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莱特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运河路1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4053729。法定代表人：阮洪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积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华，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莱特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莱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晓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晓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形成事实上的解除劳动关系是张晓华要求经济补偿金造成，公司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2.福莱特公司已明确告知员工方案的好处和不予经济补偿金事项，工伤职工可根据自愿原则选择或者不选择，不选择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张晓华在知悉情况下仍选择了上述方案；3.该方案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工伤职工提早取得工伤补助，并非终止劳动关系。张晓华答辩称，其从未与福莱特公司就了结工伤的事情达成一致，福莱特公司单方提出了结工伤，并通过人力资源部发布公告，要求张晓华解除劳动合同。且人力资源部发布的通知内容实质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工会法相关规定和立法精神，没有听取工会的意见，未经过工会的会议表决，侵犯到了张晓华的合法权益。张晓华是基于公司方积极推动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项而提交解除合同的材料，且模板也是福莱特公司提供的。因此本案即使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视为福莱特公司提出与张晓华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内容，福莱特公司应该承担经济补偿金。张晓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浙嘉秀洲劳人仲案〔2019〕339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福莱特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73693元，并支付因福莱特公司原因致张晓华无法获得的失业保险金1872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华于2009年4月入职福莱特公司从事机修工作，于2017年7月发生工伤，后被认定为工伤十级。2018年5月17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21年6月13日止，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800元+加班工资+绩效奖金，具体见福莱特公司薪酬管理制度。2018年9月，福莱特公司基于其人力成本和招聘管理等因素，出台了关于工伤员工了结后重新入职的意见，主要内容为：一、未达到工伤鉴定标准，不做工伤鉴定的，可继续在原岗位工作；二、达到工伤鉴定标准，且有等级的：1.工伤等级为五级至八级（含八级），不建议重新录用；2.工伤等级为九级以下（含九级），经医疗机构出具能从事工作证明的，可通过工伤了结后，以新员工的标准由原单位重新录用；3.工伤员工提出书面申请——用人部门负责人给予意见及审批——事业部总经理给予意见审批——人力资源部总经理审批——公共管理部总经理审批；4.若工伤员工不准备继续留任工作，则按工伤了结程序进行处理；5.重新入职后若再次发生工伤，则处理后不再考虑入职；……。2019年9月20日，张晓华向福莱特公司提出书面申请，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晓华，于2017年7月19日在公司发生一起工伤事故，已领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公司要求：向公司申请了结此事故，并希望为公司继续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福莱特公司相关部门签署“同意事故了结后继续留任”的意见。在办理离职过程中，张晓华向福莱特公司提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要求，福莱特公司未同意。2019年9月24日，张晓华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载明：因公司对工伤一次性结算，现向公司提出辞职，愿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同日，福莱特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张晓华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后张晓华继续向福莱特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并申请重新入职，但因福莱特公司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致重新入职未果。2019年10月9日，张晓华向秀洲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福莱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2019年11月18日，秀洲仲裁委作出“浙嘉秀洲劳人仲案〔2019〕339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驳回张晓华全部仲裁请求。张晓华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晓华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实得的平均工资为7521.14元，其工伤保险待遇问题已解决完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福莱特公司应否向张晓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福莱特公司基于其人力成本和招聘管理等因素出台了了结工伤、重新入职的意见，并制定了具体的实施方案。该意见系福莱特公司针对包括张晓华在内的所有工伤职工主动提出，张晓华系按照福莱特公司提出的意见和规定的程序，向福莱特公司申请了结工伤和辞职，并获得福莱特公司同意。由此可见，本案系福莱特公司主动提出并与张晓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而非张晓华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福莱特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张晓华支付经济补偿金。福莱特公司主张系张晓华、福莱特公司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其中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综合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当包括奖金、加班工资等货币性收入。福莱特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扣除加班费、年终奖金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张晓华主张73693元的经济补偿金，未超过法律规定许可和该院核定数额的范围，予以准许。关于失业保险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失业人员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情形，张晓华可在同时满足其他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向社会保险部门申领失业保险金，而非径直向福莱特公司主张，故对张晓华要求福莱特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我国法律规定了劳动争议案件“一裁两审”的纠纷解决制度，但人民法院与劳动仲裁机构之间不存在审级关系。劳动者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依法由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和裁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由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定，不存在撤销原仲裁裁决的问题。张晓华主张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莱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晓华经济补偿金73693元；二、驳回张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晓华负担（已准予免交）。二审中，福莱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1、伤残补助金发放凭证一份，证明张晓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目的已达到。张晓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够证明福莱特公司对工伤进行赔偿，事实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解除劳动合同，福莱特公司都应根据法律支付经济赔偿金。2、张晓华与公司领导钟华就工伤了结继续沟通录音誊本一份，证明张晓华在辞职前明知无经济补偿金政策和结果，原审遗漏该证据认定。张晓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福莱特公司的证明目的。录音内容中福莱特公司的工作人员钟华多次提到重新入职后对工资薪酬不会有影响，又提到工龄清零，实际就是工资和福利待遇按照新员工计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使不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也是福莱特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工伤保险基金和福莱特公司已支付张晓华工伤保险待遇，无法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经审查，原审诉讼过程中未有当事人提交该份证据，故不存在遗漏证据认定的情形。张晓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的内容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是否属于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福莱特公司主张其赋予了劳动者选择权，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然而，根据关于工伤员工了结后重新入职的意见，并结合双方确认的录音中，公司领导称“能接受的，就继续在这里工作”“既然在这里做，就不要想这么多”的言辞，福莱特公司提出的方案实质上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张晓华按照公司要求办理离职手续，属于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福莱特公司主张已告知张晓华解除劳动合同后并不予经济补偿金等事宜，但并不表示福莱特公司的法定义务已免除，张晓华办理离职后立即申请劳动仲裁，可见张晓华也并未放弃请求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且享有相应的经济补偿也是其应得的合法权益，故应予支持。双方对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无异议，原审判决正确。综上，福莱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莱特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钢剑审 判 员 王黎明审 判 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淑慧书 记 员 杨思园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