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玛尔思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西营村麦辛路。法定代表人：李钊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君怀，北京市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市季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钊强，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江，北京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波，男，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齐，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海超，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原审第三人：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小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齐，北京市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玛尔思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尔思公司）、李钊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波、原审第三人赵海超、北京强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佑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尔思公司、李钊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李小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钊强另诉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正在审理中，尚未对涉案《关于北京玛尔思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公司”）2018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进行确认，本案应以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强佑公司利用其在玛尔思公司占股51％的股东地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编造“李钊强多次聚众、打砸强佑公司档案室抢走玛尔思公司等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的事实，进而免除李钊强在玛尔思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其目的是剥夺李钊强对玛尔思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与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等待另案处理结果，也未查明作出《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事实真相，径行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2.李小波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李小波并非玛尔思公司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在未查明《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形成的真实情况及确认该决议是否有效的情形下，李小波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李小波针对玛尔思公司、李钊强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玛尔思公司、李钊强的上诉请求。本案在一审审理的周期长达2年，玛尔思公司通过另案诉讼拖延案件进程的目明确；玛尔思公司是强佑公司的下属子公司，成立以来始终由强佑公司直接管控，自2018年5月，李钊强带领多人强行闯入强佑公司把玛尔思公司等多家公司的财务章、资料等抢走后，玛尔思公司脱离了强佑公司控制；变更法定代表人是经合法的股东会决议依法作出的，符合法律规定。赵海超、强佑公司针对李钊强、玛尔思公司的上诉意见述称，同意李小波的答辩意见。李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玛尔思公司协助办理该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将玛尔思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钊强变更为李小波；2.案件受理费由玛尔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小波与李钊强系父子关系。玛尔思公司于2003年6月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强佑公司（持有51％的股份）、李钊强（持有29％的股份）、赵海超（持有20％的股份），李钊强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赵英为公司监事。2018年6月14日，强佑公司通过EMS向玛尔思公司执行董事李钊强发出《关于召开玛尔思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会议通知》，内容为：强佑公司作为持有公司51％股权的股东，现提请公司执行董事召集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商讨选举或更换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议题，请您自强佑公司发出该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给予明确答复，且该会期最晚不迟于2018年7月5日，如十日之内不予书面答复的，视为拒绝召开。该邮件邮寄地址为海淀清河嘉园4号楼底商3层206（博雅丰源办公室），邮件记载的李钊强的手机号为138XXXXXXXX，邮寄单显示此邮件被拒收。2018年6月19日，强佑公司向玛尔思公司监事赵英直接送达《关于提请玛尔思公司监事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内容为：强佑公司作为持有公司51％股权的股东，于2018年6月7日、6月14日分别两次向公司执行董事提交了有关请求公司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函，但公司执行董事拒收上述函件，现提请公司监事召集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商讨选举或更换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议题，请您自强佑公司发出该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给予明确答复，且该会期最晚不迟于2018年7月5日，如十日之内不予书面答复的，视为拒绝召开。赵英收到该通知后未按提议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2018年7月3日，强佑公司通过EMS向玛尔思公司股东李钊强发出《关于召开玛尔思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会议通知》，内容主要为：在玛尔思公司执行董事和监事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况下，强佑公司有权依法自行召集和召开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召开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下午2点，会议召开地点为东城区和平里民旺园31号楼11层会议室，本次会议的议题为商讨选举或更换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商讨公司各类证照及印鉴管理事宜。该邮件邮寄地址为海淀清河嘉园4号楼底商3层206（博雅丰源办公室），邮件记载的李钊强的手机号为138XXXXXXXX，邮寄单显示此邮件被拒收。2018年7月18日，李小波向手机号为138XXXXXXXX的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李钊强：强佑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你寄发了玛尔思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现再次提醒你临时股东会于2018年7月19日下午2点在强佑大厦十一层会议室召开，望准时参加”。2018年7月3日，强佑公司向赵海超直接送达《关于召开玛尔思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会议通知》。2018年7月19日下午2点，玛尔思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在东城区民旺园31号楼11层会议室召开，强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波及赵海超参加会议，李钊强未参加会议。经过投票表决，会议通过《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决定免去李钊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小波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二、2018年5月初，原执行董事李钊强将公司印章、营业执照抢走，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并对公司利益造成严重威胁，导致公司股东会失去了对公司的管控权，经股东会研究决定，即日起，公司废止公司原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立即申请刻制并适用新公章，并申领新的营业执照。2018年7月20日，强佑公司依前述地址通过EMS向李钊强邮寄此次会议的会议记录及股东会决议，邮件被退回。同日，李小波向手机号为138XXXXXXXX的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李钊强：玛尔思公司临时股东会已于2018年7月19日下午两点在强佑大厦十一层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决议免去你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小波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现通知你三日内将公司营业执照及印章交给新任法定代表人李小波，股东会决议及会议记录同时寄发给你，请执行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的其他相关决定”。一审庭审中，玛尔思公司表示前述邮件中的地址海淀清河嘉园4号楼底商3层206（博雅丰源办公室）为玛尔思公司和北京博雅丰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博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钊强，前述邮件拒收的理由为法定代表人李钊强不在。李钊强表示该地址不是其收件地址，谁拒收不清楚。关于手机号138XXXXXXXX是否为李钊强本人使用的手机，李钊强的代理人当庭表示无法核实，后未向一审法院告知核实结果。2020年3月4日下午16时32分，该案一审承办法官拨打该手机号，接听人认可其为李钊强本人。2019年11月，李钊强以玛尔思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前述股东会决议无效，并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上述事实，有通知、邮寄单回执、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李小波提交涉案《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作为其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依据，因此，本案需要对该份《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进行审查，李钊强以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份《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为由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本案中，根据玛尔思公司的陈述，海淀清河嘉园4号楼底商3层206（博雅丰源办公室）为玛尔思公司和博雅公司的实际经营地，李钊强为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强佑公司的邮件记载的李钊强的电话正确，邮件回执显示为拒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钊强作为玛尔思公司执行董事存在拒收通知及不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的行为，强佑公司提议召开股东会的送达程序合法，且玛尔思公司监事赵英在收到通知后亦未召集股东会，故强佑公司作为持有玛尔思公司51％股份的股东有权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如前所述，强佑公司向股东李钊强送达相关通知的送达程序合法，李小波在股东会召开前亦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告知李钊强会议相关事项，因此，李钊强未参加股东会视为放弃其权利，作为持有玛尔思公司51％股份的股东强佑公司及20％股份的股东赵海超参加股东会并作出的《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涉案《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免去李钊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李小波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因此，李小波作为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所确定的新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李小波依据有效的《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要求玛尔思公司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玛尔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办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由李钊强变更为李小波。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玛尔思公司提交一份证据，名称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以及兴寿镇西营村“工业大院”自主腾退实施方案，用于证明玛尔思公司现在已经全部腾退，但是相应的补偿款被强佑公司据为己有。李钊强、李小波、强佑公司、赵海超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小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拆迁腾退事宜与本案案情无关，该份证据不是本案新证据。李钊强同意玛尔思公司的举证意见，强佑公司、赵海超同意李小波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由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玛尔思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是否必须经另案确认。二是李小波是否具有原告资格。对此，分别论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变更公司登记纠纷，李小波主张依据《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玛尔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法院需要依法审查《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李小波对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文件及相关送达通知等，初步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李钊强、玛尔思公司虽主张《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但未对此对提供相应的证据。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情，认定《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案涉《玛尔思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李小波为玛尔思公司新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李小波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要求玛尔思公司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李小波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玛尔思公司、李钊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玛尔思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李钊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帅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