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团结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凯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开发区武夷山路419号。 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集力润丰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开发区武夷山路419号。 法定代表人：马聚花，职务：董事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瑞，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青岛市香港中路20号黄金广场15层。 法定代表人：杨伟程。 上诉人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力公司）、上诉人青岛凯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发公司）、上诉人青岛集力润丰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琴岛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在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琴岛律所受托事务并未处理终结，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层面委托期限已经届满，应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而非解除”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琴岛律所受托的事务为：在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建国公司”）诉青岛凯发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鲁02民初1030号（简称“1030号案”）中，代理集力公司与凯发公司参加一审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约定，琴岛律所的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受托事务处理终结之日止（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等）”。该条第四项约定，本案的结案方式：“包括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书、调解书、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根据上述条款约定，本案琴岛律所受托事务终结的表现形式有三种：生效判决书、调解书、因和解而达成撤诉的文书。而现在琴岛律所代理的1030号案虽然已经撤诉，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建国公司的撤诉并非和解撤诉，而仅是为“核实案件主要事实”而采取的暂时撤诉行为（原审被告证据一），这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庭外和解撤诉显然不是同一概念，琴岛律所受托事务显然并未处理终结，《委托代理合同》依然在有效期内。另外，委托期限是否届满显然属于事实问题，原审法院“法律层面”委托期限已经届满的裁判理由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这其中也隐含原审法院认为“事实层面”委托期限尚未届满的意思。 二、《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第1.2款第二项中的“或建国公司撤回起诉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建国公司诉讼标的10%计取”系琴岛律所利用自身专业优势达成的合同条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条款不构成显示公平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三、即便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条款不应撤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结果报酬，即按建国公司诉讼标的额30,033,057.25元的10%计取律师费，条件也并未成就。原审法院认为律师服务费总额应为3,003,305.7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按律师服务费总额的70%支付律师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公平原则。 四、2020年1月16日，原审法院组织了开庭，并给各方当事人三天的调解时间。琴岛律所调解意见为按服务费总额60%支付费用，上诉人认为太高，各方最终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但是，事实上原审法院在2020年1月16日开庭当天就作出了原审判决，且判决上诉人按服务费总额70%支付费用，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庭审当日作出判决明显不合常理，涉嫌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琴岛律所辩称，一、（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已经撤诉结案，自行撤诉是双方约定的结案方式和答辩人受托事务处理终结方式之一，风险代理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委托代理合同》中涉及到“撤诉”的条款包括：1、第二条委托事项及委托权限3、乙方的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受托事务处理终结之日止（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等）。2、第二条委托事项及委托权限4、本案的结案方式：包括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书、调解书、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以上“生效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中，“及”为连词，是“和”、“跟”、“以及”的意思，即后者与前者为并列关系。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双方自签约时即预设了1030号案件包含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即和解后撤诉）、对方撤诉（即对方自行撤诉）四种结案方式，自行撤诉是双方认可的结案方式之一，而非被答辩人上诉状中诡辩的仅指“判决、调解、因和解而达成撤诉”三种。1030号案件经该案原告自行撤诉结案，案件已经审结，答辩人受托事务已经完成。根据合同“第六条律师费用及其支付方式”约定，律师代理费用的计算依据方式为“生效文书判决驳回建国公司全部诉请或建国公司撤回起诉的”，支付时间为“收到本案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或对方撤诉裁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如上所述，1030号案件已经审结并收到撤诉裁定书，已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 二、涉案合同答辩人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撤销或合同解除情形。（一）涉案合同条款权利义务对等，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不存在显失公平予以撤销的情形，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二）涉案合同成立、生效且经答辩人义务履行完毕，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 三、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已经完成约定服务，且服务内容与1030号案件结案存在必然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全部风险代理费用。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琴岛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997305元；2、判令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6月5日为79678元，与第1项合计为30769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集力公司、凯发置业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建国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发生纠纷并诉讼，遂委托琴岛律所代为诉讼，各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指派琴岛律所王莉、马永婷、郑铭律师作为代理人，第六条约定：“前期费用为人民币6000元……，如经乙方律师工作，促使本案生效文书判决驳回建国公司全部诉请或建国公司撤回起诉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建国公司诉讼标的的10%计取。甲方应于收到本案终身生效判决（或调解书或对方撤诉裁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扣除已支付的前期费用6000元后向乙方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用。”合同签订后，琴岛律所进行了大量诉讼代理工作，迫使建国公司撤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7）鲁02民初103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建国公司撤诉，该案已终结。按照诉争合同，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2997305元[（16033057.25元+1400万元）*10%-6000]元，因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至今未付，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2日，建国公司以凯发公司为被告，集力公司为第三人，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鲁02民初1030号]，要求判令：1、返还投资款16033057.25元；2、支付增值收益暂计1400万元。该院受理案件后，于2017年11月14日进行证据交换，2018年9月6日，建国公司向该院提交申请，以“需核实案件主要事实”为由申请撤诉。2018年9月14日，该院作出（2017）鲁02民初103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该公司撤诉。建国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收民事裁定书，但凯发公司和集力公司邮寄送达未签收退回。 2、2017年11月，甲方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与乙方琴岛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前述案件委托琴岛律所王莉、马永婷、郑铭担任该案诉讼阶段（一审程序）委托代理人。协议主要内容有：（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前述委托事项而产生的诉讼行为，乙方的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受托事务处理终结之日止（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等）；（2）合同第六条费用及支付，双方约定：“1、律师费用及其支付方式，双方协商一致，本案律师费用总额由前期费用和风险代理费用两部分组成，具体如下：1.1前期费用：人民币6000元（大写：陆仟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支付。2.2如经乙方律师工作，本案生效法律文书判定的甲方应支付的款项低于建国公司诉讼标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上述差额的7%计取；如经乙方律师工作，促使本案生效文书判决驳回建国公司全部诉请或建国公司撤回起诉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建国公司诉讼标的10%计取。甲方应于收到本案终结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或对方撤诉裁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扣除已支付的前期费用6000元后向乙方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用。” 3、合同签订后，被告向琴岛律所支付前期费用6000元，并向琴岛律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 4、关于琴岛律所工作成果，列明如下：（1）起草答辩状并于2017年11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被告；（2）制作证据清单，两组共5份证据，并于2017年11月13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被告；（3）撰写代理词，未发送被告，亦未向法院提交；（4）参加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4日组织的证据交换，针对建国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并提交本方证据；（5）向集力公司、凯发公司发送《需要核实及补充提交的材料清单》，要求两被告落实4项问题，并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6）制作《情况说明》，申请法院尽快审理案件，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7）制作解除查封申请书，并向被告发送初稿，协助解封事宜，但被告认为解封及冻结工作均由被告自行完成；（8）凯发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授权郑铭律师查阅复制案卷；（9）调取建国公司、张雁萍相关诉讼案件材料各一宗；（10）制作《建国公司诉集力集团、青岛凯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材料清单》；（11）制作《工作笔记摘录（建国案）》，但被告不予认可；（12）调取撤诉裁定书复印件。 5、2018年9月28日，琴岛律所向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发送《请款申请书》，要求他们于2018年10月28日前支付代理费2997305元。2018年11月26日，又向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支付代理费，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收。2018年12月10日，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复函琴岛律所称诉争合同约定撤诉本意应为彻底解决被告与建国公司纠纷，建国公司虽撤诉，仍有可能提起诉讼，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 6、另查明，建国公司至今未另案对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1、合同效力及应否解除；2、诉争条款能否撤销；3、如不能撤销，琴岛律所是否已完成约定服务；4、琴岛律所服务成果如何计费。 第一，关于合同效力及应否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琴岛律师，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诉争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琴岛律所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受托事务处理终结之日止（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等）”，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已经审结，法律层面委托期限已经届满，应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而非解除，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要求解除诉争合同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诉争条款能否撤销。《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六条费用及支付约定：“1、律师费用及其支付方式，双方协商一致，本案律师费用总额由前期费用和风险代理费用两部分组成，具体如下：1.1前期费用：人民币6000元（大写：陆仟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支付。2.2如经乙方律师工作，本案生效法律文书判定的甲方应支付的款项低于建国公司诉讼标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上述差额的7%计取；如经乙方律师工作，促使本案生效文书判决驳回建国公司全部诉请或建国公司撤回起诉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建国公司诉讼标的10%计取。甲方应于收到本案终结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或对方撤诉裁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扣除已支付的前期费用6000元后向乙方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用。”被告认为该条款系琴岛律所利用自身优势及被告缺乏实践经验所达成，显失公平且（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仅为暂时性撤诉，非案结事了，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要处理该问题，先要界定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规定:“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其构成要件有三：1、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2、显失公平事实发生在“合同订立之时”；3、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首先，从诉争合同约定内容看，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系委托琴岛律所代理诉讼，详细列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未发现权利义务不对等或加重被告义务问题；其次，琴岛律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业务技能自不待言，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法律经验不丰富亦为事实。但从一审法院查询结果看，集力公司、凯发公司先前均有涉诉行为，其对委托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支付费用不应不知。从双方约定内容看，系采取风险代理模式，该模式根据诉讼成果分7%和10%比例计取费用，而前期委托人可以支付更少费用，又可激发受托人勤勉尽责积极性，该应为被告缔约本意，综合案情，被告主张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琴岛律所是否已完成约定服务。诉争合同第二条第3项约定：“乙方的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受托事务处理终结之日止（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等）。”该约定实际包含时间和事务两项条件，从时间看，（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已于2018年9月14日撤诉审理终结，满足时间性要件；从事务条件看，该案已经作出准予撤诉民事裁定书，并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实现了法律意义上的结案；从工作量看，琴岛律所共列举了12项工作成果，内容均与该案相关，还有其他相关工作资料，此部分资料为物化成果，相较3000余万元诉讼标的，看似简单，但却处处体现智力劳动成果，有时两者不能做到完全对应，更不能以此否定琴岛律所工作；从工作程序看，诉讼案件立案送达后，一般要经历答辩、证据交换、开庭、宣判等环节，依据查明事实，琴岛律所已经制作清单、整理证据并进行交换，且根据证据交换情况向被告发送庭后落实事项，亦撰写了答辩状，对案件基本形成完整统一的思路，诉讼技巧亦未发现不当之处，不可谓不勤勉。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认为该案仅进行证据交换即撤诉，非因琴岛律所工作促成撤诉，且存在另诉可能。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案件的工作节奏、庭审计划系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所进行的工作，主导权在人民法院，该不足以否定琴岛律所工作，而诉讼权利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救济途径，更不能依据当事人约定予以剥夺。综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琴岛律所已完成约定服务。 第四，关于琴岛律所服务成果如何计费。琴岛律所提交《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证明其收费标准符合规定，但该规定已由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于2019年7月1日废止。本案既为合同纠纷，则应遵循当事人意思一致原则，依据诉争合同，琴岛律所收费分前期费用和比例计取方式，（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标的额为30033057.25元，该案又以琴岛律所撤诉方式结案，则律师服务费总额应为3003305.72元，但综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律师服务费总额应按70%计取，即210231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6000元，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还应支付2096314元。琴岛律所要求支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6月5日为79678元，与第1项合计为3076983元）。一审法院认为，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因逾期未付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20963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凯发置业有限公司、青岛集力润丰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096314元及利息（以20963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凯发置业有限公司、青岛集力润丰达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16元，由琴岛律所负担10968元，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负担23448元。另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第六条等条款是否显示公平，应予撤销。2.一审法院判令按诉讼标的额的10%的70%支付律师服务费是否合理。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显示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示公平。本案案涉的《委托代理合同》从其约定的“第六条费用及支付”内容上看，明显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上诉人应当知道风险代理合同的“意义”及收费计算方式，且在该委托代理合同订立时未发现有欺诈、胁迫等情形，合同的签订也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的，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该案涉合同的相关风险。 2.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2.2约定“如经乙方律师工作，本案生效法律文书判定的甲方应支付的款项低于建国公司诉讼标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上述差额的7%计取；如经乙方律师工作，促使本案生效文书判决驳回建国公司全部诉请或建国公司撤回起诉的，则律师代理费用按照建国公司诉讼标的10%计取。甲方应于收到本案终结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或对方撤诉裁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扣除已支付的前期费用6000元后向乙方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用。”而在第二条第4项约定：“本案的结案方式：包括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书、调解书、案外和解及对方撤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以“准许原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诉。”的方式结案，该结案方式属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的“对方撤诉”的结案方式。且在（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琴岛律所付出了相关的劳动：起草答辩状、撰写代理词、证据交换等，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2017）鲁02民初1030号案件标的额的10%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为本案律师服务费总额应按70%计取，即2102314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6000元，上诉人还应支付2096314元。本案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合法合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1元，由上诉人集力公司、凯发公司、润丰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