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4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网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汕头高新区科技中路13号十二楼。法定代表人：张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1号1号楼3层309室。法定代表人：刘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网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网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阅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3192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6月8日进行了询问。网录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何磊、马旭，阅图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孙胜男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阅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阅图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摄影师邓承杰、王锐在《授权书》和《补充说明》中的签名不清晰；2.阅图公司的维权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主观恶意明显；3.一审法院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数额过高且无依据。阅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网录公司的上诉请求。阅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网录公司赔偿阅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0元（合理开支为12100元）。事实和理由：阅图公司经合法授权，依法享有《151108陈雨涵-Fi霏》《140311黄可-Kelvin》《160317施忆佳-Fi霏》《150616丽莉Lily-黑木木》《151004陈雨涵-Fi霏》《150815啾啾-Fi霏》《170214尤美Yumi-锐意》《150618容容容Alice-黑木木》8组图集共计127幅摄影作品（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阅图公司发现，网录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网址为www.6a.com，简称涉案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阅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阅图公司主张摄影师韩雨霏为组图《151108陈雨涵-Fi霏》《151004陈雨涵-Fi霏》《150815啾啾-Fi霏》《160317施忆佳-Fi霏》的作者，摄影师谭发迁为组图《140311黄可-Kelvin》的作者，摄影师邓承杰为组图《150618容容容Alice-黑木木》《150616丽莉Lily-黑木木》的作者，摄影师王锐为组图《170214尤美Yumi-锐意》的作者，阅图公司经上述摄影师的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阅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8组图集共计127幅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涉案作品电子文件的详细信息中显示有拍摄时间、图片大小及照相机的相关信息（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序号、图片大小详见附表）。2.韩雨霏、谭发迁、邓承杰、王锐分别于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1日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韩雨霏将其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谭发迁将其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邓承杰将其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王锐将其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电影作品、摄影作品、美术作品等）授予阅图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章之日起二年。就授权日期前所发生的侵权行为，由阅图公司一并行使维权权利，同时，阅图公司有权就前述维权权利进行转授权。《授权书》还载明了韩雨霏的艺名：Fi霏、霏、FEIFEI、摄影师_Fi霏、FEILIN、嗲囡囡、嗲囡囡-影像传媒；谭发迁的艺名：摄影师Kelvin、Kelvin、糖果画报、CANDY、色彩视觉、唯雅图；邓承杰的艺名：黑木木、摄影师黑木木、黑木、摄影师黑木、heimu、摄影师uKYO、uKYO；王锐的艺名：锐意、Ruiyi、尤蜜荟、Youmihui、Youmi、锐意摄影师。3.《补充说明》。韩雨霏另出具《补充说明》载明：作品名称《151108陈雨涵-Fi霏》，拍摄日期2015年11月8日；作品名称《151004陈雨涵-Fi霏》，拍摄日期2015年10月4日；作品名称《150815啾啾-Fi霏》，拍摄日期2015年8月15日；作品名称《160317施忆佳-Fi霏》，拍摄日期2016年3月17日、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20日，韩雨霏确认上述套图有关所有拍摄作品著作权均归阅图公司所有。谭发迁另出具《补充说明》载明：作品名称《140311黄可-Kelvin》，拍摄日期2014年3月11日，谭发迁确认上述套图有关所有拍摄作品著作权均归阅图公司所有。邓承杰另出具《补充说明》载明：作品名称《150618容容容Alice-黑木木》，拍摄日期2015年6月18日，作品名称《150617丽莉Lily-黑木木》，拍摄日期2015年6月17日，邓承杰确认上述套图有关所有拍摄作品著作权均归阅图公司所有。王锐另出具《补充说明》载明：作品名称《170214尤美Yumi-锐意》，拍摄日期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18日，王锐上述套图有关所有拍摄作品著作权均归阅图公司所有。上述《补充说明》均载有套图示例，套图示例中的图片与阅图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一致。另查，邓承杰《补充说明》载明作品名称为《150617丽莉Lily-黑木木》套图示例显示的图片与阅图公司提交的作品名称为《150616丽莉Lily-黑木木》的电子文件一致。4.韩雨霏、谭发迁、邓承杰、王锐的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号与《授权书》及《补充说明》中载有的身份证号一致。阅图公司另表示，韩雨霏、谭发迁、邓承杰、王锐分别将涉案作品上传至阅图公司进行ICP备案的辣豆网上（www.ladou.cn）并提交了相应的网页打印件，其上显示：韩雨霏上传含有涉案作品的四组套图，其中作品名称为《151108陈雨涵-Fi霏》的套图创作时间均为2015年11月8日，作品名称为《160317施忆佳-Fi霏》的套图创作时间均为2016年3月17日，作品名称为《151004陈雨涵-Fi霏》的套图创作时间均为2015年10月4日，作品名称为《150815啾啾-Fi霏》的套图创作时间均为2015年8月15日，上述套图页面上方有用户名“Fi霏”。邓承杰上传含有涉案作品两组，作品名称为《150616丽莉Lily-黑木木》的套图创作时间均为2015年6月16日，作品名称为《150618容容容Alice-黑木木》的套图创作时间均为2015年6月18日，上述套图页面上方有用户名“黑木木”。谭发迁上传作品名称为《140311黄可-Kelvin》的套图，其中含有涉案作品，创作时间均为2014年3月11日，页面上方有用户名“摄影师Kelvin”。王锐上传上传作品名称为《170214尤美Yumi-锐意》的套图，其中含有涉案作品，创作时间均为2017年2月14日，页面上方有用户名“锐意”。阅图公司表示，上述辣豆网的内容在本案起诉时能够访问，但由于网站自身经营的考虑，关闭了该网站，故撤回辣豆网网页打印件的证据。阅图公司据此主张其经合法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表示其未授权他人使用涉案作品。为证明网录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阅图公司提交了一份光盘，其中包含20180206广东网录取证.avi屏幕录像文件（简称取证录像文件1）及文件上传时间戳屏幕录像、20180206广东网录取证2.avi屏幕录像文件（简称取证录像文件2）及文件上传时间戳屏幕录像、以及两段录像对应的时间戳证书、tsa格式的文件，其中取证录像文件1显示：将操作电脑进行数据清洁后，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系统显示www.6a.com的主办单位为网录公司。进入网录公司所经营的涉案网站首页，点击首页下方的“关于6A”，进入涉案网站简介页面，该页面显示：网录公司是一家致力于游戏平台和产品研发并致力于运营的高科技公司。…在6A.com平台上，国内外最新、最热的游戏资讯尽收眼底，成千上万的玩家进行互动…。点击该网站首页“彪血视觉”频道，进入后通过翻页查找，显示该网站分别于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30日、2018年1月8日发布了三组含有涉案作品的组图（发布日期及对应图集详见附表）。取证录像文件2显示：将操作电脑进行数据清洁后，进入涉案网站首页，在该网站首页“彪血视觉”频道中通过翻页查找，显示该网站分别于2015年7月1日、2015年12月4日、2016年10月10日、2017年5月5日发布了四组含有涉案作品的组图（发布日期及对应图集详见附表）。两段录像中均含有案外内容。2018年2月6日，经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上述内容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阅图公司据此主张网录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其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网录公司否认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并认为：1.涉案作品能在百度上随意找到，系阅图公司有意诱导他人下载后再索赔；2.阅图公司所经营的辣豆网网站显示系统维护中，说明该网站可能在整改中；3.阅图公司所提交的涉案作品内容过于暴露，不会被其所经营的网站采用。为此，网录公司提交了涉案网站的网页打印件、辣豆网网页打印件及百度搜索结果的网页打印件予以证明。其中，涉案网站的网页打印件显示，输入上述涉案网站的涉案作品链接，可进入涉案作品所在“最新资讯”频道，但显示“该文章不存在，跳转回首页”。阅图公司对辣豆网网页打印件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他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阅图公司认为：1.网录公司提交的涉案网站网页打印件仅能证明其截图当日涉案作品链接所指向的内容不存在，无法证明涉案网站无涉案作品；2.通过百度搜索能找到涉案作品说明涉案作品的用户受众比较广，造成的侵权比较多，阅图公司没有办法控制任何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只能针对包括网录公司在内的第三方侵权行为进行起诉，并不存在任何诱导他人侵权的行为；3.阅图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已经通过时间戳进行取证，有相关录像和截图可以证明。另，阅图公司认可涉案作品已删除。阅图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6000元、文印费100元、调查取证费1000元，但均未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阅图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文件、《授权书》及补充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录像，网录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阅图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文件、《授权书》及《补充说明》、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韩雨霏、谭发迁、邓承杰、王锐分别为涉案作品的作者，阅图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他人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对于授权之前所发生的侵权行为，《授权书》中已明确约定由阅图公司一并行使维权权利且有权就维权权利进行转授权，故阅图公司对于授权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有权提起诉讼。网录公司未经阅图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阅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录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网录公司虽主张其网站中未使用涉案作品并提交了涉案作品链接的网页打印件，但该网页打印件系提示“该文章不存在，跳转回首页”，仅能证明该链接无法访问，无法证明其未使用涉案作品，在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网录公司主张阅图公司运营的辣豆网正在系统维护、涉案作品可在网络中随意找到等理由，均非其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理由。阅图公司要求网录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阅图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网录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为一般人物摄影，拍摄难度不高；第二，阅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第三，本案证据未显示网录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置顶、推荐。综合以上情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阅图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阅图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虽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以及时间戳认证取证事项，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合理酌定，不再全额支持阅图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网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网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7000元及合理开支1500元；二、驳回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网录公司为证明一审判赔数额过高，向本院提交了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710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阅图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阅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阅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阅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阅图公司提交的电子文件详细显示了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大小及设备信息，相关摄影师亦提供了其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应的《授权书》、《补充说明》，且相关摄影师明确表示在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阅图公司前未曾许可其他主体使用，亦未就被控侵权行为向网录公司主张过权利，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在网录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阅图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网录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阅图公司作为涉案图片的合法权利人，其以网录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网录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网录公司的图片使用方式、过错程度及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涉案公证以及律师在诉讼中参与的实际工作情况，支持了阅图公司主张的部分合理支出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网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广东网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