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淮中大道与文成路交汇处中海国际商业S2B楼104-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852101127R。负责人：刘利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杰,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文龙，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鸿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西老子铜像北18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17998018872。法定代表人：康雅丽，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邢文龙、涡阳县鸿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对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嘉兴分公司、邢文龙及鸿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与鸿顺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契约精神，合同的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合同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均己规定在合同中，一方对另一方责任的主张不能越过合同的条文规定，在该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以加黑加粗显目地提醒鸿顺公司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不承担责任，鸿顺公司己盖章确认，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及条款来履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不予认可。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认为该条款中实习期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增驾的实习期，首先该条款针对的驾驶的车辆为公共汽车、营运客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初次领申领驾驶证的驾驶员必定系C1、C2类等以下级别的驾驶证，持有该类驾驶证的驾驶员无论实习期还是过了实习期必然都不能驾驶以上车辆，否则属于准驾不符参考为无证驾驶，因此该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必然是针对增驾时候的实习期。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人保嘉兴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准确，判决结果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邢文龙及鸿顺公司均未作答辩。人保嘉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邢文龙、鸿顺公司、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赔付人保嘉兴分公司113600元，其中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邢文龙、鸿顺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邢文龙及鸿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18时10分，邢文龙驾驶皖Ｓ3644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Ｇ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94ＫＭ＋0Ｍ处时，与李方彬驾驶的停放于硬路肩上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牵引车侧翻受损、所载货物损坏、轿车报废、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浙江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邢文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方彬驾驶的浙Ｆ×××××号荣威牌纯电动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环球车享嘉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投保车损险于人保嘉兴分公司，该车经嘉兴恒捷旧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值195000元。后环球车享嘉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人保嘉兴分公司索赔，人保嘉兴分公司赔偿了115600元，并取得了环球车享嘉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邢文龙驾驶的皖Ｓ36441号解放牌牵引车／皖Ｓ×××××号开乐牌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鸿顺公司，投保交强险于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险于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损失保险中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一审审理中，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支付了赔偿款2000元。另查明，邢文龙2011年3月18日取得驾照，后增驾车型Ａ2，事发时，系增驾实习期间。又查明，环球车享嘉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邢文龙、鸿顺公司、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后于2019年8月14日撤诉，该案审理中，鸿顺公司答辩承认肇事的牵引车及半挂车挂靠在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邢文龙的Ａ2驾照增驾实习期间，是否属于投保时约定的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虽然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不予赔偿，依照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依照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则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对此行政法规与行政规章规定不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认定本案邢文龙的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不予赔偿的情形。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当履行赔偿义务。现人保嘉兴分公司已向环球车享嘉善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并取得了权益转让书，故人保嘉兴分公司要求判令平安财险涡阳支付保险赔偿款11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邢文龙、鸿顺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当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人保嘉兴分公司保险赔偿款113600元；二、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12元减半收取1306元，由邢文龙、鸿顺公司负担（应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账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62×××60，逾期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当事人之间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责任分担以及损失金额等并无异议。现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认为，本案中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对缔约双方均有约束力，针对本案中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况，因保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必然包括增驾的实习期，故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当免于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应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确定其含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该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而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主张适用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从效力层级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上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下位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且下位法扩大了上位法禁止性规定的范围，亦不能视为系对上位法条文的细化或补充。从历史沿革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自2012年修订时新增“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年修正时并未吸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实习期的定义，亦体现了有权机关的态度。综上，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作出了不同规定，但按照法律解释的基本方法，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作为法律术语已有明确界定，并不存在争议，故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增驾实习期。因“实习期”的法定含义不包括本案邢文龙所处的增驾实习期，且案涉保险条款均系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当事人之间对此产生理解分歧的，应适用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即条文解释的不利后果应归于格式条款提供方，故该免责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对于邢文龙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的损失，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吴跇帆?*MERGEFORMA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