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人。法定代理人：张宗玉，女，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人。系张新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日旺，男，193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应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莲，女，194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应县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永，男，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应县人。系杨日旺长子。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兵，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人。系杨日旺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平，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应县人，住山西省朔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倜，男，199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怀仁市人，住怀仁市。上诉人张新因与被上诉人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应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2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指定其他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意偏袒被上诉人。1998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就此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立案，但此案一直未审结，上诉人在一审提出一事不再理、不能重复立案、本案应依法驳回的答辩理由，一审判决书只字未提，明显掩盖事实真相，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变更张新妻子张宗玉为法定代理人，没有追加张宗玉为共同被告，违反民诉法解释之规定，程序违法。法定代理人是代理无诉讼行为能力的当事人进行诉讼，并不是责任的直接承担主体。一审在张新妻子张宗玉只是张新的法定代理人而不是被告的情况下，却直接判定张宗玉作为责任承担主体承担责任，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责任承担主体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本案被上诉人权利受到损害自1998年5月16日至今已超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起诉。其信访行为也不能延续诉讼时效。4.一审判决赔偿项目错误，计算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另根据本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张新当时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无责任能力，应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张新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因其系精神病人，不负刑事责任，但并不改变案件的性质，案件仍然属于刑事案件。所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只有抢救费、丧葬费、误工费在法定赔偿范围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在明知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却枉法裁判被告方承担法律明确规定不赔偿的项目，这是严重的枉法裁判行为。其次，一审判决中赔偿标准计算错误。一审判决内容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和赔偿标准，参照2018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之和20922元,即20922元×20年=418440元”计算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所以，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计算，而不是按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之和计算。再有，一审判决书中，死亡赔偿金以及丧葬费的计算都是适用2019年标准明显不妥。本案自案发当年至今已时隔21年，赔偿参考计算数值标准大增，1998年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仅为44860元，而现在增加了十倍，审判决赔偿数额为475204.5元，这不是上诉人张新的问题，而是被上诉人迟迟不主张权利、委托的律师代理不尽职以及原审法院渎职不作为导致的结果。而现在一审法院却为了安抚信访人员将如此重的赔偿责任转嫁给上诉人，掩盖事实推脱责任，这明显有失公允。所以本案即使成了也应按照案发当年即1998年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答辩意见：对许倜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赔偿，其余同意一审判决。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新及监护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20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834.5元，治丧误工费23000元，抚养费376576元，赡养费80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6日下午，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亲人杨建文被张新在应县白马石村杀害，同年8月11日，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技术鉴定组鉴定：张新为精神分裂症、无责任能力、建议加强监护、住院治疗。1998年9月22日张新被释放。另查明，杨日旺和杨翠莲系夫妻，生育一女三子，女儿杨建芳，长子杨建永，次子杨建兵，三子杨建文。杨建文和杨桂平生育一子，原名叫杨俊钊，后随母改嫁改名为许倜。事发时，张新已结婚，妻子张宗玉，已生育一女一子，女儿张亭亭，1989年2月15日出生；儿子张金朋，1991年5月17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神圣不可侵犯，张新杀害他人理应承担刑事责任，只因其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无责任能力，未追究刑事责任。但给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亲人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失应予赔偿。关于张新的监护人问题，张新在答辩中已承认自己在事发当年已结婚生育子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1.配偶；2.父母；3.成年子女；4.其他近亲属；……”，因此，张新的监护人应为其妻子张宗玉，而非其父母。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张新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各项赔偿费用有：1.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和赔偿标准，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未能提供事发时已在城内居住的证据，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参照2018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50元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之和20922元，即20922元×20年＝418440元；2.丧葬费，参照2018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即67669元÷2＝33834.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日旺和杨翠莲的扶养费为（5年+5年）×9172元÷4＝22930元。许倜现已成年，不存在抚养费。对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主张的治丧误工费因与丧葬费属于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张新的监护人张宗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各项费用475204.5元；二、驳回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37元（缓交13000元，已交1737元），由张新的监护人负担5895元，由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负担884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新虽在事发时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无责任能力，后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杀害他人给被上诉人杨日旺、杨翠莲、杨桂平、许倜造成的经济和精神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张新杀害他人因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刑事并未立案审理，而本案原审以民事案件立案于2019年，原审以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2018年的项目标准判决上诉人张新的法定代理人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各项费用项目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新所提费用标准应以1998年计算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新所提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且超过诉讼时效之上诉理由，被上诉人虽就同一事实在1998年提起诉讼，但原审法院并未作出判决，且被上诉人就此不断信访，现原审法院重新立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亦未超诉讼时效，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虽未列上诉人张新之法定代理人张宗玉为共同被告，违反民诉法解释之规定，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8.0元，由上诉人张新的法定代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