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402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洪军，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华，女，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枣庄市山亭区西王庄小学工作，住枣庄市市中区，系马洪军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远，枣庄市中鑫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建伟（曾用名马运伟），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马洪军、李华因与被申请人马建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4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0402民申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洪军、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远，被申请人马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马洪军、李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原审被申请人提供了三张欠条，证明：2015年9月30日以前申请人欠租金28000元；2015年9月30日到2016年6月30日租赁费21000元；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欠租赁费9000元，共计58000元。原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判决再审申请人支付73200元，再审申请人发现错误后，要求予以改正，原审法院遂向再审申请人下达（2018）鲁0402民初4801号更正裁定书，将案件事实更正为“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日租金为80元/天，被告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日的租金未支付”。很明显这是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充当了原告的身份，因为被申请人诉讼标的就是73200元。综上所述，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再审。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补充意见如下：1、再审申请人马洪军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合伙做生意的关系，不是车辆租赁的关系；2、再审申请人李华对马洪军与马建伟之间的事情不知情，且未在欠条上签字，欠条涉及的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申请人马建伟辩称，1、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车辆行驶证，个人租车协议、欠条等足以证明马建伟与马洪军之间系个人车辆租赁关系，而非合伙做生意。2、根据马建伟提供的三张欠条、个人租车协议和原审庭审笔录中马洪军的陈述足以证明本案车辆租赁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日，其中有欠条为证的租赁金为58000元，期间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未打欠条的租赁期间为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4月3日。3、关于租金的计算方式，我方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根据租赁期间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日共计915天，双方口头约定每天80元租金，915天×80元/天＝73200元。退一步讲，如果法院对双方口头约定日租金80元不予认定，因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3日的租赁期间的租金未支付，我方可以接受按照前三张欠条的平均日租金数额70.65元/天计算，即93天×70.65元/天＝6570.45元。租金总额：6570元+58000元=64570元。4、本案的欠款应为马洪军夫妻的共同债务，因李华夫妇欠外债，李华的工资于2019年9月份已被法院查封，家庭无其他收入，马洪军无固定工作，租赁车辆从事个体经营活动，其目的用于家庭生活支出。5、原审漏判被申请人对利息的请求，在再审程序中继续主张关于利息的请求。 2018年11月22日，原审原告马建伟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欠款合计73200元及利息（利息以732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告起诉之日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10月份，被告马洪军租赁原告车辆从事个体经营活动，被告共欠原告租车费用73200元。二被告之间系夫妻关系，欠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仍拒不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马洪军辩称，原告所诉我租车费73200元，我原先给原告商议共同买一辆车做水产生意，钱由原告出，我们分红是原告占60%股份，我占40%股份，买车辆共花48500元及生意成本10000元，并且原告和我一起自买车期间共同做这个生意，并且原告跟车一直有三个多月。 原审被告李华辩称，这个事情我只是听说过，是马建伟说马洪军不正干，合伙做生意，他不好好干，因为欠款和其他一些原因，我和我对象的关系一直不好，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马洪军与原告马建伟存在个人租车协议关系。2015年9月30日，被告马洪军向原告马建伟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马运伟租车费用，28000元整。人民币大写：贰万捌仟元整。欠款人：马洪军2015.9.30”；2016年6月30日，被告马洪军向原告马建伟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马运伟租车费用21000元整。人民币大写：贰万壹仟元整。欠款人：马洪军自：从2015年9月30日到2016年6月30日租车费用，共计九个月，一共是贰万壹仟元整。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24日，被告马洪军向原告马建伟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条今欠马运伟租车费用9000元整。人民币大写：玖仟元整。租车时间：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共计六个月）欠款人：马洪军2016年12月24日”。马建伟持欠条向马洪军索要欠款未果，以致成讼。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马建伟与被告马洪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马洪军欠原告马建伟租车费73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马建伟与被告马洪军签订的个人租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马洪军租赁车辆从事个体经营活动，其经营目的系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因此，该债务应为马洪军与李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马洪军、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马建伟租车款73200元；二、驳回原告马建伟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元，申请费1020元，合计1835元，由被告马洪军、李华共同负担。 判决作出后，本院原审认为判决书中存在笔误，应予补正，遂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鲁0402民初4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8）鲁04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四页第十四行“款未果，以致成讼。”补正为“款未果，以致成讼。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日租金为80元/天，被告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日的租金未支付”。 除原审在卷证据外，被申请人马建伟在再审中向法庭提交（2019）鲁04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再审申请人马洪军租赁车辆从事经营活动期间，再审申请人李华的工资被查封用于清偿债务，因此本案所欠租赁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再审申请人马洪军对（2019）鲁04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是民间借贷纠纷的判决，与本案无关。且两再审申请人都是农民，家里都有土地，足以维持基本生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4月3日，马运伟（甲方、出租方）与马洪军（乙方、承租方）签订《个人租车协议》一份，约定：租赁期限：从2016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3日，甲方将鲁Ｄ×××××号车交付于乙方使用。合同尾部马运伟作为出租方签字并按捺手印，马洪军作为承租方签字并按捺手印，双方对租金、违约责任等未做约定。 另查明，马建伟曾用名为马运伟。鲁Ｄ×××××号长安牌轻型封闭货车所有权人登记为马建伟。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书补正前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洪军与被申请人马建伟签订的《个人租车协议》，明确约定了出租方、承租方以及租赁时间、租赁车辆、权利义务等内容。另再审申请人马洪军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24日向被申请人马建伟出具欠条三张，在三张欠条中均写明所欠的费用为“租车费”。再审申请人马洪军关于其与马建伟之间不是车辆租赁关系而是合伙做生意的关系，双方所签订的《个人租车协议》是为了躲避外债，防止在经营期间车辆被别人扣走的主张，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再审申请人马洪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签订租车协议、出具欠条的后果是明知的，租车协议书和欠条的内容也能相互印证，因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故再审申请人马洪军关于原、被告之间租赁关系不存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二是租车费用的计算问题。通过原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的质证意见及双方均无争议的三张欠条能够确认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10月1日—2016年12月30日，实际产生的租车费用为58000元（28000元+21000元+9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申请人马建伟主张口头约定租车费用计算标准为80元/天、租赁期间应为自2014年10月1日起—2017年4月3日止，其中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3日的租车费用尚未支付的问题。再审申请人马洪军否认口头约定租金的存在，而被申请人马建伟既未提交日租金为80元的任何证据，也没有自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3日将车辆实际交付再审申请人使用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确认的租赁时间和再审申请人所出具的欠条进行计算，三张欠条均不能得出日租金为80元的计算结果，故对马建伟关于日租金80元及要求再审申请人支付2016年12月31日—2017年4月3日租赁期间未打欠条的租车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是再审申请人李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再审申请人马洪军与李华系夫妻关系，原审判决书对该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应认定上述58000元的债务为马洪军与李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 争议焦点四关于漏判利息的问题。被申请人马建伟在再审庭审辩论前主张了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二款“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的规定，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马建伟在再审中继续要求判决利息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由于再审申请人马洪军拖欠租赁费仅出具欠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被申请人马建伟在原审中关于“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告起诉之日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支持利息以5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成立，原审认定部分事实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属于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马洪军、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申请人马建伟租车款5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申请人马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减半收取815元，由再审申请人马洪军、李华共同负担625元，被申请人马建伟负担190元，原审案件申请费1020元由马洪军、李华共同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再审申请人马洪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司永煜 审 判 员  余品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帆帆 书 记 员  魏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