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7101行初271号原告胡家荣，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代理人周利萍(原告之妻)，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代理人曹洪洲。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蔡正茂。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剑峰，职务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庄英，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杨，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家荣不服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虹口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答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家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利萍、曹洪洲，被告虹口人社局的负责人胡剑峰及该局的委托代理人庄英、杨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虹口人社局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答复原告胡家荣关于其反映的上海一秀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秀公司)未按规定支付加班工资及年休假工资的行为，一秀公司未按照《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书》(以下简称《询问书》)要求提供材料，向该单位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后，仍未在期限内提供相关材料，故对该单位责令改正拒不改正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对于原告投诉的相关事项请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等途径维权。原告胡家荣诉称，原告于2017年11月27日向被告投诉要求一秀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等共计142,51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于2018年2月6日答复原告待法院劳动争议诉讼作出最终判决后至被告处继续维权。劳动争议诉讼终审判决后原告于2018年4月4日再次向被告反映上述事项，被告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答复书》，认定未发现单位支付加班工资、公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存在违法行为。原告不服，提起(2019)沪7101行初109号行政诉讼，因被告同意重新处理该投诉，原告撤回起诉。随后原告继续就该事项提起投诉，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被诉答复。原告认为，被诉答复中对一秀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与原告的投诉事项无关。被告要求一秀公司自行提供证明单位违法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依法履行其调查职责调取考勤记录等证据材料以查明一秀公司的违法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一秀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被告未穷尽调查手段，仅在被诉答复中指出原告投诉的相关事项请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等途径维权，可见被告没有履行其调查、监察职责。原告根据被告的答复向上海市崇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崇明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崇明仲裁委以劳动行政部门已作出答复为由撤销该案，被告指出的维权途径并不可行。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答复，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答复。原告胡家荣就其诉请提供了如下证据：1、虹口人社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原告信访反映被告的不作为。2、崇劳人仲(2019)办字第586号《决定书》，证明原告根据被诉答复的建议向崇明仲裁委申请仲裁，崇明仲裁委决定撤销该案，通过仲裁维权并不可行。3、虹口人社局《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虹口人社局不受理原告的信访事项。4、船员考勤表、船员工资单、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船员证明，证明一秀公司保存有船员工资单和考勤表，结合工资单和考勤表可以证明一秀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公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存在违法行为。被告虹口人社局辩称，1、被告具有作出被诉答复的法定职权。原告曾于2018年4月4日向被告投诉一秀公司未按相关劳动法规规定支付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一事，被告曾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答复书》，原告不服，提起(2019)沪7101行初109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答复书，该案件处理中被告同意对原告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原告撤回起诉。在2018年受理原告投诉事项时一秀公司主要经营地在本市虹口区内，被告具有对一秀公司实施劳动保障监察的管辖权。虽然2019年4月被告受理本案涉案投诉时，一秀公司实际经营地址迁至本市宝山区，但由于原告本次投诉与上次投诉内容为同一事项，且被告在上述行政诉讼中同意对原告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故被告仍具有作出被诉答复的法定职权。2、被告作出的被诉答复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受理原告投诉，经调查、收集证据材料，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被诉答复并送达原告。3、被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因原告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其主张，被告依法向一秀公司进行调查，但穷尽调查并结合上次投诉处理中所获得的证据后仍无法认定一秀公司存在未按相关劳动法规规定支付原告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的行为，因此无法作出责令一秀公司向原告支付其主张钱款的决定，仅能依法对一秀公司拒不接受和配合劳动保障监察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被告作出被诉答复将调查情况告知原告，并考虑到原告的利益，告知原告可就投诉的相关事项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等途径维权。崇明仲裁委所作仲裁决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事项是可以通过仲裁解决的。4、被告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被诉答复，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答复，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虹口区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一秀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检查登记表，证明一秀公司在2018年4月被投诉时经营地址在本市虹口区内，鉴于本案涉案投诉受理事项系对前次事项的再次处理，被告具有作出被诉答复的法定职权。2、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书、立案审批表，证明涉案投诉的受理符合法律程序。3、《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询问书》、监察案件工作表、(虹)人社监(2019)责改字第42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虹口)人社(2019)听告字第0004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邮寄凭证、虹口人社局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代收罚没款收据，证明涉案投诉的调查、处理符合法律程序。被告依法对一秀公司进行调查，要求其提供相关材料并接受询问，由于一秀公司不按照要求配合调查并拒不改正，被告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并将调查情况告知原告。4、被诉答复及邮寄凭证，证明被诉答复的作出及送达程序符合法律程序。5、投诉书、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书收件回执、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2017)沪0151民初10025号、(2018)沪02民终1840号民事判决书、行政诉状，证明根据原告投诉时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一秀公司存在原告投诉的违法行为。6、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本单位从业人员名册、工资单、银行凭证、付款回单、关于发放船员工资的通知、情况说明、崇劳人仲(2017)办字第233号《裁决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于2018年4月对一秀公司提起投诉一案中，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根据该次调查结果无法证明一秀公司存在原告投诉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劳动保障监察条例》(以下简称《劳保条例》)第三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5无异议；对证据3、4其不清楚，但认为被告对一秀公司的处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有异议，被告未依法履行调查用人单位的考勤记录等证据材料的职责，而是让用人单位自行提交证据材料自证其行为违法，被告的调查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用人单位没有违法行为。原告对被告的职权依据无异议，对作出被诉答复适用的法律规范有异议，认为一秀公司明显存在违法行为，不应适用《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发生时间在被诉答复之后，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仲裁决定不正确；证据4中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无异议，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一秀公司存在违法行为，且原告在被告调查过程中并未提供该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6，原告提供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1、3均系原告在被诉答复作出后的信访、投诉中的材料，证据4不是原告在投诉时提交的材料，故上述证据与被诉答复的作出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4月1日原告胡家荣向被告虹口人社局投诉一秀公司，投诉请求事项为：请求公司支付本人的加班费、公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虹口人社局收到原告的投诉后，于2019年4月4日依法予以立案调查，并于同年4月16日向一秀公司发出《通知书》、《询问书》。因一秀公司拒绝按照被告要求提供材料，被告向一秀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接受调查询问并按要求提供材料。一秀公司仍拒不改正，被告在发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一秀公司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处以罚款16,000元。随后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被诉答复并送达原告，答复原告胡家荣关于其反映的一秀公司未按规定支付加班工资及年休假工资的行为，一秀公司未按照《询问书》要求提供材料，向该单位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后，仍未在期限内提供相关材料，故对该单位责令改正拒不改正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对于原告投诉的相关事项请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等途径维权。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关于本案投诉事项原告曾于2018年4月4日向被告提起过投诉。该投诉处理期间一秀公司主要经营地在本市虹口区。被告对一秀公司进行调查询问并收集相关材料后，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答复书》，答复未发现单位支付加班工资、公休假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存在违法行为。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2019)沪7101行初109号行政诉讼，诉请要求撤销上述答复书。该案处理中被告同意对原告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原告撤回起诉。又查明，关于本案投诉事项原告曾于2019年9月26日向崇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一秀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95,558元、年休假待遇25,943元、节假日加班费21,009元。崇明仲裁委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崇劳人仲(2019)办字第586号《决定书》，答复经审查原告所提出的申请事项已由劳动行政部门受理并作出答复，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撤销该案。本院认为，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劳保条例》第三条、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被告依法主管本市虹口区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依法对虹口区内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和责令改正，并依法负有劳动保障监察职责，受理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行为的举报、投诉，对用人单位执行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情况的事项实施劳动保障监察。2018年被告受理原告投诉事项时一秀公司主要经营地在本市虹口区内，原告本次投诉与上次投诉内容为同一事项，且被告在前次行政诉讼中同意对原告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故被告具有受理和处理原告的投诉的法定职责。被告收到原告的投诉书后，经调查核实，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程序合法。本案中，原告向被告递交的投诉书的请求事项为要求一秀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被告受理原告投诉后，应当对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被告在收到原告投诉后，虽然予以立案、进行了调查，并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诉答复，但没有履行调查职责，未查明一秀公司是否存在原告投诉的情形，未就原告请求的“要求一秀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事项进行核实。被诉答复仅仅告知原告对一秀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并告知当事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处理投诉事项，未载明对原告投诉事项的处理结果，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本案中，被告辩称虽然一秀公司不配合调查，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在前次调查中收集的证据不能认定一秀公司存在原告投诉的违法行为存在，且对于一秀公司不配合调查的行为被告已作出相应行政处罚，故被告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作出被诉决定将处理结果告知原告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的行为，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作出以下处理：(一)对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对应当改正未改正的，依法责令改正或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三)对情节轻微，且已改正的，撤销立案。经调查、检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认定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也应当撤销立案。”本案中，被告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原告投诉的关于一秀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工资的事项进行调查，并根据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被告对一秀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对该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相关材料，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而非针对原告投诉事项所作出的处理。且被诉答复中并没有关于一秀公司是否存在原告投诉的违法事实的认定，故被诉答复不符合《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本案所涉事项可以通过劳动仲裁解决，被告告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系为原告利益考虑且符合《劳保条例》及《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在被诉答复中告知原告可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等途径维权并无不当，但被告并不因此放弃、推诿对原告投诉事项的调查、处理。综上，被告所作的被诉答复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答复书》；二、责令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六十个工作日内重新答复。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颖人民陪审员  董荣建人民陪审员  朱兆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 灿书 记 员  尹 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