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再8号原审原告：无锡蓝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西站物流园区洛南大道8号1401室。法定代表人：徐凌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鹏、陈艳华，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明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54629112G，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洛社配套区Y区。法定代表人：时新联。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解浩，无锡市梁溪区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玉明，该公司经理。第三人：无锡拓源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849719556，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钱胡路。法定代表人黄琳。原审原告无锡蓝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枫公司）与原审被告无锡市明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诚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苏0206民初5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苏0206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无锡拓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蓝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鹏，原审被告明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解浩、倪玉明，第三人拓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蓝枫公司再审称：蓝枫公司、锦欧公司与拓源公司在同一钢材市场从事钢材贸易业务，经常有临时相互借款的情况。2014年3月31日，拓源公司确认结欠蓝枫公司借款本息1021268.80元。确认结欠锦欧公司借款1172700元。同日，明诚公司出具担保书，由明诚公司为拓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4月30日，各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锦欧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蓝枫公司。请求判令明诚公司对拓源公司应当归还的借款本息2193968.80元及利息（按年息6%计算）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明诚公司辩称：原审原告起诉的依据为拓源公司的对账凭证并以此确认欠款，让明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目的在于规避明诚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国家利益，系虚假诉讼，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拓源公司述称：（1）我公司和王维栋的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但往来账上的欠款数额是不真实的，王维栋在瑞宏公司和明诚公司都有股份，为了保住明诚公司的资产，王维栋提出做一个对账单大家签好字，盖好章，王维栋再去起诉我们，让明诚公司对对账单上的债务作担保，这样做的目的是把金额做大，从而达到对瑞宏公司和明诚公司资产保全的目的，我们在瑞宏公司的股份退出，资产全部归王维栋他们，所谓的欠账也一笔勾销，不会来问我要了，在此情况下我才同意盖章；（2）拓源公司经营到2014年5-6月结束，公司无房产土地等资产。原审中，蓝枫公司以拓源公司下落不明为由撤回对拓源公司的起诉。2016年2月15日，蓝枫公司和明诚公司在本院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明诚公司结欠蓝枫公司截止2014年3月31日本息合计2193968.80元。另外，双方确认明诚公司结欠蓝枫公司以本金2042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0日止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两笔款项，明诚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前一并付清。履行期届满后，蓝枫公司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蓝枫公司、锦欧公司、龙泰公司实际由锦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栋控制。明诚公司由股东倪玉明控制。拓源公司、无锡市倍生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生公司）、江苏尚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荣公司）实际由黄琳控制。原审中原审原告蓝枫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由拓源公司盖章并由黄琳签字的往来账及往来凭证，确认至2014年3月31日，拓源公司结欠蓝枫公司借款本息1021268.80元，拓源公司结欠锦欧公司借款本息1172700元；2.明诚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出具的同意为拓源公司欠蓝枫公司和锦欧公司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书；3.2015年4月30日，蓝枫公司、锦欧公司和拓源公司达成的协议书，确认锦欧公司将应收款项转让给蓝枫公司，由拓源公司直接付款给蓝枫公司，明诚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盖章。审理中拓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琳提供1份由黄琳签字和锦欧公司盖章的2014年6月19日拓源公司与锦欧公司的往来账，明确至2013年12月5日拓源公司欠锦欧公司9785185.65元。黄琳称这份对账单是其控制的拓源公司、倍生公司、尚荣公司与王维栋所控制公司往来的总对账，目的是搞清楚双方真实的欠款情况，账目当时是正确的。王维栋控制的龙泰公司曾于2016年1月和2015年8月以倍生公司欠款9133600元、尚荣公司欠款11760132元向本院起诉，要求倍生公司和尚荣公司还款，明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审理中王维栋的妻子徐凌玲作为原审原告的财务人员提交1份事实陈述：当时我和黄琳商量将1笔7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我，黄琳提出如转让就要减免欠我们的款项，我考虑黄琳没有偿还能力，为了拿到这72万元债权，我对黄琳拿来的对账单没有细看就盖了锦欧公司的章，后来黄琳将债权转让协议给我，但对账单一直未给我，故不能以此否定原审对账单的真实性。另查明：2014年原告厦门建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无锡瑞宏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公司）、无锡西站物流中心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站物流）、王维栋、明诚公司承担仓储货物损失，后法院判决由瑞宏公司赔偿建发公司各项损失3100余万元，西站物流、王维栋和明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站物流上诉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裁定维持原判。因西站物流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遂于2018年3月向本院起诉，要求王维栋、明诚公司等承担共同保证责任，本院于2018年6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王维栋、明诚公司等分别向西站物流支付款项7803737.96元。又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18）苏0206民再8号原审原告龙泰公司与原审被告明诚公司，再审第三人公爱香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明诚公司原股东为江苏雅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西公司）和倪玉明。2013年6月，雅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忠与倪玉明就明诚公司股权转让、受让事宜达成1份协议，约定雅西公司将所持明诚公司52.6%的股份转让给倪玉明，转让金额为1100万元，分期支付。后雅西公司、倪玉明与倪玉明新的合作伙伴王维栋签订1份承诺书，约定考虑到倪玉明已正式确定新的合作伙伴，乙方理应将雅西公司和倪玉明签订的《关于转让、受让股份的协议》各条款内容告知新的合作伙伴，并共同向雅西公司履行承诺。自2013年7月至同年11月，朱明忠共收到倪玉明交付的股权转让款371.5万元，其中2013年7月9日倪玉明交付朱明忠4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票号22011486、金额20万元；票号23505797、金额65万元；票号25657621、金额5万元；票号20421063、金额5万元，总金额95万元。上述汇票属锦欧公司所有，而王维栋系锦欧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1日，雅西公司分别与徐林强（系王维栋妻舅）、倪玉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雅西公司将所持明诚公司49%股权转让给徐林强，将所持明诚公司3.9%的股权转让给倪玉明，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朱明忠陈述：雅西公司原所持明诚公司股权卖给倪玉明和王维栋，王维栋是与倪玉明合作的，徐林强见过两次，一次是王维栋带来的，一次是倪玉明带来的，与徐林强不熟悉，估计是他们不愿做法定代表人，所以让别人来做。2018年4月，雅西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徐林强、倪玉明、明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28.5万元，后本院判决支持雅西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上述再审案中本院认为王维栋系龙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系明诚公司的实际股东，徐林强系代持股权，故龙泰公司与明诚公司属关联公司，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系虚假诉讼。龙泰公司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本院再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蓝枫公司和明诚公司在原审达成的调解协议为虚假诉讼，应当驳回蓝枫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根据蓝枫公司和龙泰公司向本院提起的3起案件可反映，黄琳控制的公司结欠王维栋控制的公司款额本金为近1900万元，而再审中黄琳提供的往来账反映总欠款额为900余万元，二者金额相差巨大，据徐凌玲称是因为要黄琳转让72万元的债权而进行的欠款减免，但并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证明蓝枫公司提供的与拓源公司的往来账不严谨，不能反映欠款的真实情况。（2）本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王维栋系明诚公司实际股东，而王维栋又系蓝枫公司、锦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可认定原审原被告系关联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审查时更应严格审慎。（3）黄琳的拓源公司实际已于2014年上半年停止经营，且公司并无财产，对此王维栋和倪伟平均明知，而明诚公司却自愿对拓源公司的大额债务提供担保，既不要求明确追偿权，也不要求对方提供反担保，在蓝枫公司撤回对拓源公司起诉的情形下双方仍在法院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履行期届满后蓝枫公司又申请法院执行，大大增加了明诚公司的经营和财产风险，明显违背常理。明诚公司拥有土地厂房等财产，而当时明诚公司已明确需对外承担3100余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故蓝枫公司和明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岂图通过法院调解让明诚公司向蓝枫公司承担额外债务，以此方式转移明诚公司资产，逃避承担合法债务，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故意，属虚假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206民初57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无锡蓝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4352元，由无锡蓝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4352元。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边剑扬人民陪审员  章亚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季恒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