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丽红，女，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林，系辽宁元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娟，女，汉族，住址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萍，系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丽红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审判的法律依据应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按照借款合同确定权利义务关系；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及中院发回重审的相关意见，本案中原审法院将案由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后的审理依据应为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裁判。2、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个月，到期后被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实现全部债权时止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共计302,909.25元。3、上诉人处置房屋时发现该房屋内有承租人居住且不予配合腾房，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上诉人只好垫付了公证费、退房款、电梯费、13、14年的物业费、采暖费、并支付了房屋买卖契税等共计13436元费用，这些垫付费用理应在房款中予以扣除。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金额为48万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申请书》记载的成交金额为58.5万元，但实际上诉人与案外人吉明是通过中介公司即“沈阳诚链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进行的房屋买卖，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款为48万元，房屋成交的当日上诉人就将高出房屋价款的10.5万元转给了案外人吉明，双方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加以确认，此点案外人吉明也出庭进行了问询，可以充分说明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48万元。三、原审法院诉讼费用分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案由为委托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为返还房款人民币58.5万元，向法院支付的诉讼费用为9650元。现原审法院将案由更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的也非被上诉人诉讼的全部标的，而为29.6515万元，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在本起诉讼中也应承担责任，但原审法院却让上诉人支付全额的诉讼费用，此点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玉娟辩称：一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借款合同作为证据，也未主张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未认定利息是正确的，房屋的成交金额应以房产局备案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申请书中记载的58.5万元予以认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郭玉娟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款585,000元及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该损失以房产评估价格扣除585,000元之后的差价为准）；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5日，原告郭玉娟与辽宁东方恒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产，建筑面积76.06平方米，总房价288,502元，后原告实际支付了购房款288,502元，取得了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4月29日，原告郭玉娟与被告魏丽红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原告郭玉娟作为委托人，被告魏丽红作为受托人，约定郭玉娟委托魏丽红办理沈阳市皇姑区产的相关事宜，原、被告就签名、捺手印过程经辽宁省公证处公证。2014年4月30日，辽宁省公证处出具（2014）辽证民字第13595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郭玉娟于2014年4月29日来到我处，在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手印”。2014年年底，被告魏丽红与案外人吉明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原告郭玉娟作为出卖人，被告魏丽红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吉明作为买受人，约定被告魏丽红代理原告郭玉娟出卖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的房产，房屋总价款为585000元，双方共同选择交易保证机构对房屋交易资金进行监管，资金监管范围为除定金以外的房屋交易资金总计585,000元，其中买受人支付的自有资金为235,000元，贷款总额为350,000元，出卖人确认的监管资金收款账户为魏丽红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85的账户。另查明，原告提供的沈阳市房产局《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载明：转让方魏丽红、代理人魏丽红，受让方吉明，房屋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建筑面积76.06平米，房屋成交金额为585,000元，在转让方代理人一栏上“魏丽红”签字，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再查明，被告魏丽红与案外人王永跃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9日，原告郭玉娟与王永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建筑面积76.06平方米）的房产出卖给王永跃，房屋总价款为30万元，合同约定王永跃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房款，并约定原告郭玉娟应在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期间内将房屋交付王永跃并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原告郭玉娟在该《房屋买卖合同》“甲方”处签名并捺手印，被告魏丽红与王永跃在“乙方”处签名并捺手印。同日，原告郭玉娟作为“甲方（出让人）”与王永跃作为“乙方（受让人）”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郭玉娟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证号NO40078841，卷号4-2-0264473，建筑面积76.06平方米，房号1-6-2，因甲方郭玉娟个人原因导致不能配合乙方王永跃到房产部门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特到辽宁省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公证，委托公证书权利：甲方授权给乙方到贷款银行办理银行还款手续，到房产部门办理注销抵押手续及更名过户，代收房款等一切事宜的权利并在委托期限内不允撤销。房产所有相关手续由乙方保管，乙方可以将上述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或其他第三人名下。所有房产相关事宜授权乙方委托处置”。原告郭玉娟在“甲方（出让方）”处签名并捺手印，被告魏丽红与王永跃在“乙方（受让方）”处签名。同日，原告郭玉娟向王永跃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王永跃借给本人的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原告郭玉娟在“收款人”处签名并捺手印。原、被告产生纠纷，原告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于2014年11月20日起诉来院，本院作出（2016）辽0103民初13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原告296515元及其利息。后被告魏丽红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0日作出（2018）辽01民终995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理由为：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重点审理本案双方借款事实，及被告自行处理及原告的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处置价款是否公允，在扣除借款本金及利息后是否应当给予原告差价补偿。在本院重审过程中，本院将本案案由由原来的委托合同纠纷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虽然原告郭玉娟与被告魏丽红配偶王永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其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借贷债务的一种担保。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表明“今收王永跃借给本人的人民币叁十万元整”，后被告魏丽红通过案外人刘欣欣账户向原告账户转款288485元，上述事实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应按照原告实际收到款项288485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原、被告经公证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处理其房屋，现原告并未主张变更或撤销被告的转让行为，因此应视为被告有权处分原告的房屋。关于房屋价款问题，因被告已代理原告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吉明名下，且原告提供管屋管理部门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申请书》已记载房屋成交金额为585,000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房屋转让价款为585,000元。鉴于原告向被告借款金额为288,485元，被告应当在扣除借款金额额288,485元后返还原告296,515元。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应当自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丽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郭玉娟296,515元；二、被告魏丽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郭玉娟296,515元的利息（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郭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0元、公告费400元，由被告魏丽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丽红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上诉人魏丽红提交证据如下：借款合同一份及魏丽红与王永跃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本案双方的借款事实及利息，借款合同上的王永跃是魏丽红的丈夫，魏丽红与王永跃系夫妻关系。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并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在卷为凭。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配偶王永跃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王永跃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借款利息每月按借款额1.8%计算。延迟支付超过一个月的，除正常支付已约定利息，还应按借款款额1%加收费用。除上述约定外，被上诉人同意另向王永跃支付借款额的日千分之五（日5%）的违约金，直至被上诉人还清本金及利息或王永跃实现全部债权时止。双方还约定了以无权属争议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上诉人扣除两个月利息，实际向被上诉人汇款金额为288,485元。另查明：上诉人收到首付款的日期是2015年1月9日，收到剩余房款的日期是2015年1月22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能否从购房款中扣除利息及其他费用；二、本案案涉房屋成交价格应如何确定；三、本案诉讼费用分担问题。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为2.8%（年利率33.6%），违约金为借款额的日千分之五,总计明显超出上述法律规定，故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以288,485为基数,按月利率1.8%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止，计算利息为：10,385.46元;以288,485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5年1月9日止,计算利息为：36,541.2元。关于案涉房屋成交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未了保证上诉人能如期收回借款，被上诉人将其名下的房屋作为担保财产交付给了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确实为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但上诉人自行处分案涉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其出卖房产的价格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认定的自行处分房产价格不宜作为本案确认房产成交价，相反在房产备案的合同更具有证明力，比上诉人单方处分价格更具有说服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价格作为房屋成交价格，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替被上诉人共计垫付物业费、电费、交易税费等费用，应予返还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未予审理，二审法院对此亦不作审理，上诉人可持相关证据另行诉讼解决。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延迟给付剩余房款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返还剩余房款，但并没有如实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卖房款应扣除其借款本金和利息后再行返还，故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诚实、信用的的义务，而且本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该事项没有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魏丽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魏丽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郭玉娟卖房款241,558.34元；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魏丽红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郭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魏丽红预交的一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郭玉娟负担4923元，由魏丽红负担4727元，一审公告费400元由郭玉娟负担。郭玉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郭玉娟负担4923元，由魏丽红负担47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