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悠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桥中路34号旺角金座2号楼2层10号。法定代表人：孟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寒，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饶河县红旗岭农场场部综合服务小区13栋04号。法定代表人：李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宅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静，女，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方婕，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江，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恒悠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悠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兴隆公司）、原审被告张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悠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以“两份退货单上并未有原告公司的印章和授权人的签字，原告也没有对此予以确认，故无法认定退货的金额”为由，对被上诉人退货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时，证据清单中含有“退货单凭证”，充分印证了上诉人存在退货的客观事实。退货单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就算被上诉人撤回了该证据，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2、被上诉人请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视而不见，对无法付款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客观事实选择性忽视。原判决认定双方是先款后货的支付方式，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完全忽略了终端回款的支付条件达成的必要条件。综上所述，原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红兴隆公司辩称，1、经公司核实以后退货单确实有一份，但是退货的金额不同，发货价是21元，而退货单上价格是33.1元，红兴隆公司认可的退货价是66528元，但是退货的价格因为是有一年保质期的，退货的时间是2019年5月16日，距离几期发货的时间都有半年之久，所以退货金额酌情只认可15000元；2、被上诉人发货清单的最后一次是在2019年1月25日，发货件数是250件赠送20件，一共是270件，金额45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可是因为没有收货清单，但上诉人的前法人张静在收到货的当天有微信聊天记录说明收到的件数以及认可收到货；3、对终端回款的条件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原审被告张静辩称，张静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行使的职务行为与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其他意见与上诉人一致，认可上诉人的意见。红兴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60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违约金160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运输费4250元，代理费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恒悠然公司（乙方）《2019年良沃颐谷经销商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良沃颐谷经销商资格，权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采用预收货款方式销售货物。乙方收货后应当立即对货物包装予以检查。如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运输途中造成的产品破损，乙方须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提出调换货物方案申请，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予以退换。若乙方违约，需赔偿甲方违约金为本协议约定的年度认购货值的10%。其他事项中用手写部分载明“以终端实际回款为主。”此后，原告向被告恒悠然公司供应了大米。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原告供应大米的金额和退货的金额，原告为了证明供应大米的金额，庭审中提交了进货单四张，该四张进货单盖有被告恒悠然公司收货专用章，进货单分别载明：第一张，良沃颐谷有机大米，2.5kg/袋，数量400，单价22.5，金额9000元，件数50件；龙润谷，1kg/袋，数量155，单价、金额无，件数5件。总计9000元，55件。第二张，良沃颐谷有机大米，2.5kg/袋，数量3720，单价21，金额78120元，件数465件；良沃颐谷有机大米，5kg/袋，数量130，单价45，金额5850元，件数32件+2袋。总计83970元，497件+2袋。第三张，良沃颐谷有机大米，2.5kg/袋，数量640，单价22.5，金额14400元，件数80件；龙润谷，1kg/袋，数量310，单价、金额无，件数10件。总计1440元，总计90件。第四张，良沃颐谷有机大米，2.5kg/袋，数量400，单价22.5，金额9000元，件数50件；龙润谷，1kg/袋，数量217，单价、金额无，件数7件。总计9000元，总计57件。以上四张进货单共计11637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提交5张出库单，该出库单有三张有“孟亮”的签名：第一张，良沃颐谷，80件；龙润谷，赠品，10件。第二张，良沃颐谷，50件；龙润谷，赠品，7件。第三张，良沃颐谷（2.5kg），465件；良沃颐谷（5kg），32件+2袋。另外两张出库单有“赵异”的签名第一张，良沃颐谷，50件；龙润谷，赠品，5件。第二张，良沃颐谷，200件；白色，50件，良沃颐谷，赠品，20件。被告对于孟亮签字的出库单予以认可，与进货单可以相互印证。对于赵异签名的出库单，被告不予认可，首先是赵异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其次没有相应的进货单印证。从入库单和出库单的内容来看，两种单据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只有对应上的才能认定是原告的供货，其中有孟亮签名的3张出库单以及有赵异签名的55件商品的出库单，与入库单能够对应一直，应当能够确认系原告的供货，另一张赵异签名的270件的出库单，并没有相应入库单印证，不能认定为原告的供货。综上，原告的供货金额为116370元。退货的金额被告恒悠然公司虽然提交了两份退货单，但两份退货单上并未有原告公司的印章和授权人的签字，原告也没有对此予以确认，故无法认定退货的金额。被告恒悠然公司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被告恒悠然公司称《供销认购合同》中手写部分载明“以终端实际回款为主。”的含义是要等终端回款才能支付货款。原告认为终端回款与被告支付货款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供销认购合同》中对于款项的支付进行约定，即先款后货，且手写部分载明的“以终端实际回款为主”并不能理解为待终端回款才支付货款，故被告恒悠然公司支付条件已成就。违约金、运输费、律师费根据《供销认购合同》约定，违约方即恒悠然公司应当承担总货款金额10%的违约金，即11637元。对于运输费，原告仅提供两张无法辨别的收条，出具收条的人也未到庭接受询问，故对于运输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对于律师费，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故被告不应承担。被告张静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从《供销认购合同》内容来看，张静仅是被告恒悠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恒悠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恒悠然公司签订的《供销认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向被告恒悠然公司供应大米，被告恒悠然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恒悠然公司支付货款116370元的诉请，据前所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恒悠然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11637元的责任。对于律师费、运输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静的责任，据前所述，张静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恒悠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6370元、违约金11637元；二、驳回原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2.5元，由原告承担671.5元，被告恒悠然公司承担1381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恒悠然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红兴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三张退货单，拟证明退货的数量和单价。经质证，恒悠然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退货单上载明的退货数量是退货袋数，含税单价是终端客户给恒悠然公司的退货单价，并不是恒悠然公司主张与红兴隆公司之间的退货单价，双方之间的退货单价以进货单为准，2.5公斤是22.5元，5公斤的是45元。单价22.5元的大米是3006袋，一共是67635元；5公斤的大米是12袋，总价是540元，二者合计68175元。张静的质证意见与恒悠然公司意见一致。恒悠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红兴隆公司二审提交的退货单显示，2019年4月22日至5月16日，2.5kg大米共退货3091袋，5kg大米共退货47袋。双方之间的进货单显示，2.5kg大米单价为21元、22.5元，5kg大米单价为4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宣判后，红兴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关于付款条件，《供销认购合同》中手写部分载明的“以终端实际回款为主”并不能理解为待终端回款才支付货款，故对恒悠然公司认为本案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货款金额，一审中恒悠然公司主张存在退货情况，应当扣除相应货款。红兴隆公司二审中提交退货单三份，显示2019年4月22日至5月16日期间，2.5kg大米共退货3091袋，5kg大米共退货47袋，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退货事实。双方之间的进货单中2.5kg大米单价为21元、22.5元，5kg大米单价为45元。因无法确认退货商品中2.5kg大米是哪一个单价的批次，而双方进货中单价为21元的大米数量最多，故本院酌情确认2.5kg大米单价取21元计算，故上述退货总金额为：3091袋×21元+47袋×45元=67026元，该退货金额应当从总货款中扣除，故恒悠然公司尚需支付红兴隆公司116370元-67026元=49344元，违约金相应减少为49344元×10%=4934.4元。红兴隆公司主张退货金额仅为15000元，无事实依据及证据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恒悠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9344元、违约金4934.4元；三、驳回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5元，由贵州恒悠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7元，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762元，贵州恒悠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05元，黑龙江红兴隆农垦龙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