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3006号原告：张小莉，女，198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元，上海市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青浦星鹤塑料制品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赵建国，总经理。被告：赵建国，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晴，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小莉与被告上海青浦星鹤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星鹤制品厂)、赵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郑思元，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郑思元，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小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452,3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前夫徐1与被告赵建国系朋友关系，被告星鹤制品厂系被告赵建国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6月，被告赵建国因被告星鹤制品厂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2016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星鹤制品厂账户转账4,452,300元，其中3,452,300元系被告星鹤制品厂向原告借款。后两被告一直未能归还，被告星鹤制品厂系被告赵建国的独资企业，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上海青浦星鹤塑料制品厂、赵建国辩称，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存在，该笔款项实际为原告及其前夫徐1向两被告购买货物时支付的货款，原、被告不存在借款合意。因为支付钱款后徐1表示不需要货物了，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两被告当天将款项归还给徐1及其指定的案外人，剩余部分款项冲抵了徐1与两被告的其他债权债务或者违约责任。买卖合同在2016年6月16日当天就已经解除并且退还货款，如果原告认为没有退还，那么从该日起也已经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结婚证。两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银行客户专用回单、(2019)沪02民终625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质证，并对相关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案外人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8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5日登记离婚，双方系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未涉及讼争钱款的约定、处理。被告赵建国与案外人徐1系朋友关系，双方长期存在茶叶、包装品的买卖合同以及借贷关系。2016年6月8日，原告将其与案外人张品兴、朱雅琴共同共有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丰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核准日期为2007年11月15日)抵押于案外人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并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备注最高债权限额为4,592,000元，债权发生期间从2016年6月7日至2021年6月7日。2016年6月16日，“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向原告尾号为317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4,452,300元，摘要为“平安普惠小贷放款通用代发到银行卡……”。同日，原告从原告上述银行账户汇出4,452,300元至被告星鹤制品厂尾号为121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用途备注为“货款”。原告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归还上述平安普惠贷款本息。2019年12月1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沪02民终62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小莉与徐1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该案讼争的2018年3月20日300万元借款共同向赵建国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审理中，本案承办人至本市嘉定区看守所，就本案讼争事宜向案外人徐1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谈话笔录。谈话内容部分摘要如下：“审：你或者上海嘉傲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赵建国、上海青浦星鹤塑料制品厂有无经济往来？徐：在2018年，嘉傲公司向赵建国买进茶叶等货物，因为双方认识，未签订书面合同。有时货款大概从我的账户付至赵建国账户，时间较久，记不清了。2018年时，嘉傲公司借款40万元给星鹤厂，钱款是从嘉傲公司账户打至星鹤厂或者赵建国其他公司，具体记不清了，钱还未归还。之前，我个人有向赵建国借过钱，大概在2017年的时候，但在当年都已经基本结清了。2016年，我从星鹤厂购买塑胶包装材料，货款大概400多万元，因为双方熟悉，所以也未签订书面合同，货物也未实际交付，货款是从张小莉账户付至星鹤厂的。审：2016年的400多万元没有交付货物，你是否有向赵建国、星鹤厂主张返还该款项？徐：没有，我忘记了。我后面忙于新的项目(招商引资)。审：为什么货款从张小莉账户支付？徐：是否为货款，时间较久，记不清了，但是当时的确是要从星鹤厂购买塑胶包装材料。当时我的账户没有网银，或者其他原因，具体我记不清了。审：你是否还有其他通过张小莉账户转账的情况存在？徐：除了这一笔没有了，没有通过张小莉的账户收取过钱款。审：该400多万元的资金来源是什么？徐：贷款，是拿张小莉家的房子抵押的。审：该400多万元转账时何人在场？具体地点？徐：张小莉在场，要么在张小莉丰庄路的家里，要么是在我汇旺路的办公室，具体记不清了。审：在2016年，除了这400多万元，赵建国、星鹤厂有无向你或嘉傲公司借过钱？徐：没有。2016年嘉傲公司还没有成立。审：你有无指示赵建国、星鹤厂打钱给别人？徐：没有。审：张小莉是否知道400多万元的用途？徐：我跟她说要买材料。审：400多万元转账时赵建国在场吗？徐：不在。……审：为何你购买的货物都没有要？徐：2015年-2016年左右我想要做厂房建设、外贸项目，后面因为改做招商引资，大概在2017年，所以2016年货物就不要了。……审：出示张小莉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原件，该明细载明的钱款是否就是你之前提到的400多万元钱款？是你让张小莉来主张的吗？徐：应该是的。不是我让张小莉来主张的。……审：备注“货款”是何人备注的？徐：是操作人备注的，具体是我还是张小莉现在记不清了。……”审理中，原、被告对被告是否归还了讼争钱款存争议。两被告主张在2016年6月16日已经按案外人徐1指示将货款返还至案外人徐1和案外人李某某账户，剩余几十万元未予返还，系因两被告已就该货物买卖合同备货，案外人徐1表示作为合同未履行的违约金。为此两被告提供了被告星鹤制品厂银行明细、案外人李某某银行明细证明，两份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6月16日，被告星鹤制品厂尾号为121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将500,000元、498,290元转至案外人李某某银行账户，备注为“其他”；同日，并分四次将合计1,744,000元转至案外人徐1银行账户，备注为“往来款”。原告对两被告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两被告与案外人徐1存在诸多钱款往来，并且上述钱款金额与原告打款金额无法对应，无法证明系由案外人徐1指示归还的讼争钱款。对于上述事实及证据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未对被告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因案外人徐1与两被告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案外人徐1对于两被告受其指示归还了讼争钱款予以否认，两被告未能补充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案外人李某某亦未到庭作证，故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难以采信两被告已归还相关钱款的主张。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讼争钱款性质为货款还是借款，2.原告可否单独向两被告主张讼争钱款，3.讼争钱款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认为：1.系争钱款为原告借与被告星鹤制品厂的借款，因被告星鹤制品厂系被告赵建国的个人独资企业，故要求被告赵建国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两被告未能提供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讼争钱款系货款，备注为“货款”是为了协助被告星鹤制品厂制造经营流水以便其向银行贷款时证明其经营状况良好。如果系货款，从合同成立到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看不符合常理。且不论钱款性质为何，两被告均应归还。2.因出借钱款来源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以原告名义出借，钱款亦由原告个人账户打给被告星鹤制品厂。即使在原告与案外人徐1之间存在内部分割问题，也是内部问题，从对外主张角度看原告可以单独主张。3.无论钱款性质，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时间等，也没有签订合同，原告可随时主张两被告归还钱款，因原告本人没有两被告的联系方式，故原告未直接要求两被告归还钱款，均是要求案外人徐1向两被告催款，最后一次要求案外人徐1催款发生在2018年初，至于案外人徐1是否向两被告催款原告不知晓。综上，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过。两被告认为，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提供基本的借款凭证明借贷合意，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两被告针对原告提供的汇款明细提供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两被告证据显示讼争钱款系货款，根据相关证据规则，原告需针对两被告的相反证据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但原告亦未提供。结合庭审调查，原告以自己与父母的婚前房产作抵押，自己承担利息，向素不相识的两被告出借钱款，并未让两被告承担任何利息，原告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在被告赵建国就2018年3月20日原告、案外人徐1向被告赵建国借款300万元的诉讼案件中，如果真存在本案讼争借款，原告却在2018年3月20日的300万元借条上签名确认，自始未提钱款抵扣，亦不符合常理。案外人徐1亦表示讼争钱款系案外人徐1和原告向两被告准备购买塑料制品的货款，该货物买卖未实际交付，与两被告的陈述相符。故讼争钱款性质应为货款而非借款。2.不论本案讼争钱款性质，根据原告和案外人徐1的陈述，可以反映主体为原告和案外人徐1两人。3.根据前述意见及庭审证据，原告、案外人徐1与两被告的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两被告已于钱款入账的当天即2016年6月16日根据案外人徐1的指示将部分货款转与案外人徐1、李某某账户，剩余钱款抵作合同违约金，货物买卖合同未实际发生，合同当即解除，因此两被告认为合同解除时间在2016年6月16日。根据案外人徐1陈述其在本案起诉前均未直接向两被告主张该笔钱款的归还事宜。综上，本案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针对原告主张其没有两被告联系方式，故无法直接向两被告催款的陈述，被告赵建国庭后至本院，向法庭出示了其手机上的原告微信及电话号码(微信绑定手机号与电话簿所存手机号码一致)，经承办人拨打该手机号码，确认为原告本人手机号码。对于上述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后一项争议焦点的讨论必要性系建立在前一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得以支持的基础上。对于争议焦点一“讼争钱款性质为货款还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将4,452,300元转入被告星鹤制品厂这一事实，但未能提供借条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根据两被告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原告上述钱款备注用途为“货款”，再结合案外人徐1对于该笔钱款的相关陈述，本院认为两被告已就其钱款系货款的抗辩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告对此未能再次举证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原告对于借款过程的陈述的确存在诸多与常理不符之处。综上，原告对于原告该笔钱款系借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可否单独向两被告主张讼争钱款”，结合争议焦点一的认定，本案讼争钱款系货款，两被告认为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原告和案外人徐1，原告不能依据货款来源为原告个人婚前财产，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货款主张其为买卖合同的唯一相对方，资金来源不能作为买卖缔约合意建立的决定因素。再者，原告与案外人徐1早于本案诉讼前离婚，离婚协议中未对讼争钱款进行处理，故其主张的原告与案外人徐1的钱款分割系内部问题，原告具有对外代表主张的权限，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对讼争钱款并无单独主张之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三“讼争钱款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案外人徐1与两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在案外人徐1未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或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中并不适宜对讼争钱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作出认定。但结合前两项争议焦点的分析，不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业已经过，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均难以得到支持。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借贷合意的存在，且原告单独有权就讼争钱款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全部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小莉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18.40元，减半收取计17,209.20元，由原告张小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钱秋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