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61号原告：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西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马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斌，甘肃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宁路395号。法定代表人：戴道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燕，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该公司员工。原告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大胡子公司）与被告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大胡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斌、陈锐、被告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范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大胡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伟业公司偿还马大胡子公司截止2019年11月20日为其垫付的银行利息5326600元，赔偿违约金16000000元，共计2132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9日、2016年9月1日，马大胡子公司与伟业公司签署了《联合贷款合同》以及《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分别提供抵押物联合贷款、分款使用、各自承担各自的利息。2016年9月，马大胡子公司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通支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恒通支行）贷款8000万元，其中马大胡子公司实际使用资金3600万元，伟业公司实际使用资金4600万元。合同约定各自承担各自使用资金0.6%每月的利息，贷款到账后伟业公司陆续支付利息直至2018年2月，伟业公司完全停止支付利息，马大胡子公司为维护企业信用以及不让银行提前终止合同，迫于无奈替伟业公司垫付利息达20多个月532.66万元。马大胡子公司因此被银行处罚息人民币68万元，马大胡子公司多次催促伟业公司，伟业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伟业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伟业公司辩称，一、伟业公司与马大胡子公司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案涉资金全部来自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借贷关系分别发生在马大胡子公司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以及伟业公司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之间。伟业公司就该笔贷款向兰州银行提供了价值1.7亿元的南湖大厦一楼（建筑面积1656.97平方米）和南湖大厦五楼（建筑面积3518.79平方米）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不会因该笔贷款不能清偿而遭受损失。二、本案所涉贷款并未到期，马大胡子公司追偿的权利不存在。马大胡子公司的追偿权利应当建立在其为伟业公司承担了不该由其本身承担的责任。而本案所涉贷款的借款人均是马大胡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亦只能是马大胡子公司。伟业公司为该笔贷款承担了抵押风险，也是为马大胡子公司能够完成贷款提供了基础。三、伟业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伟业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同时马大胡子公司没有损失。另本案所涉资金为银行贷款。马大胡子公司不能因转贷行为获利，否则可能构成犯罪。综上，请求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马大胡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马大胡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联合贷款合同》、《〈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23日转款收据及委托支付函各2份、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6年9月18日马大胡子公司与伟业公司共同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贷款8000万元，马大胡子公司使用3400万元，伟业公司使用4600万元，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各自承担实际用款所产生的利息，并且对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为贷款总额的20%即1600万元。第二组：《借款合同》三份、《借款借据》三份。证明：由于伟业公司未能及时偿还银行的借款本息，导致马大胡子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重新贷款5500万元的事实。第三组：《催收还款通知》、《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各一份。证明：伟业公司未能及时偿还银行的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第四组：兰州银行还款明细。证明：马大胡子向银行贷款的事实，由于伟业公司未及时偿还，马大胡子目前垫付利息。第五组：展期合同2份，2019年12月20日展期合同，2019年12月15日展期合同。证明：由于伟业公司不还款，马大胡子公司无奈向银行展期。被告伟业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转款收据及委托支付函的真实性有异议，是马大胡子公司与其他公司的来往。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伟业公司应当承担2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各自承担使用的利息，但未就如何支付利息，向谁支付利息进行约定。对第二组证据2016年12月12日《借款合同》、2016年8月10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借款合同不能证明因伟业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的事实。2018年12月21日《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催收还款通知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马大胡子公司单方制作，我方没有收到。对银行的催收通知因为贷款由伟业公司和马大胡子公司共同使用，由哪一方造成对银行的逾期还款是没有办法确认的，且伟业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之前一直向马大胡子公司缴纳银行利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部分没法确认，因为没有原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明细分类账是马大胡子公司单方统计，与其对应的银行流水，通用回单不能证明马大胡子公司代伟业公司向银行支付利息。也不能证明是马大胡子公司哪一笔的还款。对第五组证据的2019年12月20日展期合同，2019年12月15日展期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伟业公司的原因导致展期。伟业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了担保责任。马大胡子公司逾期不归还借款可能导致伟业公司的权利受损。所以展期的原因实际在马大胡子公司。被告伟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甘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2149号裁定书。证明本案已审理过，马大胡子行使追偿权的权力未形成，涉案贷款未到还款期限。证据二、《联合贷款合同》及补充合同。证明伟业公司不构成违约，承担违约金会导致马大胡子公司转贷获利，违约责任不明，且违约金计算过高。原告马大胡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甘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2149号裁定书裁定的内容是借款本金4600万元不能追偿，本案中是主张产生的利息进行追偿。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正好证明了伟业公司违约。对上述证据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9日，伟业公司（甲方）与马大胡子公司（乙方）、海南纯真投资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纯真公司）签订《联合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分别提供抵押物，由马大胡子公司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申请贷款1亿元，伟业公司和马大胡子公司分别使用5000万元，并各自承担实际用款额所产生利息，银行贷款一次性打入甲乙方的共管账户，到账当日双方将伟业公司实际用款额转账至伟业公司指定账户，贷款本息由伟业公司和马大胡子公司按贷款合同所约定期限按期足额偿还，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日，伟业公司（甲方）、马大胡子公司（乙方）、纯真公司（丙方）签订了《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将申请贷款数额由1亿元变更为8000万元，伟业公司实际用款额度变更为4600万元，马大胡子公司实际用款额度变更为3400万元。其余合同条款同《联合贷款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9月18日，马大胡子公司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签订编号为兰银借字2016年第101422016000666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兰州银行恒通向马大胡子公司提供贷款9000万元用于收购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实际向马大胡子公司发放借款8000万元，马大胡子公司自认自己使用了3400万元，并将4600万元通过支付给伟业公司，伟业公司自认自己收到了4600万元借款。该笔8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马大胡子公司未能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归还借款本息，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于2017年11月23日向马大胡子公司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到2017年11月21日止，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币种及金额大写）人民币捌仟万元整及利息（大写）人民币肆佰捌拾柒万贰仟元整。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注本笔捌仟万元贷款对应的抵押物：1、韩国军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2、甘肃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2017年12月15日，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与马大胡子公司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兰银借字2017年第101422017000745号、101422017000746号、101422017000747号），借款金额分别为2500万元、2500万元、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马大胡子公司自认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到期后又进行了展期，未提交相应证据。2019年12月20日，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与马大胡子公司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编号：兰银借展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564号），合同约定对兰银借字第101422018000676号《借款合同》项下3000万元借款进行展期，展期到期日为2020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15日，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与马大胡子公司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编号：兰银借展字2019年第101422019000564号），合同约定对兰银借字第101422017000745号《借款合同》项下3000万元借款进行展期，展期到期日为2020年12月15日。另查明，马大胡子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马大胡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600万元并承担相应罚息、违约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甘0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伟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甘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马大胡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1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365号民事判决认定：“虽然马大胡子公司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2017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与2016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两次借款期限不连贯，并不符合银行贷款展期的形式要求，但庭审中，马大胡子公司承认是以新贷偿还旧贷，且经二审审查，该借款并不是以马大胡子公司自行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抵押，仍然是用伟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作为抵押，同时，在此过程中，双方曾就共同偿还借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因此本着公平原则，应认定为马大胡子公司与伟业公司未偿还兰州银行恒通支行的贷款而共同进行的借贷，应当视为双方联合贷款合同各项权利义务的延续。目前合同尚未到期，马大胡子公司也未代替伟业房地产公司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偿还该笔贷款，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马大胡子公司尚未取得向伟业公司追讨贷款的民事权利，待该笔贷款到期后，伟业公司若仍未还款，马大胡子公司可就伟业公司单方违约行为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马大胡子公司与伟业公司签订的《联合贷款合同》、《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但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即马大胡子公司与兰州银行恒通支行之间基于《借款合同》形成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马大胡子公司与伟业公司之间基于《联合贷款合同》、《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形成的联合借款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一方合同当事人只能够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履行了向马大胡子公司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马大胡子公司应当履行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偿还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由于马大胡子公司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马大胡子公司应当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大胡子公司在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承担了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后，可以依据《联合贷款合同》、《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向伟业公司追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由于违约责任以合同债务的存在为前提，而合同债务则主要体现于合同义务之中，合同义务的相对性决定合同责任的相对性。在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债务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仍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在承担违约责任以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即马大胡子公司对兰州银行恒通支行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是马大胡子公司向伟业公司追偿的前提。只有先明确马大胡子公司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的数额，才能在该数额的基础上依据《联合贷款合同》、《联合贷款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计算出伟业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和数额。本案中，马大胡子公司还未能向兰州银行恒通支行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在其与伟业公司的联合贷款合同关系中亦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其向伟业公司追偿垫付银行利息5326600元、赔偿违约金160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兰州马大胡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晓金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廖 雪书 记 员 田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