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再32号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西大街12号楼10层1006。法定代表人：韩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相国，山东道义为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鸿铭，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信业公司）与被告李鸿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6070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鸿铭对判决不服，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作出京三分检民监[2019]118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经03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20年3月2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再3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京0105民初6070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恒元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相国及被告李鸿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元信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鸿铭偿还借款本金114156．92元、利息27288．34元、违约金3668．93元。事实和理由：李鸿铭经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公司）所属互联网金融平台撮合，与其平台上的出借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总额122297．73元，采用等额本息分36期偿还。2015年6月2日，出借人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将款项支付给李鸿铭。李鸿铭从2015年10月3日起不再按约定还款。《借款协议》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如果借款人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罚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等。在借款人逾期还款90天以上时出借人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玖富公司现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我公司。据此我公司依法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李鸿铭辩称：第一，不认可本金数额，李鸿铭实际收到借款本金8万元；第二，借款期内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违约金；第三，李鸿铭已偿还三期本金共计12858．66元，剩余本金67141．34元未还；第四，李鸿铭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借款期为3年，恒元信业公司于2016年在借款期内起诉，不存在利息及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玖富公司设立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的事实及相关借款、还款、催款流程。网站www．9fbank．com系玖富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名称变更为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名称变更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出借人可登录上述平台，与玖富公司签订《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出借人的投资金额、理财服务计划类型、预期年化收益率、玖富公司收取账户管理费、预期收益达成服务费、贷后信用管理费等。同时约定，出借人在参与玖富公司提供的理财服务计划时，不可撤销地授权并接受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债务人，出借人不可撤销地授权玖富公司代出借人签署确认或生成相应的融资文件，出借人受其本人或玖富公司签署确认的融资文件条款的约束，自出借人将投资款划付至债务人账户时，出借人与债务人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当债务人发生违约时，出借人可选择由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在债务人逾期第31个自然日起进行债务人回款风险共担，即出借人把对债务人逾息本息或融资金额、回购溢价款或其他资金收益的追讨、受偿等全部权利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由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向出借人垫付债务人逾期本金或融资金额。为维护各债权人权利，如债务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或债务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同意将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由玖富公司统一向债务人追索。有资金需求的借款人通过玖富公司在当地的合作方门店签订《借款协议》，玖富公司基于出借人授权，通过平台自动进行系统匹配，借款人可匹配多名出借人。每位出借人的出借金额各不相同，总金额为《借款协议》约定的本金数额，匹配后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呈现多对多的态式。《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人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20个工作日内，出借人可将本协议规定的借款金额，在扣除借款人按照其与玖富公司签署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应支付的服务费（包括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协议附件一列明的借款人专用账户。协议如涉及两名或两名以上借款人，任一借款人均应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借款人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且任一借款人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出借人因此有权向任一借款人追索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若借款人晚于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出借人授权玖富公司进行逾期本息的征收管理，借款人应向玖富公司支付逾期管理服务费。自逾期之日直至还款之日，每日按当月应还本息的千分之一收取逾期管理服务费。借款人未及时足额偿还本息时，除非出借人或玖富公司另有安排，按以下原则办理：偿还项目的先后顺序为：催收费用（如有）、逾期管理服务费、应还利息、应还本金。累计多期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优先偿还顺序在先的项目；同一应偿还项目中，优先偿还期限在先的款项。如果借款人擅自改变本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玖富公司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清偿本协议项下尚未偿付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如有）等。借款人同意出借人在借款关系存续期间可随时将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方。借款人同意将出借人对其所有的全部或部分债权转让给一个或多个第三人，并认可新债权人向其出示的、出借人出具给新债权人或出借人与新债权人签署的相关债权转让文书，借款人同意向新债权人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对出借人负有的全部义务。借款人同意新债权人可以授权出借人或其他第三方代为行使其对借款人的催收、诉讼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出借人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或新债权人对债权进行再次转让的，应当以信件、邮件或短信等形式通知借款人。借款人同时与玖富公司签订《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小微金融服务合同》），约定：借款人自愿申请成为玖富互联网的会员，玖富公司通过互联网为借款人持续提供小微金融服务。借款人委托玖富公司通过网络、电话或现场提供小微金融信息咨询服务、小微信用评估服务、小微资金对接服务、小微信用管理服务。对于玖富公司向借款人提供的上述小微金融服务，借款人同意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向玖富公司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与贷后信用管理费。服务费由借款人授权玖富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机构进行代扣。出借人、借款人均通过平台在第三方支付机构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更名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注册支付账号，并与自己的银行账号关联。借款人与出借人的款项扣划均通过该支付账户进行。还款时，借款人将到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至其银行账户内，富友公司根据平台指令，按期将借款人账户里的资金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划拨至出借人的支付账号，借款人完成当期应偿还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则玖富公司就会利用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内的资金代借款人偿还给出借人。二、玖富公司与李鸿铭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恒元信业公司称：李鸿铭于2015年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申请贷款，在平台上签订了《借款协议》，与珠海玖富公司签订《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并签署《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通过网上申请注册专有账户，授权富友公司扣划该账户内的资金。李鸿铭则称：李鸿铭有资金需求，通过玖富公司签订过贷款申请表，没有直接签署任何借款合同、服务合同等，没有进行线上、线下签约。审理中，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了带有“李鸿铭”打印签名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总额122297．73元，每期还款额4286．22元，还款期数共计36期，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其他内容与前文“玖富公司设立互联网金融借款平台的事实及相关借款、还款、催款流程”所述《借款协议》内容一致。恒元信业公司还提交了有“李鸿铭”打印签名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载明李鸿铭需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33736．89元、贷后信用管理费8560．84元。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了有“李鸿铭”手写签名及捺印的《借款人申明书》《客户权益告知书》《温馨提示函》《玖富微金融贷款申请表》的复印件。另外，恒元信业公司还提交了多张李鸿铭手按鼠标在电脑前看电脑内容的照片。恒元信业公司称上述《借款协议》及《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是网上自动生成的，所以无李鸿铭手写签名，有“李鸿铭”手写签名及捺印的文件只能提供复印件。李鸿铭仅认可《玖富微金融贷款申请表》，对其他文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确实曾经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在电脑上操作过一些东西，照片无法证明操作过什么。三、恒元信业公司与玖富公司的债权转移情况。2015年11月10日，玖富公司与恒元信业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恒元信业公司按照《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和《借款协议》的约定，在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或借款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时，同意按照玖富公司的指示无偿受让出借人通过玖富平台投资形式的逾期债权，并承诺愿意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诉讼/仲裁的方式向借款人追索前述债务。恒元信业公司无偿受让出借人通过玖富平台投资形式的逾期债权并对逾期借款人实施债权追讨程序后，恒元信业公司按照追讨回款金额扣除催收费用后金额的1%收取服务费，并直接在回款金额中扣除。扣除催收费用后的回款金额，按照以下方式处理：当玖富公司以其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垫付该笔逾期债权时，由恒元信业公司直接或通过玖富公司间接划至玖富公司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中；当玖富公司未以其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垫付该笔逾期债权时，由恒元信业公司直接或通过玖富公司间接划至出借人玖富平台的账户。恒元信业公司提交《债权转让通知》，显示其向李鸿铭通知，依据出借人与玖富公司的《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出借人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玖富公司将全部债权转让给恒元信业公司。四、恒元信业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履行情况。经查，恒元信业公司称在玖富公司向李鸿铭出借款项时扣除了贷前咨询服务费33736．89元及贷后信用管理费8560．84元，实际进入李鸿铭账户的款项的金额为8万元，时间为2015年6月3日。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了还款计划表及台账，显示李鸿铭分别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2日、2015年9月2日还款3次，每次还款均为4286．22元，此后未再还款。李鸿铭认可上述还款时间和金额。上述事实，有《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战略合作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照片、台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玖富公司与李鸿铭是否签订《借款协议》及相关文件；二、恒元信业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一、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玖富公司与李鸿铭签有《借款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件。理由是：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了多份带有“李鸿铭”打印签名的材料及带有“李鸿铭”手写签名的材料复印件，与恒元信业公司所述办理贷款手续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李鸿铭虽然不认可与玖富公司签订过线上或线下的合同，但其曾经三次向玖富公司还款，每次数额均为4286．22元，与恒元信业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期还款额完全一致；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了李鸿铭办理贷款手续时在电脑旁的照片，也可以进一步印证“线上”签约事实的存在。综合研判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恒元信业公司所述李鸿铭与玖富公司在线上和线下签有《借款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件的陈述更为可信。在认定双方有“签约”行为的情况下，恒元信业提交了《借款协议》《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等合同文本，李鸿铭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借款协议》及《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中具体条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恒元信业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按借款实际发生情况、《借款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判定。对借款的本金，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即借款本金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本案中，到达李鸿铭账户中的借款金额为8万元，故应当以8万元为借款本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6月3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息费，本院在认定玖富公司作为服务中介可以收取部分服务费的基础上，确定服务费用及贷款利息的收取总额不应超过年利率24%。而在本案中对借款人设定的应当支付的服务费及利息数额，核定在借款期限36个月内，其应当支付的息费总额超过了年利率24%，故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借款人在本案中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和相关的息费，对借款人已偿还的款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借款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先抵扣息费后支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据此，截至2016年9月3日，李鸿铭尚欠借款本金710634．72元，此后的利息仍按年息24%计收。由于原审中恒元信业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8月15日），本案系再审发回重审案件，原则上不允许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故本案审理的欠款利息仍应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问题可以另行解决。恒元信业公司与玖富公司的债权转移合法有效并对李鸿铭产生法律效力。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恒元信业公司依据《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等文件取得对李鸿铭的债权，恒元信业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李鸿铭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鸿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七万一千六百三十四元七角二分。二、被告李鸿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逾期借款利息（以七万一千六百三十四元七角二分为基数，自2015年9月3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二百零二元，由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一百八十二元（已交纳），由被告李鸿铭负担二千零二十元（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李鸿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戈审判员 杜宗杰审判员 田丽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武鑫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