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香，女，汉族，1956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珍，女，汉族，1977年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重庆市巫山县官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德香与被上诉人陈仁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仁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仁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系上诉人王德香在对其内容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签字，协议上也只有部分家庭成员签字，分配方案并未得到全部的认可，属于效力待定的协议。上诉人的本意并非平均分配，而是对子女进行适当的分配。因此，该协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陈仁珍主张权利的依据。二、陈仁珍在1998年以前已因外嫁户口外迁，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陈仁珍已不属于哨路村1组成员，而属于巫山县的成员，且陈仁珍在哨路村4组已经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陈仁珍不能同时在两个集体经济组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陈仁珍本身也不享有本次征地涉及的哨路村1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也不享有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陈仁珍辩称，一、王德香户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家庭成员包括陈仁珍，登记的共有人也有陈仁珍，王德香改嫁并将户口迁至柳树村，陈仁珍1994年结婚后户口迁至哨路村6组，后合村并社过程中，陈仁珍的户口调整至现哨路村4组，故陈仁珍享有本次征地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在2018年左右，因王德香户的部分土地和林地被征收，获补偿220093.60元，在哨路村村委会工作人员的组织下，王德香与陈仁财、陈仁奎签字捺印达成一份《协议》，明确了补偿款的分配原则，七人均分，陈仁珍也享有七分之一的份额，在场人王德贵也签字捺印证明，且协议内容已得到部分履行，故王德香关于对协议内容不清楚不了解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三、虽然前述《协议》上只有部分家庭成员签字，但陈仁珍作为《协议》确定的权利人之一，现在予以追认认可，而其他子女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故《协议》可以作为权利主张的依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陈仁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德香返还原告陈仁珍征地补偿款3144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香系陈仁珍的母亲，王德香与陈贤华（已故）共生育了五个子女，分别是长子陈仁财、次子陈仁奎、长女陈仁凤、次女陈仁珍、三女陈仁美，其一家原居住在曲尺乡哨路村一社，并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有土地，1987年年底至1988年年初，陈贤华去世。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该户即以王德香为户主承包土地，其他家庭成员有陈仁财、陈仁奎、陈仁凤、陈仁珍、陈仁美。2010年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王德香为户主再次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承包地总面积为8.6亩，承包地块为西坟园坪、天坑湾、黄豆坡、冷家垭子，承包共有人登记有陈仁财、陈仁凤、陈仁珍、陈仁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登记簿中漏登了陈仁奎的名字。陈贤华去世后第二年，王德香即改嫁并将户口迁至柳树村，陈仁珍在1994年左右结婚并将户口迁至其丈夫住所即原哨路村六组，后合村并社过程中，陈仁珍户口调整至现哨路村四组。2018年左右，因修建摩天岭环路工程需征收巫山县哨路村的部分土地和山林，王德香户的部分土地和山林亦被征收，共获补偿金220093.60元。在哨路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组织下，王德香与陈仁财、陈仁奎达成一份《协议》，内容为：“今关于本次摩天岭环道征地补偿过程中，巫山县曲尺乡哨路村一社村民陈贤华（已故）名下本次征地涉及的土地、林地及其他财产均由下列人员：配偶王德香……长子陈仁财……次子陈仁奎……长女陈仁凤……次女陈仁珍……三女陈仁美……及陈贤华（已故）共同享有相关权益。本次征地涉及的土地、山林及其他财产均分为七份，上述七人人均一份。本次摩天岭环道征地补偿费均分的七份中陈贤华（已故）所分一份由其配偶王德香享有。其余本次摩天岭环道征地补偿费用按上述权益人分割比例予以发放，其中陈仁财个人分得的补偿资金扣除人民币6000.00元整后剩余资金予以发放到陈仁财个人账户，其他权益人补偿资金由王德香一人代领，补偿资金发放后王德香需将被代领人所享有补偿资金及时分配到各相关被代领人，如出现其他争议由王德香一人承担相关责任，陈仁财补偿资金中扣除的人民币6000.00元整予以发放到王德香账户，且该人民币6000.00元整为王德香一人享有。本次摩天岭环道补偿资金发放完成后，陈仁财5年内不再承担王德香的赡养费用”。陈仁财、陈仁奎、王德香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在场人王德贵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签订协议后，巫山县曲尺乡财政所向王德香个人账户支付194651.60元（220093.60元-25442元），陈仁财应获得的补偿款25442.00元（220093.60元÷7-6000.00元）直接支付至其个人账户。王德香自述收到上述补偿款后已向陈仁奎支付3万元，因与其他人就分割资金未协商一致故至今未付。现陈仁珍要求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由王德香返还补其偿款3144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现因家庭承包的土地被依法征收，王德香户获得征收补偿费用220093.60元，该笔费用由承包户内部成员共同共有，应当由该承包户内部成员之间进行合理分配，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纠纷。为定纷止争，在当地村干部及部分亲属的参与组织下，部分成员即王德香、陈仁奎、陈仁财对相关费用的分配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虽然协议形式有瑕疵，内部成员陈仁珍、陈仁凤、陈仁美未参与协商、签字，但是协议分配方案比较合理，王德香、陈仁奎、陈仁财均已按照协议内容进行履行，现王德香辩称对协议内容不清楚不认可的理由不成立。陈仁珍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庭审中对协议内容予以追认，并要求王德香按照协议分配方案支付31442.00元的补偿款，合理合法。综上所述，陈仁珍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由被告王德香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仁珍土地补偿款31442.00元。案件受理费586元，减半交纳293元，由被告王德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有权机关对王德香承包户制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的记载内容，以王德香为代表的承包户在哨路村1组的承包地总面积8.6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登记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包括陈仁珍等王德香的子女，故陈仁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至于村民户口外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是否导致其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的问题，系承包方与发包方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王德香本人户口早已迁出至柳树村，但原土地发包方哨路村1组对此并未做调整，故王德香户仍享有对哨路村1组8.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陈仁珍当然亦享有其中的权利份额。关于《协议》问题，王德香本人在上面签字捺印即表示认可，《协议》上还有王德香之子陈仁财、陈仁奎签字，另有在场人王德贵签字作证明，且《协议》中的部分内容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故王德香现主张对《协议》内容不清楚不了解，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有违诚信原则。陈仁珍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事后已予以追认，故《协议》在其与王德香等签字方之间发生效力。经审查《协议》内容，是按王德香承包户原全体家庭成员人数（含已故的陈贤华）平均分配，在共有权利人事先并未明确约定各自份额的情况下，此种平均分配的方式更为公平，也无证据证明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利。陈仁珍作为共有权人之一，现主张按《协议》确定的分配原则享有征地补偿款七分之一的份额，合情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元，由上诉人王德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黄文革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