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工业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杨宝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汉族，1993年3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齐，男，汉族，1959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地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161号民安大厦B塔1806室。负责人：周剑欧，该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邓齐因与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英之剑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0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越公司、邓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英之剑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英之剑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邓齐（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甲方）与英之剑律所（乙方）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应分四次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及预支工作费用，其中前三次律师代理费用共计60万元由甲方腾越公司向乙方支付，第四次的律师代理费用由邓齐向乙方支付，且该合同系英之剑律所的律师丁浩本人起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邓齐以个人名义支付了60万元的代理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英之剑律所明知支付律师费的一方应该是邓齐并非腾越公司，所以委托合同中只有邓齐个人签字并加盖注有“签约无效”字样的印章，在邓齐签字同意个人支付代理费的情况下，腾越公司才同意授权英之剑律所的丁浩作为一般代理人，并出具授权委托书。腾越公司同意授权给被上诉人，但不同意支付代理费的行为都是客观事实，二者并不矛盾。如果腾越公司同意支付代理费，就会同时在代理合同中加盖公章，作为合同另一方的英之剑律所对签约无效印章也未提出异议，默认合同生效并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邓齐具有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工程承包人的身份，但并不影响他以个人身份出资聘请律师进行诉讼，一审法院推翻双方合同约定由邓齐支付第四次付款责任，直接以职务行为由判令腾越公司承担，不符合合同约定。2.2018年6月9日手写的承诺书，虽然加盖“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的印章，但是无法确认谁手写，该承诺书来源不明，不具有证据效力；3、一审法院对“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印章的效力认定错误，英之剑律所作为专业从事法律服务机构，在印章上明确注明“签约无效”字样，进行充分的提醒告知义务，表明该枚印章不会用于签署经济合同，与该枚印章的刻制及使用目的相悖，故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期待利益保护，应承担审慎不善的相应责任，故一审事实认定错误。4.庭审中邓齐自认本案中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为邓起个人行为，与上诉人腾越公司无关，另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及提交讨要代理费用的过程视频，表明在被上诉人的内心确认中，邓齐为涉案《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同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不会有两个委托人，根据《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签订过程的磋商、签订、履行主体均表明邓齐为委托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英之剑律所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英之剑律所辩称，1.根据2016年12月16日《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腾越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实英之剑律所根据腾越公司的委托，就其与赵俊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为腾越公司提供诉讼服务，并非为邓齐个人提供法律服务，本案律师费应当由腾越公司承担；在庭审中，腾越公司自认“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印章系其刻制，交由项目经理邓齐保管，故腾越公司的上述行为事实上形成对邓齐的授权，虽然印章刻有“签约无效”字样，但根据另案腾越公司出示的《检测合同》、《确认书》、《财务对账表》、《结算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该印章对外代表腾越公司，对外具有签约效力，并非字面意义的签约合同无效。从腾越公司在2016年12月16日向英之剑律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办理诉讼事宜足以证实其对2016年12月16日《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是明确认可的，实际履行了合同，故腾越公司加盖“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印章的行为属于有效法律行为，双方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出具的《承诺书》有效，该承诺书系腾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关于邓齐提交的2份《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2017年3月这份合同是因为邓齐说腾越公司要求备案，2016年11月英之剑律所将两份合同加盖律所印章交付给邓齐，且合同上未载明日期，约定的200万元律师费是2016年12月16日的合同交付在后，2017年的合同是后期填写的日期，我们最终认定的是200万的合同，我们并没有变更合同内容，60万这份合同是邓齐说公司为了避税操作的。3、关于承诺书来源以及内容分析等问题，应当由腾越公司和邓奇自己做出客观解释，因《承诺书》系腾越公司出具，经鉴定《承诺书》加盖的也是腾越公司的印章，印章也是由腾越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该承诺书系腾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英之剑律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英之剑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腾越公司、邓齐共同向英之剑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4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及公证费用由腾越公司、邓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邓齐系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负责人。因案外人赵俊华于2016年11月21日将广东腾越公司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16）甘民初107号。2016年12月16日，英之剑律所（合同乙方）与邓齐、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合同甲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丁浩律师为甲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见《授权委托书》；根据《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协商收费；支付方式：甲方应分四次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及预支工作费用，其中前三次律师代理费用共计60万元由甲方广东腾越公司向乙方支付，第四次的律师代理费用由邓齐向乙方支付。第一次，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第二次，自甲方收到人民法院开庭传票之日起3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第三次，自甲方收到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调解书或赵俊华撤诉裁定之日，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第四次，甲方应按下列方式自案件一、二审理终结（包括调解、和解、撤诉）之日一次性向乙方支付第四次律师代理费用。如本案本诉经一审、二审或庭外和解、调解由腾越公司最终向赵俊华支付工程款（不包含利息）在贰仟万元以内（含贰仟万元）或赵俊华自愿撤诉，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40万元，如本案在一审开庭前，赵俊华自愿撤诉，则该笔律师代理费用乙方减半收取；如上述工程款在贰仟万元至伍仟万元之间（含伍仟万元），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65万元；如上述工程款在伍仟万元以上，则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合同上有“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签章及邓齐的签字。后腾越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丁浩律师作为腾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2016）甘民初107号案件的审理。该案经多次调解、质证后，于2017年10月20日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腾越公司向赵俊华支付碧桂园兰州新城项目款及利息等各项费用1800万元。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6）甘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后腾越公司、邓齐陆续向英之剑律所转账60万元。腾越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根据2016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我方已陆续向贵所支付60万元律师代理费，下欠140万元律师代理费，我方将尽快予以结清”，并有“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签章。案件审理过程中，腾越公司、邓齐就《承诺书》上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446号《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时间：2018年6月19日、承诺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承诺书》落款处“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印文，与时间：2016年12月16日，甲方：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碧桂园兰州项目部、乙方：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第1页与第3页中“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英之剑律所主张2016年12月16日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后，由腾越公司委托其作为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初107号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腾越公司及邓齐对此不予认可。因涉案合同落款处系被告邓齐签字，并加盖“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公章，腾越公司在庭审期间对上述印章印文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其表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印章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据此主张涉案合同无效。邓齐在庭审期间主张其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行为系个人行为，与腾越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邓齐作为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负责人，其对外作出法律咨询并支付费用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系腾越公司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腾越公司允许该项目部刻制了公章并自行保管和使用，对于该印章应如何使用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英之剑律所对此无法控制，且英之剑律所作为腾越公司的代理人在腾越公司与赵俊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初10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了相应的代理事宜，因此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是由腾越公司的职员即邓齐代表公司与英之剑律所签订并加盖了印有腾越公司字样的印章，足以证明该合同的签订系腾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英之剑律所与腾越公司均具有约束力。腾越公司辩称其与英之剑律所不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腾越公司应支付英之剑律所委托合同代理费数额的问题。本案中，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英之剑律所主张其已经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甘民初107号民事调解书，腾越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腾越公司有义务按约定支付代理费。邓齐作为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经理，其对外作出的法律咨询并支付费用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邓齐无需为职务行为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担责任。现英之剑律所主张代理费为200万元，其依据为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加盖“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公章的《承诺书》，腾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就《承诺书》上加盖的“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兰州新城碧桂园地盘经理部（签约无效）”公章真实性申请了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此印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英之剑律所出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等均能够证实双方就200万元的代理费形成了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代理费200万元的数额形成了合意。邓齐在庭审期间提交两份于2017年3月22日、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内容相同，对代理费约定为60万元。邓齐辩称上述的两份合同系对代理费的重新约定，原告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对此不予认可，考虑到腾越公司在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初10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标注的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该日期在被告邓齐提交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上标注的日期之前，且腾越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承诺书》与上述两份合同内容相悖，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在就代理费数额磋商过程中，双方所达成的最终数额为200万元。英之剑律所要求腾越公司支付剩余140万元代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英之剑律所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和保险费的主张，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40万元；二、驳回原告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对被告邓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00元，由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由被告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律师代理费应当由谁承担，邓齐还是腾越公司？上诉人邓齐及腾越公司均上诉称，根据《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剩余140万元代理费由邓齐个人承担。经审查，腾越公司为诉讼案件的需要，于2016年12月16日向英之剑律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英之剑律所代为参加（2016）甘民初107号案件的诉讼活动。同日，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负责人邓齐以个人及项目部名义与英之剑律所签订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60万元代理费由腾越公司承担，140万元由邓齐个人承担，并加盖该项目部印章。根据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来看，英之剑律所根据腾越公司的委托和授权，代表腾越公司在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庭应诉，最终腾越公司与赵俊华、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并结案。本院认为，其一，根据委托合同约定以及上述事实证明，英之剑律所完成了腾越公司的委托事项，该委托利益归属于腾越公司，理应由腾越公司支付律师费；且2018年6月19日，腾越公司碧桂园项目部向英之剑律所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剩余140万元代理费。该项目部系腾越公司的内设机构，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其承诺支付剩余律师费140万的法律后果应由腾越公司承担。其二，上诉人邓齐作为腾越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维护腾越公司的诉讼利益，以项目部及个人名义与英之剑律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部分律师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该行为后果应由腾越公司承担，腾越公司及邓齐上诉称该费用由邓齐个人支付的理由与上述承诺书的内容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腾越公司及邓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4800元，由上诉人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400元，邓齐承担17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审 判 员 何骏先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马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