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24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伯涛，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井市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龙和路777号。法定代表人文京春，局长。原审第三人石光哲，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孙伯涛因与被上诉人龙井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石光哲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9时许，石光哲在其前女友刘某住处楼下发现刘某借用的吉H×××78号黑色牧马人车开往延吉市铁南方向并尾随该车辆至铁南一小区内。吉H×××78号黑色牧马人车辆驾驶人系车主孙伯涛（在苗福壮家楼下接苗福壮去抓蛤蟆）。石光哲当面告知孙伯涛不要再借车给刘某并留下孙伯涛的电话号码，孙伯涛继续驾车前往龙井市智新镇新化村四组附近的山沟抓蛤蟆。随后，石光哲电话约孙伯涛商谈刘某的事情。当日10时40分左右，孙伯涛等人（孙伯涛同车人员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行驶至延吉市明珠大厦门口。孙伯涛、苗福壮与石光哲发生口角。后石光哲驾车尾随孙伯涛的车辆至龙井市智新镇新化村四组附近的山沟里并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尾随过程中，石光哲与孙伯涛分别电话报警。孙伯涛与石光哲因接触刘某一事再次发生口角，苗福壮用右拳打了石光哲左胳膊和左脸，用右脚踹了石光哲左侧大腿，并同时喊朋友王士鹏帮忙殴打石光哲，王士鹏帮助苗福壮用脚踢了石光哲腿几下，用木棍打了石光哲的后背。当日12时37分许，石光哲再次报警，龙井市公安局智新派出所予以受案。2017年10月17日，孙伯涛将其在案发当天已经删除内容的行车记录仪交给龙井市公安局。龙井市公安局在第二天采取技术手段恢复部分内容。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以及石光哲在龙井市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证实案发当日，孙伯涛也上前用拳头殴打过石光哲面部。2018年1月10日，龙井市公安局对孙伯涛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孙伯涛与苗福壮、王士鹏结伙对石光哲进行殴打，造成石光哲轻微伤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孙伯涛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同日，龙井市公安局根据孙伯涛的申请作出龙公（智）缓拘决字（2018）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执行对孙伯涛的行政拘留，并收取保证金2400元。孙伯涛于2018年1月12日缴纳罚款五百元。另，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结伙殴打他人为由，对苗福壮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投案自首的王士鹏给予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11日，孙伯涛不服龙井市公安局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予以撤销。2018年8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1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孙伯涛的诉讼请求。孙伯涛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8）吉24行终163号行政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8）吉240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及龙井市公安局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理由为：石光哲因琐事与孙伯涛产生纠纷，孙伯涛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处罚。但石光哲长时间、长距离驾驶机动车尾随并别停孙伯涛车辆的行为，不仅是引发此次治安案件的主要原因，该行为本身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系违反治安管理的寻衅滋事行为，且情节较重。龙井市公安局在对此次治安案件作出处理过程中，没有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违法行为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论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2019年3月5日，龙井市公安局针对孙伯涛申辩没有殴打石光哲及没有故意删除行车记录仪内容作出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综合被侵害人石光哲的陈述，违法行为人苗福壮、王士鹏的陈述及证人刘新锋的陈述，石光哲的伤情鉴定文书等证据证实石光哲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后，孙伯涛和苗福壮、王士鹏对石光哲进行了殴打。另根据孙伯涛在延吉市人民法院一审的庭审笔录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庭审笔录，证实孙伯涛有删除案发时驾驶车辆行车记录仪中内容的违法事实。2019年3月5日，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石光哲驾车尾随并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后，孙伯涛伙同苗福壮、王士鹏对石光哲进行殴打以及在后期案件办理阶段，发现孙伯涛有故意删除自己驾驶的车辆的行车记录仪里面的涉案内容，毁灭证据的违法行为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二项、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给予孙伯涛行政拘留十七日并处罚款七百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3月5日，孙伯涛提供担保人，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执行对孙伯涛的行政拘留。2019年3月8日，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石光哲与孙伯涛因刘某一事发生口角，石光哲从延吉市开发区开始长时间、长距离驾驶车辆尾随孙伯涛驾驶的车辆行至龙井市智新镇新化村四组附近的山沟，并别停孙伯涛驾驶的车辆，违法行为情节严重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石光哲行政拘留十日。同日，龙井市公安局作出龙公（智）缓拘决字﹝2019﹞2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执行对石光哲的行政拘留，并收取石光哲交纳的保证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井市公安局依法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的法定职责。关于结伙殴打他人，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在实施违法行为过程中构成共同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即只要结伙的故意产生在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过程中，均应以结伙认定，共同殴打的故意不一定需要事前预谋、商量，结伙的共同主观故意包括事前的故意和事中形成的故意。本案中，石光哲别停孙伯涛的车辆后，石光哲与孙伯涛因接触刘某一事发生口角，结合石光哲以及与孙伯涛同车的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证实孙伯涛用拳头打了石光哲的脸部。虽然孙伯涛对结伙殴打他人予以否认，但因孙伯涛在案发当日自行删除行车记录仪导致无法提供完整的冲突发生时影像，故虽然恢复的视频片段显示孙伯涛有拦挡苗福壮、王士鹏的举动，但该视频片段不足以证明整个冲突过程中孙伯涛的全部行为。且与孙伯涛同车的苗福壮、王士鹏、刘新锋三人在询问笔录中亦未证实孙伯涛的拉架行为，故孙伯涛构成与苗福壮、王士鹏结伙共同殴打石光哲的违法行为，经龙井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轻微伤。龙井市公安局依法告知了孙伯涛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孙伯涛的结伙殴打他人违法行为，给予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关于龙井市公安局针对孙伯涛删除案发当日行车记录仪视频行为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的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本案系石光哲长时间尾随并别停孙伯涛车辆的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在先，孙伯涛等人对石光哲造成的轻微伤害行为系对石光哲寻衅滋事行为的反击，且删除行车记录仪视频的行为系孙伯涛在对2018年1月10日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后提起行政诉讼以及上诉的庭审过程中，为了证明其有拉架行为而申辩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因当事人申辩而加重处罚”，故龙井市公安局以此为由另行给予孙伯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综上，被告龙井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论明显不当。一审判决：撤销被告龙井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龙公行罚决字﹝2019﹞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孙伯涛不服，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事发前一天，孙伯涛的朋友田红梅说闺蜜刘某搬家，有几个东西比较大，于是将孙伯涛车借走。2017年10月11日早晨，案外人冯长敏打电话让孙伯涛雇人抓蛤蟆。10时左右，孙伯涛取车后联系苗福壮找两个人到龙井市智新镇新化村山沟抓蛤蟆。在孙伯涛和苗福壮在往车上搬工具时，石光哲出现要求孙伯涛以后不要把车借给刘某。孙伯涛当场同意并把电话号码告诉石光哲，随后驾车离开。11时左右，石光哲给孙伯涛打电话说见一面，想详细了解一下刘某借车的情况。见面后石光哲向孙伯涛寻问刘某借车的事情，因苗福壮笑说石光哲处理刘某事情上不像个爷们，与其发生了争执，孙伯涛将二人拉开，并迅速开车向龙井方向，带着苗福壮三人继续去沟里抓蛤蟆。12时左右，在龙井市智新镇新化村四组附近的山沟里，石光哲尾随超车，下车后双方发生争执，苗福壮、王士鹏对石光哲进行了殴打。2.孙伯涛在整个期间从来没有动手，一直拉着并进行劝阻（孙伯涛汽车行车记录仪可见）。石光哲可以出庭做证孙伯涛没有对其进行殴打。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24行终16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龙井市公安局之前作出的龙公（智）行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龙井市公安局没有按照生效判决的要求，反而更加重了处罚，由行政拘留12日改成行政拘留17日，处罚明显不当，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龙井市公安局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石光哲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治安处罚应当综合考量事件的起因、行为人的过错程度等，处罚幅度应当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石光哲因琐事与孙伯涛产生纠纷后，长时间、长距离驾驶机动车尾随并别停孙伯涛车辆，该违法行为不仅是引发此次治安案件的主要原因，该行为本身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系违反治安管理的寻衅滋事行为，且情节较重。龙井市公安局在对此次治安案件作出处理过程中，没有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违法行为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罚结论明显不当，本院据此依法撤销了龙井市公安局前次对孙伯涛作出的行政处罚。经本院审理查明，龙井市公安局恢复的行车记录仪拍摄的录像显示，孙伯涛在其他二人对石光哲进行殴打时有制止和劝阻行为。同时，在因此次事件引发的另案民事纠纷案件中，孙伯涛已经给付石光哲赔偿款。根据以上事实，龙井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以孙伯涛殴打他人为由对其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裁量幅度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对此所作的认定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井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以孙伯涛删除行车记录仪视频构成“毁灭证据”为由给予孙伯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综上，龙井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处罚结论明显不当。原审判决予以撤销的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伯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英审判员  李彩莲审判员  晏丽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艺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