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光工业园2楼五层1室A01。法定代表人：涂多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润，女，196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湖北先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车城湖西路万众太阳城3-101号。主要负责人：郭强，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润、原审被告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利襄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安利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依法驳回曾庆润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曾庆润承担。事实和理由：安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该案一审判决实体不公，采信证据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案中，李杨是工程承包人，也是材料直接采买人，还是因向其战友谎称安利公司有几百万的工程款没有给付，骗取其战友信任出借1658000元后拒不归还的老赖，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现已刑满出狱。一、曾庆润出具的全部供货清单，时间点均在安利公司与泓瑞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前，有的采买时间甚至超前几个月。一审时，曾庆润没有证据佐证合同前的采买必要和依据。二、曾庆润供货品种繁多，数量高达几十万元，但却当庭不能出示采买合同和营业执照，甚至连营业场所都不能向法庭出示，庭后也未补充提交，供货事实存疑，一审并未查清其供货的真实性就予以采信认可错误，程序违法。三、材料清单的签字人员薛继生在李杨刑事判决书中称2013年期间被李杨雇请，工作了6、7个月的时间，居然在材料清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间的材料，且薛继生未到庭接受质证，曾庆润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按照合同约定：必须由甲方即泓瑞昌公司的工程监理检查验收全部的进场材料及设备，并应附上生产厂家品牌及合格证、保修卡等相关附件以供监理方检查（见东港绿洲消防系统施工合同第七条设备、安装材料选型确定及供应）。曾庆润不能出示对这些材料清单甲方监理检查、签字认可的凭证，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这些证据，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安利襄阳分公司与李杨签订《合作协议》，李杨以安利襄阳分公司的名义承包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向安利襄阳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作为管理费，安利襄阳分公司对工程进行质量安全监督。”然而庭审中，曾庆润未能出具向安利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的管理费的任何凭证，甚至连支付的具体数字都说不出来，这样的说辞被采信认可，程序违法。五、众所周知，李杨以安利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就意味着所有该工程涉及到的工人工资、材料设备的采购等全部费用都应由李杨承担，只要安利公司将甲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李杨，应有支付义务的是李杨，安利公司再没有任何支付义务。安利公司不仅给付了李杨全部工程款，而且为了让消防部门不被李杨骚扰，另外在2016年12月29日向李杨支付了41万元的协调费。李杨当即书面向安利公司和消防部门承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襄阳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项目事宜申诉，并放弃抗辩权，自此不再纠缠。襄城区人民法院在李杨的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该事实，并且表达地非常清楚。一审判决故意混淆李杨以安利襄阳分公司的名义承包了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和安利襄阳分公司自己承包了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的概念区别，协助李杨不仅拿到了全部的工程款，还转嫁材料款的支付义务给安利公司。综上所述，李杨作为承包人与曾庆润是材料买卖的法律关系，应该由李杨直接付款给曾庆润，李杨把付款义务推向安利公司是错误的。一审枉顾事实，实体判决不公，采信证据程序违法，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安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驳回曾庆润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安利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盼。曾庆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利襄阳分公司认同安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曾庆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利公司、安利襄阳分公司向曾庆润支付货款595042.70元；2.判令安利公司、安利襄阳分公司自2013年4月9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625042.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95042.7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曾庆润赔偿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费用由安利公司、安利襄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3、25日及4月3日，安利襄阳分公司与襄樊鸿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昌公司）分别签订了《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安利襄阳分公司承包鸿瑞昌公司开发的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安装工程。2013年4月3日,安利襄阳分公司与李杨签订《合作协议》，李杨以安利襄阳分公司的名义承包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向安利襄阳分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作为管理费，安利襄阳分公司对工程进行质量安全监督。2012年4月至12月期间，曾庆润多次向东港绿洲工地供应消防材料。2013年4月9日，安利襄阳分公司和曾庆润进行结算，材料款为625042.70元。材料账单上加盖安利襄阳分公司东港绿洲项目部公章。2013年5月16日，现场管理人员薛继生在材料账单上签字“货物属实”。2014年5月12日，项目部负责人李杨在材料账单上签字“以上属实。报请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据实付款”。2016年10月21日，项目部负责人李杨向曾庆润出具《消防工程材料供应说明》，内容为“供货人曾庆润供应东港绿洲消防工程材料款项属实，共计金额人民币陆拾贰万伍仟零肆拾贰圆柒角整。现场经手验货人：薛继生、高义、王树成等签字确认，报请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据实结算。”薛继生签字“属实”。2016年12月31日，项目部负责人李杨向曾庆润出具《证明》，内容为“今代为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东港绿洲的工程材料款供货商曾庆润人民币叁万元，还有剩余材料款伍拾玖万伍仟零肆拾贰圆柒角没有支付。特此证明。”薛继生签字“属实”。所欠材料款至今未付。安利襄阳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2日，系安利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曾庆润向安利襄阳分公司承包的东港绿洲工程供应消防器材，安利襄阳分公司东港绿洲项目部及项目部负责人李杨、现场管理人员薛继生在结算单据上盖章和签名予以确认，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安利襄阳分公司拖欠曾庆润货款，损害了曾庆润的合法权益，安利襄阳分公司是安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应由安利公司承担。双方虽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安利襄阳分公司应当承担自曾庆润主张支付货款之日起（即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2019年4月24日）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违约金。针对安利公司、安利襄阳分公司的答辩理由，因曾庆润每次供货均有工地在场人员薛继生、杨伟志、高义、王树成等人在销售清单上签名收货，能够证明曾庆润将消防器材交付到东港绿洲工地。李杨与安利襄阳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安利襄阳分公司的名义承包东港绿洲消防系统工程，并向安利襄阳分公司交纳管理费，安利襄阳分公司对工程进行质量安全监督，并将项目部公章交李杨使用。虽然曾庆润的供货时间在鸿瑞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前，但是安利襄阳分公司项目部与其进行结算，确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安利公司应当为分公司项目部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安利公司、安利襄阳分公司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庆润支付货款595042.70元及自2019年4月24日始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二、驳回曾庆润对武汉安利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曾庆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安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在一审法院组织对曾庆润持有的材料款账单进行质证时，安利公司陈述安利襄阳分公司东港绿洲项目部印章有段时间由李杨保管，但不知李杨于何时在该材料款账单中加盖了该枚印章。安利襄阳分公司亦陈述安利襄阳分公司东港绿洲项目部印章在李杨施工期间一直由其保管。本院认为，2013年3月25日，安利襄阳分公司与瑞鸿昌公司订立《东港绿洲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利襄阳分公司承建瑞鸿昌公司发包的东港绿洲项目消防系统安装工程。同年4月3日，李杨又与安利襄阳分公司订立《合作协议》，约定李杨以安利襄阳分公司的名义承包东港绿洲项目消防系统工程，安利襄阳分公司收取管理服务费并对该工程质量与安全进行监督。据此，本院认定自2013年4月3日起，李杨与安利襄阳分公司对于东港绿洲项目消防系统工程构成挂靠关系。曾庆润于2013年4月9日就其在2012年期间向东港绿洲项目供应消防材料产生的货款与李杨进行结算时，李杨与安利襄阳分公司已存在挂靠关系，李杨作为安利襄阳分公司东港绿洲项目负责人在材料款结算账单上加盖由其保管的安利襄阳分公司东港绿洲项目部印章，足以使曾庆润有理由相信李杨系经安利襄阳分公司授权，代表安利襄阳分公司与曾庆润进行结算并确认安利襄阳分公司与曾庆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了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李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安利襄阳分公司发生效力，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安利襄阳分公司承担。因曾庆润认可李杨已代安利公司支付30000元的货款的事实，故曾庆润要求安利公司、安利襄阳分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595042.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安利公司承担支付货款595042.7元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利襄阳分公司辩称该笔消防材料款与该公司无关，不应当由该公司支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庆润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期限，一审判决安利公司自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安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