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三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5664437673，住所：兰州市城关区甘南路62号中广金色家园2单元702室。法定代表人：张清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平，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亚红，男，1989年2月19日生，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农民，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芳，甘肃法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三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亚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2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唐亚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亚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陇西县文峰镇西北药材城陇中文体旅会展搭建“龙门”项目虽然是三力公司的工程，但该项目由张农非承揽施工，三力公司只是按要求验收其劳动成果、监督工作进度、协调现场的其他工作，且三力公司已向张农非支付了承揽工程款20000元，而唐亚红实际是受雇于张农非，由张农非为其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所以，三力公司与张农非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张农非与唐亚红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唐亚红与三力公司直接形成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二、唐亚红跌落地面是因为其站在只能承重十公斤的桁架上施工，施工人员有专门的施工架，唐亚红未按照要求使用施工架、安全帽、安全绳等防护措施，违规操作导致其跌落受伤，因此，唐亚红受伤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与三力公司无关，三力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于唐亚红赔偿数额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唐亚红是农村户口，应该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年8804.1元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唐亚红的实际病情不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评定时间都过长，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对此，三力公司请求重新鉴定。唐亚红服判答辩称：唐亚红与三力公司系雇佣关系，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可证实，三力公司提交的向张农非付款的凭证是事发后协商不成后才形成的，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因唐亚红虽然是农村户口，但经常在城镇居住，收入和消费均在城镇，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唐亚红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是三力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存在安全隐患所导致的，故应当由三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唐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力公司赔偿唐亚红医疗费5247.48元、交通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23680.44元、护理费10917.12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15824.2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134483.24元。2、诉讼费由三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三力公司因承包陇西县文峰镇西北药材城陇中文体旅会展“龙门”搭建需要劳务，即通过之前与公司有业务联系的张农非，召集三力公司等人到工地提供劳务。张农非召集的人员负责安装“龙门”桁架，与其他人员相互协作，共同完成“龙门”搭建。三力公司与张农非商定“龙门”搭建成功后按每米10元的价格支付费用，唐亚红等人的劳务费由张农非分配。“龙门”所需原材料、施工用具等均由三力公司提供，施工现场人员及工作由三力公司员工安排指挥。7月15日唐亚红工作期间，因三力公司提供的施工架断裂，唐亚红从架上跌落地面受伤。伤后唐亚红被送入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后唐亚红好转出院。该院诊断三力公司“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暂勿负重，行适当功能锻炼；术后每月拍片复查一次，据复查结果调整治疗；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不适随诊”。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6694.77元，通过城乡居民医保补偿12220.29元。唐亚红自负住院费用4474.48元，门诊及复查等费用773元，合计5247.48元。治疗期间张农非用三力公司支付的工程预付款给付唐亚红医疗费15000元。2020年1月14日，经陇西县人民法院委托陇西县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唐亚红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65日，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各为75日，后续治疗费用约需8000-10000元。唐亚红为此支出鉴定费3100元。2019年11月唐亚红向法院起诉。另查明：唐亚红长期外出务工，于2018年起在兰州租房居住。唐亚红夫妻2014年7月21日生育男孩唐泽轩尚需抚养。唐泽轩于2018年8月起在兰州市拱星墩春播幼儿园接受学前教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三力公司承接陇西县文峰镇西北药材城陇中文体旅会展“龙门”搭建工作后，通过与其有业务联系的张农非召集唐亚红等人到施工现场提供劳务，双方并未签订新的合同。唐亚红等人在施工现场作业期间，根据三力公司现场指挥人员的安排进行作业，其结果最终是向三力公司提供了劳务而非交付劳动成果，故唐亚红、三力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了雇佣关系。三力公司辩称双方无任何关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唐亚红施工期间因三力公司提供的施工架断裂而受伤，唐亚红不存在过错，因而三力公司应当对唐亚红的损失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唐亚红长期在外务工，2018年起在兰州租房居住，其子亦在兰州接受教育，其赔偿请求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进行核算。关于唐亚红请求的损失，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参照相关标准或酌情核算如下：医疗费524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500元；误工费23680.44元；护理费1092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93.9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伤残鉴定费31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28155.82元。根据唐亚红伤情及证据情况，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其他有关民事政策法律规定，判决：一、甘肃三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唐亚红各项损失128155.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唐亚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37元，由甘肃三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三力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李某1、李某2的情况说明各1份及出庭证言，证实：1、李某1联系张农非的过程及双方约定情况；2、唐亚红是因踩断桁架摔伤；3、桁架不能踩人，只能贴画，唐亚红系违章操作。第二组证据：桁架和脚手架照片各1份，证实桁架是用来粘贴画面的，不能踩人，不能承重，唐亚红属违章操作。第三组证据：三力公司给张农非付款的凭证3张，证实2019年1月12日三力公司给张农非承揽的西北年货展销会搭建工程支付人工费5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人工费26304元、2019年7月15日支付11790元的事实，证实张农非多次从三力公司手中承揽项目。经本院组织质证，唐亚红对李某1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明均不认可，认为：1、李某1在一审庭审中旁听了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依法不应当再作为本案证人出庭；2、李某1的证人证言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3、李某1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李某1陈述找施工人员均是张农非自找的，但张农非一审出庭陈述搭建龙门的施工人员除张农非介绍的工人之外还有其他工人，且三力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对李某2的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认为李某2系三力公司员工，其身份与三力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桁架和脚手架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三力公司给张农非付款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凭证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李某1与李某2均系三力公司的员工，其与三力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故对其证言结合依法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其证明效力；三力公司提交的脚手架和桁架的照片，与本案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联系性，但并不能直接证实唐亚红受伤的原因，故结合依法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其证明效力；三力公司给张农非付款的凭证并不能证实唐亚红与三力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唐亚红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唐亚红系在搭建“龙门”过程中受伤及唐亚红受伤后住院治疗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唐亚红与三力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2、唐亚红对自己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唐亚红与三力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关键是看双方之间在劳动内容、劳动关系、劳动地点、劳动方式上是否存在支配关系。三力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主张其与张农非之间系承揽关系，唐亚红与张农非之间系直接的雇佣关系，且提供了其与张农非曾经签订的《2018兰州秋季广告展览搭建合同》证实双方之间一直以承揽的方式完成桁架搭建工程，但该合同的第一条明确约定：三力公司雇佣张农非搭建“2018兰州秋季广告展项目”；第四条第2项约定“在现场施工过程中，三力公司有权派专人负责现场协调、指导相关业务，有权阻止张农非一方的施工人员各项违规操作”，由此可见三力公司与张农非之间曾经因桁架搭建工作形成的关系并非承揽关系，且双方针对本案所涉的陇西县文峰镇西北药材城陇中文体旅会展“龙门”搭建工程并未签订新的合同，故依据唐亚红等人系根据三力公司现场指挥人员的安排进行作业及搭建“龙门”所需材料和施工工具均系三力公司提供等事实，足以认定唐亚红与三力公司之间存在支配关系，双方之间直接形成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关系。因唐亚红等人进行搭建“龙门”的施工现场受三力公司的指挥，搭建材料与施工工具也系三力公司提供，故在三力公司对唐亚红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操作的过错行为、其对该过错行为是否进行了提示或阻止均未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形下，三力公司认为唐亚红的损伤系其自身过错所致，三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另经审查，一审据以认定唐亚红各项损失费用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甘肃三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甘肃三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莉审判员 **悌审判员 张育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田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