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津市樊村镇上寨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咏，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瑞琴，山西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红旗东街6499号建工大厦二层东侧。 法定代表人：陈发平，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运城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因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5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5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争议金额94379.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关于三期鉴定费1000元为不必要的花费的认定是错误的。2017年9月17日，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驾驶员刘国峰受伤，之后刘国峰在河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河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之后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刘国峰的赔偿事宜，但是被上诉人均以刘国峰系实习期为由拒赔，之后上诉人只得在咨询律师及鉴定机构之后，与刘国峰私下达成赔偿协议。本案在一审起诉前，为了证明上诉人与刘国峰达成赔偿数额的合理性及依据，本着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举证责任就三期进行了鉴定。因此，鉴定费1000元的花费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原审对于事故车辆晋Ｍ×××××的维修费用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是在2017年9月17日，但是维修费发票的开具时间是在2019年。是因为上诉人公司资金紧张，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以驾驶员系实习期为由拒绝理赔，故在上诉人将车辆维修费用支付完毕后，负责维修事故车辆的河津市东都明明钣金烤漆店才陆陆续续开具的发票，这也是上诉人在2019年才立案起诉的原因。2、事故发生后，因偃师市没有大运汽车的配件，只得由偃师市大众汽车维修站将事故车辆拖至河津市东都明明钣金烤漆店维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偃师市大众汽车维修站出具的“施救费”7000元发票是将事故车辆拖至河津市东都明明钣金烤漆店的费用。之后河津市东都明明钣金烤漆店从运城市大运配件中心调运事故车辆维修所需的配件对事故车辆进行维修。因此，偃师市大众汽车维修站系拖运车辆的主体，河津市东都明明钣金烤漆店系维修事故车辆的主体，而维修车辆所需的配件是从运城市大运配件中心购买的。因此出现三者主体不统一的情况。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鉴定费及车辆维修费的诉讼请求。 大地财险运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的认定事实逻辑清楚，判决正确，该部分应当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辩解理由不予认可，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17日，驾驶人刘国峰经两次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9月29日办理出院手续，治疗程序终结。而刘国峰却在两年后的2019年8月12日选择申请鉴定机构对其三期进行鉴定，目的正如上诉人所称，是为了得到上诉人与刘国峰达成的赔偿数额的合理性及依据而非真正对刘国峰的伤情及恢复情况做科学严谨的鉴定，该鉴定没有任何参考意义，更加没有必要。刘国峰治疗终结两年后，早已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人员也仅依据刘国峰两年前的住院病历及相关影像，参照三期鉴定标准，最大限度的靠近上诉人与刘国峰达成的赔偿数额和期限。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刘国峰早已在2017年10月23日达成赔偿协议，该鉴定与刘国峰的伤情没有关联性及必要性，该鉴定费我公司不予承担。并且经查看刘国峰的病历，其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也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时上诉人也未提供刘国峰的误工证明及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仅依据上诉人与刘国峰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合理、不合法。二、原审法院关于事故车辆的维修费用不予认定，是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做出的，应当予以支持。第一、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17日，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车辆维修票据，开票日期却与事故发生时相隔两年，时间相距过长，无法证明该维修费用系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失所花费用，无法证明维修费用与本起事故存在关联性。第二、该事故车辆并未经专业鉴定机构对车辆各零部件的损坏程度进行鉴定，无法核实各零部件是否均达到了更换的标准，且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车辆维修明细无法核实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是否与运城大运所出具的销售清单一致，从而无法证明销售清单与本起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存在关联性。第三、上诉人所提供的销售清单也没有仓库管理员的签字，也没有财务人员和客户的签字，更加没有加盖公章，也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相关证据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上诉人仅在上诉状中做了陈述性的说明，而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车损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大地财险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5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第一、经一审法院依法查明涉案车辆驾驶员刘国峰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尚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同时符合保监会备案全国统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和第四十条保险人免责情形的约定，因此，因本起事故造成所有损失，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实习期”应当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明显错误。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是对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细化和补充，且设定增驾车型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的立法目的初衷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进一步保证驾驶人以及其他道路参与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并未与上位法产生冲突，应当依法适用。因此，刘国峰驾驶证载明其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增驾A2实习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上诉人免赔情形。第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且该保险条款是由中国保监会统一印制的。该条款的免责部分均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表现，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结合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涉案车辆驾驶员刘国峰的各项损失，而刘国峰明显是车上人员，并非事故三者人员，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亿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以事故车辆司机系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作为免责事由，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仅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对应的实习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显扩大了实习期的范围，将其扩大到所有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均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仅属于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该部门规章作为下位法明显扩大了上位法规定的实习期的范围，违反了上位法的立法目的。2、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司机处于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主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二、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院对该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问题的答复中规定：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在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该承担保险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 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保险金124379.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7日19时左右，刘国峰驾驶原告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晋Ｍ×××××/晋Ｍ×××××号车沿3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魏新彦驾驶的晋Ｍ×××××/晋Ｍ×××××号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国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河南省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7】第10185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由刘国峰负全部责任，魏新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国峰被送往偃师市中医院进行救治，后转院河津市人民医院，住院共计10天。刘国峰出院后，原告与刘国峰达成协议，并向其支付了各项损失共计23000元。原告另花费晋Ｍ×××××/晋Ｍ×××××号车的车辆施救费7000元，维修费花费93379.8元,鉴定费1000元。事故车辆晋Ｍ×××××/晋Ｍ×××××号车重型牵引车在被告处投有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与车辆损失险，且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的保险期间。因此,原告的损失应该由被告支付。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刘国峰驾驶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晋Ｍ×××××/晋Ｍ×××××号车沿3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魏新彦驾驶的晋Ｍ×××××/晋Ｍ×××××号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刘国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国峰于2017年9月17日至9月19日期间在河南省中医院住院2天，共支付医疗费1116.43元。之后，刘国峰又于2017年9月21至9月29日期间在河津市人民医院住院8天，共支付医疗费6858.13元，刘国峰两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7974.56元。2017年9月19日，偃师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国峰负该事故全部责任，魏新彦无责任。 2017年10月23日，原告与刘国峰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一次性赔偿刘国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3000元，协议即日生效，双方以后不得就此事再找对方麻烦”。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刘国峰支付了23000元，刘国峰向原告出具了收条。2019年8月12日，刘国峰在未告知被告的情况下，委托山西省万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刘国峰损伤后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鉴定费用100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同时查明，2017年3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为肇事车辆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保险3128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元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 再查明，刘国峰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4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国峰在增驾A2驾照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告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是否可以免责；二是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提交的两份保险单上仅在重要提示中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并没有提供相应的条款，被告既没有举证证明相应的免责条款内容，也没有举证证明依法向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被告虽然辩称符合“保监会备案全国统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但全国统一适用并不等于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也不能证明原告明知免责条款内容。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该条第二款与第三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实习期”应当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本案中，刘国峰驾驶证载明是“增驾A2”，说明刘国峰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故不适用该条款，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刘国峰可以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按实际赔偿给刘国峰的23000元主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及保险损失填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原告主张的三期鉴定费因于2017年10月23日已经与刘国峰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故没有必要进行2019年的三期鉴定，故鉴定费1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93379.80元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是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主张的车辆施救费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3000元、施救费7000元，共计30000元。遂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2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辆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医疗费13000元，施救费5000元，共计18000元。三、驳回原告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庭审过程中，经调查，上诉人保险公司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后，其公司派员到现场进行了勘察，确认该事故发生的真实性。庭审后，保险公司根据法庭要求，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快递向本院递交了事故发生当日的当事人报险记录及勘察人员现场所拍摄的11张照片。从照片上可以看出，涉案车辆损坏状况非常明显且严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存在以下两方面：一是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应否免责；二是亿通公司主张的维修费能否得到支持。第一、上诉人大地财险运城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条款。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已经从申领条件、申领流程等各个方面予以区别对待，说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并不是一个概念，本案中事故车辆晋Ｍ×××××/晋Ｍ×××××号车驾驶员刘国峰增加A2车型，显然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范畴，增驾实习期即不应认定为《条例》规定的实习期，大地财产财险运城公司以刘国峰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为由主张免责明显有违情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亿通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从已查明的事实看，亿通公司的晋Ｍ×××××/晋Ｍ×××××号车于2017年9月17日在河南偃师市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辆严重毁损是客观事实，产生巨额的维修费亦在情理之中，且大地保险公司至今未对该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包括维修费在内的损失进行过赔付。虽然亿通公司提供的维修费证据上存在瑕疵，但保险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能够否定亿通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大地保险运城公司庭后向法庭邮寄的事故车辆保险报案记录及其勘察人员现场所拍摄的事故车辆11张受损照片其对本案事故真实性认可的陈述和亿通公司提供的施救费发票能够印证涉案事故车辆损坏情况非常严重，亿通公司提供的维修发票开票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虽然间隔时间较长，但维修费发票上记载的车牌号与事故认定书及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维修费的真实性。因此，我们认为亿通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93379.8元符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另，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本案中，亿通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主张的系本车驾驶员刘国峰的人身及事故车辆等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在车上人员险及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向亿通公司赔付相关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即此予以纠正。至于亿通公司主张的三期鉴定费1000元，是在其公司2017年10月23日已经对刘国峰完成赔偿以后刘国峰又申请三期鉴定产生的额外费用，完全属于多余的不必要的支出，保险公司没有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6506号民事判决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车人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23000元；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车辆损失保险限额内赔付上诉人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93379.8元、施救费7000元，共计100379.8元； 驳回上诉人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河津市亿通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270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林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