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锐锋，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关斌，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骞，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进萍，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锐锋因与被上诉人张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锐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毅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马锐锋为借款主体错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赵天文，涉案借款的收取和还本付息均由赵天文完成，马锐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认定由冯晶向赵天文打款，且赵天文向冯晶账户支付利息。马锐锋主张借款承诺书和承诺书系胁迫情况下出具有证据支持。张毅与赵天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毅认可赵天文系借款人。马锐锋提交证据证明赵天文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4月1日向冯晶还款付息719400元。张毅存在多起营业性借贷业务，且雇用他人进行非法催收，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张毅自认出借资金不是其自有资金而是案外人曹武庆的资金。马锐锋提交证据证明冯晶共收取赵天文支付的810600元，但张毅仅认可其中480000元为利息，其余是与冯晶个人往来款项，原审对此予以认定错误。马锐锋不是本案中的实际借款人，且存在“砍头息”。原审认定的本金是970000元，但赵天文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均按月息30000元（即借款本金1000000元）向冯晶支付利息，因此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以970000元为本金基数进行核减，原审对这一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张毅辩称，马锐锋是本案适格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锐锋出具的借款承诺书和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马锐锋一审时不配合法院积极应诉，对于胁迫没有证据。双方当事人是借款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相对方，与赵天文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马锐锋应按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锐锋偿还张毅借款本金1000000元整；2.依法判令马锐锋支付张毅借款利息240000元整（自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直到还清本金为止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锐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马锐锋向张毅借款1000000元，约定每月30000元利息即利率为月息3%。2016年8月20日，马锐锋按照张毅要求通过赵天文预先向张毅所指定的冯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30000元，张毅于同年8月21日委托冯晶向马锐锋指定的赵天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2018年8月8日，马锐锋出具《借款承诺书》，主要写明马锐锋向张毅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零四个月，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出借款张毅已委托冯晶于2016年8月21日打入借款人马锐锋指定的赵天文名下（赵天文系马锐锋女婿）（于2018年1月20日之前利息已结清）。因共同借款人马锐锋赵天文至今本息无法按期归还，承诺于2018年12月21日前还清……2018年5月19日，马锐锋出具《承诺书》，主要写明因向张毅借款1000000元无法按时归还，现承诺在6月底前利息全部付清可延续使用借款，每月按30000元利息打款……同年7月2日，马锐锋再次出具《承诺书》，主要写明关于借款之事，在2018年7月6日前协商解决方案……马锐锋虽主张上述《借款承诺书》、《承诺书》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马锐锋通过赵天文每月向张毅指定的冯晶银行账户支付利息30000元，2018年3月31日、4月1日，马锐锋又通过赵天文分别向张毅支付利息10000元，张毅催要剩余本息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马锐锋分别于2017年4月12日、8月10日、9月15日向冯晶借款300000元、200000元、340000元，其中的300000元、200000元借款均按照马锐锋指示打入赵天文银行账户，后也由赵天文向冯晶还本付息。马锐锋主张其向张毅指定的冯晶银行账户还款至少为810600元，张毅认可其中的480000元是向其支付的利息，其余款项为马锐锋与冯晶个人的债权债务往来款项，根据冯晶与马锐锋存在三笔借款关系的事实，因此对张毅主张的马锐锋通过冯晶仅向其清偿了截至2018年1月20日借款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马锐锋提出“马锐锋与张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赵天文”的辩解理由，涉案借款本金虽直接打入了赵天文银行账户，但马锐锋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中载明“出借款张毅已委托冯晶于2016年8月21日打入借款人马锐锋指定的赵天文名下（赵天文系马锐锋女婿）……”且马锐锋未能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证实上述主张，故对马锐锋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张毅与马锐锋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毅向马锐锋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但马锐锋未能依约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张毅于2016年8月21日向马锐锋实际发放借款1000000元，但马锐锋在2016年8月20日提前支付了30000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数确定，预先支付利息实质上属于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使借款方实际取得的借款低于约定数额。此外，利息是借款人对本金使用一定时间后产生的，预先支付缺乏理论基础且违背交易习惯，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0000元，故张毅主张马锐锋偿还借款本金9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马锐锋将借款利息清偿至2018年1月20日，在此之后马锐锋仅清偿了20000元的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张毅主张的马锐锋支付借款利息212800元（自2018年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以借款本金9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减去马锐锋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及直到本金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马锐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毅借款本金970000元、利息212800元（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此后以借款本金9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马锐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锐锋提交兰州市安宁区融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内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张毅系该公司股东，该公司是专门办理小额贷款的公司，张毅是职业放贷人。张毅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原审时马锐锋即提出过张毅是小额贷款公司股东的主张，无法证明张毅是职业放贷人。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锐锋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综合全案予以审查，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主体及应还款数额的认定。首先，涉案借款本金打入案外人赵天文银行账户，马锐锋主张实际借款人为赵天文。二审经审查，本案借款的实际所有人为案外人曹武庆，曹武庆与马锐锋系好友，马锐锋出面向曹武庆借款，曹武庆碍于朋友关系授权张毅出借并追回借款。赵天文系马锐锋女婿，通过马锐锋介绍与曹武庆相识。曹武庆将借款转给张毅由张毅向马锐锋出借，借款通过张毅指定的案外人冯晶打入经马锐锋指定的赵天文的账户，该笔借款赵天文用于资金周转。此后，有关于还款的涉案两份承诺书及《借款承诺书》均系马锐锋本人出具。马锐锋出具《借款承诺书》载明“出借款张毅已委托冯晶于2016年8月21日打入借款人马锐锋指定的赵天文名下（赵天文系马锐锋女婿）……”该承诺书虽载明赵天文和马锐锋系共同借款人，但是并无赵天文签字确认。马锐锋虽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赵天文，且本案中承诺书系马锐锋被胁迫出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虽然本案中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赵天文，但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提交的证据及各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原审认定张毅与马锐锋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马锐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毅与马锐锋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其次，张毅向马锐锋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但马锐锋未能依约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张毅于2016年8月21日向马锐锋实际借款1000000元，但马锐锋在2016年8月20日提前支付了30000元利息，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70000元并无不当。马锐锋主张赵天文向冯晶的打款均为本案还款，但审查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冯晶与马锐锋之间存在除本案所涉款项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且亦通过赵天文账户。二审经审查，马锐锋通过赵天文将借款利息清偿至2018年1月20日，此后马锐锋仅清偿了20000元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由赵天文打入冯晶账户后又打入曹武庆账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审对张毅主张的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以借款本金9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减去马锐锋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共计212800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马锐锋支付直到本金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锐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3元，由上诉人马锐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曦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