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刑终1988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圣君，女，1993年9月2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Z公司及北京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暂住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宋亦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荫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航，男，1994年9月1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暂住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9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澹台东宁、朱正庆，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圣君、尹航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作出（2019）沪0115刑初25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圣君、尹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蒋俊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圣君及其辩护人宋亦群、潘荫森，上诉人尹航及其辩护人澹台东宁、朱正庆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王圣君通过网络搭识从事提供过账资金的“XX资本”工作人员张某1，并虚构因购买国外影片国内版权需开具人民币2,000万元（以下币种未经注明均为人民币）的资产证明。后王圣君让被告人尹航签订了投资《好莱坞往事》影片的虚假影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并以自己购买国外影片名额已用为由，让尹航出面开具上述资产证明。2018年8月30日，被告人王圣君、尹航到达上海后，王圣君告知尹航与对方开据资产证明时要使用假身份证，待资金转账后配合王圣君对银行转账U盾和绑定移动电话进行调换，如调换被发现就用辣椒水抢走U盾。随后，王圣君将事先准备的假U盾、假尹航身份证及辣椒水交给尹航，并让尹航写下同意王圣君于2018年8月31日使用其U盾进行转账的授权书。2018年8月31日上午，被告人尹航与张某1、被害人王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招商银行张江支行内签订相关“借款协议”并办理了资金过账账户（账户名：尹航，卡号：XXXXXXXXXXXX1562）、U盾（与尹航所持移动电话绑定）。后尹航按照与被告人王圣君的事先约定，在王某于当日11时59分许将王某个人账户（账户名：王某，卡号：XXXXXXXXXXXX5726）内的2,000万元转至上述尹航账户后，尹航便把U盾及绑定移动电话与王圣君所携带的事先准备的假U盾及移动电话暗中进行调换。调换成功后，被告人王圣君借故离开至他处，用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及U盾登陆上述尹航账户，于当日12时21分至12时24分间，将该账户内的2,000万元分别转至其本人的招商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7156，转入1,00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7761，转入822万元）及其名下的北京XX有限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9920，转入178万元）。王圣君随即用上述钱款购买了当日14时55分起飞至日本的机票并赶赴机场登机，另将50万元转入其母亲的个人账户、10万余元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个人贷款及个人消费等。2018年8月31日下午，被告人尹航在明知被害人王某报警后，主动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前来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圣君登机后，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圣君的家属已向被害人王某退赔全部赃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张某2、康某、阴某、薛某的证言，相关影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授权书、借款协议、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记录、转账业务回单、银行收款回单及收条、淘宝交易记录截图、机票购买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情况说明等，扣押清单及实物照片、案发及抓获经过，被告人王圣君、尹航到案后的相应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圣君、尹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王圣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尹航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对王圣君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诈骗罪对尹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诉人王圣君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圣君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1）本案应系民间借贷纠纷。王圣君将涉案款项从尹航账户转出仅为延长借用期限，系对《借款协议》的违约行为，仅具有民事违法性。（2）王圣君对涉案钱款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一，王圣君所借资金的用途与流向均符合合同约定，王圣君借用资金是为了引进境外电影版权，借款资金也相应的转入至《影视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所约定的账户；其二，王圣君未实施任何逃避行为，资金转出后，王圣君始终与外界保持联系，且在出境飞机上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立即主动返回投案；其三，王圣君家庭经济富裕，不存在大额外债，不具有非法占有涉案钱款的动机；其四，王圣君未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3）王某的债权未受侵害，王圣君的行为仅侵害了王某对涉案款项的使用收益权。此外，即使认定王圣君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一，王圣君积极检举王某等人长期从事高利贷业务，涉嫌非法经营罪，具有立功表现；其二，王圣君对案件经过的描述符合实际情况，应认定构成自首；其三，王圣君已归还王某2,000万元，并支付了3万元利息，获得被害人谅解。上诉人尹航及其辩护人提出，尹航在完全信任上诉人王圣君会及时返还涉案款项的情况下，才协助王圣君获取账户控制权，主观上无法预见王圣君在转出资金后会前往机场逃逸，其没有共同诈骗的故意，故不构成诈骗罪的共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尹航无罪。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圣君、尹航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王圣君、尹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用的证据与原审相同。针对上诉人王圣君、尹航的上诉理由以及检、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王圣君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圣君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本院认为，应认定王圣君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主要理由是：1.从案件起因看，不能认定上诉人王圣君有购买《好莱坞往事》国内电影版权的正当资金用途。在案证据反映，王圣君所称购买的《好莱坞往事》国内电影版权实需海外银行出具的美元2,000万元资金证明，而非国内银行出具的2,000万元的资金证明，且用于购买前述电影版权的资金证明开具日期必须在8月底之前，结合案发时间，王圣君所称借款用于购买前述电影版权的事实不能成立。2.从事前行为看，上诉人王圣君实施了一系列犯罪准备行为。王圣君事先已准备好用于调换的假U盾及移动电话，在2018年8月30日到达上海后，又通过浦东新区某打印店伪造并购买上诉人尹航的假身份证，使用“闪送”服务购买辣椒水。3.从犯罪过程看，上诉人王圣君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及调包、私下划款等行为。在王圣君明知即使开具资金证明，亦无法获得《好莱坞往事》国内电影版权的情况下，其仍以获得该电影版权需开具2,000万元资金证明为由，指使上诉人尹航与被害人王某签订借款协议；王圣君还指使尹航调换U盾及绑定移动电话，在涉案钱款转入尹航账户后，尹航随即使用提前准备的假U盾和移动电话暗中进行调换；王圣君在借故逃离现场后，即登录尹航账户将涉案款项予以划转。4.从涉案钱款去向看，上诉人王圣君将全部资金转至其实际控制账户及其母亲账户。其一，在将822万元转账至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后，王又将其中500万元转账至其另一工商银行账户，2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其二，在将1,000万元转账至其招商银行账户后，王圣君随即转款50万元至其母亲账户，另用于信用卡还款、网上支付近8万元；其三，王圣君还转款178万元至其实际控制的公司账户。5.从上诉人王圣君收入来源看，其不具有归还涉案钱款的能力。在案证据反映，王圣君没有固定收入，且生活开销较大，需要父母资助；其名下公司尽管投资拍摄过电影，但均未在国内上映，故其不具备归还巨额钱款的能力。（二）关于上诉人尹航是否具有共同诈骗故意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尹航不具有共同诈骗故意。本院认为，尹航对上诉人王圣君的行为具有违法性认识，应当认定具有共同诈骗故意。主要理由是：王圣君虽未明确告知尹航其欲非法占有该笔资金，但尹航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在王圣君指使其实施调换U盾及绑定移动电话，使用假身份证，调换U盾被发现就使用辣椒水抢走U盾的行为，结合王圣君所转钱款数额巨大，尹航应当认识到王圣君存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的可能性。此种情况下，尹航仍帮助实施系列行为，应构成共同诈骗。（三）关于上诉人王圣君是否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圣君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王圣君虽系主动投案，但其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主要理由是：（1）王圣君未如实供述钱款具体用途。王圣君谎称涉案钱款是为了购买《好莱坞往事》国内电影版权，而获取该电影版权应需国外银行出具的美元2,000万元资产证明。（2）王圣君谎称上诉人尹航因急需资金而借款，其仅作为担保人，否认其真实用款人的身份。（3）王圣君掩盖其与尹航调换U盾及绑定移动电话，私下转出涉案钱款的事实。（4）王圣君对事前准备犯罪工具等事实亦未作出供述。（四）关于上诉人王圣君是否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圣君具有立功表现。本院认为，鉴于王圣君所检举的他人行为尚不能认定构成犯罪，故不能认定王圣君具有立功表现。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圣君、尹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依法有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长坤审判员  顾苹洲审判员  于书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涵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