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品鉴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晟舍街道利强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098147034J。法定代表人：侯建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梁，系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伟，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方燕，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湖州品鉴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群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鉴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品鉴公司不承担三倍赔偿59970元。事实和理由：一、品鉴公司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销售单指向金舰木业，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陈群与金舰木业；本案汇款单指向朱正彪；陈群报案的两份情况说明，其中2018年4月12日的情况说明并未出现品鉴公司的信息，2018年5月15日陈群才修改了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出现了品鉴公司，从2015年10月至2018年4月12日两年半的时间内，陈群均认为其要追究的系朱正彪的责任，与品鉴公司无关；陈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未出现品鉴公司字样。因此，本案中收款的系朱正彪，开具票据的系金舰木业，品鉴公司并未参与上述任一环节。法院应认定朱正彪为被告，而非品鉴公司。品鉴公司既非合同相对人，亦未收取款项，更没有实际履行。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625号民事裁定书，仅依据朱正彪的说明即否定了其主体资格，将品鉴公司作为被告，较为草率。二、品鉴公司不存在欺诈。（一）品鉴公司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首先，陈群系经袁中华介绍，向品鉴公司购买案涉木地板。当时与陈群接洽的系品鉴公司原法人朱正彪，朱正彪与袁中华因商会联谊而相识，陈群系袁中华的朋友。朱正彪不会为了总价不足二万元、毛利不过数千元的买卖欺诈陈群，且朱正彪知晓陈群系警察，其不会欺诈警察。其次，案涉产品货真价实，不存在欺诈。孪叶苏木系业界公认的优质地板木材，案涉地板属于质量合格的产品，陈群无证据证明案涉木地板存在以假乱真、以次充好的情形。该产品358元每平米的成交价格系巴西花梨（孪叶苏木）的适中价格，双方系公平交易，品鉴公司并未获取不当利益。再次，本案巴西花梨的指向明确具体。孪叶苏木与巴西花梨并非非此即彼的对立排斥关系。百度百科介绍，孪叶苏木的主要产区在巴西，此系业内习惯称之为巴西花梨的原因之一。品鉴公司的工作人员习惯于使用俗名，在销售单上书写品名为巴西花梨，实属正常，并无不妥。巴西花梨作为一种文字符号，适用场合特定，指向明确具体，用于指称陈群当时亲自看样指定购买的木地板。（二）品鉴公司不存在欺诈的客观行为。整个买卖过程中，品鉴公司从未提及案涉木地板系名贵稀有木材，不存在虚构，品鉴公司当场提供了两种木材供陈群比较查看，不存在隐瞒。据朱正彪陈述，陈群亲自至其办公室现场看实物样品和坯料后自愿做出购买决定。当时朱正彪详尽地解释了巴西花梨的木材特质、产地、价格，并提供了古夷苏木的样品及孪叶苏木的坯料。朱正彪办公桌为古夷苏木样品，后其又出示孪叶苏木坯料供陈群参考。陈群经过认真比对、综合考虑后理性选择了较为便宜（每平方米约便宜150元）的一种巴西花梨（孪叶苏木），陈群的购买行为系独立判断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朱正彪并未误导、欺诈。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一年。陈群购买地板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23日。聊天记录显示陈群收货后对颜色不满意，品鉴公司随即予以配合，按照陈群要求进行返工调色，陈群当时并未对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陈群事先已前往市场看到过样品和坯料，反复比较古夷苏木与孪叶苏木，具备两者的知识，其系警察，较一般人更为警觉，若不满意，应当收货后立即提出。时隔一年多，2016年12月陈群才去海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直至2018年8月2日才以木地板质量不合格为由首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间跨度近三年，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一）一审未对《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检测报告》进行合乎逻辑的分析。该报告的鉴定结论为孪叶苏木，并不能证明品鉴公司有欺诈故意，反而证明品鉴公司提供的产品真实无欺。若陈群欲通过鉴定结论证明品鉴公司欺诈，则必须提供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在何种情形下能检测出另一种名为巴西花梨木材的证据。巴西花梨在国标文件中查不到，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当前不可能检测出名为巴西花梨的木材，一审未查明该事实。（二）一审对袁某的证人证言未进行客观分析，未从人之常情考虑欺诈的不可能性，不合情理。（三）一审以“木材市场上普遍将古夷苏木称作巴西花梨，将孪叶苏木称作巴西花梨的较为少见”推导出品鉴公司“构成刻意隐瞒真实情况”，牵强附会。品鉴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将孪叶苏木称为巴西花梨并非杜撰，即使少见也真实存在。一审认为少见即虚假，无事实依据。陈群也未提供任何权威文件证明不允许将孪叶苏木称为巴西花梨，一审判决偏袒陈群。（四）一审认为品鉴公司未对地板的材质向消费者予以明确说明，不顾客观交易的事实，加重了经营者的说明义务，忽视了消费者的注意义务。（五）在此次买卖行为中，品鉴公司既无欺诈的主观故意，亦无欺诈的客观行为，品鉴公司提供了货真价实的服务和产品，未赚取不当利益，故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欺诈的认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及惩罚性赔偿责任。若陈群当时明确其购买的系古夷苏木，而品鉴公司提供的系孪叶苏木，那判决退一赔三品鉴公司并无异议，但陈群购买的系巴西花梨，品鉴公司提供的系巴西花梨，即使双方可能对名称有误解，基于陈群现场看样订货的事实，误解早已消除。一审判决品鉴公司退一赔三，显失公平。（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与经营者进行交易，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该原则双方均应遵守，不应让经营者单方面承担过度责任，法律也应同时保护经营者的正当权利，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陈群辩称，品鉴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品鉴公司立即退还陈群地板款19991.71元并赔偿陈群损失59975.13元；2、品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10月，陈群因装修所需与品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正彪联系购买了“金舰”牌实木地板。2015年11月2日，朱正彪通过微信的形式向陈群出具销售单一份，载明：品名为巴西花梨，规格为910＊123＊18/447片，平方数为50.0327，单价为358元，加上定作脚线8.5cm/26根，10cm/14根，该销售单载明的总货款为19991.71元，因陈群已付定金5000元，实际应付14990元。同日，陈群通过其妻子的银行账户向朱正彪转账14990元。陈群于2015年11月6日收到地板，收到地板后，陈群认为地板颜色不对向朱正彪提出疑问并将地板退回，后朱正彪对陈群退回的地板重新上色后交付。陈群再次收到地板后，安装完毕，后因故予以拆除。2016年12月5日，陈群因怀疑收到的地板并非巴西花梨木地板，向海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该经侦大队受理后，初审认为并不存在犯罪情形，故未予立案，同时告知陈群可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维权。2017年，为查明事实，陈群通过海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对相关地板进行检测，该质量检测站于2017年8月4日出具鉴定结论：样品木材名称为孪叶苏木，隶属苏木科。2018年1月11日，陈群以朱正彪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案号（2018）浙0424民初62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品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可朱正彪在与陈群地板买卖业务过程中的行为系代表品鉴公司的职务行为。2018年4月9日，一审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陈群的起诉。2018年8月2日，陈群将品鉴公司起诉至一审，要求品鉴公司退还地板款19991.71元并赔偿损失59975.13元。后陈群于2019年9月2日以需要调查收集新的证据为由撤回了对品鉴公司的起诉，一审于2019年9月3日准许了陈群的撤诉申请。一审另查明，品鉴公司在2019年10月发生股权变更，公司股东由朱正彪、何芝云变更为侯建芳、杨华梁。2019年11月5日，品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正彪变更为侯建芳。本案审理过程中，品鉴公司申请追加朱正彪为本案共同被告，陈群明确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品鉴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对其独立主体地位并无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陈群与品鉴公司之间且陈群不同意追加朱正彪为共同被告，故对于品鉴公司追加朱正彪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不予准许。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品鉴公司在销售木地板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陈群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认为，欺诈是指当事人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进行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从品鉴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来看，品鉴公司明确知道陈群欲购买的木地板系巴西花梨材质的木地板。巴西花梨并非规范的木材名称，但木材市场上普遍将古夷苏木称作为巴西花梨，而将孪叶苏木称作巴西花梨的较为少见。陈群作为普通消费者根据木材市场中普遍的叫法向品鉴公司购买地板，其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系购买古夷苏木木地板。品鉴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企业，应当知道巴西花梨并非规范名称，其应当对地板的材质向消费者予以明确说明。现品鉴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明确告知陈群交付的地板系孪叶苏木地板，在此情况下，品鉴公司构成刻意隐瞒真实情况，而品鉴公司这一行为对于陈群是否购买该地板的判断产生直接的影响。另外，古夷苏木地板价格略高于孪叶苏木地板。从证人袁某的证言来看，朱正彪告诉袁某其处的地板在搞促销活动，在这个基础上还可以给陈群再便宜一些。也就是说陈群有理由相信品鉴公司交付的地板市场价值应当是高于358元每平方米的。但是根据了解，孪叶苏木的正常市场价格在每平方米三百元左右。品鉴公司的这一行为对陈群选购地板本身就产生了误导。因此，一审认为，品鉴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对陈群的欺诈行为。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陈群自品鉴公司处购买木地板，虽于2015年11月接收地板，但鉴于本案争议的是木地板的材质，而陈群作为普通消费者并不具有鉴别地板材质的能力，故不能认定其已知受到欺诈。陈群在对地板材质提出怀疑后积极地通过报案以及委托第三方鉴定的方式维权，直至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出具报告后，陈群才明确品鉴公司交付的地板系孪叶苏木。陈群自其权利受到损害后，于一年内起诉，并于案件审理过程中知道了其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本案品鉴公司。故一审认为，陈群自收到一审（2018）浙0424民初625号民事裁定书之日起明知其权利受害的事实以及侵权人，自此起应当计算陈群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陈群于2018年8月2日以向一审提起诉讼的形式行使撤销权，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属形成权，一经行使即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即本案陈群请求品鉴公司退货退款及赔偿损失的权利，应当自形成权消灭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该诉讼时效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故本案陈群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品鉴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对陈群要求品鉴公司返还货款及三倍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是陈群购买商品的价款应为实付款19990元。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群返还品鉴公司地板50.0327平方米及脚线40根（因系安装后拆除，可扣除合理损耗），品鉴公司返还陈群货款19990元，分别由陈群、品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品鉴公司赔偿陈群损失59970元，由品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品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品鉴公司负担。二审中，品鉴公司提供网上搜索的其他木业同行关于孪叶苏木与巴西花梨关系的网页截图共三份，证明巴西花梨不仅系古夷苏木，还称为孪叶苏木。陈群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网页截图可以理解为其与他人串通规避其责任来欺诈消费者的宣传行为，结合品鉴公司对一审服判无异议，证明其对其欺诈误导的行为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仅凭网页截图尚不足以证明品鉴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品鉴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2018年1月11日，陈群曾以朱正彪为被告提起（2018）浙0424民初625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朱正彪在该案中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其与陈群之间的贸易往来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案被告应为品鉴公司。该案审理过程中，品鉴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朱正彪在与陈群地板买卖业务过程中的行为系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后一审以陈群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起诉。因此，前案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陈群的合同相对方为品鉴公司。虽然前案生效后品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但品鉴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内部人员的变更不影响其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现品鉴公司又以本案被告应为朱正彪而非品鉴公司为由，主张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实际系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品鉴公司在销售木地板的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品鉴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明确载明案涉商品的品名为“巴西花梨”，故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应为巴西花梨材质的木地板。巴西花梨并非专业的木材名称，而系木材市场上的通俗称谓，木材市场上普遍将古夷苏木称作巴西花梨，将孪叶苏木称作巴西花梨的情况较为少见，古夷苏木的价格略高于孪叶苏木。陈群的职业虽为警察，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木材方面的专业知识，其作为普通消费者向品鉴公司购买巴西花梨材质的木地板，根据普通消费者对木材的通常认知，应认定其欲购买的应是普遍理解意义上的“巴西花梨”，即古夷苏木材质的木地板。品鉴公司作为专业的木材销售企业，理应知晓巴西花梨并非规范的木材名称，也应知晓巴西花梨对应两种材质，可能造成消费者误解。因经营者与消费者信息不对称，且品鉴公司实际交付的孪叶苏木材质并非市场上普遍理解的巴西花梨，故品鉴公司应就地板材质向陈群予以明确说明，但本案无证据显示品鉴公司已履行上述说明义务，可以认定品鉴公司存在隐瞒行为，该行为直接影响了陈群是否购买案涉地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一审认定品鉴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判令其三倍赔偿陈群损失正确，品鉴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欺诈，故不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陈群于2015年11月收到地板，但其作为普通消费者，当时并不知晓案涉地板的材质存在问题，直至2017年8月4日浙江省林产品质量检测站出具检测报告，明确案涉木地板的材质为孪叶苏木，此时陈群方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后其于2018年1月11日将朱正彪诉至一审，一审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浙0424民初625号民事裁定，明确陈群的合同相对方为品鉴公司。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陈群收到（2018）浙0424民初625号民事裁定之日起算，陈群2018年8月2日即以品鉴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品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由上诉人湖州品鉴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旖辰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