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贵，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北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干溪子路25号B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3317068258。法定代表人：秦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建设高新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5区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3357T。法定代表人：崔忠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沁心，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莲玉，北京龙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无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姚沟镇姚沟社区新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MA2RGHBT6C（1-1）。法定代表人：管小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茂，江苏木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帆，江苏木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作群，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上诉人王明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北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戎公司）、中冶建设高新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安徽省无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垠公司）、王小波、罗作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被上诉人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沁心、白莲玉，被上诉人无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茂、柏帆，被上诉人罗作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戎公司、王小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王小波支付工程欠款105007.5元，并由无垠公司、罗作群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王明贵完成工程量的认定错误。对于结算工程量不予采信错误，王明贵一审提交的《王明贵钢筋班组结算工程量明细表》经过石柱县公安局、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北戎公司、中冶公司、无垠公司、王小波等在场并共同认定按此计发工人工资。此外，也有郭宗德出具的《钢筋班组结算清单》予以印证，对工程量应予认定并按照合同单价结算工程款。2.案涉工程是由无垠公司分包给罗作群，罗作群又分包给王小波，王小波再分包给王明贵，基于罗作群、无垠公司的违法分包，二者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无垠公司辩称，王明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无垠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无垠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且有签的承诺书证明，无垠公司与王明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清楚罗作群等人后续分包的事实，即使王小波与王明贵之间的劳务款项未结清，与无垠公司也没有关系。罗作群辩称，他不清楚差额部分的工程款，他与王明贵之间没有关系。北戎公司、王小波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明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戎公司、无垠公司、中冶公司、罗作群、王小波连带支付所欠王明贵的劳务工程款及损失合计2120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戎公司、无垠公司、中冶公司、罗作群、王小波承担。庭审过程中，王明贵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1140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王明贵与王小波签订《钢筋班组劳务合同》，工程名称为重庆市石柱县黄金水岸一期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本工程中的所有钢筋工作；工程面积计算方式为本工程所有钢筋工程不论品种、规格、大小，一律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工程单价计算方式为2楼47.00元/平方，车库及商业65.00元/平方，以上单价含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每个工人2000.00元生活费、班组的辅材和活动经费，工程该项目完工付至工程款80%，余下20%工程款主体完工验收后结清，跨年度工程年底付至完成工程量85%工程款。北戎公司系重庆市石柱县黄金水岸一期项目建设单位，中冶公司系重庆市石柱县黄金水岸一期项目施工单位，无垠公司系中冶公司的劳务分包单位。2018年11月26日，无垠公司与罗作群签订《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无垠公司将重庆市石柱县黄金水岸一期工程一组团（2＃楼、4-7＃楼，B、C、D区商业用房，对应地下车库，建筑总面积约为59462.09平方米）发包给罗作群。后罗作群将《黄金水岸一期工程劳务合作协议》涉及的部分工程劳务发包给王小波。王明贵根据与王小波的协议进场进行了施工，后被要求撤场。2019年1月29日，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召集石柱人社局、石柱县公安局等部门与王明贵和北戎公司、中冶公司、无垠公司、王小波等就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进行处置，明确由劳务公司（即无垠公司）按照暂定结算单价（钢筋班组单价47元）与各班组核算账务，各班组将应付工资核算至民工个人，由劳务公司将所欠工资并直接支付到民工个人。无垠公司已付清所有民工工资。另查明，王明贵在涉案工地所完成的劳务工程在其撤场后，继续为中冶公司、无垠公司建设使用。再查明，王小波雇佣郭宗德在涉案工地担任施工员，郭宗德给王明贵出具了《钢筋班组C商业结算清单》一份，没有标注结算时间，但王小波不认可该《钢筋班组C商业结算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明贵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王明贵完成的劳务工程量是多少？3.北戎公司、无垠公司、中冶公司、罗作群、王小波是否需要向王明贵支付劳务工程款及数额？4.北戎公司、无垠公司、中冶公司、罗作群、王小波是否需要支付的王明贵损失费用？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王明贵与王小波签订了《钢筋班组劳务合同》，王小波将工程名称为重庆市石柱县黄金水岸一期项目的部分劳务工程发包给王明贵，王明贵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进行了施工，应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王明贵与王小波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王明贵与王小波签订的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的建设劳务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王明贵作为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其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王明贵完成的工程量。王明贵依据在处置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时制作的《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工程量主张工程款，庭审中，其提供的工程明细表系打印件无任何人签字认可，其他各方不认可该表载明的工程量；其另提供了郭宗德出具的《结算清单》予以佐证，但王小波不认可该清单，王明贵没有证据证明郭宗德有结算工程量的权限。一审法院认为，王明贵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发包方系王小波，其涉案劳务工程量应由王明贵与王小波确认，王小波不认可工程明细表和《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量，经释明后，王明贵也未申请鉴定，故对其完成的工程量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北戎公司、无垠公司、中冶公司、罗作群、王小波是否需要支付劳务工程款及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王明贵在涉案工地所完成的劳务工程在其撤场后，继续为中冶公司、无垠公司建设使用，该涉案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已继续施工使用，王明贵也没有返回继续施工，王小波也未提出质量抗辩，即使本案发包人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也不予支持，且本案中中冶公司、无垠公司虽对王明贵在涉案工地所完成的劳务工程提出质量瑕疵的辩称意见，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应认为王明贵所完成的涉案劳务工程已满足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王明贵有权请求参照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王明贵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故无法计算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差额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需要支付损失费用。王明贵主张的机器设备及配件、停工费等损失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要求由北戎公司、无垠公司、中冶公司、罗作群、王小波连带支付损失的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明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1.00元，由王明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2019年1月31日，《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处置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载明，1月29日，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召集石柱县人社局、石柱县城乡建委、县国土房管局等部门与王明贵、北戎公司、中冶公司、无垠公司、王小波等就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进行处置，一是对各班组无法确定单价的由县城乡建委按照同类市场价格结合本项目保障民工工资支付实际暂定结算单价，对存在价格争议问题、误工损失及保证金问题通过双方协商或法律诉讼解决。二是由劳务公司（即无垠公司）按照暂定结算单价（钢筋班组单价47元）与各班组核算账务。形成的《结算支付表》载明，钢筋应付金额为612854.3元，已付金额为233920元，未付金额为378934.3元。后由无垠公司将所欠款项直接支付到民工个人，无垠公司已付清。《王明贵钢筋班结算工程明细表》（以下简称《结算工程明细表》）载明，“C商业楼基础钢筋工程部分工程量1715，单价32.5，金额55737.5，按建筑面积50%计算；C商业楼首层后台制作工程量1516，单价32.5，金额49270，后台制作按建筑面积50%计算。工程合计金额-扣款项=612854.3”。郭宗德签字出具的《钢筋班组C商业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载明“基础1720m2×65元=111800元，基础至正负：1715m2×65元=111475元，一层：1622m2×65元=105430元……合计343525元”。二审中，郭宗德出庭作证，主要证实：1.郭宗德是王小波雇请管理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并有王小波委托郭宗德处理案涉工程所有工程款事宜的委托书；2.郭宗德手书签字的《结算清单》是真实的，形成于2019年1月29日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组织召开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置会议之前；3.郭宗德参加了处置会议，北戎公司、中冶公司、无垠公司代表以及王小波也参加了会议，各方对于《结算工程明细表》载明的工程量无异议，仅是对单价有争议，最终决定按暂定结算单价计算工程款并直接支付至民工个人，后已由无垠公司付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王明贵主张的工程款的认定；二是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王明贵主张的工程款的认定一方面，涉及工程量的认定。《结算工程明细表》虽无人签字，但其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确定的工程款612854.3元，与2019年1月29日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召集石柱人社局、石柱县城乡建委等部门与王明贵、北戎公司、中冶公司、无垠公司、王小波等就黄金水岸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进行处置形成的《结算支付表》明确的应付金额612854.3元一致，而该《结算支付表》是由参加处置会议的石柱县人社局、石柱县城乡建委等部门以及北戎公司、中冶公司、无垠公司、王小波均在场的情形下达成，且后由无垠公司按此《结算支付表》付清了农民工工资，表明该《结算支付表》是各方协商后达成的合意。能够印证《结算工程明细表》载明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确定的工程款是真实的可能性更大。再结合王小波雇请的施工负责人郭宗德出庭证实了其出具的《结算清单》的真实性，《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施工内容与《结算工程明细表》上载明的部分施工内容能够相互对应，且对应的工程量较《结算工程明细表》上载明的工程量更大，以及郭宗德出庭证实在处置会议上各方对《结算工程明细表》上载明的工程量无争议，进一步印证王明贵所完工程量至少为《结算工程明细表》记载的工程量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而鉴于王明贵进场施工中途被要求撤场，撤场前并没有对施工作业面进行固定，后又交回无垠公司继续施工，王明贵所施工工程量已难以通过鉴定方式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结合二审中王明贵明确表示同意按照《结算工程明细表》记载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否《结算工程明细表》的情形下，对该《结算工程明细表》载明的工程量予以采信。一审以王明贵未申请鉴定认定其举证不能不当，予以纠正。另一方面，涉及工程款的认定。王明贵二审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为《结算工程明细表》中涉及的C商业楼基础和首层工程量按照案涉合同单价计算的差价。案涉《钢筋班组劳务合同》虽因王明贵无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王明贵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小波与王明贵签订的《钢筋班组劳务合同》第八条约定，车库及商业单价为65元每平方米。而《结算工程明细表》中C商业楼基础和首层的单价仅是按32.5元计算，且在《会议纪要》中各方已明确对存在的价格争议问题另行解决。由此，王明贵所做工程最终的结算价款应参照《钢筋班组劳务合同》约定的单价65元每平米确定。故王明贵主张的工程价款应以《结算工程明细表》载明的C商业楼基础和首层工程量为基础，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单价65元每平米计算，即（1715+1516）×65元=210015元，再扣除按照32.5元单价计算的已付工程款105007.5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10015元-105007.5元=105007.5元。对王明贵请求支付工程款105007.5元予以支持。二、关于支付责任主体的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是由北戎公司发包给中冶公司施工，中冶公司再分包给无垠公司，无垠公司又发包给罗作群，罗作群分包给王小波，王小波分包给王明贵实际施工。现王明贵以其与王小波之间的《钢筋班组劳务合同》主张工程款。虽然王明贵是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是王明贵在施工途中被退场后，将已施工程交由中冶公司、无垠公司继续施工是事实，且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王明贵所完劳务工程已满足竣工验收合格条件并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王明贵工程欠款支付责任主体应是王小波。结合前述工程欠款金额，王小波应当支付王明贵工程款105007.5元。因罗作群、无垠公司与王明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王明贵主张由罗作群、无垠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明贵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导致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二、王小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明贵工程款105007.5元；三、驳回王明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1元，由王明贵负担2255.2元，由王小波负担22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王小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