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06刑初53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56年6月22日出生，住址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系被害人刘某3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某2，系被害人刘某3之子。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汉族，1982年12月22日出生，住址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系被害人刘某3之子。 被告人周士超，男，汉族，1988年9月20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州市，现住保定市莲池区。2019年1月1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经保定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6月4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6月4日经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委托代理人）张荣安，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向阳北大街1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805967446D。 负责人韩清。 委托代理人李得飞，该公司员工。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以保莲检公诉刑诉（2019）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士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美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同时作为刘某1的委托代理人），被告人周士超及其辩护人张荣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得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另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经依法报请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23日12时20分许，被告人周士超驾驶冀Ｆ×××××白色大众小型轿车沿保定市莲池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南关小学公交站附近时，与驾驶电动车由西向东横过马路的被害人刘某3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受伤，两车受损。2018年7月21日刘某3死亡，符合在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ＩＶ级，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病理基础上，交通事故致多发损伤、神志不清、长期卧床、电解质紊乱，继发癫痫、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经认定，被告人周士超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3负次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周士超自首。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据以证明被告人周士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士超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周士超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诉称，在依法追究被告人周士超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的同时，请求法院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3321.85元，其中医疗费人民币432008.55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93586元，丧葬费人民币35816.5元，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人民币6000元，营养费人民币600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人民币7075.7元，护理费人民币14151.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人民币4924.9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电动车损失人民币1000元，被扶养人史某的生活费人民币615.8元，被扶养人刘某1的生活费人民币199143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被告人周士超辩称被害人死亡后即火化，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是在没有进行尸体检验的情况下出具的鉴定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冀）公（保）鉴（法病）字（2018）1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冀）公（保）鉴（法病）字（2019）157号鉴定书是在没有进行尸检的情况下做出，故认定被害人死亡原因缺乏直接证据。此外，上述两份鉴定书内容结论均一致，故应认定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多种原因。被告人肇事后主动报警，投案后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综上，建议法庭不对被告人周士超处以刑罚。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是，医疗费中有非交通事故诊治费用，未按照责任程度（主要责任）标化，不应全额向被告人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交通费及财产损失全额由被告人赔偿也不符合主次责任的责任认定；被害人死亡时62周岁，已经退休，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按照相关规定，子女处理丧葬事宜是有一定假期的，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不予认可。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前期已经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21万元，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12时20分许，被告人周士超驾驶冀Ｆ×××××白色大众小型轿车沿保定市莲池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南关小学公交站附近时，与驾驶电动车由西向东横过马路的被害人刘某3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刘某3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周士超随即拨打了120、122电话报警抢救被害人并保护现场，被害人刘某3被送至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26日转至保定市医院住院救治，2018年7月21日于该院死亡。被害人刘某3于2018年7月23日在保定市殡葬管理处火化。2018年9月30日，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冀）公（保）鉴（法病）字（2018）1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某3符合在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ＩＶ级，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的病理基础上，交通事故致多发损伤、神志不清、长期卧床、电解质紊乱，继发癫痫、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2018年11月7日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士超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某3驾驶非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2019年8月29日，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冀）公（保）鉴（法病）字（2019）15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某3符合在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ＩＶ级，2型糖尿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的病理基础上，交通事故致多发损伤、神志不清、长期卧床、电解质紊乱，继发癫痫、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周士超的供述与辩解，证人俞某、王某、刘某2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速度鉴定书，道路条件鉴定表，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血液中酒精含量检验报告书，车辆痕迹检验记录，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报警案件登记表，保定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保定市医院疾病诊断书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查获经过，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南关大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定州市公安局大鹿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关于被告人周士超的户籍证明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3于1956年7月4日出生，住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系保定市保利变压器冷却有限公司退休工人。刘某3的近亲属有其母史某、其妻刘某1、其子刘某2。史某于2018年9月20日死亡，史某育有六名子女。刘某1系个体工商户，经营保定市北市区南海渔村火锅店。涉案肇事车辆冀Ｆ×××××白色大众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刘哲，该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00000元。被害人刘某3于2018年5月23日至6月26日在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4天；于2018年6月26日至7月21日在保定市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5天。被害人刘某3住院救治期间，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人民币210000元。因被害人刘某3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人民币432008.55元（保定市中心医院门诊费用人民币6257.46元＋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费用人民币337054.05元＋保定市医院住院费用人民币88697.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900元（100元／天×59天）；（3）营养费人民币5900元（100元／天×59天）；（4）护理费人民币6457.19元（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365天×59天×1人）；（5）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93946元（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18年）；（6）丧葬费人民币35816.5元（河北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2）；（7）被扶养人史某的生活费人民币921.96元（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12个月×3个月÷6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电动车损失未举证证明。 上述事实，有住院收费票据、病例、保险合同、户口登记簿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关于被告人周士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士超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刘某3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评判如下：经查，被告人周士超供述案发时刘某3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一名男子自西向东横穿马路，证人俞某、王某对上述事实亦予证明，可证实在案发期间刘某3具备正常的行为能力。事故发生后，刘某3到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多发外伤多发性脑挫裂伤轴索损伤不除外左侧颞部皮下血肿双眼眼眶内侧壁骨折双侧颌面部周围软组织损伤肺挫伤；2、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3、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4、2型糖尿病；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6、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低钠血症低氯血症高磷血症。2018年6月26日从保定市中心医院转院至保定市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21日在该院死亡。死亡诊断：1、慢性肾脏病ＣＫＤ5期肾性贫血维持性血液透析中；2、脑外伤后遗症；3、肺部感染；4、吸入性肺炎；5、急性胆囊炎；6、继发性癫痫发作；7、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Ⅳ级；8、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颤动；9、泌尿系感染；10、慢性肾小球肾炎局灶增生硬化性肾小球肾炎伴亚急性肾小管间质肾病；11、2型糖尿病；12、高血压3级（很高危）；13、腔隙性脑梗死；14、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钙血症；15、气管切开术后。上述医院的病例可证明，刘某3系因交通事故受伤而住院且持续治疗，刘某3的死亡虽系多种原因造成，但其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损伤、神志不清、长期卧床、电解质紊乱，继发癫痫、感染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周士超的交通肇事行为与刘某3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冀）公（保）鉴（法病）字（2019）157号鉴定书具备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其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周士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士超交通肇事行为与被害人刘某3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及适用标准之争议，评判如下：经查，刘某3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在治疗因交通肇事受伤的同时治疗其自身其他疾病，系医疗机构为维护刘某3生命、健康安全必要，刘某3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计入刘某3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被告人周士超辩称刘某3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非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刘某3于2012年7月退休，且已领取养老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保定市北市区南海渔村火锅店经营者为刘某1，亦无法证明刘某3参与该店经营，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刘某3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因刘某1系经营餐饮业的个体工商户，证明其具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法律规定，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关于刘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及财产损失，因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予驳回。因涉案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因涉案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刘某3死亡而造成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双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又因被告人周士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以由被告人周士超就前述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涉案机动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由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根据第三者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保定支公司先行垫付的保险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应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士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惩处。被告人周士超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并保护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士超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士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1、刘某2人民币四十一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人民币五十万元-先行垫付的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三、被告人周士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1、刘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七万二千一百九十九元［（医疗费人民币432008.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900元＋营养费人民币5900元＋护理费人民币6457.19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593586元＋丧葬费人民币35816.5元＋被扶养人史某的生活费人民币615.8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金人民币120000元）×70%-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保险金人民币500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史光辉 审 判 员  徐坤双 人民陪审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安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