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翠娥，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才礼，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美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穴市田镇马口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698019001C。法定代表人：彭要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兵，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章翠娥因与上诉人湖北美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天生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9）鄂118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翠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才礼，上诉人美天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翠娥上诉称，一、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3月14日，故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标准计算。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应从残疾赔偿金总额中扣减。请求依法改判美天生物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10842.17元。美天生物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为用人单位导致的工伤，不应适用双重赔偿，原审适用《安全生产法》是错误的。二、原审依据章翠娥单方申请所作的鉴定结论认定后期治疗费26万元，依据不足，判决错误。三、本次工伤事故系章翠娥违规操作所致，应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章翠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美天生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1452.70元。审理中变更为600787.20元，具体为：残疾赔偿金216845.20元、后期治疗费26万元、出院后护理费111342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二、由美天生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美天生物公司答辩称，章翠娥系美天生物公司职工，2012年12月17日在上班期间因车间起火被烧伤属实。事故发生后，章翠娥被认定为工伤，美天生物公司按法律规定对其积极救治并赔偿，因双方就赔偿额未达成一致，章翠娥申请劳动仲裁。随后因不服仲裁裁决，章翠娥于2014年6月16日向武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后，章翠娥上诉，案件二审已作出判决。章翠娥现因工伤遭受的人身损害向法院提起民事侵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原审查明，2010年11月，章翠娥被美天生物公司招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12月章翠娥在美天生物公司参加了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2012年12月17日，章翠娥在工作时，车间起火，章翠娥被烧伤。章翠娥烧伤后当即被送到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8月29日出院，住院256天。章翠娥住院治疗期间，美天生物公司承担章翠娥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173641.68元，护理费、房租、水电费、伙食费及其他生活费用共62090元。章翠娥出院后，美天生物公司支付章翠娥停工留薪期12个月工资26979元，支付章翠娥在家休养期间护理费及空调费12000元，支付章翠娥工伤不能报销的治疗费38157元。2013年1月4日，武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美天生物公司此次事故属爆炸安全事故，并给予美天生物公司行政处罚。2013年6月3日，武汉市第三医院评估章翠娥工伤后期整形需医疗费用26万元。2013年7月11日，武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章翠娥受伤为工伤。2014年1月16日，湖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章翠娥工伤（职业病）的致残程度为六级。2014年4月15日，受章翠娥单方委托，湖北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科剑临法字[2014]鉴字第71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章翠娥所受损伤，伤残等级面部为八级，双手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需后期治疗费26万元，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均为24个月，劳动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因章翠娥与美天生物公司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2014年4月21日，章翠娥以美天生物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6月16日，章翠娥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要求：一、解除与美天生物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要求美天生物公司赔偿出院后的医疗费490元、后期整形费26万元、误工费8936.68元、护理费88434元、后期护理依赖费135707.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746.7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5093.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18.66元、伤残赔偿金155760.8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交通费2815元、营养费14600元、垫付的养老保险费10925.7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8303.48元、辅助性必要费用2000元、医疗费损失赔偿118072.17元、工资损失赔偿2234.1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936.68元、鉴定费2600元、评估费200元、第二次去武汉、黄冈交通费、食宿费745元、打印费30元、养老金损失9024元，共计1015673.74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4）鄂武穴民初字第0109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二、章翠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包括医疗费和康复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交通、食宿费、劳动能力初次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美天生物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统筹区内就医所需交通、食宿费，营养费共27794.08元；三、补足用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4347.62元；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68.31元；五、本案中要求美天生物公司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六、美天生物公司应当为章翠娥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社会保险费的征收与缴纳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予处理。章翠娥不服上述判决，于2015年8月5日就护理费、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工资损失、医疗费损失赔偿、养老金损失提起上诉。2015年8月20日，受章翠娥单方委托，湖北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科剑临法[2015]鉴字第176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章翠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时间为256天。2015年9月24日，章翠娥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8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3072元。2016年10月10日，本院就章翠娥与美天生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一案作出（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判决美天生物公司赔偿章翠娥：一、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40.40元；二、误工评定为16个月，补发4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8853.68元；三、交通食宿费2800元；四、营养费10000元；五、补足未签订书面合同用工期间双倍工资24347.62元；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68.31元；七、补足住院期间二人护理费18241.20元；八、返还垫付的养老保险费10925.70元。2015年10月28日原审法院受理章翠娥诉美天生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章翠娥要求美天生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1452.70元，具体为：残疾赔偿金173964元、误工费31278.38元、护理费170534.32元、营养费29580元、后期治疗费26万元、交通费3266元、打印费30元、鉴定费2600元、评估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医疗费485元。2017年5月26日，原审法院就章翠娥与美天生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作出（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2203号民事判决，判决：美天生物公司赔偿章翠娥残疾赔偿金155760.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168360.80元。章翠娥与美天生物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提起上诉。2017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7）鄂11民终199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鄂武穴民初字第02203号民事判决，驳回章翠娥的起诉。章翠娥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8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申2089号民事裁定，提审上述案件。2018年12月1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再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民终1998号民事裁定及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5）鄂武穴民初第02203号民事判决。二、指令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9年1月17日，原审法院依法对该案予以重新立案审理。审理中，美天生物公司对湖北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6月14日，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第三方鉴定机构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该所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工作，理由是“鉴定要求超过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能力，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决定终止本次鉴定工作”。2019年9月2日，双方当事人再次共同选定的第三方鉴定机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该中心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理由是“鉴定内容超出我中心技术能力范围”。因上述鉴定机构未能作出新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终止重新鉴定程序。原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因安全生产事故受到损害的工作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外，是否有权向本单位提出民事赔偿请求，以及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赔偿项目是否发生竞合的问题。（一）章翠娥除依法享受工伤待遇外，是否有权向本单位提出民事赔偿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社会保险作为一种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是社会保障制度的核心，而侵权责任法是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两者在立法目的、价值取向、保护范围、适用条件等方面明显不同，原则上不存在冲突。工伤保险是社会强制性保险，政府按照规定向企业收取工伤保险费，建立工伤保险基金，在职工受到工伤事故时，按照一定程序予以确认并拨付补偿款项，其目的是将用人单位的安全生产经营风险转嫁由全体投保人承担，及时保护劳动者权利。而侵权责任目的在于填补受害人损害，以全面赔偿为原则。《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指明：“9.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和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本案中，武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美天生物公司此次事故属爆炸安全事故，并给予美天生物公司行政处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章翠娥起诉要求美天生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予受理。且在章翠娥诉美天生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已明确告知章翠娥可就美天生物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部分另行主张权利，对章翠娥相关诉请未予处理，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的（2015）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美天生物公司辩称该案属劳动工伤保险纠纷，不属于民事侵权纠纷，无法律依据，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二）工伤保险待遇与民事赔偿项目是否发生竞合的问题。（1）工伤保险与民事损害赔偿性质不同，但由于工伤保险赔偿是基于工伤事故的发生，与劳动安全事故或者劳动保护瑕疵等原因有关，因此，工伤事故在民法上被评价为民事侵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本单位全体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的职工有权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享受工伤待遇。因此，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受伤职工和用人单位之间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该法律关系成立与否，无需考查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或是由于受伤职工本人的过失，或是用人单位管理不当造成安全生产事故所致，都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其次，基于侵权事实的存在，受伤职工作为被侵权人，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之债的法律关系，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侵权之债成立与否，与被侵权人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无关，即使用人单位已经给予受伤职工工伤保险赔偿，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因用人单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导致工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既构成工伤保险赔偿法律关系，又构成民事赔偿法律关系。两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是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2）因用人单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造成职工工伤与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职工工伤，两者虽造成职工工伤的原因不同，但工伤保险赔偿项目是一致的，民事侵权赔偿项目亦是一致的，前者的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赔偿项目竞合处理方法可以参照适用后者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42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这一规定意味着，就医疗费用而言，如果受害人已经从工伤保险赔偿金中获得赔偿，就不能要求第三人再行承担医疗费用的赔偿责任，而工伤保险基金有权就已支付的医疗费向第三人追偿。2014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该规定明确了工伤职工就医疗费部分不能获得双份赔偿。《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就社会保险与侵权责任的关系问题指明：“13、劳动者所在的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如果劳动者已经获得侵权赔偿，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应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赔偿的，可以在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14、劳动者所在的用人单位参加了工伤保险，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劳动者获得第三人支付的损害赔偿后，仍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管理机构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但就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工伤保险基金可以拒绝支付。”综上，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受害人不能要求重复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3）用人单位是工伤保险费的缴纳主体，而第三人并非工伤保险费的缴纳主体，国家设立工伤保险制度的目的就是分散用人单位工伤风险。故举重以明轻，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职工工伤的民事赔偿中可予以扣除的工伤保险赔偿项目，因用人单位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导致职工工伤的民事赔偿中亦可相应予以扣除。故受害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请求用人单位进行民事赔偿的项目中应扣除“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和丧葬费等实际发生的费用”，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项目获得双份赔偿。（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明确规定了民事赔偿和工伤保险赔偿的相关项目。两者同类型赔偿项目的计算方法有的一致，有的不尽相同。从公平原则出发，具体扣除方法应如下：1.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赔偿同类型项目中计算方法大致相同的，受害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民事赔偿不予重复赔偿；2.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赔偿同类型项目中计算方法不一致导致赔偿金额相差较大的，受害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民事赔偿应予以差额补偿。二、本案章翠娥所遭受损失的核算。1、残疾赔偿金。章翠娥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与一个九级伤残，其要求美天生物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依法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起算时间以定残日（2014年4月15日）为基准日，章翠娥为城镇户口，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2906元计算，为151179.60元（22906元/年×20年×33%）。章翠娥要求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1889元计算，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章翠娥已享受工伤保险赔偿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800元，该项目同残疾赔偿金属同类型项目，应予以相应扣减，故美天生物公司还应支付章翠娥残疾赔偿金122379.60元（151179.60元－28800元）；2、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24个月，其中章翠娥住院期间256天两人护理费，在原劳动争议纠纷中已予以处理。章翠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参照湖北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26008元计算，美天生物公司还应赔偿章翠娥护理费33774.77元〔（365天/年×2年－256天）×26008元/年÷365天〕。另美天生物公司支付章翠娥在家休养期间护理费及空调费12000元，酌定该期间护理费为6000元，美天生物公司还应向章翠娥支付护理费27774.77元（33774.77元－6000元）；3、鉴定费2600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章翠娥因安全生产事故受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对其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其要求美天生物公司赔偿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后期治疗费。武汉市第三医院评估章翠娥工伤后期整形需医疗费用26万元，湖北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需后期治疗费26万元。美天生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双方当事人两次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均无法作出新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程序终止。依据证据规则，在美天生物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明和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另受害人已提出给付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且根据医疗机构的证明或者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美天生物公司要求后期治疗费据实计算，综合考虑当事人伤残情况及本案诉讼过程，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出发，对美天生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工伤康复费用并非本案实际发生的费用，美天生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章翠娥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取工伤康复费用。故章翠娥要求美天生物公司赔偿后期治疗费26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另美天生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章翠娥对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上述各项损失，美天生物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美天生物公司应赔偿章翠娥残疾赔偿金122379.60元、后期治疗费26万元，护理费27774.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422754.37元。判决：一、限被告湖北美天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翠娥422754.37元；二、驳回原告章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是否正确；二、原审有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有误；三、本案事故是否因章翠娥违规操作所致，应否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一、关于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自2002年11月1日起颁布施行，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事故经武穴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为爆炸安全事故，受害人章翠娥作为美天生物公司的从业人员，依据上述规定向美天生物公司主张民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故美天生物公司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有关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系章翠娥于2015年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并于2015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根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故章翠娥认为应按2018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同时，因章翠娥已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800元，而工伤保险待遇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与侵权损害赔偿中的残疾赔偿金均是对受害人伤残的直接赔偿，二者性质并无不同，受害人不应重复得到赔偿，故原审判决将章翠娥已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从残疾赔偿金总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故章翠娥认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应从残疾赔偿金总额中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后期治疗费。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虽系章翠娥单方委托，但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美天生物公司在指定再审过程中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章翠娥后期治疗费为26万元并无不当，美天生物公司提出原审采信证据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因章翠娥违规操作所致，应否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美天生物公司在上诉中提出本案事故系因章翠娥违规操作所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章翠娥及上诉人美天生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661元，由章翠娥负担2854元，美天生物公司负担3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严怀审判员  张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华贞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