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李哥庄镇李哥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建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鹏，山东鼎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山，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鹏，山东鼎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玉，女，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珣，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山南路458号城发大厦1009。 法定代表人：隋淑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祥军，男，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安伯荣，女，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马店镇。 法定代表人：郭赛，总经理。 原审被告：郭林贵，男，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原审被告：杨勤花，女，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陈祥军、安伯荣、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食品公司）、郭林贵、杨勤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恒信小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不认识借款人陈祥军、安伯荣，没有对涉案借款提供过担保也没有在担保合同中签名。2016年7月，恒信小贷公司提起诉讼后撤诉；随后于2017年7月、2018年7月再次起诉，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到庭后，恒信小贷公司再次撤诉。2019年3月再次起诉，因上诉人认为会跟前几个案件一样会再次撤诉，故未到庭答辩，谁知一审法院直接缺席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对担保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从时间上来看担保合同在前借款合同在后并且借款人与担保人并不认识不符合交易习惯。补充：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所签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经鉴定，因刘建山并未捺印，万州食品公司公章是虚假的，根据该合同第15条约定，故合同对刘建山和万州食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恒信小贷公司辩称：1.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所列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有《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及网银回单、被答辩人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工商查询资料等证据，借贷资金已实际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答辩人一方在上诉状中所谓与本案实际借款人陈祥军、安伯荣不认识，没有对其本次借款提供过担保也没有在担保合同上签字与事实不符。首先，刘建山、王明玉一方在相关《最高额担保合同》原件上有签字及按捺，且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工商查询资料上留下的签字一致，其真实性不容怀疑；其次，在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刘建山、王明玉在已知开庭通知的情况下，未出庭答辩，也未提出对《最高额担保合同》原件中签字捺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本案系期间担保，担保合同签订在前，借款合同签订在后并不矛盾。刘建山、王明玉签订的担保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7月17日，担保的是借款人陈祥军于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之间的借款，而借款人陈祥军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正好在被答辩人承诺的担保期间内借款。可见，本案担保合同签订在前，借款合同签订在后符合逻辑，不存在矛盾。补充：根据鉴定结果，所有刘建山的签字均是真实的，故刘建山的担保，及刘建山作为万州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签订的担保合同，均属有效。至于捺印的鉴定意见是不能确定，并不能否定不是刘建山所捺印。所以，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不成立。关于王明玉的签字，因鉴定结果表明不是王明玉所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 原审被告陈祥军、安伯荣、阳光食品公司、郭林贵、杨勤花未参加二审诉讼。 恒信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祥军、安伯荣向恒信小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000000元及截至2019年3月10日利息1048105元，此处本息合计2048105元，2019年3月11日起按年息2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40000元及恒信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费用由陈祥军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17日，恒信小贷公司与郭林贵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0-01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阳光食品公司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0-02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刘建山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0-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万州食品公司签订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0-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上述保证合同约定，为保证恒信小贷公司与陈祥军合同（简称主合同）的履行，郭林贵、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万州食品公司愿作为保证人向恒信小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债务人从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与恒信小贷公司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上述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为100万元；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直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另加两年。杨勤花作为郭林贵的配偶、王明玉作为刘建山的配偶，签署保证人配偶声明，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及其个人财产为保证合同中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提供财产保证。 2014年1月22日，恒信小贷公司与陈祥军签订恒信城发小贷个担贷字第20140122737号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合同约定，陈祥军向恒信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7月22日，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5.6%，本合同项下贷款偿还方式为到期还本，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贷款期限计算，每月结算一次，结息日为每月的10日；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负担；贷款采用最高额担保方式，担保合同编号为恒信城发小贷额保字第20130717470-01.02.03.04号。合同签订当日，恒信小贷公司向陈祥军发放贷款10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的到期日为2014年7月22日，月利率13‰。陈祥军、安伯荣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字。 恒信小贷公司主张2014年7月29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陈祥军、郭林贵主张并不清楚，但认可2014年7月30日以后其没有偿还过借款及利息。 恒信小贷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 因陈祥军逾期还款，恒信小贷公司曾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以诉讼方式就案涉贷款合同项下债务向陈祥军等主张权利，因不能提供准确的送达地址亦未缴纳公告费，案件均按撤诉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恒信小贷公司向陈祥军发放借款后，陈祥军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对于拖欠的借款本息应承担清偿责任。恒信小贷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未超出合同约定标准及法定标准，该院予以认定。由于陈祥军违约，恒信小贷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4万元，该费用的数额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恒信小贷公司要求陈祥军承担上述费用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陈祥军与安伯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安伯荣亦在借款借据中签名确认，因此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林贵、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万州食品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恒信小贷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已经主张过权利，故保证人应对保证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勤花、王明玉并非主债务项下保证人，而系保证人郭林贵、刘建山的配偶，其签署保证人配偶声明，确认了该担保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二人应当与郭林贵、刘建山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陈祥军追偿。陈祥军、郭林贵主张实际借款人为薛在祥，因薛在祥系案外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审理。综上，判决如下：一、陈祥军、安伯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信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2.4%计算）；二、陈祥军、安伯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信小贷公司律师费损失4万元；三、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祥军、安伯荣追偿。案件受理费23505元，保全费600元，由陈祥军、安伯荣承担。万州食品公司、阳光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郭林贵、杨勤花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经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20130717470-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刘建山、王明玉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以及20130717470-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万州食品公司公章、刘建山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20130717470-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刘建山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王明玉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刘建山、王明玉的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20130717470-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刘建山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万州食品公司的印文与该公司在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内留存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文检鉴定费21150元，痕检鉴定费15150元，均由万州食品公司垫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王明玉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刘建山作为保证人在上述70-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王明玉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刘建山、王明玉的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虽然该合同约定“（若当事人为自然人，则本协议应由该当事人签字按指模……）后生效”。但刘建山在该合同上签名真实，其签名处亦按有指模。司法鉴定结论是该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并非指该捺印不是刘建山本人所捺印，刘建山对该捺印非其所按的主张尚未完成举证责任。故，该70-03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经甲方盖章及乙方（刘建山）签字按指模后已生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刘建山担保的范围是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陈祥军向恒信小贷公司的借款，担保的最高限额为债务本金最高余额100万元。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22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属于上述最高额保证范围之内，故刘建山应依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明玉没有在上述合同保证人配偶处签字，没有以其财产或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上述鉴定结论，上述70-04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万州食品公司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其法定代表人刘建山在该合同中的签字是真实的。虽然该合同约定“（若当事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则本协议应由其有权签字人签字或加盖印章，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但刘建山在该合同上签名真实，其签名处亦加盖有公司公章。恒信小贷公司基于对刘建山法定代表人身份真实性的信赖，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其有理由相信刘建山履行职务行为的真实性。由于刘建山作为万州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即使在该合同上刘建山签名处加盖的该公司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恒信小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法人以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间及金额，均在最高额保证范围之内，故万州食品公司应依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万州食品公司、刘建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明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经鉴定对本案部分事实予以重新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郭林贵、杨勤花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祥军、安伯荣追偿”； 三、文检鉴定费21150元，由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各负担7050元；痕检鉴定费15150元，由刘建山负担； 四、驳回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恒信城市发展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5元，保全费600元，由陈祥军、安伯荣、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青岛阳光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郭林贵、杨勤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5元，由青岛万州食品有限公司、刘建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春明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