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仁义，男，1989年9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凯，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蝶，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男，198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晗，女，1981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群，江苏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仁义因与被上诉人高平、高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仁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不是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转让协议》是双方自愿订立的，不存在胁迫情形。两被上诉人称本案所涉借款是套路贷，《转让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公安部门未查到构成套路贷的实质证据，案外人黄某,4非法拘禁案中并没有对上诉人有任何调查，上诉人也没有因此案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并非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且《转让协议》于2017年签订，若两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订立的，应当尽快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事实上两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还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部分购房款，直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两被上诉人才称无转让房屋的意思表示，明显有悖于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处分权是错误的，高平系案涉房屋产权申购人，两被上诉人是有权处分。案涉房屋是拆迁补偿的产权置换房，以高平的个人名义签订的相关补偿协议、房屋买卖契约、认购合同及结算单，虽然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但是《认购合同》载明“根据乙方的申请并经江浦街道审核，乙方自愿将其所选购坐落在阳光苑小区1幢1603室的房屋一套登记到1人高平名下（房屋产权申购人），由此产生的家庭矛盾等一切责任均由被拆迁人承担，与甲方无关”，据此上诉人认为高平家庭成员已对产权作出约定，曰后将据此办理产权登记，即高平将为案涉房屋产权人，故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三、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两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四、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保障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根据认购合同第五条的规定，该房屋缴纳时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规定期限内不按时缴纳房款的，作自动放弃此次认购处理。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第三人南京市浦口区保障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确认涉案合同能否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平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符合实际情况。1、黄某,4确实非法拘禁了本案被上诉人高晗，并且被浦口区人民法院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刑事处罚。在该案所涉拘禁过程当中，上诉人确实在拘禁现场出现，其是否构成犯罪，我方不作评判，但不能改变其与黄某,4认识，并且出现在拘禁现场的事实。2、在非法拘禁结束不久后，上诉人陪同黄某,4前往唐山签署转让协议，基于之前的拘禁事实，被上诉人无奈之下签署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仁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平、高晗继续履行关于买卖南京市浦口区房屋的《转让协议》；2.判令高平、高晗将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的不动产过户至自己名下，且在过户之后再过户至姚仁义名下；3.判令高平、高晗承担不动产变更登记的全部税费；4.判令高平、高晗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姚仁义（乙方）与高平、高晗（甲方）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名下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建筑面积70.46平方米，以实际测绘为准）（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乙方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甲方购房款肆拾贰万元整（¥420000），若乙方逾期支付甲方购房款，逾期一天，应付全部购房款的万分之十支付给甲方违约金；逾期十天后，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且办理的所有税费由甲方承担；等等。另该协议底部有手写备注内容为：“1.2016年10月-2016年12月31日期间乙方先后现金支付合计共55万元（伍拾伍万元整）。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之前所有协议全部作废。3.1-1603室剩余房款540320.00（伍拾肆万零叁佰贰拾元整）由乙方直接支付至拆迁办”。该协议底部，高平、高晗及姚仁义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后签名并摁手印，下方手写“见证人：黄某,4”，高平、高晗对于签名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陈述见证人黄某,4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姚仁义陈述该协议底部的各人签名均是各本人所签。姚仁义陈述该协议签订时黄某,4在现场，当时由其出面购买案涉房屋，支付部分购房款给高平和高晗，用以归还黄某,4的债务。2017年3月8日，姚仁义通过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高平名下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支付20万元（分5笔，分别为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2万元）；2017年3月9日，姚仁义通过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向高晗名下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支付156901元（分5笔，分别为5万元、1元、5万元、5万元、6900元）。另查明，2012年7月4日，以高平名义（乙方）与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甲方）签订了《花卉大道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其中约定了补偿包括产权住房调换面积122.92㎡；2017年6月28日，高平在购房结算单上签字，主要记载产权调换面积为122.92㎡，选购房屋为2栋1902室87.73㎡和1栋1603室70.46㎡，超出产权面积35.27㎡，落款处乙方签名后为“焦有琴”字迹签名。该结算表所附的花卉大道购房款预存款转房款及下找款签字表反映，高平尚欠1栋1603室房屋购房款540320元。另高平与南京市浦口区保障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此后于2018年3月5日签订了《认购合同》主要记载，案涉房屋性质为产权置换，该房屋缴款时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规定期限内不按时缴纳房款的，作自动放弃此次认购处理等，下方附表中记载选房面积70.46㎡，三项补偿款163334.9元，实收金额¥540320元，缴款材料为银行本票等。再查明：1.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苏0111刑初84号刑事案件（被告人黄某,4非法拘禁罪），认定黄某,4因向高平索要高利贷，于2017年2月25日伙同他人等到高平妻子高晗之后，在多处对高晗进行了非法拘禁，直至2017年3月2日高晗脱逃，由此一审法院判决黄某,4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2.本案承办法官与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珠江派出所的王九林警官电话联系（180××××7059），该王警官称，高平和高晗向其所报案本案所涉借款是套路贷，通过审查，公安部门因未能查到构成套路贷的实质证据，最终未能以套路贷立案，对于姚仁义因牵涉在黄某,4的非法拘禁案件中，故曾被刑事拘留，后因证据不足未认定姚仁义为犯罪嫌疑人。3.高平与高晗系夫妻关系，住址为南京市浦口区的家庭户中户主为焦有琴，该户中还有高敏。高平陈述，焦有琴是其母亲，高敏是其妹妹，2018年5月7日，高平作为户主分户，该户中还有其女儿高梓悦（2008年6月8日出生）和高梓萌（2015年6月23日出生）。以上事实有姚仁义《转让协议》、南京市房屋买卖契约及认购合同、购房结算单及购房款预存款转房款及下找款签字表，高平、高晗递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腾房验收单、户口本，一审法院制作的本案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高平和高晗抗辩案涉《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并不愿意出售该房屋，同时高晗抗辩黄某,4因向高平索要高利贷而将其拘禁，其逃脱后姚仁义带着黄某,4一行人又找到其和高平，为了归还黄某,4的高利贷而不得不签订该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签订时案外人黄某,4作为见证人在场，根据《2019》苏0111刑初84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向公安部门相关警官了解的姚仁义也因牵涉其中被拘留的情况，案涉《转让协议》不是高平和高晗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所得的购房款也用于支付给黄某,4。再，案涉房屋是拆迁补偿的产权置换房，虽然是以高平的个人名义签订的相关补偿协议、房屋买卖契约、认购合同及结算单，但至今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因以高平为户主的家庭户中尚有其女儿高梓悦和高梓萌，且以高平名义签订的补偿协议的落款签名为其母亲“焦有琴”的名字，而焦有琴作为户主对应的户籍地址即是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址，至今案涉房屋未交付给姚仁义，故并不能据上述材料即认定高平、高晗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综上，一审法院对高平和高晗抗辩《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予以采信，即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姚仁义的诉请均不予支持。综上，因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姚仁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姚仁义预交4602元），由姚仁义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姚仁义异议之处为：1、黄某,4并非因索要高利贷而非法拘禁，黄某,4事实上的确借给了高平20万元，高平收到款项后就下落不明，黄某,4才通过高晗寻找高平，索取正当债务。在整个过程当中，姚仁义都未参与任何违法犯罪，未被浦口分局调查、接受询问或刑事拘留。2、一审遗漏查明事实。姚仁义与高平通话录音证据中明确载明，高平亲口承认姚仁义实际支付其购房款97万元，该款项并非借款或高利贷。被上诉人高平异议之处为：一审查明“高平与南京市浦口区保障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但该契约并未实际签署。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姚仁义申请证人黄某,4到庭作证。黄某,4陈述：其与姚仁义、高平均为朋友关系。本院二审期间，高平陈述姚仁义反复在电话中强调90多万元，是为了诱导其承认收取了款项，实际上高平并未实际收取上述款项。姚仁义曾假借买房为由从其父亲处获取钱款，高平以自己名义帮其买车并归还贷款，后姚仁义未能如期归还贷款，导致车贷逾期。2017年3月，黄某,4与姚仁义去唐山找到高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购房合同，将姚仁义欠黄某,4及姚仁义其他朋友的借款一起核算为55万元，让高平书写55万元收条；姚仁义另称其会打款42万元，并直接向拆迁部门支付其余需缴纳的房款，但仅支付了36万元。高平收取了姚仁义转账款项近36万元，均用于归还案外人及黄某,4借款，高平实际仅收到17000元，高平提出结算车款及还贷本息，但当时双方并未结清。车款与房款、借款均账目不清。姚仁义陈述其拼凑其父母、亲戚的钱用于支付其余房款，并数次从银行取现金直接支付给高平，但并无收条予以证明；姚仁义还帮高平归还了部分以车抵押的借款，并将汽车开到唐山交给高平，这部分借款即冲抵了不足部分。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且选房时需要缴纳的540320元尚未缴纳。以上情况，有双方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发生争议。两被上诉人称其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系因黄某,4非法拘禁高晗，二人为归还黄某,4高利贷而被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则上诉称其未因非法拘禁或套路贷而被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已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故有权主张过户。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签订时案外人黄某,4作为见证人在场，高平收取款项用于归还黄某,4借款，而黄某,4已被（2019）苏0111刑初84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非法拘禁罪，姚仁义亦曾因牵涉该案被拘留。其次，高平虽在《转让协议》上记载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姚仁义先后现金支付合计共55万元，但高平已陈述上述款项均为借款，其系被迫确认收取上述款项，且上述支付时间位于《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不合常理。除一审查明以转账形式支付的356901元之外，姚仁义也未能对上述55万款项的支付提供其他证据。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该协议无效、驳回上诉人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姚仁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姚仁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