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08民终3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二平，男，195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原垣曲县啤酒厂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垣曲县东峰山新建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平，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垣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峰，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智民，男，195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新民，男，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黄河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路平，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垣曲县。 上诉人孟二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安路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932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二平及被上诉人王志平、彭智民、安路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成新民、李进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932号民事裁定；2、依法判令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返还原告所有的土地及房屋并恢复原状；3、依法判令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支付占用土地及房屋期间的房租580140元；4、依法判令被告安路平对上述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1998年7月9日，原垣曲县啤酒厂破产期间，申百军以85万元价格竞拍中标土地使用权和资产后，1998年10月28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原啤酒厂已拍卖资产转卖的协议书》。将已竞拍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和资产以97万元转卖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路安平在上诉人买下后，以口头协议方式擅自将啤酒厂资产中21间房屋分别卖给了当时在内租住的王志平5间，李进峰3间，彭智民4间，雪定志2间，成新民4间，案外人文三元2间，安路平给自己留了1间。原啤酒厂糖化楼北面积约两分大小土地同时被王志平占用。3、2003年5月12日，上诉人将受让的原啤酒厂资产含21间房及糖化楼约两分土地转让给垣曲县向阳幼儿园，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在幼儿园对啤酒厂拆迁重建时，王志平等五人阻挠，致使协议无法履行，无奈幼儿园将上述土地房屋返还上诉人。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调均遭到无理拒绝。后王志平等人一直拒付租金并擅自将上诉人所有的房产进行拆除重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4、2016年4月30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运中民再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与路安平签订的《原啤酒厂已拍卖资产转卖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王志平等人至今严重侵害上诉人对土地的适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应当进行赔偿，且上诉人的损失皆因路安平无权处分造成，其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5、根据（2015）晋中民再字43号判决，上诉人于2016年5月提起诉讼，垣曲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院以（2017）晋08民终1985号民事裁定指令垣曲县人民法院立案。上诉人起诉后，一审法院又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院（2017）晋08民终1985号民事裁定和（2005）运中民二终字第188号裁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6、根据合同法规定，协议无效后，应返还原物赔偿损失。7、本案至今21年，10多次判决无果，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及精神损害巨大，请求二审法院维护法律的尊严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安路平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讼争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垣曲县向阳养老院，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土地使用权归属登记也无异议，上诉人并非土地使用权人，主体不适格，驳回起诉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并承建了房屋，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土地房屋及支付租金没有依据。 原告孟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返还原告所有的土地及房屋并恢复原状，房及地价格92600元；2、依法判令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赔偿占用土地及房屋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50740元；3、依法判令被告安路平对上述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垣曲县第二轻工业局（权利义务承受者为：垣曲县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根据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组（1998）第5号“关于垣曲县啤酒厂资产拍卖报告的批复”，于1998年7月9日召开原垣曲县啤酒厂部分资产拍卖会，申百军以85万元价格竞拍中标，当日与原垣曲县第二轻工业局签订协议，并于1998年8月29日在垣曲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申百军得到原啤酒厂的资产后，未将该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其名下，经县企业改制领导组同意，由其合伙人之一安路平将该资产中的21间房屋，分别以2.53万元价格出售给王志平5间，预收房款1.3万元；以1.68万元价格出售给李进峰3间，预收房款1万元；以2.5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彭智民4间，预收房款1万元；以1.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雪定志2间，预收房款1万元；以2.5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成新民4间，预收房款1万元；以1.26万元价格出售给文三元2间，预收房款4500元；安路平给自己留了1间。由合伙人之一王建民以5000元的价格将“西至环城路边，东至北边环城路边往里7米处，直线往南，南至糖化楼墙根，北至硅铁厂院墙”的土地使用权出售给王志平，预收款为2500元。安路平、王建民出售的财产均未与买受人签订书面协议。在此期间，部分职工对该厂资产流失以及拍卖的价格有不满情绪，并同意由职工代表孟二平负责处理，后经垣曲县经委、二轻局同双方多次协商，申百军与孟二平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原啤酒厂已拍卖资产转卖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第1条、转卖资产为申百军中买的全部资产，价格为97万元；……第3条第1款：申百军购回以上所列资产中有部分房产已预收部分款额，可予以维持，关于有关遗留问题由孟二平负责处理，与原购买人无关；预收款额可以预抵第一批交纳金额，孟二平可以从第一批应交纳的金额中扣除。”1998年11月4日，安路平又与孟二平在原垣曲县第二轻工业局的见证下签订了《原啤酒厂已拍卖资产转卖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对已由申百军的合伙人安路平出卖的21间房屋予以维持，并约定“四不变原则”，即：原处理价格不变，原处理对象不变，原处理位置不变，原定通行出路不变、四至不变；原购房户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一切购房手续，均由孟二平负责办理，手续办理完毕后，购房人将所欠款额一次性付给孟二平；对现已售出但仍由其他人占用的房屋，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天内必须交付购房人，逾期一天，赔偿购房人100元费用；如果孟二平不执行本协议条款，不仅应对购房人修房、搬迁费用予以赔偿，而且对预收的定金按照“收一赔二”的方法进行赔偿；该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当日，孟二平又与安路平在原第二轻工业局局长王志刚的见证下，又签订了《垣曲县啤酒厂破产拍卖房屋价格及预收款额》，该协议约定孟二平对安路平原先出售给6户房屋（包括王建民出售给王志平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予以认可，并对安路平的1间房屋价格定为5100元。1998年11月5日，孟二平将7户中6户（文三元、雪定志、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安路平出具的预收款收据（共计款6万元）收回后重新给6户出具了收据，并抵销了总价款97万元中的6万元。 2003年5月12日，孟二平在未将原啤酒厂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其名下的情况下，与垣曲县向阳幼儿园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孟二平将原啤酒厂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包括7户21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以1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向阳幼儿园。垣曲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10月10日作出“关于出让国有土地给向阳幼儿园使用的批复”，该通知规定：1、同意将原啤酒厂国有土地8666.67平方米（合13亩）出让给向阳幼儿园使用，作为养老院建设用地；2、……。垣曲县向阳幼儿园到垣曲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垣曲县向阳养老院陈海霞。向阳幼儿园取得原啤酒厂的资产和土地使用权后，该园的法定代表人陈海霞与孟二平多次找五被告以及雪定志、文三元协商让其腾出房屋并予以补偿，但只有安路平和文三元2户表示同意，后在文三元和安路平腾出房屋后，由向阳幼儿园对文三元、安路平进行了补偿，其中补偿安路平1.59万元，剩余5户与孟二平一直协商未妥。在此情形下，2004年10月26日，向阳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陈海霞与孟二平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孟二平于2005年1月31日前必须将原啤酒厂院内5户住宅全部拆迁；孟二平如不能按期拆迁5户住宅房，向阳幼儿园将原啤酒厂院内5亩地基和糖化楼车间退还给孟二平。 另查明，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在2009年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运中民终字第1001号民事裁定，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04）垣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驳回孟二平的起诉后，便将原先的18间房屋拆除，在原先的土地上建成二层楼房，至今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 又查明，垣曲县人民政府向垣曲县向阳养老院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包括原告孟二平起诉要求四被告返还的16间房屋的土地。2016年4月30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运中民再字第43号民事判决：原告与被告安路平签订的《原啤酒厂拍卖资产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作为本案的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四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土地及房屋恢复原状；3、四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在占用土地及房屋期间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若造成损失被告安路平是否与四被告王志平、李进峰、彭智民、成新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垣曲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10月10日以垣政土发【2004】6号国有土地出让文件将包括本案土地在内的原啤酒厂国有土地8666.67平方米出让给垣曲县向阳幼儿园作为养老院建设用地，并于同年向垣曲县向阳养老院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原告孟二平对该登记情况也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原告起诉的原啤酒厂的16间房屋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系垣曲县向阳养老院，而非本案的原告孟二平，现孟二平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驳回原告孟二平的起诉。关于焦点2、3、4，因本案原告孟二平并非本案争议财产的使用权人，故对其要求被告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孟二平的起诉。 二审查明，2016年4月30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运中民再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决孟二平与安路平签订的《原啤酒厂拍卖资产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并认定对于五户在原有土地上添置的二层楼，无法恢复原状，应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2016年5月，上诉人对王志平等人提起诉讼，垣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827民初475号民事裁定，以原告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为由不予受理。孟二平上诉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我院作出（2017）晋08民终1985号民事裁定，指令垣曲县人民法院立案处理。理由为：该案属于民事受案范围，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二平就本案曾向垣曲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裁定对其起诉不予受理。上诉人孟二平对该不予受理裁定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7）晋08民终1985号民事裁定，指令垣曲县人民法院立案处理。理由为：该案属于民事受案范围，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且本院2016年4月30日作出（2015）运中民再字第43号民事判决中，也告知孟二平对其与王志平等人的纠纷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故原审驳回孟二平的起诉明显与本院生效的裁定书和判决书认定的理由相矛盾。故从维护裁判结果的既判力和司法裁判的权威出发，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932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审理。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