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新发地农产品网络配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锦城园19号三层303室。法定代表人：魏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航，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新发地农产品网络配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4号楼1至14层101内04层04023。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北京新发地农产品网络配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发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蓝牛仔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6民初815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新发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航到庭参加了询问。蓝牛仔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并向本院出具不参加二审庭审的声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发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蓝牛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无法判定其是作品名称为bji03280047的摄影作品（简称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为新发地公司自行拍摄，亦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原始照片，属于足以证明权属情况的相反证据。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和新发地公司提交的图片高度近似，仅凭肉眼难以看出区别，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其进行技术鉴定的情况下，随意判定涉案摄影作品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一致，并据此认定新发地公司构成侵权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合理开支存在瑕疵。新发地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7月，本案起诉时间为2018年2月，在蓝牛仔公司未提供代理合同的情况下，对其发票真实性存疑。蓝牛仔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发地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新发地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新发地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4、判令新发地公司承担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诉讼费由新发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蓝牛仔公司经北京市版权局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名称为bji91000489等3927件作品（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为郄峰，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附表中包括作品名称为bji03280047的摄影作品，并附有样图，图片内容为摆放形态不同的两颗香菇。蓝牛仔公司提供了含有上述涉案摄影作品电子底稿的光盘，一审法院当庭播放该光盘，内含一幅图片文件，文件信息中记载文件名为bji03280047，获取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大小为27.6MB，尺寸为5616×3744，设备为CanonEOS-1DsMarkIII。2016年8月24日，网址为“http：//www.xfdsx.com/fresh.html”的网页（简称涉案网站）上载有相关生鲜商品的销售信息，其中名称为“香菇（鲜）优质”的产品上配有一幅图片，即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图片内容为摆放形态不同的两颗香菇。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系统，查询网站首页网址为www.xfdsx.com的主办单位系新发地公司。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759号公证书（简称第2759号公证书）。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作品名称为bji03280047的摄影作品的构图、内容、取景角度、背景均一致。新发地公司认可域名为xfdsx.com的网站是其经营的，不认可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一致，但无法指出具体差异在何处。新发地公司提交光盘一张，内含数幅拍摄对象为香菇的照片，拟证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为其自拍，非侵权使用。蓝牛仔公司认可该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光盘所含照片中没有一张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一致。一审庭审中，新发地公司指出该光盘中编号为“IMG_0102”的照片系涉案网站上刊载的图片。经一审当庭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编号为“IMG_0102”的照片内容均为两颗摆放形态不同的香菇，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中左侧香菇的把弯曲方向向右，编号为“IMG_0102”的照片中左侧香菇的把弯曲方向向左。双方当事人对该对比情况均表示认可。2017年7月20日，蓝牛仔公司向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电子底稿、公证书、公证光盘、光盘及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电子底稿上的内容相互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蓝牛仔公司对作品名称为bji03280047的摄影作品享有著作财产权，并依法受法律保护。经比对，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的构图、内容、取景角度、背景均一致。新发地公司虽辩称该两幅图片不一致，但两幅图片均系拍摄内容为单一静物的作品，构图清晰明了，新发地公司却明确表示其无法指出二者具体差异之处，可见该二者并不存在新发地公司所指称的差异，故对于新发地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发地公司另称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系其自行拍摄，但其据此提交的编号为“IMG_0102”的图片内容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并不一致，故新发地公司关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系其自行拍摄的抗辩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新发地公司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涉案网站上使用了与作品名称为bji03280047的摄影作品一致的图片，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蓝牛仔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蓝牛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新发地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新发地公司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有票据佐证，且金额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蓝牛仔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系自然人的人身性权利受到侵害时适用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蓝牛仔公司为企业法人，其作为著作财产权人要求新发地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发地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发地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第2759号公证书载明蓝牛仔公司委托的代理人为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周军律师，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有关律师费发票显示销售方为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蓝牛仔公司是否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为证明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属情况，其提交了由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名称附表、样图，且一审法院于一审阶段当庭播放了存储涉案摄影作品电子底稿的光盘，所显示的涉案摄影作品的文件信息较为齐全，其载明的拍摄设备、文件大小、照片尺寸符合关于数码照片电子底稿的常规标准。新发地公司虽提交了编号为“IMG_0102”的图片，以证明涉案网站所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为其自行拍摄所得，但根据对比可见，涉案摄影作品与涉案网站显示的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同，而新发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IMG_0102”的图片与前者图片内容中左侧香菇的果把弯曲方向明显不一致，二者为不同图片，不足以证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系新发地公司自行拍摄而成。因此，蓝牛仔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新发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构成相反证明，故对新发地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新发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结合前述认定，涉案摄影作品与涉案网站显示的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在构图、内容、背景等方面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同，新发地公司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涉案网站使用了与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的图片，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蓝牛仔公司作为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有权要求新发地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律师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新发地公司的侵权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1000元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系属合理。同时，蓝牛仔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证据予以佐证支出的律师费，其开具时间晚于公证书证据保全时间，即晚于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间，且载明的销售方律师事务所能够与公证时委托的代理人、一审阶段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属律所对应，在新发地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对律师费发票真实性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新发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新发地农产品网络配送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