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富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富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工贸）、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某和富泰工贸共同偿还债务本息；2．张某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借款人系自然人郑某。2013年3月9日，张某与郑某签订《质押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明确约定：郑某向张某借款，用于公司运营。借贷双方均在合同上手写签字，郑某还在合同上写上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很显然，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出借人张某和借款人郑某。2013年4月9日，张某按照合同约定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向郑某的个人账户转账15万元，证明是郑某，故原审判决认为“张某与富泰工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郑某作为富泰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富泰工贸与张某签署《质押借款合同》、接收借款系其职务行为，应由富泰工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事实认定有误与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二）张某对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利。合同还约定：为预防风险，郑某同意将土地租赁协议原件二份（厂房土地5000㎡和承包地60亩）、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质押给甲方，如到2014年3月10日不能如期偿还全款20万元，所租赁厂房土地划归甲方。即郑某、富泰工贸愿以富泰工贸的厂房与及其占用的土地向张某提供抵押担保，合同上加盖富泰工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系同意以其厂房提供抵押担保和债务加入。但是合同签订后，郑某、富泰工贸并未履行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承担责任的当事人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民间借贷的双方当事人是张某和郑某，合同中明确乙方签字是自然人郑某，郑某本人标注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且给付证据显示该笔15万元借款汇入借款人郑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虽然郑某系富泰工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借款确系郑某的个人借款，只是用于公司运营，而非为职务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郑某向张某借款，用于企业运营，出借人请求企业和个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张某有权对抵押财产主张权利。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同意以富泰工贸的厂房土地5000平方米为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后因郑某、富泰工贸的原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人须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办理抵押登记以及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情形下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张某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和《质押借款合同》当中的地块名称、面积不相符、四至不清，无法认定是同一块土地，客观上无法实现优先受偿权的可能”。该《土地租赁协议》是郑某与大口钦镇付屯村签订的，内容为付屯村原废弃公路3000平方米，租赁给付屯村郑某；而张某与郑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记载郑某同意将土地租赁协议原件两份（厂房土地5000平方米，该厂房土地5000平方米是按照郑某口述写入合同的），二者面积虽有不同，但实为一块土地，该土地上富泰工贸建有厂房生产空心砖，郑某、富泰工贸以该厂房及其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担保。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不当之处，未依法保障债权，故张某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某一审的诉讼请求。富泰工贸、郑某未答辩。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某、富泰工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从2013年3月10日计算至郑某、富泰工贸清偿之日止；2．张某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大口钦镇富屯村（甲方）与富泰工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今有富屯村原202废弃公路3000平方米，租赁给富屯村郑某，租赁时间50年，租赁金额共15万元，分期付款。50年期间不允许甲乙双方出租出卖，不允许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富泰工贸有限公司属村集体投资入股企业，村集体对该公司使用土地过程中出现权属问题，负责协调解决。公司从每年盈利中提出5％的资金交给富屯村。以上经双方共同协商，立此协议，共同遵守，不得反悔。甲方代表、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富屯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3年3月9日，张某（甲方）与富泰工贸（乙方）签订质押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一、经乙方请求甲方借款支援公司运营，经双方协商，甲方筹集资金十五万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借给乙方郑某。到二零一四年三月十日本息还款额为二十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乙方到期一次性支付甲方。二、经协商为预防风险，乙方同意将土地租赁协议原件两份（厂房土地5000㎡和承包地60亩），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年检后）质押给甲方。三、此合同协商共同遵守，乙方如到2014年3月10日不能如期偿还全款20万，所租赁厂房土地划归甲方执行租赁所有权。纠纷按法律程序。本合同一式两份，签订日期2013年3月9日。张某、郑某在合同上签名，吉林市富泰工贸有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013年4月9日，张某通过银行账户×××向郑某6210982400015530994账户转账15万元。2017年2月6日，郑某在质押借款合同后注明：最晚2017年末还清。并签名加盖吉林市富泰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富泰工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张某按照合同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富泰工贸应按照合同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关于郑某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郑某作为富泰工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富泰工贸与张某签署《质押借款合同》、接受借款系其职务行为，应由富泰工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本金，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金为15万元，张某提供了银行流水加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定。关于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到二零一四年三月十日本息还款额为二十万元”，即15万元一年的利息为5万元，利率为33.3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某与富泰工贸之间借款利率约定过高，应按照24％计算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损失。关于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双方之间的担保方式并非质押而是抵押。首先，张某庭审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质押借款合同》当中的地块名称、面积不相符，四至不清，无法确认是同一块土地，客观上无法实现优先受偿权的可能；其次，即便两个合同中的土地是同一块土地，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本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五）抵押人依法承包并经发包方同意抵押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荒地的土地使用权；张某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土地为四荒地，富屯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富泰工贸将案涉土地进行抵押并履行了一系列法定程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一、富泰工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张某借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10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240元，合计4540元由富泰工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照片3张。证明：本案抵押不动产的现状，照片内容为富泰工贸办公房、厂房、工业用变压器；证据2，吉林市龙潭区大口钦镇富屯村租赁土地示意图一份，证明：本案抵押不动产的面积图。本院评判上述证据如下：因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张某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质押借款合同相对方是郑某还是富泰工贸，郑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抵押不动产能否优先受偿。一、关于质押借款合同相对方是郑某还是富泰工贸，郑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1.本案中，质押借款合同乙方处，明确写明为富泰工贸，在合同落款处亦有富泰工贸的公章，故一审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富泰工贸，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张某亦认可富泰工贸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一审法官送达工作记录记载及张某的陈述，富泰工贸注册后并未实际经营过。郑某以富泰工贸名义借款，款项汇入郑某个人账户后，并没有用于富泰工贸实际经营而是被郑某个人使用，故根据上述规定，郑某应当对富泰工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某上诉主张郑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抵押不动产能否优先受偿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了名为质押实为抵押的条款，但条款中对于抵押不动产的情况约定不明，无法确定抵押财产的信息。抵押土地上是否存在厂房，位置信息等均不明确。另，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张某的陈述，能确定双方约定的抵押物为集体土地。根据法律规定集体土地不得抵押。现张某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依法可以抵押的财产，故张某主张对抵押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吉林市富泰工贸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由郑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吉林市富泰工贸有限公司、郑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454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共计11,87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市富泰工贸有限公司、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曲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