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尚信弘辉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西张凤凰大道南侧。 法定代表人：陆向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开喜，女，1981年6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恺，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赛晓，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展，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廷汉，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魏能，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楼琴书，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苏州尚信弘辉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信弘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及原审第三人楼琴书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信弘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尚信弘辉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明确记载“企业自行公示信息由该企业提供，企业对其即时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其中关于股东出资的问题由企业自行填写，金华市铭格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格公司）在2013年年报中公示的出资信息为：“楼琴书，认缴24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4年10月3日，实缴出资额为80万元，实缴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2014年年报中公示的出资信息为：“楼琴书，认缴300万元，实缴300万元，实缴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而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又写成“认缴0万元，实缴0万元”，出资期限等空白未填写。因此公开信息是相互矛盾的，一审认定尚信弘辉公司可以通过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识别自己的风险，该认定是建立在公司诚实填写的基础上，当企业虚假填写时，债权人根本无法判断。二、黄廷汉于2014年7月23日将20%股权转让给了楼琴书，而尚信弘辉公司与铭格公司的贸易关系产生于2014年4月，当时黄廷汉还是铭格公司的股东，因此，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起码黄廷汉是有责任的。三、本案情况具有特殊性，尚信弘辉公司与铭格公司贸易时系与黄惠进行业务联系，当时尚信弘辉公司对铭格公司内部情况根本不清楚。一审庭审时，臧赛晓提交了一份《公司股份协议书》，臧赛晓应当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协议明显可以看出是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该协议约定有效期限为3年，即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12日止，因此，即便按照一审的逻辑，尚信弘辉公司与铭格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发生在此期限内。该协议第三条关于“股权转让”条款明确约定“①受让方需承认本合同；②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另一方股东同意”。黄惠、臧赛晓、黄廷汉三人签订的《公司股份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记载“黄惠出资180万元，臧赛晓出资60万元，黄廷汉出资60万元”，未约定出资期限，且明确“如公司章程与此不符，则以该实际出资份额为准”，说明黄惠、臧赛晓、黄廷汉对于出资义务是明确知晓的，在黄惠与藏赛晓的协议中亦有同样约定。一审庭审中三人都确认黄惠是铭格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浙0784民初9386号案件中，黄惠亦自称是铭格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惠是楼琴书的女儿。一审中三人都声称是股权转让，但未能提供任何从楼琴书处获得股权转让款的证据。由此可见，臧赛晓、黄廷汉、肖开喜等人均为配合黄惠从事上述行为，从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当然有因果关系。一审的论证核心在于“股权转让在前，债务形成在后”，事实上，债权人可以主张出让股东的责任，不区分债权形成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的先后，理由是：1、请求权基础包括合同法上的代位权、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公司法上的资本充实责任等。2、法理上涉及单纯的股权转让，还是债权（股权）债务（出资义务）的概括转移，是否需要公司及债权人同意等问题。3、与公司减资有类似的法理基础。4、对于股权转让协议，则属于转让人和出让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产生对抗外部第三人的法律后果，也不能消灭法定的出资义务。多份各地法院判决均支持上述观点。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是铭格公司的发起人，其责任有别于一般的股东。本案黄惠是实际控制人，其通过与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分工合作，明确约定内部协议效力大于公示的公司章程，在三年的合作期限内，拖欠大量欠款，且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一致通过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在没有取得楼琴书任何对价的前提下，将名义股权登记在楼琴书一人名下，企业对外公示信息胡乱填写，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当然需要承担上述责任。 肖开喜辩称，一、尚信弘辉公司既然认可黄惠是铭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对黄惠、臧赛晓、黄廷汉三人的协议予以认可，而且认为该内部协议的效力大于外部的登记，那么可以看出，肖开喜在本案中仅仅是替黄惠代持了铭格公司的股份。退一步讲，因肖开喜系代黄惠持有铭格公司的股权，即使铭格公司及股东应对尚信弘辉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全部由黄惠来承担。而且本案肖开喜和黄惠的代持行为远早于尚信弘辉公司和铭格公司发生交易的时间，无论尚信弘辉公司和铭格公司之间是否发生纠纷，肖开喜都不存在损害尚信弘辉公司利益的可能性，也不可能存在主观的故意或过失。二、尚信弘辉公司仍然是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为请求权基础，那么公司股东还是享有期限利益，九民会纪要中也对股东的期限利益予以肯定。尚信弘辉公司若基于该请求权向肖开喜主张赔偿责任，是缺乏依据的。三、一审法院认为肖开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是正确的。认缴制下股东享有期限利益，公司股东在经营过程中转让其股权是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肖开喜转让股权时已经按时全额认缴了首期出资，第二期出资期限并未届期，转让行为完全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也进一步明确了债权人不能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可见，未届出资期限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的范畴。四、尚信弘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当驳回。1、股东出资情况、股权转让已进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尚信弘辉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工商部门获得信息，应当对其交易有充分的预见性和判断力。肖开喜已经在期限内履行了第一期出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2、尚信弘辉公司认为肖开喜配合实际控制人黄惠损害其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尚信弘辉公司不认可黄惠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但在上诉时又予以认可，前后主张截然不同。既然尚信弘辉公司承认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黄惠，那么肖开喜也就不可能成为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主体。尚信弘辉公司提出肖开喜配合实际控制人黄惠损害其利益的主张，应当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明知会损害而为之、达成一致共同实施为前提，本案中肖开喜转让股权在公司债务形成之前，在股权转让时，肖开喜不可能预见转让后铭格公司会与尚信弘辉公司发生交易，更不可能存在损害尚信弘辉公司利益的故意，尚信弘辉公司也不能证明肖开喜与黄惠之间就实施侵害行为达成了一致。3、尚信弘辉公司“出让股东的责任，不区分债权形成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的先后”的主张无法成立。尚信弘辉公司提出的理由和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出了一审的审理范围。综上，肖开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了股权，其转让行为完全符合法律和章程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最高院指导性案例（2016）最高法民再301号对此已予以明确。肖开喜无须对尚信弘辉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臧赛晓辩称，同意肖开喜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即使如尚信弘辉公司所说的存在内部约定和外部约定，那么该内部约定也不存在损害尚信弘辉公司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内部约定、外部约定不一致故意损害尚信弘辉公司利益的情形。二、上诉状中臧赛晓的名字书写有误。应当驳回尚信弘辉公司对臧赛晓的上诉。 黄廷汉辩称，同意肖开喜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尚信弘辉公司确认这是损害侵权的法律关系，应当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无任何证据证明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有主观上的合意及过错。二、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是公示的，并具有公信力。尚信弘辉公司在一审中也自认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已经足额交纳第一期出资，完成了出资义务。尚信弘辉公司代理人的陈述矛盾，应当以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为准。 楼琴书未作陈述。 2019年3月13日，尚信弘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肖开喜在未缴足的12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楼琴书拖欠尚信弘辉公司（2015）张开商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95578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臧赛晓在未缴足的4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楼琴书拖欠尚信弘辉公司（2015）张开商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95578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黄廷汉在未缴足的4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楼琴书拖欠尚信弘辉公司（2015）张开商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务95578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格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7日，经营太阳能电池的组装、销售等业务，由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共同发起注册，注册资本300万元，肖开喜持股60%，认缴180万元，首期于2012年10月16日实缴60万元，第二期于2014年10月30日前出资；臧赛晓持股20%，认缴60万元，首期于2012年10月16日实缴20万元，第二期于2014年10月30日前出资；黄廷汉持股20%，认缴60万元，首期于2012年10月16日实缴20万元，第二期于2014年10月30日前出资。2013年4月16日，铭格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将肖开喜在公司60%股权（实缴60万元，未缴120万元），臧赛晓在公司20%股权（实缴20万元，未缴40万元），以1：1转让价转让给楼琴书，同时未缴的出资义务一并转让，2013年5月24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5月22日，铭格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将黄廷汉在公司20%股权（实缴20万元，未缴40万元），以1：1转让价转让给楼琴书，同时未缴的出资义务一并转让，2014年7月23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此，楼琴书持有铭格公司100%股权，该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19日，因铭格公司连续两年未履行信息公示义务且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金华市金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吊销该企业营业执照的决定，并责令其组织清算，清算后申请注销登记。此后，铭格公司一直未办理注销登记。2015年6月29日，尚信弘辉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将铭格公司、楼琴书诉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张开商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2014年12月12日，铭格公司拖欠尚信弘辉公司货款646639.48元，此后发生交易183864.35元，铭格公司支付150000元，共欠尚信弘辉公司货款680503元。判决：一、铭格公司应支付尚信弘辉公司价款680503元及违约金（以680503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由楼琴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605元由铭格公司、楼琴书承担。判决生效后，尚信弘辉公司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铭格公司、楼琴书并未履行判决内容，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了（2016）浙0703执15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尚信弘辉公司的债权已由生效判决所确定，其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况且确定债务人铭格公司和楼琴书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间是2016年11月，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其次，尚信弘辉公司诉求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现行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公司股东在经营过程中转让其股权是正常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约定对期限未届满的出资款转由受让人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原股东对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的出资义务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需要审查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产生无法预见的损害。就本案而言，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转让股权时其首期出资已认缴，承诺的第二期出资期限未届期，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规定；此外，肖开喜、臧赛晓转让股权时间发生于2013年5月，黄廷汉转让股权时间是2014年7月，股权变更事项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记载明确，具有公示效力，而铭格公司与尚信弘辉公司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14年，此时肖开喜、臧赛晓已完成股权转让事宜，尚信弘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在2014年7月23日黄廷汉股权转让之前，因此，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转让股权的行为与尚信弘辉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尚信弘辉公司主张的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尚信弘辉公司要求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在未缴足出资范围内对铭格公司与其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楼琴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尚信弘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8元，公告费400元，均由尚信弘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30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03破申1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夏福华对被申请人铭格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9）浙0703破17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担任铭格公司的管理人。2020年6月2日，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7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判决楼琴书向铭格公司补缴出资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转让股权时已缴纳首期出资，认缴的第二期出资未届出资期限，该三人在股权转让时将未缴的出资义务一并转让给楼琴书，即剩余200万元的出资义务人已变更为楼琴书，生效的（2020）浙070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也已判令楼琴书向铭格公司补缴出资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故尚信弘辉公司主张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依据。其次，一审认定尚信弘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在2014年7月23日黄廷汉股权转让之前，本院认为，即使按照尚信弘辉公司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中的陈述，其与铭格公司“自2014年4月21日起开始业务往来”，肖开喜、臧赛晓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肖开喜、臧赛晓无法预见发生在后的业务往来，也不可能存在损害尚信弘辉公司利益的故意；在尚信弘辉公司与铭格公司发生交易时，楼琴书占股80%，黄廷汉占股20%，即尚信弘辉公司应明知当时楼琴书已是铭格公司的大股东，黄廷汉将股权转让给楼琴书并完成变更登记时未届第二期出资期限，尚信弘辉公司未举证证明黄廷汉转让股权时存在损害尚信弘辉公司利益的故意，也未举证证明黄廷汉转让股权的行为与尚信弘辉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尚信弘辉公司主张肖开喜、臧赛晓、黄廷汉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尚信弘辉公司的利益，缺乏依据。再次，楼琴书是否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均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已完成。一审中臧赛晓提供的两份《公司股份协议书》，尚信弘辉公司并非该两份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两份协议书与尚信弘辉公司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8元，由上诉人苏州尚信弘辉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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