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37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涟漪，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明，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57年1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3，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胡某2、胡某3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4（兼胡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58年1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洪，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5，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彭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胡某5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改判为支持五位子女每人每月向彭某支付生活费及保姆费1800元。事实与理由：彭某现年已83岁，无工作，是家庭妇女，无退休金，无收入来源。彭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有残疾证)，配偶胡某10是监护人。彭某患有骨质疏松、腰椎横突、腰椎间盘突出、静脉曲张等多种疾病，需要长期服药，还得需要服用高昂的治疗精神疾病药物维持，现在生活和行动不能自理。配偶胡某10全身多处患有疾病，眼睛不好，听力不好，患有心衰、心率过所、肺气肿、冠心病、房颤等多种疾病，也需要长期服药，生活和行动已不能自理，身边离不开人照顾。彭某与老伴迫切需要请保姆照顾，而根据北京保姆市场的标准来看，请一位保姆，至少需要月花费5000元。而根据老两口的情况来看，得需要请两位保姆才能正常换班运转照顾二人。这样保姆费月估计至少需要1万元每月。而且每月彭某与老伴还要花费大量的医疗费。这样，除去日常生活开支之外，彭某与老伴还需要子女负担必要的保姆费、医疗费来供给赡养。老伴胡某10每月仅退休金5000余元，彭某没有任何收入来源。老两口的收入情况已远远不能满足当前的赡养供给需要。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切实考虑到彭某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仅判决五位被上诉人每月向彭某支付生活费及保姆费200元，老伴亦是每月每人支付生活费及保姆费200元。这样五位被上诉人每月给彭某及老伴生活费及保姆费一共2000元，加上老伴胡某10的退休金5000余元，则是7000余元。但是事实上仅保姆费就需要每月10000元，这还不算日常生活开支及医疗费，所以说一审判决数额远远不能满足彭某与老伴的实际赡养需要，故彭某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彭某的上诉请求。胡某1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彭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同意每月支付赡养费1800元。胡某2、胡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彭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老人的大病费用和保姆费我们愿意承担，但是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关于老人的赡养需要双方协商进行轮流赡养。胡某4、胡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彭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彭某除她丈夫的收入外，还有其他积蓄。另外，我们认可胡某2、胡某3的意见。彭某虽然没有工作，但彭某有积蓄。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作出之日开始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胡某5每人每月向彭某支付生活费800元；2.判决作出之日开始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胡某5每人每月向彭某支付保姆费1000元。胡某2、胡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彭某的诉讼请求。我们一直在支付赡养费，按照每月200元支付，超过报销范围的医药费我们也在均摊。彭某的诉求比例过高，增加了我们的生活负担。胡某2的退休费用是每月4300元，胡某3的退休费用是每月不到4000元。医疗费我们同意单独计算，基础的生活费我们同意负担每月200元。我们同意彭某住敬老院，然后把现在老人住的房子出租出去，敬老院的费用减去房租及退休金剩余的钱由5个子女平均分担。而且老人年纪大了，是否为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们存在疑问。胡某1、胡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法院怎么判我们就怎么支付生活费。胡某5在一审法院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彭某与其配偶胡某10共育有五名子女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及胡某5。彭某为精神残疾人，胡某10系其法定代理人。胡某10每月退休金为5000余元，胡某10与彭某、胡某1一起居住生活。彭某称其没有工作及收入，胡某2、胡某3每人每月给其与胡某10200元，但已经30多年没有来看望其与彭某，胡某4、胡某5会来看望老人，但是没有支付过赡养费。彭某称其与胡某10年事已高，除日常生活支出外还需要支出保姆费及医药费，其收入无法负担上述支出，其现在尚未请保姆。胡某2称其逢年节会回家看望彭某，其每月给胡某10及彭某共200元赡养费，胡某3称其与彭某有矛盾，因此不回家看望胡某10及彭某，但也会每月给胡某10及彭某共200元赡养费。二人称胡某10有退休金，彭某可能有残疾人补助，可以负担其二人日常支出，因为胡某1没有工作，所以导致胡某10及彭某入不敷出。胡某2、胡某3每月有退休金收入，并提交胡某2银行短信截图佐证。胡某1称其为了照顾胡某10及彭某与二位老人一同生活，其靠打零工生活，每月没有固定收入。胡某4称其经常回家看望老人，其每月收入3000多元，其并非按月打钱，但只要胡某10及彭某需要，其会直接支付给二位老人，平时也会给老人买东西。胡某1、胡某4提交照片、医院报告单、诊断证明书、病历、医疗票据等证明其主张。庭审中，胡某5未到庭应诉，法院通过电话方式向其进行询问，其称同意彭某的诉讼请求，但其支付给彭某的赡养费必须用到彭某身上，称其平时会回家看望老人，也会给老人钱款。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及胡某5系彭某子女，其应对彭某尽赡养义务。现彭某年事已高，其生活、医疗、护理等支出均属高龄老人的正常支出，彭某无收入，其配偶虽有退休金收入，但不因此免除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及胡某5应负担的赡养义务，且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知，彭某配偶的退休金不能完全负担两人的日常支出费用，故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及胡某5应向彭某支付赡养费，该费用中包含彭某所需的生活及保姆费用，对于具体数额由法院考虑彭某的实际需求及其子女的实际情况予以综合判定。胡某5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将根据查明情况，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及胡某5于2019年12月起每人每月向彭某支付生活及保姆费200元；二、驳回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胡某10的死亡证明，证明胡某102020年2月7日去世了。证据2.胡某2的农商银行客户回单，证明2018年1月起，胡某2就没有在支付赡养费。胡某2、胡某3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死亡事实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胡某2之前按月支付赡养费200元，因为本案诉讼了就没有再支付赡养费。胡某4、胡某5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死亡事实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法合核实，跟我们没有关系。胡某1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这个钱是我在支取给父母。胡某4、胡某5提交如下证据：照片（复印件6张，手机里3张），证明彭某有存款，一审判决每人每月支付赡养费200元足够老人生活。胡某2、胡某3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胡某4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都认可。但是我们认为老人的钱应由自己支配，如果儿女支配，需要向其他子女报备。彭某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照片复印件6张中8万现金的真实性认可，其他真实性无法核实。手机里3张中存款10万的存单真实性认可，5万的存单和8万现金是一回事儿，7万存折的封面不认可。胡某1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胡某4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都认可，钱都在彭某手里。二审中，胡某2、胡某3、胡某1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对于彭某提交胡某10的死亡证明，其他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彭某、胡某4、胡某5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客观存在，且逾期提交并无正当理由，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且和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彭某称其每月开销为3000元（不含医药费、保姆费）。胡某1二审期间表示，其同意每月给付彭某生活费1800元。彭某之丈夫胡某10，已于2020年2月7日死亡。（2019）京0108民初30573号案，系胡某10与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胡某5之赡养费纠纷，该案判决：一、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3及胡某5于2019年12月起每人每月向胡某10支付生活及保姆费200元；二、驳回胡某10的其他诉讼请求。其后，胡某10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期间胡某10死亡，本院作出（2020）京01民终2653号裁定，裁定终结诉讼。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认为，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关系。子女对父母应当履行赡养义务。在确定子女应支付的赡养费数额时，应参考被赡养人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基本生活需要，被赡养人的收入、子女数量、各个子女的收入与劳动能力等相关因素综合予以考量。本案中，胡某1在二审期间表示其同意每月给付彭某生活费18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就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5应给付的赡养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彭某在二审期间称其每月的生活费开销为3000元，考量到其丈夫胡某10现已去世，且胡某10所涉赡养费纠纷案已终结诉讼，结合上述子女的收入、年龄以及劳动能力等综合因素考量，本院酌定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5每人每月给付彭某生活费400元。就彭某上诉提出给付保姆费一节，本院认为，彭某并未雇佣保姆，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其要求给付保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尚未发生的保姆费予以判决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彭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0577号民事判决；二、胡某2、胡某4、胡某3、胡某5于2019年12月起每人每月向彭某支付生活费400元；三、胡某1于2019年12月起每月向彭某支付生活费1800元；四、驳回彭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扬新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家正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