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佩瑛，女，194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原华优建筑设计院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冠，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丙12号办公楼11层1107-1114房间。法定代表人：刘蕴卓，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白山，女，194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原华优建筑设计院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春兵，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佩瑛与被上诉人华优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优公司）、赵白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佩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支持苏佩瑛的全部诉讼请求；2.华优公司、赵白山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寇庆鳌、苏佩瑛与刘韫、赵白山夫妇曾有密切的合作关系，共同经营华优建筑设计院（以下简称华优设计院），享受利润分配并享有华优设计院部分财产所有权。《华优契约》、《华优规划线路纲要》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华优公司、赵白山亦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华优公司、赵白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苏佩瑛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佩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优公司、赵白山按照《华优契约》履行；2.华优公司、赵白山将华优设计院各分支机构按《内部承包合同书》规定交纳的管理费中20％（暂按1元计），由苏佩瑛控制使用；3.华优公司、赵白山将上述管理费中应由寇庆鳌控制使用的20％（暂按1元计）由苏佩瑛继承使用；4.赵白山赔偿苏佩瑛经济损失20000元；5.华优公司、赵白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苏佩瑛、刘韫、寇庆鳌、赵白山签署《华优契约》，内容为：就华优设计院分支机构管理费使用问题，经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契约。一、华优设计院各分支机构按《内部承包合同书》规定交纳的管理费，以其年度总额为准。由刘韫、寇庆鳌、赵白山、苏佩瑛各20％，税金等支出20％控制使用。二、上述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均可代表四人对管理费实施直接管理，并有责任确保所代表的另三人应有权益兑现。三、上述四人各自份额内的管理，有继承、赠与、转让、投资等自主支配使用权。四、本契约为享有华优设计院分支机构交纳管理费权益的唯一凭证。如持约人发生改变，必须同时持有原持约人亲自文字凭证和本契约原件方为有效。五、本契约一式四份，每人各持一份，具同等效力。2017年9月8日，华优设计院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将名称变更为华优公司。北京航空联谊会作出《关于华优设计院改制的批复》，内容为：华优设计院，你单位关于拟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及改制方案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单位改制方案，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华优公司；二、根据北京市财政局界定的报告核定，原企业资产总额为2039.16万元，负债总额为2322.83万元，所有者权益为-283.67万元，无银行贷款及其他债务，因我会为你单位名义主管上级，无实际投资，即全部资产归你单位实际出资人赵白山所有；三、由刘豫蒙作为改制后股东，改制后企业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刘豫蒙以货币出资5000万元；四、同意改制后的企业章程；五、同意解聘赵白山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六、同意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继。根据产权界定工作报告书显示：华优设计院成立于1994年8月10日，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赵白山，注册资金30万元，依附于北京航空联谊会名下成立，1998年6月23日，变更名称为华优设计院，2015年12月7日，经北京正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正瑞华审字[2015]3025号，审计报告中审计结果华优设计院现所有者权益合计-2836733元，该产权归属华优设计院（集体企业劳动者集体所有）。现华优设计院总院职工共26人，因业务需要和主办单位要求申请改制。1994年6月16日，华优设计院《章程》第十三条载明：税后利润分配，提取40％作为院发展基金，40％为职工福利奖励基金，其他如社会报面等20％。2013年6月3日，华优设计院《章程》第十二条载明：税后利润分配，发展基金40％，职工福利奖励基金30％，其他30％。2017年9月8日，华优设计院改制成为华优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刘豫蒙。诉讼中，苏佩瑛认可刘韫为华优设计院原法定代表人，赵白山为华优设计院财务总监；华优公司、赵白山均认可寇庆鳌为华优建筑设计院的副院长兼审查中心主任，苏佩瑛为寇庆鳌的助理。苏佩瑛主张管理费扣除税金等20％之外的部分为利润；华优公司、赵白山认为管理费扣除成本后的部分为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华优公司在改制前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所有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应由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决定。本案中，根据《产权界定工作报告书》的记载，华优设计院共有职工26人，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管理费扣除成本或税金的部分为华优设计院的利润，故苏佩瑛、刘韫、寇庆鳌、赵白山通过签订《华优契约》的方式将属于华优设计院全体职工所有的财产分配给该四人所有，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此后，华优设计院改制成为华优公司，股东为刘豫蒙一人，苏佩瑛并非华优公司股东。故苏佩瑛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苏佩瑛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苏佩瑛向本院提出两份调查取证申请，1.请求调取北京正瑞华会计事务所2015年12月7日作出《正瑞华审字（2015）3025号会计审计报告》的全部卷宗档案；2.前往北京航空联谊会调查其签章《华优建筑设计院出资证明》的经办人或负责人；前往北京航空联谊会调查其在华优公司投资资金、资产的全部明细及财会记录。苏佩瑛同时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华优公司成立以来的财会资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和审计鉴定。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1994年的《华优建筑设计院章程》第八条规定，“本院的组织机构为院长负责制，设院长1人，副院长2人，总建筑师2人，重大问题经院务会讨论后，由院长组织实施。”2013年的《华优建筑设计院章程》第七条规定，“生产经营机构：本企业实行经理负责制，下设业务部、财务部、技术部；业务部2人，财务部2人，技术人员2人，重大问题由经理会议研究决定，经职工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苏佩瑛提供了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备案的《关于华优建筑设计院改制的批复》和产权界定报告书，其中对华优设计院的产权界定、实际出资人、原企业资产总额和负债总额、改制后的股东等问题已明确说明。二审中苏佩瑛提出的调查取证和会计审计鉴定内容与其一审中自行举证的内容重复，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批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优契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企业职工工资形式、工资调整方案、奖金和分红方案、职工住宅分配方案和其他有关职工生活福利的重大事项应由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集体企业的收益分配，必须遵循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三者利益的原则。”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华优设计院改制前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以下简称集体企业）性质，故其亦应按照集体企业管理。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1994年、2013年的《华优建筑设计院章程》分别规定了企业重大经营管理问题需要经院务会讨论或由经理会议研究决定，经职工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同时上述章程中亦明确规定，华优设计院的税后利润分配中，职工福利奖励基金的占比仅为40％或30％。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既无法证明《华优契约》经过华优设计院权力机构确认，其关于苏佩瑛等四人享有华优设计院80％利润的约定亦与华优设计院章程中关于税后利润的分配原则不符，未能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三者利益。故《华优契约》的效力因违反法律规定和企业章程约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亦进行了详尽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定苏佩瑛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当事人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故本院不再予以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苏佩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苏佩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