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华影（成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东胜街40号。法定代表人：宋文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眉，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丝（苏州）文化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云梨路699号。法定代表人：曹凯，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亚太华影（成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丝（苏州）文化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丝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范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演出当天艺人Nickiminaj没有到场参演属于亚太公司违约，认定存在错误。事实上，亚太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艺人Nickiminaj和蔡徐坤等高额演出费用，Nickiminaj及随行团队到达上海进行了排练，演出当天也在后台，但最终Nickiminaj认为观众人数较少，其经纪人亲自上台宣布罢演。我方也正在通过国际仲裁等相关途径和手段，谴责上述行为，追讨演出费用。Nickiminaj罢演是对方单方造成的突发事件，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双方均互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亚太公司退还票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亚太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如果艺人阵容没有Nickiminaj和蔡徐坤，我方原价退票。但是我方已经支付了演出费的情况下，Nickiminaj及随行团队也确实到达了现场，在后台化妆准备上场。亚太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是Nickiminaj中途罢演，亚太公司不能控制，不能视为没有完成合同义务。三、亚太公司与范丝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单纯的买卖关系。双方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本项目为双方合作，范丝公司作为一家文化娱乐传媒公司，从亚太公司处低价购得门票后再向终端消费者出售，从中赚取差价，属于“黄牛”，并非终端消费者。范丝公司既然从中赚取利润，也就应当与亚太公司一并承担艺人罢演的商业风险。范丝公司辩称：一、无论对方与Nickiminaj发生什么情况，她没有登台表演的事实是没有争议的，Nickiminaj未登台表演不符合不可抗力的相关情形，是亚太公司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比如出场费多少、出场条件等亚太公司与Nickiminaj约定的相关情形是亚太公司能够控制的。另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第三人Nickiminaj的行为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她没有登台表演，造成违约，亚太公司应当对范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亚太公司所谓的履行合同义务，只是对案外人Nickiminaj，而在本案中对范丝公司而言，亚太公司没有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范丝公司购买有价票券及门票，只要亚太公司不违约，范丝公司自己承担销售门票的盈亏是合理合法的。我方并不会因为亚太公司的销售情况分享盈利或分担亏损，亚太公司也不会因为演唱会项目盈利向范丝公司分享收益，所以双方之间是典型的合同关系并无合作关系。四、对方称我公司是做二级市场的，我方不承认，范丝公司没有证据。我方已经提供售卖门票的价格，所以这一点是不存在的。范丝公司既然跟主办方亚太公司签订了合同，应该享有与大麦、猫眼这类票务平台相同的所有权益，票务平台都可以在官方的微博去公开的退票，为什么到我这里就不行。而且，演出的不可抗力因素是所谓战争、天灾等一些灾难性的事件导致的延迟等，就像现在的疫情这些出现的时候，那才是不可抗力因素。范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亚太公司立即支付范丝公司退票款7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亚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3日，亚太公司作为甲方与范丝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凯作为乙方签订《大客户票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和方式”：1.甲方已经获得[2018DWPCHINA音乐盛典]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的主办权，现甲方特委托乙方作为本项目的特约票务营销合作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2.合作项目内容如下：(1)项目名称：[2018DWPCHINA音乐盛典]。(2)项目地点：[国家会展中心(上海)1H馆]。(3)项目时间：[2018年11月17日-18日]。3.甲方承诺按照票面价格为乙方提供等额的本项目门票。4.乙方自行负责销售该批门票并自负盈亏，该批门票一经甲方出售给乙方后不接受退票(项目延期或取消除外)，乙方自行负责处理销售过程中的退换票问题。第二条“付款金额与付款方式”：2.乙方购买的门票合计700张，票面总金额为：RMB720，000，乙方应付款总额为￥720，000元。3.本协议签署完成的1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向甲方账户一次性支付以上数量门票费用，即￥720，000元。4.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信息为：账户名称：[李京]。银行账号：[62×××35]。开户银行：[广发银行上海延安支行]……6.甲方保证本次活动出席艺人有nickiminaj和蔡徐坤，如艺人阵容没有nickiminaj和蔡徐坤，则本合约售票可原价全数退票，票款不迟于甲方收到全数退票后7个工作日内。第七条“合作原则和争议解决”：1.鉴于本项目为双方合作，双方应秉承互利互惠、长期合作的原则，充分发挥、协调双方资源优势处理协议之中未明确的相关事宜，以确保双方利益。2.如友好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依法向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协议签订后，范丝公司依约于2018年10月23日通过其职员朱玲尾号为7899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万元至亚太公司指定的上述账户，10月24日，曹凯通过支付宝和网银向上述账户支付票款65万元，合计72万元。亚太公司也给付了相应的门票。2018年11月18日演出当晚，艺人nickiminaj未能登台表演。2018年11月19日，亚太公司官方微博发布退票公告，承认由于艺人nickiminaj未能按原定时间到达演出场馆，导致演出严重推迟，到达后又拒绝登台表演，而向购买11月18日门票（正价票）的观众办理退票，退票集中办理时间：2018年11月26日-11月28日，每日10:00-17:00。范丝公司多次要求亚太公司按原价全数退票，但亚太公司未接受退票，也未退还票款，因而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范丝公司所举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范丝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亚太公司虽然给付了相应的演出门票，但对应的演出活动中约定的演员nickiminaj并没有到场参演，显属违约。根据双方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甲方（即亚太公司）保证本次活动出席艺人有nickiminaj和蔡徐坤，如艺人阵容没有nickiminaj和蔡徐坤，则本合约售票可原价全数退票，票款不迟于亚太公司收到全数退票后7个工作日内。故范丝公司要求亚太公司退还票款7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该协议约定的退款条件，应予支持，其要求亚太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及计算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亚太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亚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范丝公司票款72万元及逾期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15120元，由亚太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账户。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亚太公司提供上海市青浦区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两份、2018DWPCHINA音乐嘉年华11月18日演出的现场报告以及退票的公告、Nickiminaj艺人及团队接待小结一册、音乐盛典的票样确认单、与范丝公司签订的2018DWP热浪音乐嘉年华合作协议书、大客户票务合作协议以及与Nickiminaj签订的演出合同。范丝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合作协议是真实的，投资协议上面签名的吴小涵不是我公司人员，合同无效。其他证据均是亚太公司与Nickiminaj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范丝公司提供了销售和退款清单、微信聊天记录5张以及未销售的2018DWPCHINA演出门票。亚太公司对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根据各方举证质证，并经核对证据原件，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三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案情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范丝公司与亚太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2018年11/17，票价1080元，数量150张，总金额162000元；2018年11/18，票价1080元，数量150张，总金额162000元；2018年11/17、18，票价1980元，数量200套，总金额396000元。”“乙方购买的门票合计700张，票面总金额为：RMB720000，乙方应付款720000元。”二审另查明，2018DWPCHINA音乐盛典由亚太公司主办，该演出原计划于2018年11月17日、18日在上海奔驰梅赛德斯中心举办，蔡徐坤、DJSnake、DVBBS等于11月17日参演，Nickiminaj于11月18日参演。二审又查明，2018年11月16日11:56，组织者亚太公司通过新浪微博发布“艺人演出变更通知”，称DJSnake、DVBBS因特殊原因将缺席本次演出，凡通过正规官方渠道购买11月17日门票至用户，可用未被检票的完整票面免费兑换11月18日门票或在11月20日后，在原购买渠道退票。2018年11月19日，亚太公司再次通过新浪微博发布公告，告知11月18日的门票可以办理退票。二审中范丝公司确认，其拿到亚太公司的门票后，会在微信小程序中的一个票务平台对外销售。2018DWPCHINA音乐盛典演出前，范丝公司通过各种渠道对外销售了几十张票，并向本院提交了退票清单和微信记录，证明其中有11月17日退票8张，11月17、18日套票退票14套28张，总计退票金额为31960元，其中11月17日门票退款3960元，11月17、18日套票门票退款2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范丝公司与亚太公司之间签订的《大客户票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有义务按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范丝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亚太公司全额退票以及能够获得多少退票款的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第二条第6款的约定，亚太公司有义务保证活动出席艺人有Nickiminaj和蔡徐坤，如果艺人阵容没有Nickiminaj和蔡徐坤，则该协议项下售票原价全数退款。而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蔡徐坤已于2018年11月17日如期出席，而2018年11月18日应当出席的Nickiminaj并未出席，故11月17日的活动亚太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11月18日亚太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按约退票。范丝公司主张2018年11月17日已退票8张，金额3960元，11月17、18日套票已退票14套28张，金额28000元，共计31960元，其提供了微信记录和转账记录，证据相互吻合，虽然亚太公司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该部分已退票数量以及退票金额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范丝公司已退票部分的31960元，系因亚太公司发布公告明确消费者可以退票所致，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11月17日单日票未向消费者退票的门票142张，2018年11月17、18日套票中11月17日的门票未向消费者退票的186张，因亚太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范丝公司主张全额退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1月18日未向消费者退票的门票150张，合同价162000元（150*1080），2018年11月17、18日套票中11月18日的门票未向消费者退票的186张，合同价184140元（186*1980÷2），因亚太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按约退还相应票款。综上，亚太公司应当退还范丝公司378100元（31960元+162000元+184140元）。因亚太公司一审无故拒不出庭应诉，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情形，故本院判令亚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范丝公司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781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781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亚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结合二审新的证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9974号民事判决；二、亚太华影（成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丝（苏州）文化娱乐传媒有限公司退票款378100元及逾期利息（以3781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15120元，由亚太华影（成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亚太华影（成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嘉旻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