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7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柯红梅，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现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博，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秋香，女，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现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斌，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现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再审申请人柯红梅因与被申请人杨秋香、杨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终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柯红梅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杨秋香向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771号民事裁定书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能证明杨秋香在诉状中自认本案杨斌向杨秋香的借款是杨斌个人借款，与柯红梅无关。（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杨斌对杨秋香所负借款债务不属于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个人债务。(1)杨斌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杨秋香借款时，柯红梅从未在场,亦未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均是汇入杨斌个人账户，利息亦由杨斌个人支付。杨秋香与柯红梅无任何一笔交易往来，柯红梅事后也没有任何追认的意思表示。(2)杨秋香对“共债共签”未提供任何证据。2、杨斌对杨秋香所负借款债务不属于为家庭生活所需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本案中,杨斌所借款项不存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情形。（1）杨斌向杨秋香借款用于转贷赚取利息差额，柯红梅对此并不知情,更未同意。杨斌赚取的利息差额既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又未用于购置家庭共同财产。杨斌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柯红梅对该借款并不知情。(2)柯红梅虽系杨斌配偶,但已举出足够的反驳证据证明杨斌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3)杨斌向杨秋香所出具的数份借条中,均无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之文义记载。杨秋香在原一、二审中未举证证明杨斌所借款项用于何种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开支,更谈不上是“必要”的开支。3、本案不存在杨斌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事实。(1)柯红梅系银行在职员工,就柯红梅职业特点而言,除本职工作外,不可能从事其他经营活动。(2)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柯红梅单独或与杨斌共同从事工商业经营活动、或对外投资活动;亦无证据证明柯红梅单独或与杨斌共同购买任何用于企业经营生产的“生产资料”。(3)杨斌的借款用途是向杨秋香低息借进款项,然后向案外人高息出借,目的是赚取利息差额。不存在与柯红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事实。4、原二审判决在杨秋香无任何证据证明柯红梅有共同举债合意、借款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下,仅凭柯红梅与杨斌之间有交易流水来推定柯红梅对借款知情并使用错误。（1）债权人对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无适用推定事实的余地。(2)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夫妻之间银行账户往来实属正常。况且杨斌与柯红梅在2013年至2017年间银行转账业务频繁,是因为银行揽储的需要。从汇款的总金额来看，2013年3月29日至2017年12月29日,柯红梅向杨斌账户转账的金额高达140余万元,杨斌向柯红梅账户转账82万元余元。从汇款的时间来看，是柯红梅先将大额汇款至杨斌账户后,杨斌再陆续小额汇款至柯红梅账户。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的最终流向并非柯红梅。两账户之间的往来流水,不能直接反映款项性质。柯红梅转入杨斌账户的款项，既有柯红梅的诸多大额款项,也有柯红梅指定的案外人转入的大额卖房款。杨斌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杨斌所借的杨秋香款项已转借给案外人叶永飞15.5万元、陈卫国10万元、5万元、袁建军5万元、5万元、叶敏100余万元、苟平星6万元。杨秋香主张杨斌所借款项流向柯红梅且为柯红梅所用缺乏证据证明。(3)确认夫妻共同债务须以明确的同意或追认为条件,而非知情为条件。原二审判决先以夫妻关系及银行往来流水推定柯红梅对杨斌借款知情,再以知情推定柯红梅同意杨斌个人借款,仅根据夫妻关系及银行往来流水推定柯红梅动用杨斌借款,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二审判决根据推定的事实认定杨斌个人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实质上是免除了杨秋香的举证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2、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提供的证据必须为直接证据，不能为间接证据,不能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二审法院根据夫妻银行流水的孤证,将杨斌个人借款以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高度可能性作出判决错误。3、原二审判决随意否定夫妻双方的独立人格和独立民事主体地位，有违公平正义,严重损害了柯红梅的合法权益。综上，柯红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杨秋香提交意见称，（一）柯红梅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证实杨秋香自认杨斌向杨秋香的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与柯红梅无关。1、杨秋香本案以杨斌和柯红梅为共同被告起诉，以及不服原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的行为均证实杨秋香认定涉案债务是杨斌与柯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杨斌个人债务。2、杨秋香提起另案撤销权之诉是因为原一审判决未支持柯红梅共同还款，为了给杨秋香多一层保障，同时继续保全柯红梅名下的房产，而非自认该笔借款是杨斌个人借款。而且杨秋香在提起另案撤销权之诉中从未否认涉案债务是共同债务。杨秋香之后撤回撤销之诉，也是因为本案原二审判决支持了杨秋香的诉讼请求的原因。（二）无论柯红梅有没有在借条上签字，柯红梅对杨斌向杨秋香所借款项知情，并使用了借款，涉案债务就应是杨斌与柯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柯红梅对杨斌借款知情和使用了借款，参与了归还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2、柯红梅利用杨斌的借款揽储，并获得了利益，工资收入提高。3、柯红梅、杨斌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很大，杨斌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柯红梅的收入单方不足以维持家庭大额开支。4、杨斌向柯红梅转账的多笔款项超出杨斌收入，柯红梅对杨斌对外举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5、杨斌将所借部分款项和柯红梅的转账用于“转贷赚取利息”，柯红梅是知情并参与共同经营的。6、杨斌收到杨秋香借款后立即转给柯红梅说明借款最终流向柯红梅，杨斌收到柯红梅款项后立即转给叶敏，叶敏未还款，说明柯红梅的转账被杨斌使用掉，以杨斌和柯红梅双方互转总金额的多少去判断借款流向不符合常理。7、货币是种类物，杨斌和柯红梅存在账户资金混同，两人资金相互共同使用，无法否认柯红梅没有使用杨斌的借款资金。（三）柯红梅与杨斌协议离婚并将所有财产归于自己名下，是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斌与柯红梅存在帐户资金混同，柯红梅对杨斌所借款项知情并使用了借款，同时柯红梅对杨斌利用借款转贷赚取利息知情并参与经营，上述债务系杨斌与柯红梅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偿还，请求驳回柯红梅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因柯红梅提交的杨秋香向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771号民事裁定书并无杨秋香认可本案债务为杨斌个人债务的内容，不能达到证明杨秋香在诉状中自认本案杨斌向杨秋香的借款是杨斌个人借款，与柯红梅无关的证明目的，柯红梅有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柯红梅所述理由并非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而是适用法律问题。3、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柯红梅所述的理由核心问题是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杨斌与柯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杨秋香主张涉案借款属杨斌与柯红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杨秋香在原一审中提交的一系列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在杨斌向杨秋香借款的时间段内，杨斌与柯红梅之间存在频繁的银行转账记录，转账金额超出杨斌个人正常收入。在此情况下，柯红梅称其对杨斌账户资金来源、变动情况和往来原因完全不知情，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原二审判决结合借款主体、借款用途、债务发生期间杨斌与柯红梅资金往来频繁等因素，综合认定杨秋香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本案所涉债务应属于杨斌、柯红梅夫妻共同债务，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处理并无不当。柯红梅有关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柯红梅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柯红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潜勇审判员  兰 飞审判员  王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万冬冬书记员虢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