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威海中路12号=。 法定代表人：孙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昊邦新型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平度市店子镇棘子嶂村。 经营者：张宗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聚起，平度兴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南京路18号朗庭物业三楼。 法定代表人：田雪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良，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清，男，汉族，1962年10月8日生，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理，住平度市。 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昊邦新型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昊邦材料厂）、原审被告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10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聚起、李新良、郭忠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荣华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诉求的多孔砖161118.42元由上诉人支付是错误的。首先从合同约定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口头协议，双方之间不形成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没有合同依据，恰恰相反，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张宗敏本人于2019年5月21日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是与原审被告大有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也是大有公司推荐进入案涉项目的，涉案多孔砖的数量、单价、质量标准、总价款等合同要素均是由被上诉人与大有公司双方约定的，上诉人既未参与，也不知情，仅是按照大有公司的要求使用案涉多孔砖而已。其次，从实际履行上看，被上诉人自认其一直是向大有公司主张案涉项目的尾款，在2018年秋天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款项，这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也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否则被上诉人应直接向上诉人追款，而非向原审被告大有公司追款。另外，根据原审被告大有公司提交的证据收据158份，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多孔砖款100余万元一直都是由大有公司支付的。结合前述，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大有公司之间既建立了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大有公司又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却认定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最后一笔尾款显然没有依据。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进行过结算，也不清楚被上诉人诉求的多孔砖款161118.42元是否属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全部供货数量的证据，其诉求的数额是否准确，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清楚，完全凭借一张案涉工程过程中的收据就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61118.42元货款，显然不妥。最后，从一审判决的认定依据上看，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向案涉工地供应多孔砖、并向上诉人提供发票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发票仅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之一，但本身并非买卖合同，现行的市场经济中，大量存在发票与实际交易相互分离的情形。特别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存在大量的甲分包、甲供材的情形，在该等情形下，虽然由供货商向总包单位出具发票，但仅仅证明该笔款项计入工程总价款，而不代表总包单位具有向供商的付款义务，是否付款、付款金额多少仍由供货商与甲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来约束，而本案就是属于该等情形。原审被告大有公司在一审中多次表示其已向上诉人支付108826960.92元，远超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81157294.14元，按照大有公司的说法，其已超付27669666.78元，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事实上，上诉人与大有公司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大有公司也不存在超付的情况，其超付的工程款包括甲供材、甲分包以及被上诉人的款项，该等款项本身就应由其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案涉关键证据收据的开具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而直到2019年7月被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在近7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索要尾款，其在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主张过权利，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昊邦材料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援引法律恰当,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原审被告大有公司已经提交与上诉人签订的以金色家园小区为工程的施工合同,证明施工范围是包工包料,并提交多份涉案相同的收款收据计款100多万,证明大有公司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涉案相同的收款收据代上诉人向昊邦材料厂支付多孔砖款，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是昊邦材料厂根据上诉人施工需求向其金色家园小区工地提供多孔砖,用于建设金色家园小区,上诉人则根据数量、单价计算供货价款而出具给大有公司让其向昊邦材料厂支付货款，足以说明昊邦材料厂供货单位是上诉人,大有公司只是根据约定代付款方,并非实际建设单位,就是昊邦材料厂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给昊邦材料厂货款是完全正确的。三、上诉人诉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昊邦材料厂提交的收款收据，为什么加盖上诉人的财务公章，内容也是上诉人书写。若不是上诉人收取了昊邦材料厂提供的多孔砖，又如何能计算出多孔砖价款。四、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昊邦材料厂不间断的找荣华公司、大有公司催要所欠尾款，荣华公司、大有公司相互推诿，大有公司以超付上诉人工程款，待双方结算后才能协商决定谁偿还为由拖延。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也证实昊邦材料厂与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李令震以前联系过催要货款。2018年秋天在荣华公司、大有公司拖延日久的情况下，昊邦材料厂才从大有公司要回涉案收据，2019年7月起诉过上诉人，后撤诉。足以证明昊邦材料厂一直不间断的主张权利，根本不存在超时效问题。 原审被告大有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孔砖的买卖合同关系，大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正确。大有公司以前付给被上诉人的多孔砖款是根据上诉人的指令，由大有公司代付多孔砖款后作为工程款进行结算。大有公司的付款行为不是履行多孔砖买卖合同的行为，而是代付款行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二，被上诉人的货款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了代付多孔砖款，该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多孔砖的事实以及尚欠货款的事实，所以该货款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证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度市昊邦新型建筑材料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荣华公司及大有公司立即付清拖欠被上诉人的多孔砖款161118.4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案件受理费由荣华公司及大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莱西市建筑总公司（后更名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金色家园小区一期工程，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平度市昊邦新型建筑材料厂向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工地供应多孔砖，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员接收货物，被上诉人给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后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代付款收据，由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代付款收据向被上诉人支付多孔砖款。2012年11月21日，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向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代付款收据161118.42元，要求其向被上诉人代付多孔砖款161118.42元，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已经超付了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代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所欠被上诉人的多孔砖款161118.42元，应当由谁支付；二是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平度市昊邦新型建筑材料厂向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施工的工地供应多孔砖，并给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发票，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依法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至于原审被告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代付款单据而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应当理解为原审被告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仅是代替上诉人荣华公司付款，付款义务人仍然是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付后作为应向上诉人荣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不能以原审被告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付过款项而认为其负有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法定义务。因此对于尚欠被上诉人的161118.42元，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并支付自起诉之日的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告之间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且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主张过付款，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没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平度市昊邦新型建筑材料厂多孔砖款161118.4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61118.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二、驳回平度市昊邦新型建筑材料厂对青岛大有同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2元，减半收取1761元，由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昊邦材料厂涉案各方争议的多孔砖使用在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中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多孔砖款项应否由上诉人荣华公司支付；二、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大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荣华公司，在涉案多孔砖合同履行过程中，款项支付的流程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多孔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大有公司开具代付款收据，原审被告大有公司根据代付款收据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此，涉案买卖合同的货物的流转和付款关系的相应证据可以显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大有公司之间系委托付款关系，上诉人委托原审被告大有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因此，上诉人系委托人而原审被告大有公司系受托人，双方对于该付款关系的界定和履行清晰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涉案法律关系的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如上诉人所称，合同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大有公司之间所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将实际委托人披露给第三人之后，第三人亦有权选择相对方进行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选择向上诉人主张欠款，符合相应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已经确认了本案多孔砖的数量和金额，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原审被告大有公司与被上诉人昊邦公司之间所签订，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其曾多次向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有公司主张涉案债权，且原审被告大有公司亦确认被上诉人曾多次主张过涉案债权，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上诉人荣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