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兵，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峰，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二上诉人）：李华，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良，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张海兵、王军峰因与被上诉人张俊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海兵、王军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的公司注册在张家港市北侧，经营地在凤凰船舶公司内，从未在后塍澄杨路经营过，也从未聘用过张俊良。二、常博飞讲的张家港诺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金公司）注销与转让给他人，与事实不符。诺金公司于8月份停产，二上诉人就准备公司注销手续，诺金公司核准注销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不存在将公司转让一说。诺金公司注销及二上诉人离开凤凰船舶公司的经营场地后，常博飞、廖芳芳等人又到该经营场地经营，常博飞、廖芳芳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故常博飞的陈述部分不能采信。三、永盛铸锻公司负责人钱国平陈述讲当时厂房出租时是由陈刚出面洽谈的，而陈刚不是诺金公司的员工，二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他洽谈租房事宜，尽管陈刚向钱国平提供了言成芬欧公司(诺金公司前称)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也无法证明存在委托这一事实。四、被上诉人张俊良的受伤地点就是在陈刚租赁的厂房内，按照钱国平的陈述，在此参与经营的还有常博飞、郑书康、廖芳芳等人，而常博飞是2019年6月30日才到诺金公司工作，由此可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与言成芬欧公司(诺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俊良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诺金公司于受伤之日即2018年12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下午，张俊良因“右大腿及手部碰伤疼痛活动受限1小时”至张家港市第二人民医院（原张家港市金港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患者1小时前工作时不慎被木板碰伤右大腿及右手部，当时未有昏迷史，即感伤处疼痛，伤处肿胀，手背挫伤，肿胀，手部能活动，大腿膝关节上方肿胀明显，不能活动，不能站立及行走，伤后被送至我院就诊”，后被诊断为“右股骨下端骨折、右髌骨脱位、右髌骨骨折、右手挫伤、骨质疏松NOS、右膝部挤压伤、右膝关节损伤、下肢深静脉栓塞”，后于同年12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同日下午，张俊良至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日晚20时许，张俊良又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被诊断为右股骨髁间骨折、右髌骨、胫骨平台撕脱性骨折、右大腿挤压伤。之后，张俊良还陆续至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9年8月7日，张俊良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与诺金公司确认劳动关系、诺金公司支付工伤待遇及二倍工资。次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不字[2019]第17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其送交的材料证据不足，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嗣后，张俊良至一审起诉。一审另查明，诺金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5日，股东为王军峰及张海兵，原名称为张家港言成芬欧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言成芬欧公司），于2019年5月更名为诺金公司，后于2019年9月16日核准注销。在办理企业注销手续时，诺金公司向经办机构提交了《诺金公司清算报告》（载明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清算报告下方由张海兵、王军峰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1日）、《诺金公司关于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清算组负责人张海兵如今，诺金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如开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出席了会议，经全体股东认真协商，作出如下决议：1、通过清算报告；二、公司清算如有遗留问题，由股东承担全部责任。下方由股东张海兵、王军峰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诺金公司的公章，落款日期也书写为2019年9月11日）。一审又查明,廖芳芳通过手机转账的形式分别于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0日向张俊良儿子张勇的农业银行卡账户62×××77转账50000元、30000元、30000元、10000元。张勇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苏州市博习药店一分部等消费。一审审理中，张俊良表示诺金公司的厂长郑书康还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向其儿子张勇多次转账合计36000元。本案审理中，一审通过法院EMS专递向诺金公司邮寄了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载明于2019年9月19日开庭），由廖芳芳签收。2019年9月19日开庭前，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李华向一审提交了加盖了诺金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为该所的法律工作者王献敏及李华、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及诺金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同年12月19日，李华接受一审调查时陈述：本案是其同事王献敏接到的，当事人都是联系的王献敏，开庭前其问过王献敏，王献敏说一直是诺金公司的常博飞联系他的，包括出具委托手续等都是常博飞来办理的，至于常博飞在公司是什么职务我们不清楚，反正他手里有诺金公司的公章。后来法院追加了两个股东张海兵、王军峰作为共同被告，常博飞还联系王献敏说要帮这两个股东办理委托手续，但我们表示必须这两个股东亲自到场办理手续，因该两名股东一直没来，所以委托手续就迟迟没有办成，我们也无法代表这两名股东出庭。一审在南沙凤凰船舶公司内向常博飞调查时，常博飞陈述：张海兵是诺金公司的总经理，王军峰是监事，公司注销后二人离开公司，该公司已于2019年8月转让给他人了，公司也于8月因环保问题注销了。廖芳芳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廖芳芳的丈夫叫郑书康，是包工头。我是2019年6月30日才到诺金公司工作的，没有听说过张俊良。廖芳芳的电话号码我无法提供，我只有她的微信。后一审在同一地点找到廖芳芳，向廖芳芳询问有关诺金公司及张俊良受伤事宜，廖芳芳既不做肯定的回答，也不做否定的回答，一直表示其不知道。后一审又至位于张家港市（张家港市AAA轴承厂斜对面的）永盛铸锻公司，该公司的负责人钱国平接受调查时陈述：2019年10月左右，张俊良等在永盛铸锻公司闹事，报警后警察让他们去南沙派出所处理，因为他们的纠纷之前曾多次报警处理，由南沙派出所一并处理。我们公司内有厂房出租，当时是陈刚代表言成芬欧公司来洽谈承租事宜，陈刚还向我公司提供了言成芬欧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本人的身份证，双方还没有来得及签订书面的租赁协议，他们就走了，只租了几个月，2018年8月至2019年春节左右，他们其实也没有好好的干，一会因为扰民，一会因为“331”专项整治，几乎没有正常生产过。除了陈刚，言成芬欧公司还有常博飞、郑书康、廖芳芳等人。钱国平向一审提交了言成芬欧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陈刚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调查笔录、EMS面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诺金公司已登记注销，张海兵、王军峰作为诺金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告张俊良受伤后立即至医院治疗，张俊良的病历载明“患者1小时前工作时不慎被木板碰伤右大腿及右手部”，即使该内容为劳动者自述，因该证据形成于产生纠纷前，可信度较高，而张俊良儿子张勇的银行流水显示廖芳芳在张俊良于苏州住院治疗期间，向张勇短期内多次转账大金额款项，款项到账后张勇立即用于支付医疗费用，这与张俊良陈述的在诺金公司（后塍）工作及受伤治疗的情况也相符，而房东永盛铸锻公司的工作人员的陈述与张俊良的陈述也相印证，再结合持有诺金公司委托手续的代理人李华、常博飞的陈述以及廖芳芳代诺金公司签收应诉材料等情况，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确认张俊良与诺金公司于其受伤之日即2018年12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张俊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张海兵、王军峰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难以采信。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张俊良与张家港诺金木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予以免交。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诺金公司曾委托李华为委托代理人，李华确认诺金公司与诉讼代理人的联系人为常博飞，诉讼委托手续亦是常博飞办理的，故常博飞陈述的其为诺金公司工作应予认定。诺金公司确认廖芳芳是诺金公司工作人员，廖芳芳也代诺金公司签收过一审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故能够认定廖芳芳系诺金公司工作人员。在张俊良因伤住院治疗后，廖芳芳多次向张俊良之子转款。上述事实相互印证，故张俊良主张的劳动关系是有初步证据证明的。张海兵、王军峰虽抗辩诺金公司与张俊良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张俊良不认可的情况下，其并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据此未采信张海兵、王军峰的抗辩，并支持张俊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海兵、王军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