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14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X路X号X室。法定代表人：王明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春林，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伟，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X街X号。法定代表人：龚亚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琼，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X街X甲。法定代表人：方德弟，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沈阳勘察公司）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2019）辽0103执异6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百联）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称，被申请人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下发（2012）沈河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确定，被告新拓公司应偿还原告即被申请人工程欠款。贵院在执行上述判决书过程中，制定的（2013）沈河执字第85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新拓公司对申请人享有710万元应收账款。现申请解除对申请人的执行措施。理由如下：在申请人与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辽01民初237号判决书。该判决已确认申请人与新拓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而，被申请人依申请人系新拓公司债务人为由对申请人采取的执行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解除对申请人采取的执行措施。请求事项：请求解除对申请人采取的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认为，一、沈阳百联已就法院执行行为提出过异议且被驳回，其再次提出异议，依法应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异议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2015年5月，沈河法院作出（2013）沈河执字第859号民事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沈阳新拓”）在沈阳百联的应收款柒佰壹拾万元，并向沈阳百联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沈河法院又分别于2017年、2019年对该应收款作出续冻结裁定书。续冻结裁定均是对2015法院执行行为的延续，实为同一执行行为，沈阳百联曾于2015年、2017年对同一执行行为提出过执行异议，但都被沈河法院驳回，例如沈河法院（2017）辽0103执异187号民事裁定书。现沈阳百联第三次对同一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依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二、沈阳百联依据沈河法院采取冻结措施之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依法不能排除沈河法院在先的执行措施，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异议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若在人民法院查封冻结之后作出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无论异议人所持生效法律文书的基础权利是什么，人民法院都不予支持。本案中，沈河法院于2015年5月下达（2013）沈河执字第859号民事裁定书，扣留和冻结被执行人沈阳新拓在沈阳百联的应收款，而沈阳百联异议所依据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则是在2018年7月24日作出，故沈阳百联的执行异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在2015年沈河法院采取冻结执行时以及沈阳百联同年首次提出执行异议时，沈阳百联均认可沈阳新拓在该公司有1800余万元的应收款项，但沈阳百联在此次提出异议时，却以另案法律文书否认该应收款的存在，该异议能够证明两点：第一，2015年存在的应收款项已被沈阳百联擅自处分，第二，沈阳百联擅自处分是基于该应收款项已经到期，故呈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沈阳百联追回被其擅自处分的沈阳新拓应收款，并对沈阳百联的擅自处分行为给予处罚。综上，沈阳百联的执行异议不成立，应当不予受理。沈河区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中国冶金建设集团沈阳勘察研究总院地基处理公司与被执行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沈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冶金建设集团沈阳勘察研究总院地基处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095,360.06元；二、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冶金建设集团沈阳勘察研究总院地基处理公司4,095,360.06元工程款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中国冶金建设集团沈阳勘察研究总院地基处理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3）沈河执字第85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日为沈阳百联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新拓置业公司在沈阳百联公司应收款柒佰壹拾万元整。异议人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辽0103执异187号执行裁定，认为“异议人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异议，该异议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故驳回异议人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沈河执字第85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日为沈阳百联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收款柒佰壹拾万元整。该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辽0103执异325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现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就该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沈河区人民法院另查明，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认定“新拓置业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故驳回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沈河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异议人在履行债务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现异议人提供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执行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异议人不享有到期债权，故本院“冻结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收款柒佰壹拾万元整”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于异议人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沈河区人民法院裁定如下：撤销本院作出的冻结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收款柒佰壹拾万元整的执行行为。中冶沈阳勘察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请求撤销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615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一、本案冻结的是新拓公司在沈阳百联的应收款，2015年5月冻结新拓公司应收款时，沈阳百联确实有新拓公司1189.16万元的金钱债权。二、沈阳百联依据冻结后的另案判决书提出执行异议，不能排除本案执行。本案系金钱债权的执行。异议人依据冻结前另案判决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若基于物权请求权应予支持，债权请求权不予支持。本案中执行法院冻结应收款是2015年5月作出，而另案判决是2018年7月作出。三、另案判决书对新拓公司与沈阳百联的金钱债权“抵消折算”发生在本案冻结债权后，依法不能对抗本案执行。四、沈阳百联就法院的执行行为多次提出异议且被驳回，再次提出异议，应依法不予受理。异议人沈阳百联称，一、（2019）辽0103执异161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1800号民事判决及（2017）辽01民终23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基本事实均能证明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不享有任何到期债权。二、2018年7月作出的另案判决（2017）辽01民终237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8年，并不代表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通过判决可以确认2015年之前新拓公司不享有对沈阳百联的到期债权。三、（2017）辽01民终23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能够对抗本案执行法院对沈阳百联的执行行为。（2017）辽01民终237号民事判决没有将任何一笔债权认定为“附期限”，均为“附条件”，截止目前，条件是否成就不确定，即使在条件无法成就的情况下，沈阳百联无任何付款义务。四、沈河区人民法院受理我方异议申请并作出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沈河区人民法院之前对我方申请予以驳回，是人民法院认为我方是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的异议，认为该异议不属于审查范围驳回我方异议申请，并不是因为我方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执行规定第63条，在我方首次提出异议时，应当中止对我方的执行行为。而申请执行人如认为我方不成立，应当通过代位权诉讼提出诉讼。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沈河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2017）辽0103执异187号执行裁定中，异议人百联公司陈述陈，被执行人新拓公司在异议人处不存在任何到期债权，被执行人与异议人虽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被执行人新拓置业公司曾在异议人处留有部分暂存款，但根据双方约定系用于对未完成工程、地铁通道工程、工程质保及维修费用、电费、绿化工程、市政建设借口费后期双方认可的相关费用，截止目前新拓置业公司所留的暂存款尚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新拓置业公司在异议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认定在2009年9月28日各方签订《备忘录9》之后，沈阳百联公司共支付了欠款4282.184403万元（400万元+270万元+83.49264万元+79.903207万元+1.764413万元+101.152997万元+3057.98259万元+287.888556万元）……关于2009年9月28日各方签订《备忘录9》之后，沈阳百联公司主张其代新拓置业公司垫付费用等应予扣减的情况……综合上述6项因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或代为向第三人支付而使沈阳百联公司有权从暂扣款中予以扣减的金额已达1849.9万元，再加上沈阳百联公司在《备忘录9》之后支付的房款4282.184403万元，共计6132.084403万元，已经超过《备忘录9》确定的暂扣款6025.474万元。沈阳百联公司还提出其他应当扣减的事项（代付未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消防工程款、全套竣工资料扣款等等），但由于目前上海百联公司与沈阳百联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加上应当扣除的款项已经超过应支付的数额，故本院无需再对上述扣减事项进行论证已经可以认定新拓置业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而华强公司欲行使代位权需以新拓置业公司对沈阳百联公司、上海百联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基础，故本院认定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综上所述，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公司、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56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据此，在执行程序中，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冻结债权，即执行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初步线索要求第三人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所适用的法律文书为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是通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所适用的法律文书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在冻结债权的阶段，所冻结的是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查封属于第三人自身的财产，第三人不得自行向被执行人履行，其收到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后若未向被执行人为给付即履行了冻结行为所确定的协助义务，但并不能表明第三人已经认可相关债权的真实存在或者该债权已经到期。在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阶段，若第三人在限期内提出异议，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据此，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属于执行程序的审查范围，此时，申请执行人若继续主张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的，申请执行人应依法通过诉讼程序另行解决实体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沈河区人民法院向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限期内已经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执行法院不得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强制执行。同时，申请执行人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已经针对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提起过诉讼，但又申请撤回起诉。此外，本院另案（2017）辽01民初237号关于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代位权纠纷案件中，本院审理后认为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因复议申请人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异议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方面的证据，且复议申请人曾经起诉过异议人但又撤回起诉，故沈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实施程序若继续冻结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所谓的应收款710万元的执行行为，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沈河区人民法院异议程序裁定撤销上述执行行为的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冶沈阳勘察研究总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61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竹玉审判员  史永成审判员  钟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