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明，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鄱阳县，经常居住地：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星，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雄斌，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鄱阳县，经常居住地：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星，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春，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当伟，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明明、舒雄斌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明明、舒雄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3月份被上诉人陈国春将其承包湖田转包给上诉人金明明及舒雄斌。双方订立了一份《湖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十三年，每年租金为41,153.84元,总价为53.5万元。期间上诉人交纳了租金44.5万元。后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同意加修了坝，但是之后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后又被告知承包的湖田为国家湿地面积，禁止种植养殖。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要求解除合同，退还租金未果，后起诉到法院。被上诉人转包给两上诉人面积为206.69亩，其中属于国家湿地面积为102.23亩，其余面积为集体所有。上诉人认为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本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被上诉人无权将属于国家所有的湿地面积擅自租给上诉人，并收取巨额租金。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并非有效合同。不能因地方政府暂时没有阻止，就当然认定为合法有效。这样的不法合同项下的湖田就算暂时不拆除，不禁止种养。上诉人也势必不能安心投入与生产。即使投入了，到时国家责令禁止种养，损失也挽回不了。所以这样的合同无法履行。以前被上诉人一直使用陈家湖，不代表合法占有。2.上诉人修坝是经过被上诉人允许的，现在坝被政府拆除，严重影响湖田的使用及价值。这样一个没有坝的湖即使允许上诉人使用，也难以从中受益，不能根据种养需要调节水位。高家岭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陈家湖其中属于国家湿地不能种养。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测绘图，可以证明其中100多亩是属于国家湿地面积。二、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给上诉人的湖田其中一半属于国家湿地，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因此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综上，案涉合同是无效合同，也是可撤销合同，也是可以解除的合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国春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并未同意上诉人加修堤坝。上诉人主张部分湖面属于国家湿地没有证据证实，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将国家湿地擅自租给上诉人使用的情况。3.被上诉人是将从村民处承包来的湖田按现状转包给上诉人的。4.双方签订的湖田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的上诉既主张合同无效又主张是可撤销合同是自相矛盾的。金明明、舒雄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湖田承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租金44.5万元、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约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原告金明明、舒雄斌作为乙方与被告陈国春作为甲方签订《湖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本人承包的卢叶和陈家村湖田转包给乙方自主经营，乙方以种植芡实为主，如乙方经营不善有权做任何种养或转包第三人，甲方不得干涉；期限自2018年3月8日至2031年农历正月初一止，为期13年，每年41,153.84元，总价53.5万元，面积为206.69亩（包括农田在内），乙方于签订合同当日付给甲方27.5万元，2018年年底付给甲方17万元，2019年年底付给甲方9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金明明、舒雄斌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3月8日、2019年1月31日分别向被告陈国春支付租金27.5万元、17万元，合计44.5万元。原告金明明、舒雄斌在承租的湖田内种植芡实。承包期间，原告金明明、舒雄斌对所承包的湖面旧坝加固填土，被卫星监控发现，上级有关部门指令鄱阳县高家岭镇人民政府处理。2019年3月13日，鄱阳县高家岭人民政府向被告陈国春下达通知，通知载明：“绿盾2018年‘东鄱阳湖国家湿地公园监督检查专项行动’中发现非法旧坝加固填土需要整改，请于2019年3月16日前自行恢复原貌，逾期未整改到位，高家岭镇政府将依法予以恢复”。被告陈国春将通知转交给原告金明明、舒雄斌，而原告未在2019年3月16日前将旧坝恢复原貌。2019年3月17日，高家岭镇人民政府将原告金明明、舒雄斌在旧坝加固填土部分予以拆除，并未禁止其种植、养殖。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原告金明明、舒雄斌承包的湖田名称为陈家湖，鄱阳县高家岭镇程塘村委会陈家村和卢叶村的部分农田也在陈家湖范围内，陈家湖湖坝长为1556.643米，206.6945亩，该坝2003年由村民建起来的，一直由村民种植养殖，2011年由村集体发包给被告陈国春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明明、舒雄斌与被告陈国春签订的《湖田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金明明、舒雄斌承包的陈家湖湖田是否可种植芡实等其他种养？本案涉案湖田陈家湖的旧坝是2003年陈家村和卢叶村建起来的，之后，一直由村民搞种植、养殖。2011年由村集体发包给被告陈国春经营，2018年3月被告将陈家湖转包给原告种植芡实，在此期间，原告在陈家湖旧坝上加固填土，鄱阳县高家岭镇人民政府并未禁止原告种植、养殖，只是拆除原告在旧坝加固部分，且镇政府自2003年以来，对陈家湖的种植、养殖知情，从未阻拦。故原告提出解除与被告陈国春签订的《湖田承包合同》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金明明、舒雄斌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湖田承包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金44.5万元、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约45万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明明、舒雄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0元，由原告金明明、舒雄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明明、舒雄斌提交2020年6月8日金明明与案外人陈原来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将445000元承包费交给村民。另，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加高堤坝是经被上诉人同意且知情的，被上诉人还帮上诉人介绍了挖机师傅前来施工。被上诉人陈国春对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1.被上诉人是否将承包费交与村民，这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承包合同的履行无关，即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2.证人徐某陈述是被其舅子叫到工地上做事的，其陈述内容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国春与金明明、舒雄斌之间签订的《湖田承包合同》应否予以解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明明、舒雄斌上诉主张其承包的湖田中有102亩属于国家湿地的范畴，依法禁止种植和养殖，基于此要求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湖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或依据合同法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或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相关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赋予上诉人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合同可撤销及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两上诉人是基于案涉湖田部分属于国家湿地范围被禁止种植、养殖而提出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湖田中有102亩属于国家湿地面积且被相关部门禁止种植、养殖的事实。鄱阳县高家岭镇人民政府出具过两份证明材料，分别是2019年6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2019年7月22日的《证明》，从其内容来看存在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之处。二审中，本院委托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日向鄱阳县高家岭镇人民政府了解情况，鄱阳县高家岭人民政府明确回复“在符合环保要求的条件下可以依法在原湖面进行种植、养殖”。因此，根据上诉人目前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湖田部分为国家湿地被禁止经营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案涉湖田承包合同符合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其次，两上诉人在二审中承认其自承包案涉湖田以来，并未收到当地政府禁止种植、养殖的相关通知，也无人阻拦其种植、养殖。此与高家岭镇人民政府的答复相吻合，由此也说明上诉人可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主张有权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再次，经一、二审查明，案涉湖田的旧坝是由陈家村和卢叶村在2003年建起来的，之后一直由村民搞种植和养殖。2011年村集体将案涉湖田发包给被上诉人陈国春经营，2018年3月被上诉人将其转包给两上诉人经营。对此当地镇政府一直是知情的，也从未阻拦。综上可以说明，当地政府并未禁止合法的承包人在案涉湖田中开展符合湖田生态功能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因此，两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亦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明明、舒雄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由金明明、舒雄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琴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谢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