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定边镇鼓楼南大街71号。负责人：魏明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系陕西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系该公司职工，男，198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鹏，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定边县人，住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丽娜，陕西金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边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陕西榆林市定边县东正街41号县政府大院。负责人：杨帆，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定边县人，住定边县，系该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住所地定边县献忠路南园子村。负责人：武建工，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国军，男，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定边县人，住定边县，系该校内安保主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定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文鹏、定边县教育体育局、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定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9）陕0825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令上诉人承担的不合理费用43万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贾文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定边县教育局系教育系统监管单位，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死者贾兴珍与被上诉人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是雇佣关系，与定边县教育局无任何劳动关系。本案中，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是定边县教育局，死者贾兴珍与上诉人并无保险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贾文鹏以保险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定边县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中记载贾兴珍的死亡原因是猝死，且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死者贾兴珍是因突发疾病导致身体机能丧失意识后摔倒，与定边县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中死因为猝死相印证，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尸检及现场勘查的情况下就将该起事故认定为意外摔倒错误。上诉人与定边县教育局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明确将猝死列为除外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费用错误；三、上诉人在案发时核实到定边县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力与死者贾兴珍有亲属关系，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提出要求陈力回避，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四、本案事故发生后，贾文鹏方未向校方及教育局进行索赔，且也没有任何执法单位认定校方应为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教育局及校方都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教育局的保险人，系本案中的连带被告人，也没有承担连带赔偿的法律依据。贾文鹏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根据《保险法》第12条规定，定边县教育局管理定边县内所有学校，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在其管理范围内，2013年教育局就已经开始为其管理的学校所雇佣人员购买保险，贾兴珍是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的雇佣人员，贾文鹏系贾兴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贾文鹏以财产保险合同起诉合理合法，根据《保险法》第42条之规定，贾文鹏为本案适格当事人。2.保险合同中对意外一词解释为“非本意的、外来的、突发的、非疾病的事件”，该解释与新华字典对意外的解释不同，明显对于投保人和受益人不利，根据《保险法》第30条规定，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应当以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进行解释。关于贾兴珍的死亡，医院的死亡证明并没有认定系猝死，上诉人称贾兴珍是因为疾病导致猝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便是因疾病导致猝死也并非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根据涉案的保险险种名称可以看出，该保险是代替校方对教职工的意外死亡进行赔偿，贾兴珍在工作期间死亡，保险公司应当赔偿。3.《民事诉讼法》第4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回避问题》第5条规定的回避对象中并不包括当事人的代理人，因此上诉人要求教育局代理人陈力回避于法无据。4.答辩人之所以不找教育局索赔，是因为答辩人能找到赔偿义务人保险公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定边县教育局辩称：1.答辩人给其单位职工以及其单位下属学校的教职工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保险，贾兴珍是其单位下属学校的教职工，且保险单上也有贾兴珍的名字，因此，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2.关于贾兴珍的死亡原因，应当由有权利、有能力判定死亡原因的机构进行判定，定边县公安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并不能作为认定贾兴珍死亡原因的依据。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辩称：贾兴珍从2013年开始一直是其单位的雇佣人员，在此期间其单位出资为贾兴珍等职工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保险，贾兴珍在工作期间意外死亡，保险公司理应代替其单位进行赔偿。贾文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定边公司在保险合同保额限额内赔偿其父亲因工意外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3万元；2、由人保定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贾文鹏之父贾兴珍于2013年7月份由定边县教育局下属的苏州新区希望小学聘用为该校门卫，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合同工。定边县教育局于2018年10月9日为教职工在人保定边公司处投保了教职工校方责任保险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与人保定边公司签订了两项保险合同,第一份教职工校方责任险约定:如发生意外伤亡，最高赔偿额为40万元;第二份团体意外伤害险约定:如发生意外人身事故，致死亡、残疾的最高赔偿额为30000元。贾文鹏父亲贾兴珍在保期内于2018年12月17日在工作中，从学校门房出去关闭学校大门的途中意外摔倒致面部受伤流血，休克昏迷，当即由学校副校长和贾文鹏送往定边县人民医院抢救，但送到医院时医院大夫告知已死亡，贾文鹏当时即向定边县南关派出所报案查勘现状。贾文鹏的父亲死亡后，贾文鹏多次要求人保定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理赔条款进行理赔，但人保定边公司以不属于意外伤害致死为由拒赔，故贾文鹏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定边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时间2018年12月17日，死亡地点来院途中，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医师贺伟、定边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民警张勤，定边县南关派出所签注意见，情况属实。定边县红柳沟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注销日期2018年12月24日，死亡原因猝死，备注注明呼吸心跳骤停。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合同关系，本案中，定边县教育局通过苏州新区希望小学为贾文鹏父亲（贾兴珍）于2018年10月9日与人保定边公司签订了教职工校方责任险及团体意外伤害险,教职工校方责任险约定如发生意外伤亡，最高赔偿额为40万元；团体意外伤害险为如发生意外人身事故，致死亡、残疾的最高赔偿额为3万元。定边县教育局按合同约定为贾兴珍缴纳保险费用至2019年9月25日，人保定边公司虽对苏州新区希望小学提供的保险名单不予认可，但保险花名册有被保险人信息且与投保缴费人数相印证，故本院对贾兴珍在人保定边公司处投保上述两份保险的事实予以支持。2018年12月17日10时许贾文鹏父亲贾兴珍在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上班中，从学校门房出去关闭学校大门的途中意外摔倒致面部受伤流血，休克昏迷。在送往定边县医院的途中呼吸心跳骤停，有定边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定边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证明在卷佐证，故贾文鹏诉请意外伤害身故予以支持，人保定边公司辩称是猝死并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人保定边公司称其猝死，合同明确约定不予赔偿，但贾文鹏父亲（贾兴珍）并不是猝死。根据监控视频及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足以证明贾文鹏父亲贾兴珍在关校门时摔倒面部受伤流血，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属意外伤害身故。人保定边公司应按意外伤害身故条款予以赔偿。贾文鹏将定边县教育局与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列为被告，因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二被告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在教职工校方责任险及团体意外伤害险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限额内赔偿贾文鹏人民币4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贾文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贾文鹏提交了团体意外保险的保险单及团体意外保险的保险条款，证明2018年10月9日定边县教育局在上诉人处购买了团体意外保险，保险期限是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6日，在保险条款4、5条中并未将猝死列为免责事由。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被上诉人贾文鹏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如果是其公司的保险条款，其公司在抬头会冠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定边县教育局、定边县苏州新区希望小学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被上诉人贾文鹏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贾文鹏提交了团体意外保险的保险单抄件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单内容一致，予以认定；对团体意外保险的保险条款，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以贾兴珍的死亡原因系“猝死”，主张免除其公司保险责任之请求能否成立。上诉人主张贾兴珍系“猝死”，认为该死亡原因非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死亡，其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主张贾兴珍系“猝死”，仅依据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载明情况，并无相关医学部门出具的诊断证明或鉴定意见进行佐证，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死者死亡原因的依据。其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教职员工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条款的部分均无相关“猝死”免除保险责任的约定。其三，上诉人提供的两份保险条款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对“意外伤害”解释为：“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上诉人主张“猝死”非该保险条款中解释的意外伤害，被上诉人则认为贾兴珍系关门时意外摔倒，系突发性死亡，属于意外伤害。双方当事人对意外伤害在本案中有两种不同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人保定边公司一方的解释。综上，上诉人所持免除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贾兴珍与定边县教育局无任何劳动关系，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是定边县教育局，死者贾兴珍与上诉人无保险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贾兴珍系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之一，贾兴珍与签订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定边县教育局虽无直接劳动关系，但是与定边县教育局辖区学校苏州新区希望小学有雇佣关系，定边县教育局作为辖区教育系统的监管单位，为使辖区学校的教职工及雇佣人员在校工作期间发生意外伤害能有效进行赔偿，以其单位为投保人为其辖区学校教职工及雇佣人员向上诉人购买商业保险，可以认定对贾兴珍具有保险利益，亦符合商业保险的订立目的。综上，上诉人人保定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李文龙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慧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