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熙盛博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温泉村村南平房。法定代表人：刘春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北京市博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珺，北京市博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柏莱瑞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景盛北一街甲12号院3号楼6层609。法定代表人：宋艳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清，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熙盛博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盛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柏莱瑞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莱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盛博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熙盛博远公司无需支付柏莱瑞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因柏莱瑞公司提供的环氧板不符合阻燃等级要求出现爆炸，故双方在2018年8月28日口头商定暂停支付货款，此后双方对未使用的货物与发生事故的货物进行折扣处理，双方协商一致折扣款后进行对账，但并未就何时付款达成一致。一审判决按照熙盛博远公司的主张认定了货款数额，但忽略了双方达成暂停付款的口头协议。达成暂停付款口头协议的依据是熙盛博远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并同意暂停支付环氧板货物的价款。柏莱瑞公司提供的环氧板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两次质量事故，给熙盛博远公司造成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熙盛博远公司应向柏莱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柏莱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熙盛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柏莱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熙盛博远公司给付柏莱瑞公司拖欠货款共计887243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熙盛博远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熙盛博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至2019年期间，柏莱瑞公司与熙盛博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柏莱瑞公司向熙盛博远公司供应环氧板、尼龙板等工业原料。柏莱瑞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双方往来的销售订单上显示：客户为熙盛博远公司，以及物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件数、含税单价、价税合计等内容，销售订单下方载明：品质为全新料生产并符合ROSH要求，签收货物三日内若未提出品质异议则默认品质符合要求；买方对卖方《送货单》或本《销售合同》回签即代表签收货物并确认（包括传真件）；付款：款到发货，卖方未能按订单交货，应按订单总额的0.4%赔偿给买方；买方未能按合同金额和协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给卖方，卖方停止供货，并按未付款总额每逾期一日0.4%的比例，向卖方偿付违约金。以上销售订单中2019年5月6日的销售订单上有熙盛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光的签字，柏莱瑞公司称其他销售订单上的签字为熙盛博远公司工作人员所签。柏莱瑞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019年5月6日结算单上显示：出货日期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5月6日的货款合计3092214.49元，截止2019年5月6日，熙盛博远公司共欠柏莱瑞公司货款1172943.06元，该结算单备注:请贵司财务予以核对，核对无误后，请签字、盖章并回传我司，三天无回传视为默认以上欠款金额及原货款结算日期。该结算单上加盖柏莱瑞公司公章，客户签字确认处为空白。柏莱瑞公司称其已将该结算单发送给熙盛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光，但是熙盛博远公司没有确认。熙盛博远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2019年5月6日结算单载明：自2018年12月15日双方友好协商做玻纤折扣金额363551.11元，截止于2019年5月6日，熙盛博远公司共欠柏莱瑞公司货款809391.95元。该结算单其他内容与柏莱瑞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单内容一致。该结算单上加盖有柏莱瑞公司公章，并由熙盛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光在客户签字处签名，同时注明：另外退货金额284000.06元未体现。熙盛博远公司称，柏莱瑞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单未统计2017年供货和结算情况，缺少退货金额284000.06元，也没有统计折扣款363551.11元，已付款中未统计2018年5月11日通过微信支付的1700元，对于结算单上的其他数据表示认可。后柏莱瑞公司提交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21日结算单，显示出货日期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5月6日的货款共计3770558.09元，已收货款2597615.03元，共欠货款1172943.06元。熙盛博远公司对该结算单上2017年的供货和结算情况予以认可。经询问，柏莱瑞公司认可熙盛博远公司陈述的退货284000.06元以及微信支付的1700元，柏莱瑞公司明确尚欠货款金额计算方式为：从总货款3770558.09元中减去已收货款2597615.03元及微信付款1700元，再减去退货金额284000.06元，尚欠货款金额为887243元。对此，熙盛博远公司称其提交的2018年1月-2019年5月6日结算单上系在柏莱瑞公司提交的结算单金额基础上扣减了折扣金额363551.11元，该部分折扣系柏莱瑞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给予的折扣，此外还应扣减5%的质保金163689元，故货款887243元扣除折扣金额及质保金后，熙盛博远公司同意支付剩余货款360002.89元。对于折扣金额，柏莱瑞公司称双方对阻燃等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熙盛博远公司称发生爆炸，柏莱瑞公司当时同意给予折扣，但是熙盛博远公司并未表态，且该折扣的前提是熙盛博远公司承诺双方之间的问题一次性解决，以后再发生问题就不再负责了，但熙盛博远公司不同意一次性解决，故柏莱瑞公司不同意给予该部分折扣。对于质保金，柏莱瑞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质保金。熙盛博远公司称虽然双方未约定质保金，但柏莱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按照行业惯例应该扣除总金额5%的质保金163689元。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柏莱瑞公司将其主张的违约金变更为按照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开始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熙盛博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坚持之前的答辩意见，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柏莱瑞公司向熙盛博远公司供应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熙盛博远公司应向柏莱瑞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双方对熙盛博远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存在争议，争议焦点在于折扣金额363551.11元及质保金163689元是否应从货款887243元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柏莱瑞公司向熙盛博远公司发送的结算单明确载明2018年12月15日双方友好协商做玻纤折扣金额363551.11元，柏莱瑞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熙盛博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光在客户处签名确认，柏莱瑞公司称给予该折扣的前提系熙盛博远公司承诺双方之间的问题一次性解决，且以后发生问题不再负责，对此熙盛博远公司不认可，且柏莱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上述约定，故该折扣金额应按照结算单的约定从货款887243元中予以扣减。关于质保金，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熙盛博远公司称因柏莱瑞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按行业惯例予以扣减，对此柏莱瑞公司不予认可，熙盛博远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熙盛博远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柏莱瑞公司要求熙盛博远公司给付拖欠货款88724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中的尚欠货款523691.89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熙盛博远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未付，柏莱瑞公司主张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尚欠货款523691.89元为基数，其中利息损失的标准应为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熙盛博远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柏莱瑞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23691.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北京熙盛博远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柏莱瑞工业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23691.8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北京市柏莱瑞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熙盛博远公司提交两张承兑汇票电子单据，欲证明熙盛博远公司并非存在恶意拖欠货款的行为。柏莱瑞公司质证称，对上述承兑汇票的真实性认可，但两张承兑汇票均系到期承兑的汇票，现均未到期，不满足承兑条件，且承兑中存在成本及风险，柏莱瑞公司正在考虑是否兑付，若确定兑付，则柏莱瑞公司在申请本案强制执行时会按照票面金额在执行款项中予以扣除。柏莱瑞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熙盛博远公司是否应支付柏莱瑞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熙盛博远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柏莱瑞公司之间已就暂停支付货款口头达成一致意见，柏莱瑞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柏莱瑞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双方就环氧板质量事宜进行沟通协商，但不足以证明熙盛博远公司与柏莱瑞公司已经明确就暂停支付货款达成合意，故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熙盛博远公司应支付柏莱瑞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熙盛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北京熙盛博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