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05行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经开区城市综合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张民义，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蔡宁军，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培群，陕西西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经开区公安分局。 法定代表人杨卫军，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季晨曦，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邱桂梅，陕西泰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综合管理局。 负责人韩金龙，系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易天社，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经开区辛市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焦林，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健，系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下称经开区城市管理局）、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公安分局（下称经开区公安分局）、被上诉人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综合管理局（下称经开区农综局）、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辛市街道办事处（下称辛市街道办）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行初13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军，被上诉人渭南经开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委托代理人蔡宁军、田培群，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季晨曦、邱桂梅，被上诉人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农业综合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易天社，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辛市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辛市街道办于2019年3月18日向涉案采砂点送达《渭南经开区辛市街道办事处采沙点限期清理告知书》，内容为“……责令你于3月22日之前，将本采沙点的所有设施全部撤离，否则辛市街道办事处将采取强硬措施予以捣毁，且后果自负。”2019年3月29日，被告经开区城市管理局、经开区公安分局、经开区农综局、辛市街道办联合对位于渭河流域非法采砂点进行整治。原告诉称涉案采砂点在四被告整治范围内，2019年3月29日当天，涉案采砂点的采砂船被四被告联合炸毁，且当庭称对涉案采砂船拥有管理权和使用权，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四被告毁坏原告采砂船的共同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原告王海军将辛市街道办、经开区城市管理局、经开区公安分局列为被告诉至本院，该案审理中经询问，王海军称2019年3月29日被炸毁的采砂船的海事证在**名下。本案审理中，原告王海军称涉案采砂船有船舶证，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该船舶证。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也就是说，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审理中，原告王海军以自己对涉案船舶拥有管理权和使用权为由诉请确认四被告毁坏采砂船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在王海军自认涉案船舶海事证办理在**名下的情况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对涉案船舶拥有管理权和使用权的来源、方式等。原告要求确认四被告毁坏采砂船的行为违法，却不能证明对涉案财物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故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海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宣判后，王海军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被炸毁的采砂船的海事证在**名下，原告不是涉案采砂船的所有权人为由，认定原告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驳回原告起诉，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变动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登记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一审法院以涉案船舶登记在**名下即认定原告王海军对该采砂船不具有所有权，明显存在错误。四被告炸毁涉案采砂船前，于2019年3月18日向王海军沙场送达了告知书，该告知书由王海军沙场的雇工康小兵接收。2019年3月29日，四被告依据该告知书的内容，将王海军沙场内的采砂船予以炸毁。可知在炸毁采砂船前，该船停靠在王海军沙场，王海军是该船的自主占有人和直接占有人，四被告炸毁采砂船的行为侵害了王海军的占有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王海军具有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明显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对于涉及河道的行政管理，依法应由县级以上河道主管机关依法管辖。四被告无一是河道主管机关，对原告该行为是否违法没有管辖权。因此，四被告之行为显属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19）陕0502行初135号裁定，发回临渭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城市综合管理局辩称，渭南经开区辛市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18日，前去非法采砂点送达告知书“责令采砂点的所有设备于3月22日之前所有设施全部撤离，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予以捣毁，且后果自负”。但3月29日渭南经开区辛市街道办事处在巡视期间发现该采沙船仍然在渭河流域没有撤离，也无人看守，经联合执法领导小组商定，将问题处理在萌芽状态，结合实际，果断依法处置，将该采砂船就地爆破。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王海军明确承认所炸毁的采砂船有海航证，但证上所载不是其本人。综上，答辩人作为行政机关，为保护生态环境，有权力制止任何违法行为，其对渭河流域的非法采砂行为予以制止的行为合法。被答辩人未办理采砂许可证，其采砂更未经任何行政机关批准和许可，一审中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所爆破的财物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公安分局辩称，我局不是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者，与案件无关。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作为涉案船舶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为涉案船舶的利害关系人，不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农业综合管理局辩称，同意前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并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局作出了该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渭南市经开区辛市街道办辩称，同意前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海军是否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是否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材料。因此，是否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原告应当负担的初步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海军主张四被上诉人炸毁采砂船的行为侵害其占有权，因而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但行政法上所称之利害关系，应当是法律上的、已经确定或者必将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而非事实上的、不确定的关系。申言之，当事人于民法上的权益或习惯法上的权益，只有在有关行政法律规范对其加以保护的情形下，才能形成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进而取得原告主体资格。现上诉人主张对涉案船舶的占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占有的本权来源或者占有的合法性基础。因占有事实的本权不明，无法得到行政实体法的支持和保护。因此，上诉人王海军认为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侵害其占有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以王海军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司彦华 审判员  张敏娟 审判员  王光耀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雪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