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3刑初24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应军义，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嵊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4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斌育，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嵊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8日以嵊检一部刑诉〔20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应军义犯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应军义及其辩护人王斌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拘禁 1、2015年的一天11时许，被告人应军义在丁某1（另案处理）电话通知被害人陈某1至嵊州市××街道××路××号××室后，伙同陈某2、丁某2、裴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采用辱骂、拉扯、殴打、看管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陈某1人身自由至当天15时许。 2、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21时许，被告人应军义在俞某1（另案处理）将陈某1强行带至上述同一地点后，伙同丁某1、陈某2、丁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一起，采取辱骂、言语威胁、殴打、看管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陈某1人身自由，至次日凌晨1时许。 二、开设赌场 2013年上半年至2016年年初，被告人应军义伙同丁某1、陈某2、裴某、丁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嵊州市××街道××路××号开设赌场，招揽参赌人员俞某2、黄某、张某1等人以“牌宝”、“牌九”等形式进行赌博，抽头渔利共计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应军义分得人民币30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应军义与他人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应军义又结伙他人，以盈利为目的开设赌场，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开设赌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应军义与丁某1、陈某2、丁某2、裴某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严密、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犯罪活动，属犯罪集团。被告人应军义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应军义一人犯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故对被告人应军义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应军义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王斌育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应军义在开设赌场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被告人应军义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情节较轻；（4）被告人应军义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应军义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恶势力犯罪集团组织架构及犯罪手法 2013年下半年开始，丁某1纠集陈某2、丁某2、裴某（均已判刑），在嵊州市××街道××路××号设置“办公”地点，开设“担保公司”，发放高利贷赚取非法利益并开设赌场。丁某1支配、控制集团资产，联系孙某提供款项，指挥其他成员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陈某2积极参加债务催讨、赌场抽头、合同签订、制造资金流水等行为；丁某2参与债务催讨、赌场抽头等行为；裴某参与债务催讨、赌场抽头、制造资金流水等行为；被告人应军义参与债务催讨、赌场抽头等行为。形成以丁某1为组织、指挥者，陈某2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应军义及丁某2、裴某为一般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期间，丁某1等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低息、短期可转贷为诱饵，诱使借款人签订低息、出借人空白的格式借条，另口头约定高息。后在转贷过程中以砍头息，提高利息，增加担保人，收取手续费、违约金，以贷还贷，私藏虚假借条，制造走账流水等手段不断垒高债务。在借款人无力偿还后，借助诉讼、执行、非法拘禁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给多名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其家庭的正常工作、生活，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所获非法利益用于犯罪集团的日常消费、挥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应军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去丁某1办公室干活之前其就知道他开担保公司向别人出借高利贷赚钱的事情，其去了以后，陈某2、丁某2、裴某都是帮丁某1做事的。丁某1是担保公司的老板，陈某2主要负责账目，相当于会计；丁某2、裴某是给丁某1跑腿去银行里转账汇款存钱什么的，其主要是给他们烧水泡茶，偶尔丁某1也会叫其去银行存钱转账什么的。在丁某1办公室做了几天以后，其发现他办公室基本每天都有人来赌博的，要么是牌九要么是牌宝，赌博的时候丁某1叫陈某2在抽头的，抽来的钱也是陈某2在管理的。如果陈某2不在，丁某2、裴某或其谁在谁抽头，再交陈某2保管，陈某2则交丁某1，丁某1将这些钱用于公司的日常消费基金，年底时候分给其等一些。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丁某1是开担保公司放高利贷的，他手下有陈某2等7、8个人。其无力偿还丁某1的非法高利贷后，被殴打、拘禁并上了失信名单、还被拘留，造成其名誉降低、有家不敢回，曾一度想自杀，也使得其老婆和儿子担惊受怕。 （2）被害人吕某的陈述，证实其借了丁某1的高利贷后，因无力偿还，上了法院失信名单，致其不能承包工程，不敢回家，对家人特别是儿子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3）被害人邢某1的陈述，证实丁某1的担保公司由丁某1在负责，陈某2、裴某这些人是帮丁某1到银行办手续。其因丁某1的高利贷被法院拘留后，为其担保的亲戚朋友也受到了影响。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其在××街道××路××号××室。因为其老婆舅孙某是在银行上班的，2012年左右，孙某和其说他有资金来源，他那边可以借钱，其想着正好可以在嵊州开个担保公司，从孙某那边以较低的利息（二分到三分半）拿钱，其再将钱以较高的利息（四分到一角）借给嵊州的借款人，从中赚取差价。每次借款，都是其出面和借款人签署格式借条的，就是叫借款人写好借款人、借款金额等信息，并提供担保人，再收集借款人的房产证复印件、结婚证等信息的，然后其会联系孙某，将借款人的情况和他说，他查询之后要是同意了，其就会向借款人要头息，孙某再会将钱转到借款人的账户上面，一般借款期限为2-3个月，期限届满会叫借款人到其这边来转贷，转贷的时候要是借款人还不出本金就会由其先将借款人的钱还到孙某那边，借款人还了利息，其便继续帮借款人向孙某那边借钱，转贷的时候需要重新签署一次借款手续。要是借款人没有能力在规定期限内归还本金和利息，就要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是5%，也就是借款20万元，需要支付1000元钱的违约金。其办公室里面是由陈某2、裴某、丁某2、应军义这些人在帮忙的，最开始是丁某2先过来的，之后陈某2也过来帮忙了，裴某也是后来来的，应军义最后才过来，这几个人其实都是没有正经工作的，就在其办公室里面玩玩的，要帮忙的时候就叫他们几个做一下。陈某2的话，就是当有借款人到其这边来借钱，其都是会叫陈某2帮忙在转账汇款。2012年下半年或2013年上半年开始，在其办公室开赌场期间，陈某2帮其收取头钿；裴某、丁某2、应军义就是在办公室里面，有时候帮其去银行取钱转账汇款，裴某、丁某2在开赌场的时候也会帮忙抽头，玩“牌宝”时，应军义会坐在庄家旁边，帮着庄家在做“荷官”的，就是输赢之后算算账什么的。 （2）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2年左右的时候到担保公司里面帮忙的，其去的时候丁某2已经在丁某1的办公室里面帮忙了，后来裴某也过来了，最后应军义才过来帮忙。在担保公司里面，其就是按照丁某1的意思帮他到银行里面转转账、取取钱什么的，2012年左右在办公室里开设赌场开始，丁某1叫其帮他抽头，其也是将赌场里面的钱抽来之后给丁某1，并不定期的会存到银行卡里面去，丁某2、裴某、应军义也是跟在丁某1手底下帮忙的，也会帮着丁某1到银行里面去转账汇款的，其忙不过来的时候裴某、丁某2也会帮其在赌场里面抽一下头的。 （3）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其主要就是帮丁某1打打下手的，就是照料一下丁某1的担保公司，平时丁某1也会给其点钱花。因为丁某1是在放高利贷的，所以会经常去银行取钱、打款，其、陈某2、丁某2、“小兔”就会帮丁某1到银行里面去进行取款、打款这些手续，都是丁某1将要取款的人的身份证、银行卡给其等，并和其等说银行卡的密码，让其等到银行去进行操作。丁某1是其等的老板，办公室也是他开起来的，所有赌场里面抽来的头钿其实都是给他的，陈某2的话因为是其等公司里面管财务的，所以丁某1主要就是叫陈某2在抽头钿的，应军义的话就是在帮坐庄的算钱，算输赢的，还有就是会帮赌博人员烧饭吃；要是陈某2不在，其和丁某2也会帮忙搭把手的，但是其帮忙的时候将钱收起来直接给丁某1保管的。当其等没钱需要生活费的时候，是可以直接问陈某2拿钱花的，但是不能拿太多，而且丁某1将钱存到银行卡里面，还给其等分过钱的，是在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的时候，当时丁某1将抽来的头钿钱取出来，分给了其等，其和应军义分得比较少，只有1000元钱左右，陈某2和丁某2抽到的钱比较多，有1万元钱左右，还有就是平时其等在公司里面一起有开销买香烟这些的。 （4）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实丁某1的办公室是2010年左右开出来的，其实就是为了方便赚钱和交流。应军义、裴某、陈某2和其经常会在他办公室的，其平时也会帮他干点杂活。在他办公室的赌博活动，丁某1是叫陈某2在抽头的，陈某2忙的时候，赌客也会把头钿给其，其再给陈某2。 （5）证人俞某1的证言，证实丁某1一般不出面抽头，一般是陈某2在抽头的，裴某、丁某2也会帮忙。 （6）证人俞某2的证言，证实丁某1的办公室除了丁某1之外,陈某2、裴某、丁某2、应军义等人都是经常在丁某1的办公室里面的,其中,陈某2是管财务的，从丁某1那边借钱的人基本上是要到银行转账、取钱都要经过陈某2手的,偶尔裴某和丁某2都会帮陈某2一起去银行转账、取钱。 （7）证人俞某3的证言，证实丁某1的担保公司是开在长安桥桥头的,丁某1是老板,下面有陈某2、丁某2、裴某等人是在帮他讨债的。 （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陈某1的老婆，丁某1这些人经常到家里来讨债，影响儿子的身心健康，周边邻居对他们家也有意见，村里影响也变得不好。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吕某本来10万元的借款被丁某1提高到了20万元，并上了法院失信名单，身份证不能用，新昌家里也不敢回。 （10）证人邢某2、夏某的证言，证实因邢某1的高利贷牵连到他们，并上了失信名单，影响正常的家庭生活与儿子读书。 二、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具体犯罪事实及证据 （一）非法拘禁 1、2015年的一天11时许，被告人应军义在丁某1（已判刑）电话通知被害人陈某1至嵊州市××街道××路××号××室后，伙同陈某2、丁某2、裴某（均已判刑）等人，采用辱骂、拉扯、殴打、看管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陈某1人身自由至当天15时许。 2、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21时许，被告人应军义在俞某1（已判刑）将陈某1强行带至上述同一地点后，伙同丁某1、陈某2、丁某2（均已判刑）等人一起，采取辱骂、言语威胁、殴打、看管等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陈某1人身自由，至次日凌晨1时许。 上述事实，被告人应军义及其辩护人王斌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丁某1、陈某2、丁某2、裴某、俞某1、孙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开设赌场 2013年上半年至2016年年初，被告人应军义与丁某1、陈某2、裴某、丁某2（均已判刑）在嵊州市××街道××路××号开设赌场，组织俞某2、黄某、张某1等人以“牌宝”、“牌九”等形式进行赌博活动，抽头渔利累计人民币8万元。丁某1分得5.1万元，陈某2分得1.5万元，丁某2分得1万元，应军义分得3000元，裴某分得1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应军义及其辩护人王斌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证人丁某1、陈某2、丁某2、裴某、俞某1、陈某1、俞某2、黄某、张某1、范某、张某2、张某3、章某等人的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证实全案其他事实的还有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应军义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丁某2、陈某2在开设赌场一节事实中已退缴人民币各1万元，上述款项均由本院扣押，有丁某1案的判决书收集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应军义为索取债务，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具有殴打情节，又以盈利为目的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应依法惩处，并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应军义与丁某1、陈某2、丁某2、裴某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严密、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有预谋、有计划的实施犯罪活动，属犯罪集团。被告人应军义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应军义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提出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辩护人以上述等相关情节为由请求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应军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四日起至二○二一年四月三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应军义退缴开设赌场非法获利人民币六万元,上缴国库[与（2019）浙0683刑初619号并案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裘益洪 审 判 员  刘安琳 人民陪审员  安玉笔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艳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