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1，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2,女,194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达，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某3,女,1950年8月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4，男，194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某（丛某4之妻），1952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丁某、丛某1因与被上诉人丛某2、丛某3、从泽伦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丛某1，被上诉人丛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杰、黄安达，被上诉人丛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丛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申明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上诉请求并辩称：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裁定驳回丛某2、丛某3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丛某2、丛某3共同知道丛某3加入美国籍，其仍用中国籍身份证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丛某2、丛某3及代理人谢大伟、程建勇涉嫌违法作出的法律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存在自审自记，违法裁判情形。同意北京朝阳区灵通观X1号楼X1号房屋（以下简称X1号房屋）归丛某1，北京市朝阳区劲松X区X2楼X门X2号房屋（以下简称X2号房屋）归丁某所有。丛某1上诉请求并辩称：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项。2.改判501号归丛某1所有，X2号房屋至少应分二分之一份额给丛某1；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丛某2、丛某3、从泽伦、丁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继承人生前立有遗嘱，将501号房给丛某1，X1号房屋应属于丛某1所有。丛某1与被继承人一起共同生活，且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对于遗嘱之外的顾某名下X2号房屋，丛某1应当多分，丛某2、从泽伦、丛某3、丁某应当少分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丁某居住该房屋就多分份额，缺少法律依据，违背法律规定。从涵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某、丛某1的上诉意见。丛某3确实加入了美国国籍，但因为丛某3不知我国不承认双重国籍，才拿中国身份证起诉。庭审中丁某提出国籍问题后，丛某3便到派出所查询后将身份证、户口本予以注销。一审法院程序没有任何问题。顾某与丛某1生活多年，一审法院已经认定X1号房屋由丛某1继承二分之一。但共同生活不是被继承人愿意的，丛某1和被继承人曾发生矛盾，惊动了警方。尽主要赡养义务仅是丛某1的一面之词，不能证明丛某2没有尽赡养义务。丛某2、丛某3对被继承人做到了极其细致的生活照顾、精神陪伴。丁某自认没有赡养老人，不应继承X2号房屋。丛某4辩称：同意X1号房屋归丛某1，X2号房屋归丁某所有，丛某1没有其他住房，丁某也只有X2号房屋。丛某2、丛某3没有尽过赡养义务。丛某3未到庭发表意见。丛某2、丛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灵通观X1号楼X1室房屋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劲松一区X2楼X门X2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某与丁某为夫妻关系，生前育有三儿二女，分别为丛某2、丛某4、丛某3、丁某、丛某1。丁某于1981年2月5日去世，顾某于2007年8月26日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灵通观X1号楼X1号房屋登记于顾某名下，该房屋于1997年11月18日办理了产权登记。庭审中，丛某1主张上述房屋顾某留有遗嘱,由其继承,对此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文字材料，主要内容为:“现在灵通观住房长期和儿在一起，他对这套房屋有继承权，房子全部属于他所有，因为你们每人都有一套两居室，他对我负生存的压力，吃穿病老都时刻关助我，你们平时对我无时间关心，但你们从来没有过问我的生活，生老病死你们都没过问过，我的生活和身体健康都有他全权管，你们谁也未出一分钱来关心我的生活，而且你们名下各有一套两间房子，这算公平合理，他是侍奉我五六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没向你们争取过什么权利和财产，有他五十六年照料我，负有生老病死的责任，你们谁过问我的身体与生活，有什么困难他自己解决，没找过你们的麻烦，因此，灵通观的房子是属于他的，别人没权利要求重新分配。而且他也一直住在这个房子，财产理应归他所有，我的生活你们谁也没有问过，因此我的所有钱财理应属于他的……”该字条后没有签字日期，丛某4表示，上述文字资料全文均为顾某书写。丛某2、丛某3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该文字材料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无法确定谁是书写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劲松X区X2楼X门X2号房屋登记在顾某名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京XXXX号。针对该房屋，丁某曾起诉请求法院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京0105民初229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丁某的诉讼请求，后丁某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经询，北京市朝阳区灵通观3号楼501室一直由顾某与丛某1一家一起居住，丛某2、丛某3、丛某4、丁某在1981年前后搬出上述房屋在外单独居住。北京市朝阳区劲松X区X2楼X门X2号房屋一直由丁某及其家人居住。针对赡养老人的情况，丛某1表示其一直与母亲一起居住，照顾母亲的生活起居，且在母亲年迈及后期生病至去世期间，更是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对此其向法院提交了顾某生前的病历、挂号材料、康复手册、为顾某收集的医学文献以及同小区居住的邻居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丛某4、丁某对于丛某1对于顾某承担的主要的赡养义务表示认可，表示丛某1从顾某的日常护理到住院期间的照顾，主要是丛某1及其爱人照顾，其他两个儿子一般是周末看望及外部联系单位报销的事情。丛某2、丛某3则表示，丛某1与顾某共同居住，平时的生活起居照顾的多一些，顾某的晚年子女均是承担赡养义务,在顾某住院期间,丛某2每周都会去看望顾某，为其送药品和营养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丛某2、丛某3向法院申请对于涉案的两套房屋进行价格评估，因灵通观3号楼501号的所有权性质不明确，无法进行价格确认，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主张对于涉案两套房屋确认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丛某3为美国国籍，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中诉争房屋坐落于为北京市朝阳区，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首先争议的焦点为，丛某1提交的书面材料是否为遗嘱，即灵通观X1号房屋是否适用遗嘱继承。依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丛某1提交的书面材料虽然内容上涉及到了对于灵通观X1号房屋处置，但是材料缺乏遗嘱的签名及日期，故法院认为上述材料不宜认定为遗嘱，灵通观X1号房屋应适用法定继承。依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丛某1与顾某生前一直在灵通观X1号房屋居住，其与子女均在外未与顾某共同居住，从客观条件可以得知，丛某1对于顾某的生活起居起到了主要的陪伴和照顾责任，并在顾某晚年病重住院期间，亦是尽心尽力的承担了较多的护理义务，可以看出，丛某1对顾某尽到了主要的扶养义务，且其一直与顾某共同居住，在外并无单独的住房，故法院酌情判令灵通观房屋由丛某1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丛某2、丛某3、丛某4、丁某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针对劲松X区X2楼X门X2号房屋，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该房屋一直由丁某居住使用，法院酌情判令该房屋由丁某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丛某2、丛某3、丛某4、丛某1各占有六分之一的份额。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顾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灵通观X1号楼X1号房屋由丛某2、丛某3、丛某4、丁某、丛某1继承，其中丛某2、丛某3、丛某4、丁某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丛某1占二分之一的份额；二、被继承人顾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劲松X区X2楼X门X2号房屋由丛某2、丛某3、丛某4、丁某、丛某1继承，其中丛某2、丛某3、丛某4、丛某1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丁某占三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丛某2、丛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丛某1提交以下证据：谢大炜写给丛某4等人的信件摘抄；丛某3写给丛某4等人的信件、给谢大炜的信件摘抄；丛某3所作护照公证书；丛某3、丛某2第一次诉讼提交的民事起诉状；顾某在在台历上、便签纸上写下的文字，遗嘱；丛某1与丛某3的微信聊天记录；丛某1之女丛森淼的病假条、血象化验单；丛某1之妻唐怡亮与友利银行所签劳务协议，用于证明丛某3没有尽到相关抚养义务。丛某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丁某、丛某4对以上证据均予认可。丛某4提交书面材料一页，用于证明丛某32008年诉讼的时候知道自己是美国籍。丛某2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丁某、丛某1均予认可。丁某、丛某3、丛某2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在人民法院起诉、应诉，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同等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继承纠纷，丛某3、丛某2系被继承人顾某的子女，依法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丛某3起诉时已入美国籍，但其立案时提交身份证，一审法院对此依法进行了审查作出了相应的处理，丛某3的中国户籍已经注销，一审法院亦在本案中确认丛某3系美国籍。丁某据此上诉主张丛某3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丛某3、丛某2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某据此主张丛某2、丛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诉讼行为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丛某1提交的书面材料并不符合上述自书遗嘱规定的要件，一审法院认定该材料并非符合法律规定要件的遗嘱，本案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丛某1上诉主张该书面材料系合法遗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丛某1上诉主张其与被继承人顾某一起共同生活，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丛某2、丛某4、丛某3、丁某应当少分遗产。对此，一审法院已根据查明事实，认定丛某1对于顾某的生活起居起到了主要的陪伴和照顾责任，并在顾某晚年病重住院期间，亦是尽心尽力的承担了较多护理义务，丛某1对顾某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并综合考虑丛某1一直与顾某共同居住，在外并无单独的住房等情形，确认丛某1可以适当多分遗产，酌情将面积较大的X1号房屋由丛某1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X2号房屋继承六分之一份额，该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未超出自由裁量权范围，本院应予维持。丛某1据此要求再多分财产，依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关于X2号房屋，生效判决驳回了丁某关于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但结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丁某原系该房屋的承租人，在顾某在世时丁某一家即长期居住在该房屋，负担该房屋相关供暖费等，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被继承房屋情况、各方赡养情况、生活情况、历史形成居住情况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丁某分得该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并无明显不当，亦未超出自由裁量范围。丛某1上诉请求分得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丁某认为X2号房屋应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一款第（四）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判员、书记员均在庭审笔录上签章，一审法院亦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听取了各方的诉辩称意见、举证质证意见、辩论意见以及最后陈述意见，一审判决亦无其他上述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故丁某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自审自记等严重程序违法情形，应予撤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丁某、丛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丛某1负担70元（已交纳），丁某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