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交运集团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子夏大街北段东侧河务局北路口向东300米路北5号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龙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丰收路龙源湖小区A租5号楼102、103室。主要责任人：单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静，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忠，男，194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交运集团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汽运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源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源汽运公司按比例分期支付杨德忠的后续护理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鑫源汽运公司不公。一审判决被告分期支付后续护理费，但鑫源汽运公司与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同是被告,却只判决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分期支付，未考虑鑫源汽运公司。正确的处理方法应该是原告所有损失包括后期护理费均按比例分配给鑫源汽运公司与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杨德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源汽运公司要求按比例承担杨德忠的后期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德忠对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德忠、鑫源汽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受害人并非“第三者”,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与杨德忠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杨德忠依据“道路承运人责任险”将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杨德忠与旅行社之间系合同关系,在旅游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旅行社应当承担因履行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鑫源汽运公司在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处投保有“道路承运人责任险”,其中约定的“旅客”是指持有有效运输凭证(制式车票)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管部门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免票)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免费搭乘)的人员。根据该条的主体涵义,本次事件的所有乘坐人员均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旅客”,也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3.本案中,驾驶员及鑫源汽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没有侵权行为，经交警认定更没有事故责任,进一步讲对杨德忠的生命健康权遭到侵害也应无责任,那么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也就不承担因责任保险引起的赔偿责任。旅行社没有完成将杨德忠运送至目的地的合同义务,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遭受到了“第三人”的侵权,其应向旅行社或侵权人主张赔偿;4.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问题,本案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仅有伤亡和医疗两项,也就是仅赔偿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按照道路交通事故或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即“侵权纠纷”进行赔偿,无法律依据。鑫源汽运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杨德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案由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杨德忠在旅游途中乘坐鑫源汽运公司所有的豫Ｈ×××××大型客车，双方客运合同关系成立。杨德忠在乘坐该车辆时发生了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根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鑫源汽运公司应对杨德忠受到的伤害负赔偿责任。鑫源汽运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Ｈ×××××号车辆在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根据保险法第65条规定，杨德忠有权请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保险责任。杨德忠在事故发生后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不能以杨德忠应选择旅游合同纠纷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免除自己的责任。杨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在50万元承保范围赔偿医疗费158722.23元、营养费1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护理费421730.11元、伤残赔偿金169978.83元、复印费61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等共计687792.17元（已扣除风情旅行社垫付的45000元及鑫源汽运公司垫付的45000元）中的50万元；2.判令鑫源汽运公司对超过50万元保险限额的剩余损失共计187792.17元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杨德忠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依法判令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在50万元承保范围内赔偿原告共计687792.17元中的455000元；第2项变更为：依法判令鑫源汽运公司承担保险限额外剩余损失共计232792.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原告杨德忠在大自然旅行社报名交费参加“山西全景6日”线路旅游，后经大自然旅行社联系由风情旅行社拼团组织旅游，并于同年5月21日乘坐毛秋红所驾驶的豫Ｈ×××××号大型客车出发。同年5月24日7时40分，原告杨德忠在旅游途中乘坐的豫Ｈ×××××号大型客车，行驶至京昆高速512km＋974m处时被马吉龙驾驶的轻型货车相撞，造成豫Ｈ×××××号客车上包括原告杨德忠在内的多名乘车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杨德忠于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7日在山西大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8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医院住院治疗63天。原告共计住院76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58722.23元（其中包含治疗糖尿病用药440.57元），原告方因就医共支出交通费（包括停车费、加油费、高速公路过路费）4105.42元、住宿费共796元、复印费61元、外地就医购置日用品共花费1250.58元，原告因双腿截肢配置器具费共花费398元。2019年1月4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德忠双小腿毁损截肢，被评为四级伤残，胸部损伤评为十级伤残。营养期拟定为18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拟定为生存期内长期护理。原告杨德忠因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鑫源汽运公司系豫Ｈ×××××号大型客车所有人，该车辆在被告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约定：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承保明细表第12条“特别约定”载明：乘客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死亡与伤残共用一个限额。免赔说明另载明：医疗责任部分每次事故每座绝对免赔额2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通过鑫源汽运公司为原告杨德忠垫付医疗费共计45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2019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4200.9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原告在旅游途中乘坐被告鑫源汽运公司所有的豫Ｈ×××××号大型客车，虽未直接购票，但相应费用已由旅行社支付，故原告与被告鑫源汽运公司之间的客运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太平财险焦作公司及鑫源汽运公司辩称原告未购买车票，不属于旅客，理由不足，不予采信。被告太平财险焦作公司辩称投保单载明每次交通事故每座绝对免赔200元，因就该条款其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该条款应不产生效力，不予采信。原告因所乘客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其依法可以选择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来主张权利，二被告不能以原告应选择旅游合同纠纷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免除自己应负的责任。被告鑫源汽运公司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Ｈ×××××号车辆在被告太平财险焦作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原告乘坐豫Ｈ×××××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鑫源汽运公司应负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太平财险焦作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被保险人即被告鑫源汽运公司应负的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本院认定的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具体诉请的各项赔偿请求：1.医疗费的赔偿数额以实际票据金额总和即158722.23元为准，因原告诉请中自认扣除旅行社已垫付的45000元，以及太平财险焦作公司已垫付的45000元，并应减去原告治疗糖尿病用药440.57元后，认定金额应为68281.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7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按每天50元计算，该项费用为3800元；3.营养费，原告诉请营养费按照256天（住院76天，鉴定意见拟定院外营养期180天）每天50元计算，该项费用为12800元，应当调整为按照256天每天20元标准计算，共计5120元；4.护理费，原告请求按照45677元／年为标准计算，定残之前自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共225天，陪护2人共计应为56313元；定残之后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大部分依赖护理按照80％的系数，护理年限按10年计算，护理1人计365416元。定残之前和定残之后护理费共计42172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结合本案原告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可分两次向原告支付后续护理费365416元为宜；5.残疾赔偿金，原告在定残之日年龄为73周岁，赔偿年限应按照7年计算，原告一处四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应当按照71％的比例计算伤残赔偿金，即34200.97元／年×7年×71％=169978.82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为4105.42元，酌定为1000元；7.住宿费，原告在山西住院天数为13天，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为796元，酌定为500元；8.复印费，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共61元，有医院收费票据为凭，予以认定；9.鉴定费，原告提出支出鉴定费用250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认定；10.残疾辅助器具费，杨德忠主张轮椅费398元，其双下肢截肢，使用轮椅为必要合理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根据杨德忠的伤情、年龄及身体状况，予以认定；11.住院期间日用品1250.58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该项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2.手机损失165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未提供其手机在本案事故中损坏的证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73368.48元，应由被告太平财险焦作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乘客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内赔偿原告杨德忠455000元，余款218368.48元应由被告鑫源汽运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德忠赔偿款272292元，须在2025年7月1日前支付剩余赔偿款182708元。二、鑫源汽运公司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德忠赔偿款218368.48元。三、驳回杨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78元，由被告焦作交运集团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00元，由原告杨德忠负担1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是否应在道路客运承运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针对杨德忠的后续护理费，鑫源汽运公司是否应按其承担的比例分两次给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受害人杨德忠与鑫源汽运公司成立客运合同关系，杨德忠在乘坐鑫源汽运公司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害，鑫源汽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鑫源汽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案涉车辆在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办理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法律规定及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杨德忠可以直接向保险人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关于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中仅约定伤亡和医疗两项赔偿，本院认为，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乘客每座赔偿限额内对受害人杨德忠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结合受害人杨德忠的实际情况，确定被告可分两次向其支付后期护理费365416元，并无不妥。鑫源汽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对该项费用应按比例分担并分次支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按照鑫源汽运公司与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各自承担的赔偿比例分配其应承担的后续护理费数额，即鑫源汽运公司承担118504.4元（455000元/673368.48元×365416元）、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承担246911.6元（218368.48元/673368.48元）。故鑫源汽运公司须在2025年7月1日前支付剩余后续护理费为59252.2元，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须在2025年7月1日前支付剩余后续护理费为123455.8元。综上所述，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鑫源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一审对杨德忠后续护理费的处理方式及鑫源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对该费用在太平财险焦作分公司与鑫源汽运公司之间按比例进行划分，并对此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一审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德忠赔偿款331544.2元，须在2025年7月1日前支付剩余赔偿款123455.8元；三、变更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5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焦作交运集团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德忠赔偿款159116.28元，须在2025年7月1日前支付剩余赔偿款5925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40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