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芬，女，1979年4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永海，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18号院1号楼12层1203-1208室。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颉，男，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利芬因与被上诉人任永海、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利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永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任永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正确。在任永海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替代性交通费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判令任永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能随意适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判定的替代性交通费损失10000元明显过高。任永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利芬的上诉请求。利宝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利芬的上诉请求。任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利芬、利宝保险公司赔偿任永海车辆贬值损失50000元（暂定，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交通费损失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18时50分，在北京市六环路外环通州段39.2公里处，李利芬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客车由南向北行驶，适有案外人任灵弟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客车、解洪成驾驶车牌号为×××的大货车同样由南向北行驶于前方，行驶过程中，李利芬驾驶的机动车追撞任灵弟驾驶的小客车及解洪成驾驶的大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三车损坏，并导致李利芬、任灵弟、陈维志、杜全等人受伤。经勘验、调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利芬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案外人任灵弟、解洪成均无责任。另查：案外人任灵弟驾驶的车牌号为×××的机动车登记在任永海名下，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品牌型号为奥迪牌FV7148FADBG，注册日期与发证日期均为2018年10月22日。经核实，事故发生后，任永海将受损机动车送至案外人北京运通嘉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运通公司）进行了维修，已在修复后于2019年6月1日办理了维修结算。经审查，案外人即维修商北京运通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出具的结算单记载，涉案受损机动车进厂里程数登记数值为1.1732万公里，该结算单记载的主要维修项目为：前部盖板更换、大灯更换、前翼子板更换、前翼子板上漆、前围横梁换、挡风玻璃更换、发动机拆卸和安装、散热器拆卸和安装、冷凝器拆卸和安装、邮箱拆卸和安装、副车架拆卸和安装、中央线束维修、四轮定位、后部侧围上漆等。前述结算单记载的维修备件主要包括：滤油器、止回阀、密封件、螺栓、压力管、减震装置/隔音、线卡/带座电缆扎带、膨胀式螺母/白/方、壳体、平触点插座、扁触头外壳、套管、线夹、导流件-左、导流件-右、饰板、气缸盖、涡轮增压器、蓄电池、行李箱毡垫、盖板、支架、C窗支架、侧围、加强件、后围板上部件、前盖、后盖、挡风玻璃、前车灯等。前述结算单记载的维修材料主要包括：盖板、插头、上纵梁、后围板、外后组合灯、后尾灯、保险杠面罩、叶子板、格栅等。再查：李利芬事发时驾驶的×××的小型客车在利宝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审理过程中，任永海向法院提交车辆贬值损失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就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的贬值损失进行鉴定。利宝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任永海的车辆已经得到修复，事实上并不存在贬值损失，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这部分损失应当属于间接损失，不应该由利宝保险公司承担。李利芬则表示不同意支付任何费用，并表示此前任永海就诉请损失曾经起诉过一次，但是因其没有任何证据而主动撤诉。在审理过程中，任永海表示涉案机动车系其2018年12月购买的新车，总计花费超过18万元；事故发生后，利宝保险公司应当是已经将涉案车辆的维修费、拖车费等赔偿该相关权利人（维修服务商4S店、拖车公司），但是李利芬、利宝保险公司并未赔偿其车辆贬值损失、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就任永海主张的交通费进行了询问、核实。任永海表示事发后，其因名下机动车受损无车可用，从而使用了任永海的一个债务人名下车辆三个月，并就相关使用费进行了折抵，故而任永海没有与其他主体签订正式的书面租车合同并进而取得正规发票。在审理过程中，利宝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电子投保单（打印件）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短信投保信息（打印件）一份、机动车保险领取赔款转账授权书等材料一份，并表示：1.根据保监会及北京市相关政策，早在涉案车辆投保以前，北京地区即已经实施电子投保，投保人需要根据电子界面（短信、微信、网页等）提示进行相关操作方能进行投保，而且在相关流程中设置了免赔条款等内容的提示提醒义务（具体方式包括为，投保人在签章[电子签章]时，保险人已经以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您已阅读并确认同意以上信息”），确保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相关内容，投保人也只有在点击确认后方能完成投保，投保人不确认相关内容则不能成功购买保险。2.李利芬驾驶的涉案车辆事发前系由李长东作为投保人与利宝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进而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李长东购买保险的方式为短信投保，其实际操作的手机号码为136XXXXXXXX，与事故发生后投保人李长东同意利宝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任永海车辆维修费的联系方式一致。3、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约定，任永海主张的贬值损失、租车费损失即使成立也应当属于间接损失，利宝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利芬驾驶机动车与任永海名下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任永海名下机动车受损，李利芬对此负全部责任，因此李利芬应对任永海的损失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经审查，任永海的受损车辆已经维修完毕，相关维修费用已经由利宝保险公司直接赔付车辆维修服务商。现任永海主张车辆贬值损失，认为截止至涉案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涉案机动车购买时间仅数月，该次交通肇事行为致使其车辆损毁严重，使得其受损车辆上市价值减损，产生贬值损失，故其申请对其车辆贬值损失进行鉴定，并要求李利芬、利宝保险公司告对此予以赔偿。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对任永海提交的车辆贬值损失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任永海主张的贬值损失诉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因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范围之规定，车辆贬值损失并非必要的损失赔偿类型，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提出的车辆贬值损失鉴定进行严格审查，即启动鉴定程序原则上应同时具备车辆购买年限较短和行驶里程相对较少且车辆造成严重损毁、足以使车辆严重贬值或者难以完全修复等要件，避免贬值损失鉴定程序启动的任意性。就本案而言，任永海的事故车辆距事发时虽购置时间不足一年，但其行驶里程已经超过1万千米，在修复后也并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其并未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使用价值、安全性能降低，故任永海关于贬值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评估鉴定申请法院亦不予准许。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国内机动车保有量逐年上升，机动车普及率呈现攀升之势；结合当前的社会经济水平，机动车的定位应当更为明确的限定于人民群众日常生产生活的代步工具，对机动车的财产属性更应当理性看待，动辄对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受损的车辆进行贬值鉴定并判定支持贬值损失不符合国家经济的发展现状，不符合我国当前的道路交通实际。关于任永海主张的交通费，经审查实际是其在涉案机动车受损维修期间产生的替代性交通费用，虽然其并未就此与其他从事汽车租赁的市场经营主体签订书面合同并取得相关正式发票，但其有关替代性交通根据使用情况的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而且结合涉案车辆维修情况，法院认定其存在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关于替代性交通费用的负担主体，法院认为利宝保险公司的相关意见符合北京地区机动车保险投保情况，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利宝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李长东就涉案车辆投保时尽到了免赔条款的提示提醒义务，故任永海的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应当由肇事司机即李利芬自行承担；关于任永海该项损失具体数额，任永海并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根据其受损车辆的维修时长并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利芬赔偿任永海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任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是否妥当。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任永海车辆受损，李利芬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车辆受损维修期间，任永海无法使用其车辆，因此产生的替代性交通费用属于李利芬侵权行为给任永海造成的损失，李利芬应予赔偿；对于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任永海受损车辆的用途、维修时间，以及其主张的租用替代车辆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李利芬赔偿任永海替代性交通费用损失10000元，不超出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李利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利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