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3，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 上诉人陆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原审被告王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借款发生在2016年3月17日，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借条，属于对借款时间、交付借款方式、借款数额等事实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2.一审中即使被上诉人未保留转账明细也可以查询银行交易明细来证明借款的数额、时间，但被上诉人未曾提交。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认实际借款16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自认应当发生在同一案件中，且上诉人在（2019）甘0702民初9488号中的自认属于附条件的自认，实际上是不承认，不应适用于本案。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翁婿关系，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否则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上诉人借款1600000元，王某3并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年息6%，在一审法院已经做了认定。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在借款合同中都做了明确的违约责任条款，现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1600000元，承担利息360000元、违约金240000元、律师费30000元，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某3述称，本案债务属实，上诉人提出和我离婚时才告诉我有200多万元的债务，如果和他离婚他就一人承担这些债务，如不离婚就要我一起承担债务。故本案债务我不应承担。 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0元，承担利息360000元，违约金240000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223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某与被告王某3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某3与原告王某2系父女关系。原告王某2与被告陆某素有经济往来，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陆某先后向原告王某2借款。2016年3月17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陆某向原告出具格式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人陆某为生产经营资金周转，自愿向王某2借款壹佰陆拾万元（小写：1600000元），借款日期自2016年3月17日起算。利息自借款日开始计息，到期利随本清。”后该借款经原告催要，被告一直未偿还，引起原告诉讼。 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陆某作为原告，将王某3列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王某3离婚。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甘0702民初94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陆某要求与王某3离婚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原告王某2于2020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陆某法院案件款20000元，并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提供担保。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作出（2020）甘0702民初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陆某在本院执行案件中案号为（2020）甘0702执恢198号的案件款20000元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陆某经常发生经济往来，后经双方结算，被告陆某向原告出具借条，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陆某偿还借款，被告陆某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陆某并未收到1600000元现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陆某在（2019）甘0702民初9488号原告陆某与被告王某3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陈述“原告实际借款1600000元”，被告陆某的该陈述构成对本案1600000元的债务的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被告自认所涉及的案件事实免除原告应承担的证明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就借款的事实，原告无须再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被告陆某现对其自认事实表示反悔，必须提交足够的相反证据来推翻其自认事实，但被告陆某除其陈述外，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借款金额。其次，原告虽未提交其向被告陆某提供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但根据原告与被告陆某从事的职业及二人之间的亲疏关系、提供借款时的时间间隔等，证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原告做工程银行流水量大，金额多，加上原告与被告系翁婿关系，转账明细未曾保留”的内容符合客观实际。再者，被告陆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出具借条带来的法律后果，其在大额借款民事活动中应负谨慎注意义务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被告陆某自愿出具借条，并未证明该借条系受胁迫所写，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负担。故对被告陆某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原告与被告陆某口头约定结算时将原告欠陆某的石料款、被告陆某替原告垫付的诉讼费用在借款中予以抵扣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陆某的代理人提交砂石料入库单、陆某账务明细拟证明石料款抵扣借款的情况，但该两份证据中并没有原告签字，被告陆某又未提交其他证据对石料款和诉讼费的抵扣情况予以印证。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36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陆某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自借款日开始计息，到期利随本清”，但未约定借款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承担2016年3月18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60000元（1600000元×6%÷12个月×45个月）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陆某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为格式借条，该借条中第二段涉及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承担的内容系已经印制的内容，综合全部借条内容及被告填写的内容位置来看，原、被告双方并未对违约金及律师费的承担进行约定。且我国民事诉讼法实行非律师强制代理制度，是否聘请律师进行民事诉讼由当事人决定。因此，除非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案件，一般情况下律师费并非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也并非因诉讼而造成的必然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王某3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王某3与被告陆某系夫妻关系，根据（2019）甘0702民初9488号原告陆某与被告王某3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可知，被告王某3对陆某所借款项及借款用途均知情，且认可本案借款160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庭审过程中，被告王某3提出其是为了达到不离婚的目的才认可该160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系被告陆某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被告王某3未提交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本案借款系被告陆某个人债务，故被告王某3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某、王某3共同偿还原告王某2借款1600000元，利息360000元，合计19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0元，减半收取12320元，由原告王某2负担1600元，由被告陆某、王某3负担10720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12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1、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西街支行尾号为871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5份。证据2、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兰州银行张掖西关支行尾号为5846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2份；证据3、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张掖农商银行北关支行尾号为7132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8份。三组证据拟证明上述银行卡从查询时间到现在为止，被上诉人王某2并未向该三张卡上打过钱。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1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诉主张，从该三份交易明细中，上诉人本人向自己的银行卡转账交易可以看出上诉人名下有几十张银行卡，该三张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转账的事实。故上诉人提交的三份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上诉人主张其在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甘0702民初9488号原告陆某与被告王某3离婚纠纷一案中庭审陈述：“原告实际借款1600000元”，属于在另案中附条件的自认，不能认定为对本案事实的自认。本院认为，自认发生于诉讼中，当事人的承认行为并非专指该案，在其他案件中亦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违背了民事诉讼诚信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自认的借款金额与借条上写明的借款金额一致，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上载明：“利息自借款日开始计息，到期利随本清”，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就支付利息形成合意，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审 判 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焦飞) 书 记 员 徐 宁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