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威，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建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生，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呼玉金。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素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泓洋，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负责人:刘邦伏，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索建峰及原审被告呼玉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应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对应的诊断证明书、用药清单及CT报告单的费用合计1964.5元予以认定。购买轮椅发票上购买人不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是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受伤地在汤阴县，而其提供的城镇居民的证据是在林州市，其提交的房屋认购人是索学昌也非被上诉人索建峰本人，该合同及交款单据情况均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其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依据。被上诉人法定被抚养人仅包括其未成年子女，其父母不应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被上诉人的兄弟索见强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计算方法错误，应在先划分各自责任后再减去垫付费用，也没有对扣减呼玉金垫付的款项。即便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也应判决上诉人直接承担责任后可直接向原审被告呼玉金追偿。同时，根据呼玉金、李桂贞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已经支付呼玉金工资款、住院费、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等各种费用六万元，并约定有被上诉人伤情无论发生任何变化全部由呼玉金自行处理，均与上诉人无关的内容。上诉人投保人身保险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施工人员发生意外而购买，是为了减轻投保人的损失。就本案而言，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医疗费限额和伤残金限额内的赔付。但双方在2016年12月23日超过投保人，私自达成双方协议，导致被上诉人自己放弃了对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索赔的权利，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相应法律后果，故对其放弃的赔偿数额，应当在本次诉讼中扣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索建峰与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达成的协议应无效，法院不应采纳并判决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同时，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未尽到告知、也未经投保人同意私自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属无效协议。如果法院认定双方协议有效，就应当视为索建峰放弃了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同时也应免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放弃或免除保险责任金额内的赔偿责任，即应扣除上诉人免责的金额为120512.57元。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未按保险合同约定足额赔付被上诉人保险金，人为减轻或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却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索建峰辩称，关于在郑州骨科医院治疗的1964.5元门诊费用，是按照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产生合理开支，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是正确的。购买××辅助器具上的发票写的是答辩人的妻子，是答辩人产生的正当费用，应予支持。答辩人与家人共同购房并在林州市龙山街道办事处麒麟公寓小区居住的事实清楚，上述手续是答辩人家人办的，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答辩人的各项损失费用。答辩人的弟弟因智力××一级，并同答辩人家人共同居住，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法律并没有规定监护人必须具备完全的劳动能力，监护人监护资格和劳动能力不能等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呼玉金述称，我雇佣索建峰在工地上干活，我是从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郭经理手中清包工，我干的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结算是我对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的郭经理。保险是中原建设公司买的，因为没有保险不能进行施工。呼玉金认为被上诉人与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伤害到了的呼玉金的利益，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述称，上诉人在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了建设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医疗保险，保险限额分别是60万元、6万元，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为在该工程中从事劳务的施工人员，被上诉人符合保险条件，我公司与受益人索建峰签订了书面赔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未到庭未陈述。索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损失共3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夏，原告索建峰受雇于被告呼玉金在中国供销社河南汤阴农产品商贸物流园工地务工。2016年7月17日，原告索建峰从高处跌落受伤，当天被送往汤阴县医结合医院治疗。次日，转院到郑州市骨科医院诊治，门诊诊断：双跟骨骨折。2016年8月22日，原告索建峰出院。原告索建峰的诉讼请求不包含2016年7月17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医疗费。2016年9月28日，原告索建峰在郑州市骨科医院支出检查费280元、中成药费60.3元、中草药费131.88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索建峰在郑州市骨科医院支出检查费280元。2017年2月23日，原告索建峰在郑州市骨科医院支出检查费280元。2017年11月10日，原告索建峰在郑州市骨科医院支出检查费280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索建峰在郑州市骨科医院进行“双跟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2018年5月30日，原告索建峰出院，支出医疗费12222.1元。2018年6月30日，原告索建峰在郑州市骨科医院支出放射费280元、草药费92.32元、放射费280元。2018年11月6日，原告索建峰在郑州市骨科医院支出医疗费280元。原告索建峰购买拐，支出80元，购买轮椅支出380元。2019年7月11日，原告索建峰支出放射费120元，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经原告申请委托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索建峰双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索建峰父亲索学昌1956年1月23日出生，母亲侯风巧1955年8月6日出生，妻子辛开风1980年2月4日出出生，儿子索钰博2006年10月31日出生，女儿索艺菁2012年1月30日出生，弟弟索见强1987年12月20日出生，智力一级××，姐姐索云利，1985年11月14日出生。原告索建峰居住于林州市××公寓××楼××单元××东户。中原建设公司作为投保人就中国供销河南汤阴农产品商贸物流园工程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有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额6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6万元）。同时约定意外医疗保险：每人每次事故扣除100免赔额后按80%比例给付。2016年12月19日，太平洋财保河南分公司出具《理赔计算书》载明：“意外××保险金2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36584元”。同日，原告索建峰（乙方）、被告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甲方）双方签订《赔付协议》约定：被保险人索建峰在甲方公司投保的建工团意险，保单号AZHZZ41E0816B0000101，于本保单项下于2016年8月20日，在地××河南省汤阴县农产品商贸物流园，发生在工作期间，从高处坠落事故，立案号为L4105002016000126。为妥善解决此事故赔付问题，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依据甲方的调查走访及乙方提供的各项证明材料，基于保险条款约定，双方同意就被保险人索建峰人身意外事故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保险赔偿金56584元（大写：伍万陆仟伍佰捌拾肆元整）。此赔款包括但不限于医药费、住院津贴、伤亡赔偿金等一切费用，甲乙双方对支付方式及赔款金额均无异议，赔款到账后，此案终结。2016年12月23日，被告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支付原告索建峰理赔金56584元，包含：1、意外××20000元；2、意外医疗3658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呼玉金支付原告索建峰28500元（包括工资4035元）。原告索建峰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4186.6元（2016年9月28日-2018年11月6日）；2、营养费20元/天×46天=920元（依两次住院天数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索建峰要求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4、护理费39522元/年÷365天×46天×1人=4980.85元（依两次住院天数计算）；5、误工费，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140天，48836元/年÷365天×140天=18731.62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7、伤残赔偿金，因原告索建峰长期居住于城区，生活来源为打工收入，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1874.19元/年×20%×20年=127496.76元，因被告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已赔付原告索建峰××理赔金20000元，故认定原告索建峰该项损失为107496.7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索建峰要求102846.9元，符合法律规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8000元；8、鉴定费2620元（含放射费120元）；9、××器具费460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上述损失共计257442.7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呼玉金作为原告索建峰的雇主，故应对原告索建峰的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被告中原建设公司作为中国供销河南汤阴农产品商贸物流园工程的施工人，明知被告呼玉金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却把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呼玉金个人，致使原告索建峰在施工中受到损伤，被告中原建设公司应当对原告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考虑到原告索建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中应当具有安全防范及风险判断能力，应当预见到危险的存在，其在进行高空作业时摔落地面，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鉴于事故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等因素，被告呼玉金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57442.73元×80%=205954.2元。被告呼玉金需另行赔偿原告索建峰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被告呼玉金共计赔偿原告索建峰213954.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呼玉金支付原告索建峰28500元（包括工资4035元）,应予以抵减，故被告呼玉金仍需支付原告索建峰213954.2元-28500元+4035元=189489.2元。对于上述给付义务，被告中原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被告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已和原告索建峰达成赔付协议，不应再支付保险理赔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呼玉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索建峰各项损失共计189489.2元；二、被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索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索建峰负担2300元，被告呼玉金、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原建设公司提交：1、中国保监会《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序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保监发（2013）46号，证明保监会要求各保险公司科学划分伤残程度，公平设定保险金给付比例；2、中国保监会关于发布《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行业标准的通知，保监发（2014）6号，证明对意外保险产品中伤残程度的评定等级及保险金给付比例予以确定；3、中国保监会监管函，监管函（2017）76号，证明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曾因违反保监发（2013）46号关于公平设定保险金给付比例的规定而被投诉监管的事实；4、文峰区法院（2019）豫0502民初603号、安阳中院（2020）豫05民终1789号判决书两份，证明上述判决书中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中原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保险版本不一致，规定的标准也不同，本案是2013年版，应按照2013年版的约定进行处理。索建峰、呼玉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均无异议，认为保险公司赔付的少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以中原建设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建设工程并将部分工程项目清包给呼玉金实际组织施工的事实清楚，因中原建设安阳分公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呼玉金没有相应资质或者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进行分包，故应对呼玉金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雇员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中原建设公司对呼玉金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中原建设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原建设公司虽为案涉建设工程在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但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为年龄在16周岁(含)至65周岁(含),身体健康的能正常工作或劳动,与投保人存在雇佣关系，并在投保人的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施工的人员。中原建设公司并非保险金的受益人，而是否投保该保险，并不当然成为免除雇主对雇员应当承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中原建设公司以其投保有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据此主张应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索建峰本案中的各项损失数额计算标准、期限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合理适当。中原建设公司上诉称不应对索建峰主张的1964.5元医疗费、购买××器具费予以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原建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索建峰及其家人不在林州市××公寓××楼××单元××东户居住的事实，故中原建设公司上诉称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索建峰××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原建设公司上诉称应认定被上诉人索建峰与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之间签订的理赔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索建峰作为受益人与太平洋财保安阳支公司达成的本案理赔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自治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原建设公司提交的中国保监会《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序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监管函、《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及民事判决书等并不能证明索建峰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理赔协议可以免除中原建设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中原建设公司上诉称应在被上诉人索建峰与保险公司所签理赔协议中放弃部分免除或减少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原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