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宏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街道张掖路1号保利大厦第26层001室。法定代表人：杨成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慧，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强，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亚新（系被上诉人惠强妻子），女，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兰州宏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9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宏辉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并有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予以佐证，便认为该证据为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根据该条规定，从证据的形式上看前述《证明》没有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证人系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且证人作为查看监控的工作人员及财务人员的陈述较为客观、真实”没有依据。该证人陈述的是查看监控的情况，并非是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亲身经历，且无法确认该证人是否查看完所有监控内容，故该证人证言不能反映本案的基础事实；该证人仅是陈述了查看其中一部电梯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的人员进入情况的监控，但是进入涉案房屋的通道不只有一个，共有三个，分别为两部电梯和楼梯，故该证人证言不能反映所有通道的人员进入情况，不能排除有其他人员进入房屋的可能。一审判决认定的“惠强主张涉案房屋最后一次进入的人员为宏辉公司工作人员，具有高度盖然性，达到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予以认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宏辉公司工作人员在2019年4月15日进入房屋未关闭水龙头导致房屋跑水，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足足有12天，若水龙头一直未关闭，那流出的水量肯定是非常巨大的，造成的结果不会只是涉案房屋内和电梯受损，故该认定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具备高度盖然性。宏辉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宏辉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一般侵权具有四个要件：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过错。惠强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证明了房屋跑水的事实以及造成的损失，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得出厨房跑水是造成涉案房屋受损原因的结论，以上均证明了损害结果，但对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主观过错的证明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对侵权行为而言，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宏辉公司人员打开水龙头导致跑水，也无法排除其他人进入涉案房屋导致跑水的可能。首先，一审庭审中惠强承认涉案房屋并非只有一把钥匙，除宏辉公司持有的一把钥匙外，还有另一把钥匙由惠强交他人保管。故能够进入涉案房屋的人员不是只有宏辉公司的人员。其次，进入涉案房屋的通道有两部电梯和楼梯，惠强仅查看了其中一部电梯的监控视频，且监控视频并未作为证据提交，仅有证人证言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对该监控视频内容进行了描述。双方也未对另一部电梯和楼梯的监控视频进行查看。一审庭审中，惠强称另一部电梯在跑水发生时处于关闭状态，却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进入涉案房屋的通道和人员不具有唯一性，惠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此唯一性。最后，宏辉公司的人员在跑水发生前最后一次进入涉案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直至2019年4月27日惠强才知道房屋跑水，其间相隔12天，12天内无人发现房屋漏水不符合常理。且从涉案房屋的总用水量、水流速、每分钟的漏水量是可以测算出跑水发生的天数，但惠强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跑水天数，一审也未对此进行鉴定。故没有证据证明宏辉公司的人员在2019年4月15日打开了水龙头。（二）惠强主张因宏辉公司的人员进入房屋打开水龙头致涉案房屋跑水长达12天仅是一种推测性陈述，没有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在无法证明宏辉公司确实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前提下，推测宏辉公司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三）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的责任方式，但宏辉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证据不足。综合一审证据，仅能证明宏辉公司的人员在惠强发现跑水前12天进入了涉案房屋，但就此认定因宏辉公司人员故意或过失造成跑水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宏辉公司的人员是否打开了水龙头、是否因宏辉公司的人员打开水龙头造成房屋跑水、宏辉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的侵权要件事实，在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情况下即推测宏辉公司为侵权责任承担者，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二、惠强未尽到对涉案房屋监管及看护的义务，也是造成涉案房屋跑水致损的原因。惠强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对自己的房屋负有监管及看护的义务，然惠强直至物业告知才得知涉案房屋厨房跑水，其未对涉案房屋的情况及时查看、将钥匙分别交于他人分散管理也是造成房屋损失扩大的原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的裁判。惠强辩称，物业公司发现后第一时间通知惠强，惠强通知了宏辉公司，钥匙给了宏辉公司一把，惠强朋友有一把，案涉房屋交由宏辉公司出租，跑水前一天宏辉公司工作人员还去看了房子，系宏辉公司工作人员忘记了关闭水龙头。案涉房屋150平方米，全部是木质地板，泡了12天的水，木板无法再吸水后漏出房屋，宏辉公司所说流速流量是在什么情况下能迅速流下去。当时事发后宏辉公司两位工作人员和惠强一方及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看了两天监控，监控室的所有电梯监控都是打开的，如果发现别人进入房屋也能看到，为什么当时没有提出异议。看完监控后，宏辉公司门店负责人打电话说赔偿两千元，惠强没有同意，因为损失太严重了。之后宏辉公司说要帮简单装修房屋并将房屋卖出去，也没有同意，再之后宏辉公司就说让去告。当时宏辉公司没有一个人来协商问题如何解决，惠强只是想把房屋修好，最后没办法才起诉，都有录音证据。宏辉公司说惠强没有尽到监管责任，惠强放心的把钥匙交给了宏辉公司出租房屋，宏辉公司是否尽到了监管责任，工作人员上岗之前有无进行上岗培训，看房时是否对水、电、暖等检查后在走，出了问题不及时解决，推卸责任。两部电梯是轮流运行，不是同时开两部电梯。看监控看了两天，把全部监控录像都看完了，宏辉公司、惠强及物业人员一起看的。监控的地方也能看到进出楼梯的人员。最后进出房屋的就是宏辉公司工作人员，宏辉公司带客户看完房屋后没有妥善的处理房屋，导致房屋造成损失，损失也有鉴定机构作出的报告。宏辉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驳回宏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宏辉公司赔偿因侵权给惠强造成的损失78378元，其中房屋损失具体数额以人民法院委托的司法评估鉴定结论为准；2.诉讼费用等全部由宏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强于2009年3月23日购得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涉案房屋。后惠强于2019年委托宏辉公司出租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于宏辉公司。2019年4月27日，为涉案房屋提供物业服务的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现该房屋漏水，导致涉案房屋所在单元二号电梯损坏。后经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惠强共同检查，漏水原因系厨房水龙头未关闭。经查看电梯监控发现，宏辉公司员工曾于2019年4月15日带客户进入涉案房屋看房，后直至2019年4月27日，未有其他人员进入涉案房屋。2019年5月9日，惠强接到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电梯损坏赔偿通知书》一份，赔偿电梯维修款10258元。庭审过程中，惠强申请就涉案房屋受损情况原因、涉案房屋受损情况及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经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受损情况原因进行鉴定，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出具《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369号景苑丽都一单元301室房屋受损成因鉴定报告》（报告编号：ＧＳＣＥＲＩ-Ｉ9ＪＣ-285），检测结论：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369号景苑丽都一单元301室受损成因为厨房发生跑水后，水流至房屋其余位置，造成该房屋室内木地板、踢脚线及6个门框根部发生不同程度变形，室内墙面500ｍｍ以下部分壁纸翘边、装饰层泛碱、脱落。惠强支付鉴定费15000元。经委托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房屋受损情况及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甘金工鉴字（2019）第17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损失工程总价款35744.30元。惠强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问题。惠强提交的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证言及该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结合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兰州市城关区滩尖子369号景苑丽都一单元301室房屋受损成因鉴定报告》（报告编号：ＧＳＣＥＲＩ-Ｉ9ＪＣ-285），可以认定漏水系因厨房水龙头未关闭导致。宏辉公司对此无异议。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惠强主张宏辉公司工作人员离开房屋时未关闭厨房水龙头，宏辉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惠强出示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有除了宏辉公司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员进入涉案房屋，但根据惠强提交的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证言及该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2019年4月15日后有其他人员进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惠强主张涉案房屋最后一次进入的人员为宏辉公司工作人员，具有高度盖然性,达到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予以认可。宏辉公司作为专业的房产经纪公司，宏辉公司工作人员在离开房屋时未详细检查，关闭水龙头导致漏水，造成惠强财产损失,宏辉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失职，宏辉公司存在明显的管理不当，应作为赔偿义务人承担因漏水对惠强财物造成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财产损失的数额问题。惠强提交《电梯损坏赔偿通知书》等证据已经能够证实其损失情况，经鉴定财产损失为35744.30元，按鉴定损失予以支持，并对惠强支付的电梯损害赔偿费用予以认可。宏辉公司以惠强提交的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员工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不予采信的抗辩理由，因该份证明上盖有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且惠强提交了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予以佐证，认定其合法有效；惠强提交证人与兰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等，均可证明证人系某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且证人作为查看监控的工作人员及财务人员的陈述较为客观、真实,宏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兰州宏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惠强房屋受损损失35744.30元，电梯维修款10258元；二、驳回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共计25000元，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兰州宏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宏辉公司承担惠强主张的损失是否正确。就宏辉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宏辉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陈述中均认可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宏辉公司也认可在惠强交付钥匙当天查看了房屋，且宏辉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亦明确认可其工作人员曾于2019年2月18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4月15日三次带领客户去案涉房屋查看。虽然双方口头达成的居间服务合同对服务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服务内容没有书面或口头明确约定，但根据双方订立居间合同的目的、行业要求和交易惯例，宏辉公司对惠强交付钥匙的案涉房屋在带客户实地查看后负有善良管理人的合同附随义务，也即在查看房屋后离开时应当检查水、电、气的设施开关阀及门、窗的开关状态，为履行这一附随义务，居间服务提供者宏辉公司应当提供其已经尽到善良管理人义务的证据。本案中，结合在卷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内容，惠强能够证实其在将房屋钥匙交付给宏辉公司保管后，2019年4月27日案涉房屋服务的物业工作人发现房屋跑水通知惠强，惠强联系与宏辉公司人员一起去了案涉房屋发现水龙头跑水，且双方一并查看了案涉房屋所处的物业公司监控视频，视频显示宏辉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5日带领客户去案涉房屋里进行了查看，除此之外再没有发现其他人进出案涉房屋；宏辉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5日带领客户去时也未发现房屋水龙头有异常流水现象，而在此之后双方均未有证据证实有其他人进入案涉房屋的事实，宏辉公司虽然提出不只是其公司人员带领客户出入案涉房屋，且对监控视频提出了不完整、未看全部视频的意见，但对双方查看视频后视频内容反映的2019年4月15日宏辉公司人员带领客户进出案涉房屋的事实并不质疑，因此，惠强以其与宏辉公司人员一起看监控视频后认为案涉房屋水管跑水是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7日期间发生，并致使房屋泡水受损，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的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惠强选择依照侵权责任提起本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也即惠强基于案涉房屋水龙头泡水造成房屋受损及承担了物业电梯维修款致使自己财产损失为由主张宏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提起本案纠纷法律依据充分；宏辉公司以“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其是否实施侵权行为、是否具有主观过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为由认为事实不清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是否正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惠强与宏辉公司在案涉房屋的物业服务单位处均查看了监控视频，对宏辉公司进出案涉房屋的最后时间也予以了确认，宏辉公司虽然提出物业服务者提供的证明形式要件存在瑕疵，但该证明的内容与双方陈述查看的确认事实（宏辉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15日带领客户进出案涉房屋）一致，故该证明文件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具备与否，并不影响惠强所要证明的事实；而宏辉公司既不认可惠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且提出不排除存在他人进出案涉房屋的意见，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宏辉公司对其主张和作为负有管护义务的主体尽到了管理义务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也即宏辉公司对其反驳意见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形下，在惠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情形下，可以认定宏辉公司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合同附随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基于前述事由，一审判决由宏辉公司承担惠强的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宏辉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兰州宏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成审 判 员 谷元元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