合同、荣华公司与昊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案涉供货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中铁十五局验收合格后按月结算挂账付款。昊华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昊华公司认为该条款意思为，按月进行结算，各自挂账，下个月支付上个月的欠款；中铁十五局认为该条款意思为，按月供货，各自挂账，但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在全部送货完毕后进行结算，结算后中铁十五局根据情况付款。本院认为，从前述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按月结算挂账付款”的意思应为双方每月针对当月送货情况进行对账结算，之后各自进行账目处理，按月支付欠款。如按中铁十五局认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中铁十五局亦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即亦最迟亦应在2013年9月13日付清全部欠款，故昊华公司的前述意见有利于中铁十五局，亦符合合同约定之意，本院予以采信。荣华公司按约供货，中铁十五局分别在收到货物以后的一到四天以内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其已经对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发票是中铁十五局与荣华公司的收付款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存根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留存备查；发票联由付款方或受票方作为付款原始凭证；记账联由收款方或开票方作为记账原始凭证。案涉供货合同约定，荣华公司应向中铁十五局开具正式税务发票。荣华公司已按约开具了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十五局收到荣华公司开具的发票，双方均按前述细则规定将发票作为原始凭证记账处理，因此，可以认定双方进行了结算并挂账。荣华公司主张应自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即2013年10月22日，再加上一个月至2013年11月22日前付清全部欠款，否则应自该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可予支持。综上所述，昊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衡水昊华广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7405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4053.4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三、驳回衡水昊华广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3元，由昊华公司负担50元，由中铁十五局负担3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