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西固区罡正建筑机械租赁站。经营者：刘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兵。上诉人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罡正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罡正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建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甘010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本院认定以下事实（第5页）：“……后被告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因故停工，但一直未让原告将塔机撤离场地……。”不符合基本事实。首先，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完全相背，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提出由上诉人承建的永登县泰合居棚户区3号楼改造项目系因为发包人的原因停工，在互相发问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回复是发包人（兰州新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登分公司）不让其撤离；其次，由上诉人承建的永登县泰合居棚户区3号楼改造项目停工后，发包方又通过招投标由新的施工单位继续施工泰合居棚户区3号楼改造项目，因为塔吊设备拆卸一次费时费力，新的施工单位和发包方多次和被上诉人商谈继续租赁其设备的事宜，也承诺将之前的损失由其承担。（二）《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并非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实质是被上诉人和高景公司签订的（何旭）。结合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中明确上诉人将劳务，机械，塔吊等发包给高景公司。高景公司获得分包后，租赁被上诉人的设备。何旭为高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为该公司工作人员。租赁合同中的何旭和王军的签名，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的设备为高景公司租赁。二、一审判决（第6页）：“……但被告（上诉人）亦认可在停工后一直未让原告将塔机拆离场地……且系被告一直不让原告将塔机拆离场地……。”与庭审事实不符。庭审中，上诉人述称与甲方（发包人）因纠纷已经提起诉讼，停工是发包人造成，包括停工后发包人（新天泓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不要撤离场地，随时准备开工。被上诉人也承认是发包人不让其撤离场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庭审完全不符。三、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本案一审理应中止审理。上诉人在兰州中级人民法院向发包人提起的诉讼中已经将被上诉人的停工期间的损失包含在内。对此停工期间被上诉人的塔机租赁损失因为分歧巨大，已经申请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此进行损失鉴定，该鉴定结果也有助于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中止本案的审理。四、被上诉人的结算系单方制作，并未得到上诉人的签章认可。《塔吊停工单》没有上诉人的公司印章，也没有授权委托，王军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字均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塔吊实际拆离场地之日也不明确。据此，案涉塔吊租赁费用尚未结算，付款金额尚未确定。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述上诉人向其支付过3万元的租赁费，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没有出示证据，恰好证明塔吊尚未结算完毕。3万元由谁支付，何旭或者王军有无再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中并未查清。据此，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本案的上述事实及疑点，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理应将本案发包人，何旭，王军追加为第三人，以便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判。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错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罡正租赁站辩称，1.上诉人称发包人不让答辩人撤离，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发包方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八建集团不让答辩人撤离场地，其目的是逼发包方与上诉人结算并让发包方承担塔吊损失。2.发包方和新的施工单位与答辩人曾商量继续租用塔吊事宜，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应该出具塔机费用结算凭据，上诉人不出具不结算，此时未能达成一致。3.上诉人与高景公司的承包合同答辩人不知情，租赁合同签订人王军、何旭若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为何签章是上诉人的。4.答辩人常与合同签订人王军联系，所以讨要租赁费也是与王军联系。建行账户汇入2万元，现金1万元。5.发包方与上诉人之间的诉讼，与答辩人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与本案业没有关系。6.由于上诉人拒不结算，答辩人单方结算有理有据。一是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二是经与上诉人口头商讨后答辩人自减5500元月租费。罡正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塔机租赁费345816.6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961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八建集团承建了永登县泰和居棚户区3号楼改造项目。2016年8月18日，被告与高景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劳务等发包给了高景公司，由杨爱国代表八建集团、何旭代表高景公司签订了合同。2017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租赁塔机一台，租期自2016年7月28日起，实际租赁时间以工地使用时间计算，租金为21000元/月，不足月的按700元/日计算，进出场费为21000元/次，塔机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开始计费，且约定如因被告原因导致工地停工，塔机照常计费，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租赁合同》加盖了原、被告双方的有效印鉴。在对塔机的安装、拆卸施工方案进行了确定后，由安装单位将塔机安装至被告施工工地，并于2016年7月28日正式投入使用。后被告所承建的案涉工程因故停工，但一直未让原告将塔机拆离场地。2019年5月，经被告向原告告知后，被告将塔机拆离场地。现原告认为，自塔机进场投入使用至今，仅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租赁费，其余租赁费及进出场费用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原告表示，因被告承建工程停工，经原、被告口头协商，自2017年起的租金扣减司机工资费用，租金按15500元/月计算。同时，双方均认可塔机每年使用周期为当年3月15日至同年11月14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被告辩称，因被告已将工程发包方诉讼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且案件尚未审结，故本案应当予以中止，但通过庭审可知，被告将工程发包方诉至法院，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本案系租赁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二者之间并无绝对关联，本案无需以被告提起诉讼的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要求中止本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始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以《租赁合同》为证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称该合同中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系何旭，合同中在“经办人”处签字的王军系何旭的管理人员，该两人均与被告无关，但对合同中所加盖的被告公司印鉴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虽原告不能证明何旭、王军与被告的关系，但被告在合同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应系对合同的认可，故本院认为该合同为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即原告应当如约提供塔机并安装调试，被告亦应支付租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塔机安装至被告施工工地，并于2016年7月28日正式投入使用，故租金应自该日起计算。庭审中，原、被告对被告施工的工程停工情况均无异议，但被告亦认可在停工后一直未让原告将塔机拆离场地，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如因被告原因导致工地停工，塔机租金照常计算，而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停工系因原告导致，且系被告一直不让原告将塔机拆离场地，故被告应当支付租金至塔机实际拆离之日止。2016年11月21日，由王军对“塔吊停工单”签字确认，被告虽辩称王军与被告无关，但王军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且由被告加盖印鉴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原告在接到“塔吊停工单”时有理由相信王军有代理权或代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应认定王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八建集团承担，故本院认定2016年期间，塔机租用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11月20日，但原告对2016年所产生的租金仅主张至2016年11月19日，本院予以支持，故此期间产生租金78400元（21000元/月×3个月22天）。因建筑工地均存在冬季停工情形，原告表示2017年、2018年的塔机租赁期均为当年的3月15日至同年11月14日，即每年8个月，被告对该周期亦表示认可，本院对该计算周期予以采信，原告称因被告停工，故双方口头约定塔吊租金自2017年起按15500元/月计算，被告对此虽未当庭表态，但该租金金额低于双方合同约定金额，本院认为此系原告对对自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故2017年所产生的租金为124000元（15500元/月×8个月），2018年所产生的租金为124000元（15500元/月×8个月）；庭审中，被告认可系于2019年5月中期与原告代理人见面时才告知原告将塔机拆离，原告诉请的2019年期间塔吊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5月9日，符合原、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时间段，故本院对原告陈述的2019年塔机租赁期限予以认定，即2019年产生塔机租赁费28416.7元（15500元/月×1个月25天）。通过前述分析，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的塔机租赁费354816.7元；因双方还约定塔机进出场费21000元/次，通过庭审查明塔机进出场一次，故被告还应支付进出场费21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在塔机租赁过程中，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款项。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塔机租赁费、进出场费共计345816.7元（354816.7元+21000元-30000元）。另，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对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对付款时间约定为“塔机由于工程完工甲方（即本案被告八建集团，下同）要求退场时，甲方应提前半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即本案原告罡正租赁站），并于撤机前付清全部费用，否则塔机自停工之日起继续计算台班费，拒绝退场，直至付清为止”，本案所涉工程虽未完工，但非原告原因导致，且系被告告知原告要求将塔机拆离场地，故被告应当依据该约定及时支付全部费用，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付清塔机租金及进出场费用，即自原告将塔机拆离场地起该款项就由被告占有至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诉请、被告欠付款项时间，本院认为被告应以欠付租赁费、进出场费金额345816.7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付2019年5月10日至庭审之日2020年3月18日（10月零8天）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2870.2元。本案原告罡正租赁站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375432.67元，应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上述核算实际有358686.9元得到支持，为原告请求额的95.5%。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告应自行负担4.5%，被告负担95.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兰州市西固区罡正建筑机械租赁站支付塔机租赁费、进出场费，共计34581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被告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兰州市西固区罡正建筑机械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87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465.8元，由原告兰州市西固区罡正建筑机械租赁站负担156元，被告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八建集团是否为涉案合同主体；2.一审判决由八建集团支付租金、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本案中，八建集团（承租方）与罡正租赁站（出租方）就塔机租赁事宜双方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合同落款处加盖双方印章，八建集团集团认可其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罡正租赁站按约提供了塔机，八建集团认可在其承建的永登县泰和居棚户区3号楼改造项目中使用了该塔机。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八建集团与罡正租赁站是涉案合同当事人，双方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纠纷，八建集团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八建集团上诉称租赁合同是罡正租赁站和高景公司所签（何旭），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涉案合同主体的认定正确。关于八建集团应否支付租金、利息的问题。本案中，罡正租赁站依约向八建集团提供塔机，八建集团亦实际使用了该塔机。八建集团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没有按约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八建集团上诉称租金没有结算，金额亦不确定。根据罡正租赁站提交的证据以及自认的事实，足以证明塔机开工、停工、离场时间以及待付租金数额。八建集团应按照实际占用塔机的时间支付租金。八建集团上诉称工地停工是发包人（新天泓公司）造成，发包人要求罡正租赁站不要撤离场地。本案中，塔机自2016年7月28日投入施工，同年11月20日即停止使用，直到2019年5月12日才拆离工地。涉案项目停工是否为发包人所致，八建集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即使八建集团是因发包方的原因造成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八建集团仍应向罡正租赁站承担违约责任。其与发包人之间的纠纷，应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八建集团以发包人违约而不承担其与罡正租赁站之间《租赁合同》所产生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按照合同约定，八建集团应向罡正租赁站支付租金和利息。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查明事实，明确责任。本案没有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八建集团上诉称在向发包人提起的诉讼中已将罡正租赁站停工期间的损失包含在内，要求中止审理本案。对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止审理正确。至于八建集团上诉称一审法院应将发包人（新天泓公司）、何旭、王军追加为第三人。本案中没有需要第三人协助查清案件事实的问题，且案件的审理结果与上述人员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八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秉德审 判 员 冯稼耘审 判 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荔书 记 员 王柏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