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9号2栋1单元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5535868300。 法定代表人：邹西川，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大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富民街（威斯特三期水晶城C幢1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309440135D。 负责人：邹云华，该公司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荣，男，195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君，遂宁市大英县蓬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义，男，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大英分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大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清荣、陈胜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拓公司、力拓大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20）川09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王清荣承担60%责任，陈胜义承担40%责任，陈胜义与上诉人力拓大英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力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车辆鉴定书、车辆照片、陈胜义询问笔录证明事故认定书未记载王清荣存在过错的事实，该认定书不客观、不合法。被上诉人王清荣存在驾驶超标电动车、违法安装遮风挡雨棚阻挡前行视线、驾驶车辆未注意安全的行为，造成交通事故，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陈胜义存在过错。陈胜义作为机动车驾驶员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保护现场以便交警部门勘察认定事故形成原因及责任划分，然而陈胜义擅自破坏现场导致交警部门判定其承担全部事故责任，陈胜义虽作为雇员履行工作职责，但在事故发生后采取破坏事故现场的违法行为系其在履行职务中的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清荣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王清荣只提供了2019年8月之前的工资记载资料，而事故发生之前的两个月均无做工的事实，也无工资记载，其受伤时也年满60周岁，因此不应计算误工费。4.二上诉人均系独立核算的经营实体，力拓大英公司在大英县范围内提供公司服务并对采购方出具税务票据，足以证明力拓大英公司独立核算经营，案涉车辆属于力拓大英公司，应由力拓大英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王清荣辩称，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王清荣驾驶超标电动车并不是事故原因，是因陈胜义占道作业未设置标志，应当由陈胜义承担全部责任。王清荣提供了工资收入情况，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赔偿并支持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胜义辩称，公司车辆未上牌照未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时间是5点30分左右，6点过才撤离现场，给老板打电话时其表示不报警，也不让陈胜义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清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拓公司、力拓大英分公司、陈胜义连带赔偿王清荣下列损失：医疗费41905.07元、续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12903.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鉴定费2650元、车辆维修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185866.2元（已扣除支付的41566.47元）；2.力拓公司、力拓大英分公司连带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力拓公司、力拓大英分公司、陈胜义承担。王清荣当庭变更部分赔偿费用为：续医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70天×125元/天=33750元、护理费150天×107.5元/天=16125元，合计金额变更为191737.6元（已扣除支付的41566.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5时30分许，陈胜义驾驶无号牌轻型货运垃圾车在大英县电动自行车的王清荣相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王清荣受伤的事故。事发后，双方未保护现场，现场变动。王清荣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大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颞骨、左枕顶骨、右眼眶骨折；2.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3.右股骨颈骨折；4.皮肤挫擦伤。至2019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拄拐行走，避免右下肢过早负重；3.院外抗骨质疏松治疗；4.口服抗凝药物，半月复查一次凝血功能；5.左下肢功能锻炼，避免肌肉萎缩和血栓形成，防止髋关节脱位；6.定期复查（出院1.3.6.12）Ｘ线片。王清荣实际住院27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1566.47元，力拓大英分公司垫付医疗费43000元，结算时退费1433.53元由王清荣领取。王清荣出院后在大英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检查费158.6元，在药店购置抗血栓形成药（利伐沙班片）费用180元。另产生车辆维修费800元。2019年11月25日，王清荣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续医费进行鉴定。同月29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中司鉴［2019］临鉴字第15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一人护理，营养期约为100日；约需续医费3000元。产生鉴定费2650元（含资料复印费50元）。因力拓大英分公司申请对王清荣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续医费重新鉴定。2020年5月29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川旭鉴［2020］临鉴字第5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清荣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900元；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此次鉴定费3600元由力拓大英分公司支付。本次交通事故经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510923420198000199号，认定陈胜义负全部责任，王清荣无责任。陈胜义对此认定持异议，认为事故认定责任划分不公正，向遂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11月12日，遂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遂公交复字结论［2019］00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9年11月18日，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0923120190000064号，认定：陈胜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和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规定，承担全部责任，王清荣不承担责任。王清荣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在大英县鑫辉建材有限公司黄土岭分公司的砖厂工作，劳动报酬为计件制。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13个月）的工资共计45170元。陈胜义为力拓大英分公司雇请的垃圾清运车驾驶员，其驾驶的案涉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力拓大英分公司。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力拓大英分公司系力拓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办理了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胜义承担全部责任，王清荣不负责任，力拓公司、力拓大英分公司、陈胜义虽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持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陈胜义对王清荣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因陈胜义是力拓大英分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且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清荣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力拓大英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王清荣请求力拓大英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王清荣请求陈胜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力拓大英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清荣请求力拓大英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力拓大英分公司作为力拓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但力拓大英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管理的财产情况，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应由力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清荣在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砖厂务工，其实际收入确因本次交通事故减少，王清荣主张支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清荣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砖厂务工，王清荣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6月5日。王清荣主张相关赔偿费用按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王清荣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41905.07元（含门诊费158.6元、药费180元）；2.续医费2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7天=540元；4.营养费酌定3000元；5.误工费45170元÷13个月÷30天/月×57天（误工时间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6601.74元；6.护理费107.5元/天×150天=16125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8.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0.2=132864元；9.鉴定费265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11.车辆维修费800元，上述费用合计212885.81元。综上所述，王清荣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清荣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共计120800元；二、由被告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清荣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和残疾赔偿金共计92085.81元；三、驳回原告王清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费用，品迭被告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大英分公司垫付的43000元，实际支付169885.8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7元，减半收取2008.5元，由被告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胜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力拓大英分公司负责人邹云华不让陈胜义报警，并承诺陈胜义不承担责任。该通话录音未表明通话双方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及责任主体应当如何认定；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清荣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职权认定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当事人责任的行政文书，依法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王清荣电动自行车照片和陈胜义询问笔录均系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所依据的证据，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故上诉人主张王清荣承担60%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此外，虽然陈胜义在未报警的情况下撤离事故现场导致现场变动，但是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系因陈胜义驾驶的机动车未登记及违法占道停车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并非因未保护现场而认定其责任，故陈胜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当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力拓大英分公司作为力拓公司的分支机构，未举证证明其管理的财产状况，故一审判决认定由力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清荣在一审中提交了大英县蓬莱镇吊脚楼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大英县鑫辉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务工及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情况，虽然王清荣未提供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即2019年9月的收入状况，但是并不能因此否认其务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王清荣收入状况认定其误工费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大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元，由上诉人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力拓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大英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燕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