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怡，河北首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女，1956年11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龙（王华之子），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斜街45号。负责人：刘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客七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中华联合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王华、公交客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认定王华与程文江均无责任，中华联合北分公司承保车辆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不赔偿因交通意外事故造成王华的损失，商业三者险亦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全责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及合同依据；2．本次交通意外事故中王华受伤的损害事实系程文江驾车和民警指挥公交车不要进站停车继续向前行驶行为结合造成的，当时指挥交通的民警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队和一审法院均未对民警该指挥行为作出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王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公交客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客七公司、中华联合北分公司赔偿王华医疗费109624．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交通费5000元、护理费1811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7000元、伤残赔偿金251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150元，上述费用共计473839．34元；2．诉讼费由公交客七公司、中华联合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13时53分左右，王华乘坐其儿子陈某的轿车到了北京市怀柔区京密路980公交车统军庄站，准备乘坐980路公交车去北京。当日14时09分57秒左右，一辆980路公交车（车牌号：×××，驾驶人：程某）从东边驶来准备进站，由于当时正值中非论坛期间，民警李某向公交车司机喊话，让公交车不要进站停车继续向前行驶。这时王华从车站西侧迎着公交车右侧跑到公交车旁边，公交车由于受到警察的指挥没有停车，王华就去拍打车门，公交车受到警察指挥仍未停车，直接向西驶出车站，王华转身追公交车，在追公交车过程中摔倒，并导致自己的右手臂被公交车的右后轮辗轧。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华无责任、程某亦无责任，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王华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密云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治疗，并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9日在陆军总医院住院26天。其后又自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9日在陆军总医院住院7天进行二次治疗。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王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王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经鉴定，王华右手功能部分丧失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右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伤残指数为50%。另查，程某为公交客七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驾驶的×××公交车在中华联合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本次事故机动车一方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对事故的发生都无责任，但事故造成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此外，我国部分省市高级人民法院也都出台过相关司法文件，对该问题有过明确规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规定，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或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亦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未能举证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存在过错且不能排除自身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部分省市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发布的各类司法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对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应以采用严格责任原则为宜，以体现对交通弱势群体的照顾，切实地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意外事故，王华和程文江双方均无责任，但王华的受伤事实与程某驾驶车辆的辗轧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王华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应由机动车一方对王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程某系公交客七公司的雇佣司机，事发时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程某给王华造成的损害应由公交客七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公交客七公司在中华联合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联合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适用有责赔偿条款还是无责赔偿条款。一审法院对此意见如下，交强险虽在救济受害人方面表现出极强的社会公益性质，但毕竟还是商业保险的一种，交强险商业险属性必然指向保险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被保险人是否需因交通事故承担对受害人民事赔偿责任才是判断交强险是有责赔偿还是无责赔偿的依据。本案中，公交客七公司需要对王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除去鉴定费用外，中华联合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亦应适用有责赔偿条款。同理，商业三者险也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公交客七公司予以赔偿。对于王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王华提供的票据金额合计108774．3元，王华主张93022．13元，王华的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故一审法院依据王华的主张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华主张2600元，王华的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故一审法院依据王华的主张计算；护理费，王华提供的合法票据共计5750元，护理天数25天，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另行酌定王华护理期50天，每日护理费110元，王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合计考虑1125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酌定王华营养期45天，每日营养费50元，合计2250元；误工费，王华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1周岁，超过了国家法定的女性退休年龄，但其尚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酌定王华误工期120天，每日误工费110元，合计13200元；伤残赔偿金，王华主张251655元，王华的主张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故一审法院依据王华的主张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鉴定费，凭票计算为3150元；交通费，王华提供的合法交通费票据金额共计850元，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考虑王华的伤情和就医次数另行酌定交通费850元，王华的交通费一审法院合计考虑17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华各项损失12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华各项损失200000元；三、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华各项损失88827．13元；四、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客运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计算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联合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和王华、公交客七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联合公司主张其承保车辆无责任，故不应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系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该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人民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对交通事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和承担。本案中，王华与程某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均无责任，但在交通事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承担中，王华的受伤系程某所驾车辆的辗轧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公交客七公司与中华联合北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北分公司关于其承保车辆无责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中华联合北分公司关于民警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