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21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无锡新区震泽路18号无锡软件园射手座A（幢）3楼。法定代表人：WUXIN（伍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凤兆俊，北京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中新生态城中成大道生态建设公寓9号楼2层206房间。法定代表人：高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雨，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衡水市。上诉人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天脉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新媒体文化（天津）有限公司（简称乐视新媒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3853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天脉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凤兆俊，乐视新媒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冉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脉聚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乐视新媒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乐视新媒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脉聚源公司是一家TV+电视互动整合平台，为电视台提供全新的电视互动产品，已在广电新媒体领域与超过150家电视频道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主要对电视端广告等进行分门别类整理和数据收集等业务。二、天脉聚源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1、因技术测试等原因，天脉聚源公司非故意地造成大众能够短期接触到数据库里的部分数据，天脉聚源公司对大众不收取费用，没有播放广告，也没有收取其他费用，且测试完毕后，立即关闭了大众接触数据的入口，天脉聚源公司的涉案行为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本质上的区别；2、天脉聚源公司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搜索后直接链接到相关频道，内容来源于各电视网站，视频未存储在天脉聚源公司的服务器中；3、一审判决关于进入涉案网站“天脉网”搜索《我爱男闺蜜》（简称涉案作品）显示完整剧集的认定有误，无论是“BTV文艺高清”还是“深圳高清”均未完整显示涉案作品的34集全集内容，其中“BTV文艺高清”频道缺少17个剧集，“深圳高清”缺少第13、19、27集内容；4、乐视新媒体公司提交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591号公证书（简称第10591号公证书）仅公证播放了4集内容，不是随机选择，不能证明对全部剧集侵权。三、天脉聚源公司针对涉案作品没有任何盈利，点击量非常有限，且网易娱乐、百度百科等对涉案作品进行的报道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述的“热门报道”，故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赔偿数额均过高。乐视新媒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天脉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新媒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脉聚源公司赔偿乐视新媒体公司经济损失147000元；2、判令天脉聚源公司赔偿乐视新媒体公司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就涉案作品颁发了（粤）剧审字（2014）第004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申报机构为广东华夏电视传播有限公司，长度为34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御嘉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华夏电视传播有限公司、东阳新境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野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3年12月5日，御嘉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华夏电视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野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作为涉案作品的署名单位，本单位对东阳新境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4年3月28日，东阳新境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的权利授权给乐视新媒体公司。授权期限自2014年4月5日至2024年4月4日。2014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网易娱乐、百度百科、新浪娱乐、腾讯娱乐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介绍和热门报道。“天脉网”（域名：tvm.cn）由天脉聚源公司主办。2015年3月5日，登入上述网站，在搜索栏中输入“我爱男闺蜜”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页面中点击“整档筛选”后的“整档”进入相关页面，点击“内容来源”后的“更多”，分别选择“BTV文艺高清”“深圳高清”，进入视频列表页面，显示有完整的34集涉案作品剧集，分别依次点击播放我爱男闺蜜（1）、我爱男闺蜜（15）、我爱男闺蜜（26）、我爱男闺蜜（34），均可正常播放，视频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在播放页面左侧“基本信息”栏下分别显示涉案电视剧对应集数的“标题、描述、频道、栏目、播出时间”等信息。一审庭审中，乐视新媒体公司主张天脉聚源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34集全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一审庭前核实涉案作品在涉案网站中已经删除。天脉聚源公司提交了与中国新闻社签订的《中国新闻社视频信息及资讯服务项目合同》和与中视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长城新媒体平台”项目框架协议》复印件，以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只是对影视数据的处理加工，没有用于商业用途，不构成侵权。乐视新媒体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2016年12月9日，乐视新媒体公司向天脉聚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网页打印件、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声明书》、《授权书》、公证书、《中国新闻社视频信息及资讯服务项目合同》、《“长城新媒体平台”项目框架协议》和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片尾的署名、《版权声明书》以及《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乐视新媒体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维权的权利。乐视新媒体公司虽然只公证播放了涉案作品中的4集剧集，但是在播放页面列表中有完整的34集剧集的列表，而且涉案作品为影视作品，内容较多，且播放时间长，只随机公证播放其中的部分剧集的内容是合理的，因此，一审法院推定涉案网站中传播了完整的34集涉案作品剧集。天脉聚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中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侵害了乐视新媒体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天脉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使用涉案作品未用于商业用途，且未用于商业用途也不属于不侵权的抗辩的理由，对其不侵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乐视新媒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天脉聚源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其主张的数额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乐视新媒体公司虽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其主张的3000元律师费也属于合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天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新媒体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无锡天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新媒体公司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乐视新媒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乐视新媒体公司于一审提交的第10591号公证书载明，登入涉案网站“天脉网”，搜索“我爱男闺蜜”所得的结果页面中，点击“整档筛选”后的“整档”进入相关页面，点击“内容来源”后的“更多”，选择“BTV文艺高清”，视频列表页面显示涉案作品第1集、第2集、第6集、第12集等19集播放选项，选择“深圳高清”，视频列表页面显示涉案作品除第6集、第12集之外的32集剧集播放选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天脉聚源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其与中国新闻社签订的《天脉聚源中国新闻社视频信息及资讯服务项目合同》中约定如下内容：第一部分服务：乙方（即天脉聚源公司）受甲方（即中国新闻社）委托，采集甲方指定的电视信号并按照甲方提出的节目制作要求对电视信号进行加工，将处理好的内容交付甲方。乙方提供的视频节目代加工服务内容为：（1）乙方生成的成品电视信息资源文件定时推送到甲方指定的接口，定时推送内容为甲方指定的节目，可依据甲方需求进行调整；（2）乙方应负责将本合同约定的成品电视信息资源文件的格式转换为H.264格式，码流质量为300K和400K（格式为.mp4）。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天脉聚源公司是否侵犯了乐视新媒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一方面，根据乐视新媒体公司于一审提交的第10591号公证书显示，进入天脉聚源公司主办的网站“天脉网”，能够搜索到并播放涉案作品《我爱男闺蜜》剧集视频内容，虽然选择的“BTV文艺高清”和“深圳高清”栏目频道分别缺少部分剧集，但是综合起来能完整在线观看涉案作品全部34集剧集内容，且均体现在涉案网站内播放，同时由于涉案作品集数较多，时长较长，公证过程中所选取的第1集、第15集、第26集和第34集形式上符合随机选择的方式，其取证步骤及相关网页较为清晰完整，故乐视新媒体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初步证明涉案网站通过在线播放的方式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天脉聚源公司有关缺少剧集、公证播放过程非随机选择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天脉聚源公司主张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根据在案证据来看，涉案侵权网页在播放涉案作品时未跳转至第三方网站，亦不足以证明该作品置于第三方网站。且根据天脉聚源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中国新闻社签订的“视频信息及咨询服务项目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可知，天脉聚源公司对于其提供的成品电视信息资源文件具备转换格式、控制码流质量的加工处理权限，故天脉聚源公司能够选择、编辑和改变所提供的视频资源，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脉聚源公司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在天脉聚源公司主办运营的涉案网站中，所提供在线播放涉案作品服务的行为系未经乐视新媒体公司许可，已然侵害了乐视新媒体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天脉聚源公司是否向大众收取费用或播放广告等并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成立和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认定，故一审判决关于天脉聚源公司侵害了乐视新媒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未予全额支持乐视新媒体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一审阶段确有律师出庭的实际情况，认定乐视新媒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合理范围，亦无不当。天脉聚源公司有关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脉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