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9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文，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巴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建筑业管理科原科长，现住巴中市巴州区。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巴中市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9年10月18日被立案调查，同日被留置。经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12月23日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静、杨喆仁，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泽文犯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川190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泽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文，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至2019年8月，被告人李泽文在担任市住建局建管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亲自或者安排下级部门在企业业绩入库和业绩核查等方面为有关企业和个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李某3、谢某2等人现金人民币共计283.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李某3现金人民币133.5万元 1.2018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巴州区兴州酒店茶楼，收受李某3为感谢其在相关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0.5万元。 2.2018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巴州区兴州酒店客房内，收受李某3为感谢其在成都莱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相关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6万元。 3.2018年10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成都住宅附近，收受李某3为感谢其在四川楷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27万元。 4.2019年1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成都住宅附近，收受李某3为感谢其在四川鼎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100万元。 二、收受谢某2现金人民币80万元 1.2018年9、10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成都住宅附近，先后两次收受谢某2为感谢其在四川康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鸿久建筑有限公司等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20万元和10万元，共计30万元。 2.2019年1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成都市城区某饭店附近，收受谢某2为感谢其在四川康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绩核查中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50万元。 三、收受陈某3现金人民币13万元 1.2018年5、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级机关家属院内，收受陈某3为感谢其在新越建设有限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2.2019年8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级机关家属院陈某3家中，收受陈某3为感谢其在新越建设有限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 四、收受邓帮刚现金人民币13万元 1.2019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成都市城区某海鲜店附近，收受邓帮刚为感谢其在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2.2019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成都市某饭店，收受邓帮刚为感谢其在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 五、收受文某现金人民币8万元 1.2018年12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成都住宅附近，收受温熙萍为感谢其在四川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朝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2.2019年5、6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级机关家属院，收受文某为感谢其在四川世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朝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六、收受郭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 1.2019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农田咖啡馆内，收受郭某为感谢其在介绍农民工工资担保业务和在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排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2.2019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巴州区凯能足浴会所内，收受郭某为感谢其在介绍农民工工资担保业务以及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排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七、收受苟某1所送现金人民币0.7万元 1.2018年10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市住建局办公室，收受苟某1为感谢其在温州永昌建设有限公司等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0.2万元。 2.2018年10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市住建局办公室，收受苟某1为感谢其在温州永昌建设有限公司等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0.5万元。 八、收受陈某2现金人民币0.7万元 1.2018年9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江北广场欧洲印象茶楼，收受陈某2为感谢其在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0.2万元。 2.2018年9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市住建局办公室，收受陈某2为感谢其在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0.5万元。 九、收受吕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018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中市秦川酒店附近，收受吕某为感谢其在四川洪升洪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10万元。 十、收受苏某1现金人民币8万元 2018年底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成都住宅附近，收受苏某1为感谢其在成都嘉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吉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8万元。 十一、收受沈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 2018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成都武侯区，收受沈某为感谢其在公司业绩入库和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十二、收受汪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 2019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市住建局附近，收受汪某为感谢其在新世界建设有限公司、旺族建设有限公司等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2019年6月的一天，李泽文在市住建局办公室将5万元现金退还给汪某。 十三、收受龚某现金人民币2万元 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泽文收受龚某为感谢其在四川德弘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森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十四、收受李某2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2018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其市住建局办公室，收受李某2为感谢其在其公司业绩核查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十五、收受扈某所送现金人民币0.8万元 2019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巴人广场，收受扈某为感谢其在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0.8万元。 十六、收受苏某2所送现金人民币0.5万元。 2019年3、4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李泽文在市住建局附近，收受苏某2（又名苏珊）为感谢其在四川永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绩入库上给予的关照所送现金人民币0.5万元。 同时查明，李泽文将所收贿赂分给张某4的33万元、岳某的5万元、罗某2的8万元、张某5的2万元、赵某2的1万元。后被告人李泽文从张某4处收回赃款20万元，从罗某2处收回赃款5万元，并主动到巴中市监察委员会投案，在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主动退缴违法所得237万元，在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7.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巴中市纪委信访室来访登记表、巴中市纪委监委谈话笔录；2.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3.巴中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李泽文到案情况的说明、关于对李泽文从轻处罚的建议；4.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退缴违法所得凭证；5.被告人李泽文的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入党志愿书、任职备案表等人事信息资料、市住建局关于建筑企业业绩核查有关事项的函、市住建局关于李泽文在建筑业管理科具体负责工作的函；6.巴中市监察委员会关于给予李泽文开除处分的决定、中共巴中市纪委关于给予李泽文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7.程代琼（李泽文妻子）名义购买车辆合同及车贷资料、使用易翠英银行卡刷卡购车小票及银行交易记录、车辆登记信息；8.李泽文在成都的房产登记信息、李泽文在峨眉山市买卖合同、购房收据、银行进账单、结婚证、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9.苗旭东的基本情况；10.市住建局关于建筑工程业绩核查工作流程有关情况说明的函；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建设工程企业资质申报企业业绩核查表、建筑企业业绩核查情况统计表、巴中市建筑工程业绩真实性复查相关资料；12.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四川省建筑市场监管与诚信一体化工作平台应用和管理工作的通知、市住建局入库业绩核查相关信息；13.相关建筑企业信息及项目统计表；14.郭某提供的建筑农民工工资支付委托保证合同；15.庞某与李泽文的短信记录；16.马某与李泽文的ＱＱ聊天记录；17.微信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18.2019年10月17日19时36分西华街农业银行处监控截图；19.证人肖某、何某、彭朝刚、谢某1、苟某1、苟某2、汪某、苏某1、李某1、赵某1、龚某、庞某、陈某1、李某2、扈某、邱某1、李某3、蒋某、王某1、郭某、陈某2、张某1、罗某1、苏某2、苏某3、吕某、张某2、赵某2、王某2、邓某、张某3、谢某2、沈某、陈某3、文某、岳某、马某、罗某2、邱某2、张某4、张某5、李某4、李某5、张某6、刘某的证言及身份信息；20.被告人李泽文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泽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83.2万元，数额巨大，已构成受贿罪，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李泽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泽文到案后退缴其分得的全部赃款，可对被告人李泽文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判决：1.被告人李泽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万元；2.已追缴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文认为：1.其在调查期间检举、张某4、饶卫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具有立功表现；2.其违法所得实际金额为129.2万元，原判认定未扣除分给张某4的33万元、岳某的5万元、罗某2的8万元、张某5的2万元、赵某2的1万元及退还汪某的5万元和其收受李某3的100万元；3.其收受李某3的100万元不应计入犯罪金额，该款其坚持退还；4.其具有自首、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赃款、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其辩护人认为：1.李泽文打麻将时收受的“垫底”小额现金0.7元（其中李某3的0.5万元、陈某2的0.2万元）不能认定为通过赌博方式收受请托人财物的受贿行为，应属人情往来；2.李泽文收受汪某的5万元后主动及时退还给汪某，其主观上没有收受汪某财物的故意，不应认定为受贿；3.李泽文收受财物后分给他人的49万元不应计入其本人的受贿金额。故，李泽文的受贿金额为228.5万元。李泽文系自首，且认罪认罚，又主动退缴自己所得的全部赃款（包括分给他人的部分），具有立功表现，无前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有以下证据：1.巴中市纪委对饶卫的党内警告处分决定一份；2.张某4的刑事判决书一份。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文系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李泽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李泽文退缴所得全部赃款，酌情可从轻处罚。 关于原判认定李泽文受贿数额是否正确的意见。经查，李泽文在2019年1月收受李某3现金100万元的事实有其在案供述，与行贿人李某3的证词一致，现李泽文辩解这100万其坚持向李某3退还，但无李某3的证言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款是李泽文2019年10月主动到案时才上交，证人蒋某、陈某2均证实李泽文事前明知李某3、陈某2具有请托事项，后以打麻将“垫底”的名义接受现金，依法应以受贿论处；李泽文收受汪某5万元在两个多月后才予以退还，其未能说明在收受后两个多月之内不能及时退还的原因。故李泽文及其辩护人认为收受李某3的100万及打麻将时收受的“垫底”现金0.5万、0.2万，收受汪某的5万元不应计入受贿金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李泽文受贿数额并无不当，依法李泽文应退缴其收受的贿赂款，其对贿赂款的支配不影响对其受贿款的数额认定，故李泽文认为应扣减其向其他人所分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泽文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饶卫被查实的违纪行为已在2020年4月被予以党纪处分；张某4因受贿已在2020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该判决中并未认定李泽文检举张某4的其他犯罪行为。故李泽文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马 瑛 审 判 员  罗纪才 审 判 员  许 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爽 书 记 员  白桦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