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军，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开奎，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宜昌车务段职工，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志平，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宜昌车务段职工，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耀兵，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良权，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江，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超，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国，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覃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肖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赔礼道歉并赔偿肖军的经济损失125422.5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肖军是在会议开始前跟随郑书记进入会场，会议并没有正式开始，一审法院认定肖军影响会议正常进行，没有任何依据。另外，为阻止肖军进入会场，杨开奎强硬推行将肖军拽至会议室外的走廊地板砖上，随后熊志平指令并与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等人蜂拥而上，将肖军抓在杨开奎的两个前裤兜里的双手和夹住其左脚踝的双脚掰开，并将肖军在走廊上拖行12米，导致肖军后脑撞地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一审法院偏听偏信，未完全查明案件全部事实。二、一审法院归纳焦点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是在维持单位正常秩序为由，错误认定七人的侵害行为不存在过错，严重损害了肖军的合法权益。肖军未采取任何违法手段，仅仅是向单位要求兑现四天前的工伤听证答复书，相关领导态度强硬拒绝给予答复，肖军才跟随其进入会场。肖军是否存在过错，只能作为责任承担比例的依据，并不能免除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肖军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其在2016年3月4日受伤的情形，虽然肖军没有证据证明是杨开奎等七人中具体哪一人的行为导致肖军受伤，但是受伤的事实己经发生，肖军向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提供的案发时录音资料完整记录了全部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既然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的行为造成肖军受伤的事实，就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肖军没有证据证明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有伤害的故意为由，判决驳回肖军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肖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论是一审诉状还是二审上诉状，肖军都自认其自身存在如下违法行为：1.跟随单位领导进入视频会议室，要求解决所谓的“工伤”事宜，举牌阻止工作单位宜昌正在召开的重要电视电话会议。2.将劝说自己的杨开奎的衣服拽住并用双腿夹住杨开奎的左腿。以上事实属于肖军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肖军关于受伤的陈述，并没有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肖军自述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肖军的损害与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一）肖军自述事发时受伤，并且18分钟无力站起，且责怪现场无人打120施救，若其受伤如此严重，即便他人不施救，肖军自己也可以求救；如果肖军受伤严重，就不可能在躺在地上了还能计算出或者知道自己不能站起的时间。(二）肖军2016年3月5日就医，不能证明是2016年3月4日上午和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在一起时受伤害造成。杨开奎等向司法鉴定机构咨询得知，急性颅脑损伤、小脑幕出血必须在很短时间内就医，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三)肖军在2018年10月13日住院治疗并没有载明脑外伤后综合症造成何种后果，肖军自认为可能与2016年3月4日的外伤有因果关系，没有依据。(四）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2016年10月31日受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没有明确2016年3月4日受伤这一事实，前提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结论就不可能客观真实。2017年1月16日的鉴定意见，同样没有鉴定所谓的受伤于何时形成。因此，两个鉴定报告在本案不具有参考性。(五）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第一次接到肖军的报案在2016年3月31日。如果肖军在2016年3月4日受伤，且受伤严重，不可能既不就医也不报警。肖军所述事发地点有宜昌监控，当时监控的保存时间为20天。但肖军等宜昌监控录像覆盖之后报案并不断纠缠。在肖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既不能推定肖军在2016年3月4日受伤的事实，也不能推定本案各被告对肖军有侵权行为。肖军的损害与杨开奎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没有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客观公正。本案杨开奎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作为单位中层领导干部，维护会议现场秩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若肖军坚持认为有受伤，那也是自身违法行为和过错导致，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肖军承担。肖军一审诉讼请求：1.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向肖军赔礼道歉；2.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连带赔偿肖军各项经济损失125422.56元；3.诉讼费用由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军系武汉铁路局集团有限公司宜昌荆门东火车站职工，其向单位领导反映其工伤诉求多年。2016年3月4日8时许，肖军到宜昌找党委书记郑某某反映其工伤诉求，肖军对其答复不满意。郑某某告知肖军其要参加会议，并离开办公室。9时许，郑某某进入宜昌二楼会议室参加会议，肖军举着写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字样的泡沫牌，跟随郑某某进入会场，继续要求郑某某给予答复。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等人（均系宜昌中层干部）均在会议室内等待开会，见肖军进入会场，纠缠郑某某，影响了会议正常进行，便上前制止并劝说肖军，建议会议结束后解决问题。肖军不听劝说，情绪激动，大声呵斥吵闹。杨开奎等人上前将肖军推拉出会议室，肖军同时抓住杨开奎衣领，拒绝离开会场。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见状，相继上前劝说肖军，拉开肖军的手。在离开会场后，肖军坐在地上，并抓住了杨开奎裤子的双侧口袋，并用双腿夹住了杨开奎的左腿，僵持在会议室外走廊，杨开奎无法离开。熊志平、罗耀兵等人仍进行劝说，肖军情绪仍激动不听劝说。罗耀兵、漆良权、杨建国等人移动肖军，拉扯肖军胳膊，并掰开肖军双手，杨开奎见机迅速抽出被夹住的腿离开了现场，肖军挣扎时后脑着地。肖军起身后追赶杨开奎，在翻越栏杆时被张翼、漆良权、杨建国阻拦，肖军突感胸闷、呼吸急促、眼睛发直，王正超等人在场对其劝说与安抚。当天11时许，肖军起程与张翼返回荆门。次日，肖军因外伤致头痛头晕不适到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4天，出院诊断：急性颅脑损伤、小脑幕出血。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静养休息；加强营养；适当锻炼；定期复查。肖军支付住院医疗费14877.32元。同年6月2日，肖军第二次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前庭周围性眩晕，脑外伤后综合症，2型糖尿病。肖军支付住院医疗费6241.57元。2017年6月8日，肖军第三次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前庭周围性眩晕，脑外伤后综合症，2型糖尿病。肖军支付住院医疗费9991.67元。2018年10月13日肖军第四次入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腔隙性脑梗死、脑外伤后综合症、2型糖尿病。肖军支付住院医疗费12694.86元。2019年3月8日，肖军第五次入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多发性脑梗死、脑外伤后综合症、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2016年3月21日，肖军因外伤向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铁路公安处宜昌东站派出所报案，襄阳铁路公安处宜昌东站派出所对2016年3月4日肖军受伤事实的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同年12月16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受理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铁路公安处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同年12月16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15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肖军存在颅内新鲜出血，与2016年3月4日外伤可以形成。2017年1月16日，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肖军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年2月14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肖军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肖军支付二次鉴定费共计5500元。2016年8月29日，肖军向宜昌提出三个诉求，其中称2016年3月4日被多名干部致伤，要求赔偿。同年12月14日，宜昌向肖军作出“宜昌关于肖军有关问题诉求的答复”，称派出所已进行调查核实，并无机关干部施暴行，并于2016年11月16日上报局信访办，若对答复不满意可寻司法程序处理。2016年12月28日，肖军向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2017年2月27日，襄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向肖军出具答复函，答复如下：襄阳铁路公安处应当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本院已于2017年2月24日向该处下达了《通知立案书》，襄阳铁路公安处以襄铁公（宜东）受案字[2016]20号对该伤害案进行了立案，交由襄阳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二大队负责侦查。2017年8月15日，襄阳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二大队组织双方进行了一次调解，但未达成协议。2018年4月16日，襄阳铁路公安处作出“武汉铁路公安局襄阳公安处撤销案件决定书”，该决定书对“2016.3.31”肖军被伤害案因“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2018年6月4日，襄阳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二大队向肖出具“2016.3.31”肖军被伤害案简要案情及案件涉案人员基本情况。一审庭审时，肖军提交了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门诊医疗费等票据，以支持其主张。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对该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杨开奎等人的行为是否有过错。肖军明知郑某某及杨开奎等人即将开会，举牌进入会场要求郑某某继续答复，在杨开奎等人上前劝说、制止并推拉肖军离开会场时，肖军情绪激动，不听劝说，大声呵斥杨开奎，并抓住杨开奎衣领，拒绝离开会场，影响了会议正常进行，肖军的行为明显情绪化，缺乏理智，有明显过错。杨开奎、熊志平等人劝说、阻止肖军进入会场，并将肖军带离会场系维护会议秩序之行为正当，且无过错。在离开会场后，肖军抓住了杨开奎口袋，并用双腿夹住不让其离开，影响杨开奎正常开会，妨碍了他人人身自由，杨开奎、熊志平等人掰开肖军双手，其行为正当。肖军后脑着地受伤系其不听劝说，妨碍杨开奎的人身自由等行为造成。应当注意到，肖军也无证据证明杨开奎、熊志平等人有伤害故意，或伤害行为。肖军在离开会场后，稍听劝说，理智离开则不会发生受伤之事实。诚然，肖军对多年工伤诉求未得到满意的答复有些情绪，进入会场事出有因，但公民维权行为均应在法律框架下行使，不能采用跟随纠缠他人方式，更不能影响单位正常生产秩序，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解决自己的诉求。基于以上理由，肖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肖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457元，由肖军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肖军提交U盘录音一份及整理的文字稿一份，肖军表示该材料系从录音笔里面导出，为2016年3月4日11时左右其与车站书记张翼的交流录音。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肖军提交的不是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从肖军的陈述来看，其和张翼从宜昌车站到高速用了两个小时，但事实上从老宜昌车站到上高速，即便是高峰期堵车也不需要两个小时。对于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很显然肖军携带录音笔属有备而去，在这种偷录的情况下会侵犯单位和其他个人的合法权益，其次肖军在准备录音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系列活动都具有引导性。对于录音中的当事人身份不清楚，肖军提供的录音中也没有人明确指认有人侵犯了肖军，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就该段录音，本院认为肖军提交的U盘并非原始载体，录音的内容亦不能直接反映侵权的实际过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杨开奎、熊志平、罗耀兵、漆良权、李德江、王正超、杨建国是否应当对肖军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肖军向杨开奎等七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应当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存在侵权行为、损害结果、行为人过错和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缺少其中任一构成要件，则侵权责任难以成立。综合全案证据情况，肖军2016年3月4日头部受伤并无直接证据指向系当时在现场的哪一个人或哪几个人的具体什么行为造成的，且从公安机关对肖军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日、2016年5月24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3月17日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肖军在几次询问过程中对其头部如何受伤的陈述并不一致。2017年3月17日在公安机关问道“2016年3月4日在宜昌与你发生冲突时有没有人打你”“受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肖军陈述“没有人打我，我也没有动手打过别人”“应该是杨开奎、漆良权、熊志平、杨建国等人在掰推我的双手和双脚时共同用力造成”。结合肖军在公安机关对事故过程的陈述和杨开奎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看出，肖军向单位要求兑现四天前的工伤听证答复书时未采取正常的合理方式，其跟随领导进入即将进行视频会议的会场，在被劝离会场时情绪激动并采用双手抓住杨开奎口袋、双腿夹住杨开奎左腿的激烈方式对抗，在上述情况下熊志平等人协助杨开奎脱困系正常的劝解行为，在卷证据亦不能证明杨开奎、熊志平等人在纠纷过程中存在对肖军实施故意伤害及超出劝解限度的过当行为。因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肖军不能举证杨开奎等七人存在侵权行为以及在纠纷过程中具有过错的事实，肖军主张杨开奎等七人对其因头部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11元（肖军已预交），由肖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