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东华，男，1985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秀杰，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八达岭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洼里乡花虎沟10号。负责人：田振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女，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八达岭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人事劳资部劳动合同管理员。上诉人崔东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八达岭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东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3158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崔东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八达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崔东华于2009年10月9日入职八达岭公司，担任司机岗位工作，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9年10月9日起至2012年10月9日止。2012年10月10日第二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6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职期间，崔东华每月的工作时间为240小时，远超法定工作时间。崔东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焦点为崔东华出勤的1天期间是否可以休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崔东华实行三班运作的作息制度，出勤时从每天10时工作至次日10时。出勤期间的工作内容有固定的也有临时分配的，正是由于崔东华的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决定了其出勤期间属于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不存在非工作状态的休息。崔东华认为只有不受单位管理和约束、劳动者可以完全自由支配的休息才属于非工作状态。所以，无论司机班里有没有床，床上是不是可以休息，都不影响崔东华在司机班(司机办公室)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其次，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崔东华已经举证其每出勤1天即休息天的事实，而八达岭公司认为崔东华出勤期间只有10．5个小时是实际工作时间，其余时间都是在休息。根掘“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八达岭公司应当就崔东华在10．5小时以外的时间处在休息状态的事实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却以司机班有床为由，认为崔东华应当就无法休息的情况进行举证，将原本属于八达岭公司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崔东华。最后，崔东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出勤期间属于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崔东华提交的《司机管理制度》第5条规定:“司机上班和值班期间要坚守岗位，严禁饮酒，值班时要坚守岗位，随时待命，保持通讯畅通。”第6条:“不出车时，司机必须在司机班休息、等候，若临时有事离开须向班长说明去向和时间”。从管理制度内容上可以证明崔东华出勤期间的休息实质上是一种等待，等单位随时都可能安排的出车任务。这种等待的状态不是崔东华可以自由安排的，崔东华不能离开司机班(间机办公室)，不能关闭手机，不能控制休息时间。综上，崔东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崔东华的合法权益，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八达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东华的上诉请求。崔东华在工作期间不存在加班的情、年假已经休完。崔东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八达岭公司支付2009年10月9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238320元；2．八达岭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44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东华于2009年10月9日入职八达岭公司担任司机，双方分别签订期限自2009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9日、2012年10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间劳动合同，并于2016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三份劳动合同中均约定崔东华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许可，就司机等岗位工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计算周期为月，实行期限为三年。1．就崔东华的作息时间问题双方均认可崔东华实行三班运转的作息制度，即每上一天班休息两天，依此循环。崔东华主张其上班时，从每天10时工作至次日10日，工作时间为24小时，其具体工作内容如下：10时检查车辆，后接送员工上下班，大概需要1个小时，后运送机电维护员巡视设备，大概需要1个小时；12时至13时负责保安班车；13时至17:30运送机电维修员巡视、外出采购、交电费、运送维修工巡视消防设备、运送公司人员开会、站点汇报、接送监控员上下班、车辆的维修保养及验车；17:30至18:30发保安班车，18:30至凌晨车辆加油，距离大概50公里，需要1个半小时；20:30到22时多或者23时，运送机电维护员巡视设备；24时至凌晨1时发保安班车；凌晨1时至次日8时运送维修人员维修白天巡视坏了的设备、码锥筒、驾驶特种车辆和施工作业车；早上8时至9时发保安班车，9时至10时检查、清洗车辆，开会学习，交接班。八达岭公司主张每个班次配备两名司机，可以相互商量如何分配出车，且期间有休息地点和休息时间，每个班次的实际工作时间为10．5小时，具体作息情况为：8时至18：30期间负责保安班车、隧道巡查以及监控员班车，其中午饭半小时，18:30至24时为宿舍休息时间，24时至1时负责保安班车，1时至8时为宿舍休息时间。为证明崔东华可以休息，八达岭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床上用品采购合同、床上用品发送地点数量明细、奖金发放汇总表和奖金发放表，其中显示八达岭公司采购床上用品后向八达岭隧道集宿地分发33套，而奖金发放汇总表和奖金发放表显示八达岭隧道监控分中心共计33人，其中包含崔东华。崔东华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八达岭公司采购床上用品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将床上用品提供给了司机用于休息。经询，崔东华表示八达岭公司所述的可以休息的宿舍就是在司机班，系其工作地点，司机班有床，同时有一部电话对接监控室，如果没有其他任务的时候其均在司机班待命，可以在床上躺着，但其认为这并非休息。2．就年休假问题八达岭公司提交了2015年至2017年度的考勤簿，以证明崔东华已享受年休假。上述考勤簿中记载崔东华每年均享受5天年休假，且均有崔东华签字。崔东华认可2015年和2017年的考勤簿，不认可2016年度的考勤簿，但不申请进行笔迹真实性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就加班费问题，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均约定崔东华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而崔东华实际实行的“三班倒”的作息制度亦与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吻合，故尽管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始经行政许可就司机等岗位工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法院对于八达岭公司关于崔东华在职期间均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主张予以采信。从庭审情况来看，双方均认可崔东华每出勤1天即休息2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崔东华出勤的1天期间是否可以休息。崔东华认可其工作的司机班内有床，该情况与八达岭公司关于其可以休息的情况吻合。在此背景下，崔东华应就其出勤期间应24小时全部工作，无法休息的情况举证，但崔东华所提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该情况。据此，崔东华关于2009年10月9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崔东华虽不认可八达岭公司提交的2016年考勤簿，但并不申请鉴定，故法院对其否认该年度考勤簿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崔东华认可八达岭公司提交的2015年和2017年考勤簿的情况，法院对于八达岭公司关于崔东华已经享受2015年至2017年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崔东华于2017年9月20日提出主张，其关于2014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东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崔东华提交证据如下：2016年9、10、11月的工资条，证明八达岭公司按照全天都属于工作时间的标准向崔东华发放十一假期期间的加班工资，崔东华出勤期间全部属于工作状态，说明八达岭公司是认可在有床的加班室待命属于加班的情形。八达岭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崔东华在司机班屋子待了一天在考勤表里不算出勤、也不算加班，十一期间的加班和崔东华主张的在司机班待着是不一样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八达岭公司对于工资条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崔东华2016年十一期间的加班方式即为在司机班内待命的模式，且无法证明在崔东华主张的其他加班时间内存在真实加班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崔东华是否存在应当支付加班费的情况。崔东华上诉认为其工作时是从10点工作到第二天10点，由于工作性质,崔东华属于随时待命状态，不存在非工作状态的休息，只有不受单位管理和约束、劳动者可以完全自由支配的休息才属于非工作状态，有没有床不影响随时待命的事实，故应当支付加班工资。且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工作的相关规定，待命时不能关手机，不能离开司机班不能控制休息休息时间，属于随时等待，八达岭公司应就其所主张的崔东华10．5小时以外的时间处于休息状态举证。对此本院认为，崔东华认可其工作的司机班内有床，所以一审法院据此对于八达岭公司主张的司机班内可以休息的事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同时劳动者应就存在加班的事实提供证据，崔东华在八达岭公司系从事司机岗位，具体从事司机驾驶职务与在司机班待工属于不同的工作内容，崔东华应就其所主张的工作1天内24小时均属于正常出勤工作、加班状态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八达岭公司已获批实施综合工时制，崔东华又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时长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未支持崔东华关于加班费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崔东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东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