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妍，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查几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汀兰巷183号沙湖科技园6B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查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妍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查几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查几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查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妍与查几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查珺在微信聊天中主动表示自己去奈良期间有一天时间没有工作内容，约刘妍结伴游玩逛街，刘妍表示同意，并不能视同加入查几公司日本旅拍活动。一审中查几公司仅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完整体现案件事实情况，刘妍要求查几公司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查几公司未给予提供。查几公司查珺与刘妍之间就“旅拍”的价格、数量、拍摄内容、提供服装的套数、交付照片的标准等内容均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磋商，也未达成过任何合意，查几公司也认可从未将照片交付给刘妍，双方合同关系成立要件并不具备。二、即使双方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酌定拍摄费用8000元也金额过高。一审庭审中刘妍向法院提交了两份携程网的价格截屏，该价格为日本樱花季(2019年4月)旅拍的价格(樱花季价格高于平时价格)，这两份价格分别为998元与1680元。查几公司并未提供实质性服务内容。查几公司给予刘妍的照片均由大量姿势相同的连拍镜头组成、包含诸多无人物的风景照，查珺既未提供拍摄道具服装，也未提供精修照片，一审中查几公司也认可已经将全部照片删除，因此不能以查珺单方面提出的价格为核定基数。三、查几公司的旅拍成本不足以让刘妍以该标准支付费用。查几公司为刘妍进行拍摄并未额外产生任何多余成本，反而4月7日查几公司一行三人的所有开销(餐费和车费、行李寄存等)均由刘妍以朋友身份请客支付。四、在查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查珺的口述及描述成本，即认定查几公司的成本为四万余元，忽略一系列消费者权益及实际情况，以未精修过的重复姿势连拍照片作为交付标的，认定拍摄费用8000元明显过高。查几公司辩称，一，关于刘妍主张的免费拍摄问题，在一审证据五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是已知是收费的。查几公司日常就是以拍摄营业的，没有明确说明免费的情况下，拍摄服务收费是常识。查珺不是刘妍的朋友，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查几公司邀请刘妍参与拍摄。二，关于费用，我方是明码标价写在朋友圈的，没有隐形消费。刘妍举证的携程的价格是900多和1000多，三个工作人员去日本收300元是非常不合理的，刘妍举证的可能是日本的拍摄机构，有当地的拍摄机构，没有机票、酒店、人员差旅费等大额成本支出，且摄影本身是因为摄影师水平不一致而价格浮动很大的行业。一审法院估算了成本支出，查几公司在二审中也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每组客人的成本是8120元。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查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妍支付服务费11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刘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查几公司法定代表人查珺与刘妍于2017年7月6日添加为微信好友，曾协商过拍照事宜未果，后双方未再联系。刘妍与家人于2019年2月28日通过携程网预定了日本旅游行程。2019年3月9日，查珺在一家健身房拍摄作品，刘妍碰到查珺添加微信好友时，发现两人已系微信好友，刘妍得知查珺将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组织日本旅行拍摄活动，并且索要了查珺日本旅拍活动行程表，当日晚间时候，刘妍在与查珺微信聊天中提出加入查珺旅拍活动。2019年3月18日，刘妍明确向查珺表示在4月6日与查珺汇合，请查珺拍摄一套写真。查珺于2018年7月份至2019年2月16日期间，在其微信朋友圈陆续宣传其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日本旅拍活动，共计5名客户，还剩1个名额，并且以图片形式公开拍摄费用价目表，婚纱15800元，写真、亲子12800元，闺蜜18800元，一天拍摄时间，三套服装拍摄，精修50张照片，拍摄底片全送（至少600张），一份A4照片书。查珺组织日本旅拍活动，原本四组顾客，每个客户两天，一天拍摄，一天预留，拍摄城市分别在日本奈良、京都、镰仓，客户自行负担日本旅程费用。刘妍系后来参加，预定奈良拍摄活动，并且最终于2019年4月7日在奈良完成拍摄活动。查珺组织日本旅拍由摄影师、化妆师、助理三名工作人员，相关机票、住宿、交通、餐饮均由查珺及工作人员自费，查珺称3名工作人员14天日本活动中花费约为4万元左右。2019年4月11日，查珺将一千余张拍摄照片通过百度云盘方式提交刘妍，刘妍予以确认，查珺表示拍摄原价为12800元，因为刘妍后加入活动，可以优惠1000元，价格为11800元；刘妍表示旅拍时间安排顺查珺时间，所以不能按其他人预约价格计算，后双方就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刘妍拒绝支付费用。查珺后将百度云盘中照片予以删除。诉讼中，查几公司将刘妍照片提交法庭，并确认该照片未包含精修照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查几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查珺，查珺与刘妍就日本旅拍事宜发生纠纷，尽管在旅拍活动过程中查珺并未表明系代表查几公司职务行为，但诉讼中查珺明确以查几公司主张权利，并未增加刘妍权利负担，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查几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查几公司法定代表人查珺通过微信与刘妍就日本旅拍事宜进行沟通，刘妍索取查几公司旅拍活动行程表，明确表示加入旅拍活动拍一套写真，查几公司为刘妍提供拍摄服务，刘妍辩称双方不存在拍摄合意，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就拍摄费用金额，虽然查珺在2019年2月16日前微信朋友圈中进行过多次宣传说明，但直至2019年3月9日，查珺与刘妍才知晓双方系微信好友，刘妍并不必然知晓拍摄费用价目表，且双方直至拍摄结束前也未协商过价格，故双方对于拍摄费用约定不明，现双方亦无法就此费用达成一致，考虑日本旅拍活动市场价格、查几公司的完成服务内容项目、查几公司旅拍成本支出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刘妍应支付查几公司拍摄服务费8000元并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另需说明，查几公司虽将拍摄照片通过百度云盘方式提交并经刘妍确认，但因双方发生纠纷后，查几公司删除了上述照片，诉讼中查几公司将拍摄照片通过优盘方式提交法院一份，刘妍如需要，应当及时至法院领取上述照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查几公司服务费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查几公司苏州查几摄影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96元，由刘妍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妍提交2019年5月28日其与查珺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并未就拍摄费用达成过任何一致，查几公司也从未向刘妍交付过其拍摄的作品，且其在短信聊天记录中表明价格是6810元，与其表述的成本价8000多元不符合。查几公司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查珺所写的6800是还没有法律纠纷的一个协议价，本身就是亏本价让步，总比一分钱拿不到好，毕竟查几公司有三个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需要支付，既然已经进入诉讼，就不可能适用这个价格。刘妍所称拍样片为诱饵是其单方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刘妍说我们心安理得吃着她买单的餐饮，她说了以后，我已经退还给她了，但她没有领。查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查几公司为该次旅拍支付的住宿、交通、餐饮、工作人员工资等费用，核算下来每组客人成本为8120元。证据二、网上搜索到的其他摄影机构的旅拍价格，证明查几公司的价格是合理的。刘妍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查几公司在微信朋友圈中明确载明不需要额外承担团队的旅行费用，故其将产生的住宿费、差旅费计算成成本是不成立的，该费用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旅拍价格拍摄时间、服务均与查几公司没有可比性，也不能证明查几公司与该证据中的拍摄机构有同等的拍摄水平。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刘妍提供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查几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打印件，未提供现场演示，无法核对，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刘妍与查珺微信聊天记录：            时间              刘妍              查珺                  2017.9.17              最近能拍照吗？                                              我是媛媛的朋友                                                            工作室正在装修中哦，要一个月以后才能拍                                噢                                2019.3              我在想6号过来跟你们汇合                                                            可以啊，6号7号两天其中有一天是可以拍的，但是不确定是哪一天，目前看是7号                                嗯嗯蛮好，5号我也空的，看你的工作表我安排，就想在大阪逛吃来着                                2019.3.18              机票改签好了，奈良的酒店也订好了，在JR站，我6号来。                                              到时请你拍一套写真                                                            好滴                  2019.4.11                            （发送网盘链接和密码）                                              这是所有的原片哈，给你                                哇，谢谢亲爱的                                                            对了，费用我跟你说一下哈，本来应该是12800的，然后因为你是后加的嘛，我就给你优惠1000，就算11800哈                                这个旅费都是我自己出的哟，所以安排上也是顺你们的时间地点的，因此不能按其他人预约的旅拍价格哟                                                            所以给你优惠啦                  2019.5.5                            你好，这件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2019.5.8              最近忙，等我空了联系你                                2019.5.28                            ……我可以在价格上再做一些让步，最低6800元，因为所有工作人员的确都付出了劳动……                                ……你一个以健身房朋友嘴脸出现，给你拍样片为诱饵……从开始交谈的3月9日到从日本回来的4月11日33天期间无数次谈话以及微信全部均未提过任何收费的字眼的人，哪一点像是一个商家在从事商业活动？……                    本院认为，刘妍于2017年与查珺加微信好友时，就知晓查珺系职业摄影师，理应知晓职业摄影师拍摄需支付费用。后双方2019年3月再次联系时，刘妍明确称“到时请你拍一套写真”。虽然查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拍摄前明确告知刘妍本次拍摄为付费拍摄及费用多少，但拍摄完成后，查珺告知刘妍费用是11800元，刘妍回复不能按照其他人的旅拍价格，是对拍摄费用的具体金额提出异议，并未否定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故刘妍认为其与查几公司未达成过任何服务合同关系合意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拍摄费用查珺有过多次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旅拍市场价格、查几公司完成服务的内容项目、成本支出等因素，酌定为8000元，并无不当。刘妍在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查珺称最低6800元，系在刘妍不愿支付费用而进行协商的过程中作出的让步，并非常规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诚信履行合同的原则，查几公司亦应根据查珺在朋友圈中宣传的旅拍内容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即提供精修50张照片、拍摄底片全送（至少600张）及一份A4照片书。由于查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未包含精修照片及照片书，故查几公司应在刘妍支付8000元服务费的同时，根据刘妍的要求提供精修50张照片及一份A4照片书。综上所述，刘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