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靖自成，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仁县盛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马安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46809154307。法定代表人：李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航平，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锡念，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航平，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仁县盛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彤物流公司”）、肖锡念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4民初3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78612.7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肖锡念不能出示从业资格证，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违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6目的规定。上诉人拒赔车辆损失险，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有明确的第三者陈建兵，对方车辆赣Ｃ×××××号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问第三者陈建兵及赣Ｃ×××××号车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已放弃对第三者陈建兵及保险公司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确立的法定赔偿顺序被上诉人崇仁县盛彤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应当由陈建兵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先于赔偿2000元。肖锡念的医药费、误工费，全部在陈建兵的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上诉人不需赔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时，被保险人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陈建兵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没有提交赣Ｃ×××××号车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以上信息与文件，只有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事故发生地交警队提供，上诉人无权调取。（五）被上诉人主张的清障费1045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发票抬头是吉安铭硕物流有限公司，不是被上诉人盛彤物流有限公司。（六）路损200元，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发票。被上诉人盛彤物流公司、肖锡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盛彤物流公司、肖锡念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盛彤物流公司车辆损失等71270元，赔偿肖锡念医疗费等9695.33元，合计80965.33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7日2时13分，肖锡念驾驶盛彤物流公司所有的赣Ｆ×××××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3026KM＋500M处时，撞上前方由陈建兵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造成赣Ｆ×××××货车及肖锡念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肖锡念负主要责任，陈建兵负次要责任。事发后，盛彤物流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索赔，平安保险公司对赣Ｆ×××××车辆作出了70025元损失的评估，但随后又以肖锡念无从业许可证为由拒绝赔偿，经协商仍无果。盛彤物流公司认为肖锡念没有从业许可证并不能作为平安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合同中的相关规定属霸王条款，盛彤物流公司所有的赣Ｆ×××××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险（司机），现在赣Ｆ×××××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向盛彤物流公司赔偿。平安保险公司辩称，1、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责任划分没有异议；2、肖锡念不能出示从业资格证，违反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违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6目的规定，我公司拒赔车辆损失险；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5、原告主张的清障费1045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发票抬头不是盛彤物流公司；6、路损200元没有提交发票；7、我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Ｆ×××××货车登记在盛彤物流公司名下，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1月。肖锡念持有B2型驾驶证，有效期至2025年5月12日，肖锡念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从业资格证。2018年12月20日盛彤物流公司为赣Ｆ×××××货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限额81225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0000元），商业险均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责任免除情形第（二）项第6目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9年7月27日2时13分，肖锡念驾驶赣Ｆ×××××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3026㎞＋500m处时，撞上前方由案外人陈建兵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造成赣Ｆ×××××货车及肖锡念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肖锡念因疲劳驾驶负主要责任，陈建兵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负次要责任。事故当日肖锡念到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侧第7肋骨骨折、右足趾皮肤软组织裂伤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医师意见为：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1月，胸带固定1月后复查胸片或CT，……我科随诊。治疗至7月30日共花费医疗费3506.33元。2019年7月30日，在赣州市章贡区盛隆副食品店购买胸带花费199元。2019年7月28日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赣州管理中心作出路损确认书，确认路损为200元，该款肖锡念用支付宝扫码支付。同日江西省高速公路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赣州管理中心清障救援队作出清障救援服务确认书，确认本次清障救援服务费共计1045元，该款肖锡念用支付宝扫码支付。平安保险公司对赣Ｆ×××××货车作出定损报告为70025元。2019年12月5日，平安保险公司向盛彤物流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为肖锡念未能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员许可证书，根据商业保险条款拒赔。关于免责条款的告知情况，盛彤物流公司陈述：是保险中介代签，没有告知条款内容。平安保险公司陈述：是通过中介代签，告知了中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盛彤物流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盛彤物流公司按照约定交纳了保险费用。现被保险车辆发生了保险事故，盛彤物流公司与案外人陈建兵之间形成了侵权赔偿关系，而盛彤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形成的债务之间没有共同的发生原因，是偶然竞合；而盛彤物流公司作为交通事故的侵权受害人和保险事故的索赔权利人，既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也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对此盛彤物流公司享有选择权，现盛彤物流公司选择向平安保险公司行使保险索赔权，予以支持，对平安保险公司辩称的盛彤物流公司应先向案外人进行侵权索赔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盛彤物流公司作出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盛彤物流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举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车辆损失金额，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做出了定损报告为70025元，盛彤物流公司举证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施救费1045元，虽然没有开盛彤物流公司的发票，但有清障救援队的确认书及肖锡念的支付凭证，盛彤物流公司举证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第三者路损200元，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范围，盛彤物流公司举证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71270元。对于肖锡念的人身损失，医疗费3506.33元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医疗票据证实，盛彤物流公司举证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购胸带199元，因医嘱中注明需要“胸带固定”，盛彤物流公司举证与本案相关联，故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因医嘱中需要休息一个月，故可以计算一个月的误工期，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交通运输业标准43649元/年计算，误工费为3637.42元。以上合计7342.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崇仁县盛彤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71270元，限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肖锡念保险理赔款7342.75元，限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2元，减半收取计573.75元，由肖锡念负担16.6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57.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中的判决书第六页“路损200元，清障费1045元”有异议外，认为该两项损失不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还认为一审遗漏了部分事实，除其在一审要求提供第三人陈建兵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商业险保单，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肖锡念不能出示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是否可拒赔的问题。本院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要求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的规定，属于行业管理性规定，不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或增加了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被上诉人肖锡念已合法取得了B2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肖锡念疲劳驾驶及对方驾驶人陈建兵车辆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与从业资格证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第（二）项第6目约定的“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在合同免责条款只是概括性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必然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没有具体明确说明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的名称和类型。且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肖锡念的人身损失即医药费和误工费、车损是否应在陈建兵的交强险范围内先于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赣州管理中心路损赔偿结案报告书、赣州管理中心路损赔偿确认书、赣州管理中心清障救援服务确认书及相关支付凭证可证实清障费1045元、路损200元实际发生并已经由被上诉人肖锡念支付，故该两项费用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保险人投保目的在于转嫁风险，当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的经济损失能够获得补偿，并且能够恢复到损害事故发生前的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予以放弃或者已得到全额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主张被上诉人肖锡念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肖锡念仅是选择直接向上诉人起诉主张赔偿，根据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故上诉人就被上诉人车辆损失的拒赔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在本案赔偿后依法另案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被上诉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协助提供法律规定的必要相关文件。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