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升才，男，汉族，1955年10月17日生，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河南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婕，女，汉族，1980年12月6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帅，男，汉族，1982年3月10日生，住址同上。上诉人胡升才与被上诉人赵婕、陈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9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升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被上诉人赵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升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赵婕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财产处分权是胡升才，而不是赵婕和陈帅。胡升才和赵婕作为共同债权人所执行回来的股票，在未经过胡升才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保全冻结的股票转到赵婕名下。胡升才知道后要求分割，2017年4月30日，陈帅出面与胡升才签订了《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胡升才在协议中将个人分得的股票卖给陈帅，并约定，无论股票是涨还是跌均按照6.35美元/股执行，并作出承诺“全权负责，兑现结清”。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2、胡升才没有委托赵婕代持股票，赵婕对协议涉及的股票既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代持权。在执行过程中赵婕、王建荣（赵婕婆婆）拿着2016年9月28日非胡升才本人签名、摁手印的授权委托书，且不征求胡升才本人的同意，私自将其应分得的股票转到赵婕名下，属严重的侵权行为，赵婕也承认其一直未与胡升才签订委托代持协议，故赵婕无权起诉胡升才与陈帅签订的协议无效。3、陈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胡升才签订《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并出具承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更不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应当认定为有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赵婕和陈帅截至上诉之日仍然是夫妻关系，在2017年签订《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之后的2年多当事人对合同和承诺都是认可的。上诉人胡升才有理由相信签订《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是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陈帅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其代理行为有效。赵婕辩称：一、从法律层面讲，将祁秋池所持有的尚高公司股票转到我的股票账户，是公司按照平桥区法院《执行通知书》的要求所进行的操作，不存在违反公平公正程序。从情理上讲，将我们共同执行回来的股票转至我的账户，是因我身处北京，便于办理证券账户开户和股票转移等各种手续，在当时看是最合情理的选择，能够更好地保全我们这些共同债权人的利益。二、股票执行到我的账户之后，我立即起草了《股票分割协议》，按照债权金额比例，对每个当事人应得的股票数进行划分，但上诉人胡升才当时拒绝在此分割协议上签字，我们提出为他单独开户，将其应得股票分离出去，他也拒绝。三、十多位当事人的股票执行到我的账户上，这是大家的财产，并不是我个人所有或者我夫妻共有，只有我和相关当事人协商一致，才能对该当事人股票进行处置，其他人无权对股票进行任何操作。上诉人胡升才与陈帅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既没有经过我的授权，也没有对我告知，这种协议是不合法、无效的。四、股票执行到我账户上已经三年多时间，这期间我一直按照与各个当事人的约定履行代管义务，由于股票的不确定性，股价一直未能达到各个当事人预期，因此，对大家的股票没有进行任何交易操作，更不可能利用大家的股票进行任何牟利行为。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二被告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无效；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就赵婕、李松滨、胡升才等人与信阳市易方园园林科技有限公司、祁秋池民间借贷纠纷案，应申请人申请，本院作出（2016）豫1503财保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信阳市易方园园林科技有限公司、祁秋池价值1600万元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后查封、冻结祁秋池名下尚高公司股票。2016年7月23日，胡升才与易方园公司、祁秋池达成调解意见，该院作出（2016）豫1503民初2601-5号民事调解书，易方园公司、祁秋池认可欠胡升才现金共计180万元，于2016年7月31日前偿付完毕。2016年9月28日，委托人王建荣、李松滨、鲁安秀、杨利平、姬涛、刘环、罗荣书、汪雨亮、裴常莉、胡升才、王道喜、宋久敏、余磊与受委托人赵婕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在委托人与信阳市易方园园林科技有限公司、祁秋池民间借贷纠纷强制执行一案中,委托人全权委托赵婕接受股权、股票,并进行处置。由赵婕负责兑现,然后再与委托人进行结算。落款处十三位委托人均签字捺印。后刘金霞、王道喜、胡升才、李廷煌、鲁安秀、罗荣书、裴常丽、赵婕八人签订股票分割协议，协议约定该院执行祁秋池名下尚高公司股票（Nasdaq，股票代码TYBT）共计332415股过户至赵婕名下，并将股票分割及交易相关事宜明确如下：按照祁秋池与8名当事人之间债务额度占债务总额的比例对股票进行分割，其中刘金霞应分得45412股，王道喜应分得48863股，胡升才应分得32697股，李廷煌应分得41961股，鲁安秀应分得5449股，罗荣书应分得5449股，裴常丽应分得10899股，赵婕应分得141685股。刘金霞、王道喜、胡升才、李廷煌、鲁安秀、罗荣书、裴常丽等七人自愿委托当事人赵婕全权负责其所分得股票的交易兑现。各当事人应主动关注股票价格，如需交易兑现、各当事人应至少提前一个交易日告知当事人赵婕，并明确挂单价格，由赵婕完成挂单操作。如因挂单价格高于股票交易价格或美国股市自身原因导致未能如期交易，当事人赵婕将不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4月30日，胡升才与赵婕之夫陈帅签订《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在以下当事人之间签署：当事人1：胡升才，当事人2：赵婕，一、股票分割，按照祁秋池与起诉人之间债务额度占债务总额的比例对股票进行分割,其中,胡升才应分得32697股。二、股票交易，当事人胡升才自愿将所分得股票委托当事人赵婕全权负责出售,不论股票最终交易结果如何,均按照此次股票执行价格6.35美元/股计算股票收入。扣除交易过程产生的手续费、税费等相关费用并按照实时汇率兑换成人民币后,由当事人赵婕负责转账至当事人胡升才账户,转账手续费由当事人胡升才支付。落款处当事人1胡升才、当事人2陈帅均签字捺印，并注明：承诺2017年12月31日前按本协议将胡升才应得股票收入转至胡升才本人账户，兑现结清，陈帅本人全权负责。赵婕认为陈帅与胡升才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应认定无效，具状起诉。另查明，陈帅与胡升才二人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上当事人赵婕名字上的手印系陈帅所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陈帅与被告胡升才之间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1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赵婕作为胡升才等人的股票代持人，对所持股票仅享有代持权，不享有所有权，其所代持股票也非其与陈帅的夫妻共有财产，陈帅对该协议分割股票亦不享有处分权，陈帅在未取得代理权的情形下与胡升才签订《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属无权代理，赵婕亦未对陈帅与胡升才之间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予以追认，故陈帅与胡升才之间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陈帅与被告胡升才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无效。二审中，胡升才提交了五份证据：1、王建荣写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29日，在与案外人祁秋池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及王建荣是要求对案外人祁秋池的股票进行评估、拍卖，而不是委托任何人代持、出售。2、2016年9月28日《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委托书并非上诉人胡升才本人签字，委托赵婕代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胡升才与王建荣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关于股票相关事宜，胡升才早就提醒王建荣警防上市公司是空壳公司，境外洗钱的。可王建荣、赵婕不听，反而伪造胡升才的签字在2016年9月28日上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字。4、2019年11月18日王建荣书写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承诺她愿意替陈帅垫付购买股票的款，拟证明陈帅、王建荣对本案争议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书》是知情的。5、没有注明日期和当事人签名的《股票分割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及胡升才2017年4月19日向平桥区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赵婕质证称，所有的委托都是其婆婆代办，其不知道《授权委托书》上胡升才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上诉人胡升才所举证据均没有直接和其确认过，对该五份证据不予认可。赵婕提交了七份证据：鲁安秀、罗荣书、裴常莉、姬涛、杨利平、李廷煌、王道喜七位共同债权人在德美利证券的开户情况（全英文，庭后提交中文译本），拟证明其已将代持的该七位共同债权人的股票申请办理开户和股票划转，若上诉人胡升才庭审后7日内不提供股票开户信息，其将按照相关程序将上诉人股票退回至股票交割机构。上诉人胡升才质证称，该七份证据是赵婕与其他股票所有人之间的委托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查，上诉人胡升才提交的证据1、2、3、5与一审判决认定胡升才等人经平桥区法院申请执行的股票已经于2016年9月28日委托被上诉人赵婕代持并进行处置的事实一致，既便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胡升才本人所签，亦无法否认赵婕已实际代持胡升才股票的事实。上诉人胡升才提交的证据4仅能证明王建荣对陈帅与胡升才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书》是知情的，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以此推定赵婕是知情的。被上诉人赵婕提交的七份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胡升才与被上诉人陈帅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的形式和内容看，协议所列当事人为胡升才和赵婕，股票交易的主要内容为胡升才将其所得股票委托赵婕全权负责出售，故虽然陈帅在《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上签名，但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为赵婕而不是陈帅，合同的性质应为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而不是股票转让或买卖合同。故上诉人胡升才称该协议是其与陈帅签订的买卖股票协议，赵婕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胡升才的股票已由赵婕实际代持，胡升才是明知的，因此，其无论是要求分割或者是委托出售股票，均应当与赵婕签订协议，但其在未见到赵婕的委托代理手续的情况下，也就是在明知陈帅无代理权的情况下却与陈帅签订《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陈帅的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且胡升才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陈帅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已得到赵婕追认。故一审认定胡升才与陈帅签订的《股票分割及委托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升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升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魏静书记员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