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刑终118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泽华，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高中文化，于都县贡江镇罗坪村党支部原书记，家住于都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8月3日被于都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9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于都县看守所。辩护人肖鹏，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泽华犯受贿罪、诈骗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8）赣073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海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袁泽华及其辩护人肖鹏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袁泽华任于都县贡江镇罗坪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初，于都县人民政府成立于都县工业新区征迁工作领导小组，袁泽华协助征迁工作组开展房屋拆迁。2016年至2017年底，罪犯肖俊成、林志华和袁泽华在于都县上欧工业新区房屋征迁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温封平、袁文魁等征迁户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先后共同收受征迁户给予的钱财。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受贿罪1.2017年3月9日，贡江镇罗坪村原主任温封平在家中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229平方米，虚增房屋第五、六层装修六项内容等手段为温封平虚增补偿款20.7235万元，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68平方米，并以要打点领导为由收受钱财。2017年3月27日，温封平给了肖俊成、林志华10万元人民币。肖俊成、林志华每人分得5万元后，林志华又将自己所得分给被告人袁泽华2.5万元。2.2017年9月30日，贡江镇罗坪村雷屋组张小林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184.07平方米，虚增主房二层至五层六项装修以及主房以外其他房屋二层六项装修等手段为张小林虚增补偿款23.0804万元，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80平方米。2017年10月28日，肖俊成、林志华收受张小林6万元人民币，肖俊成分得3万元，林志华分得3万元。后林志华将其所得分给被告人袁泽华1.5万元。3.2017年9月20日，贡江镇罗坪村袁屋组袁文魁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了三份《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袁国英、袁文魁、袁文军的名义）。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虚增装修内容等手段为袁文魁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其购买安置土地，并以要打点领导为由收受钱财。此前，肖俊成、林志华共同商议每人得16.5万元，并由林志华给袁泽华3万元。因袁泽华不满意，林志华觉得不好做人，便以要感谢测绘公司人员的名义又要求袁文魁给付6万元人民币。2017年9月30日，袁文魁在其家附近给了林志华49万元人民币。当晚，林志华在古田中路中影国际影城看电影时从该款中分给袁泽华16万元，自己分得16.5万元，肖俊成应得的16.5万元从他收受的其他征迁户款项中抵数。4.2017年9月22日，贡江镇罗坪村袁屋组袁卫京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虚增装修内容等手段为袁卫京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并以要打点领导为由收受钱财。2017年10月26日，袁卫京在肖俊成家中，给了肖俊成32万元人民币。经商议，肖俊成分得15万元，林志华分得15万元，并由林志华给袁泽华2万元。后林志华将其所得15万元中又分给袁泽华7.5万元，被告人袁泽华从该户中共分得9.5万元。5.2017年9月25日，贡江镇罗坪村袁屋组袁观海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虚增装修内容等手段为袁观海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并以要打点领导为由收受钱财。袁观海于2017年9月21日、10月28日分两次给肖俊成共计15万元人民币。肖俊成、林志华共同商议，肖俊成分得7万元，林志华分得7万元，并由林志华给袁泽华1万元。后林志华将其所得7万元中又分给袁泽华3.5万元，被告人袁泽华从该户中共分得4.5万元。6.2017年9月15日，贡江镇罗坪村马岭组温东胜及其堂兄温春生等人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以温发兴、温赐祥的名义签了两份《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虚增装修内容等手段为温发兴、温赐祥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签完协议后，肖俊成、林志华分两次共收受温东胜、温春生28万元人民币，肖俊成分得14万元，林志华分得14万元。后林志华将所得14万元中分给被告人袁泽华2.6万元。7.2017年10月31日，贡江镇罗坪村肖屋组肖建卫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虚增装修内容等手段为肖建卫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2017年12月16日，肖俊成、林志华收受肖建卫14万元人民币，肖俊成分得7万元，林志华分得7万元。后林志华将所得7万元中分给被告人袁泽华3.5万元。8.2017年9月30日，贡江镇罗坪村马岭组温洪军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虚增装修内容等手段为温洪军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补偿款到账后，肖俊成、林志华收受温洪军16万元人民币，肖俊成分得8万元，林志华分得8万元。后林志华从所得8万元中分给被告人袁泽华4万元。9.2017年11月1日，贡江镇罗坪村袁屋组袁小美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装修内容等手段为袁小美虚增补偿款。补偿款到账之前，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袁小美的堂兄袁卫京收受袁小美2万元人民币，肖俊成分得1万元，林志华分得1万元。后林志华从所得1万元中分给被告人袁泽华0.5万元。10.2017年9月27日，贡江镇罗坪村袁屋组袁华春在上欧工业新区指挥部签订了《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在签协议过程中，肖俊成、林志华通过虚增房屋面积等手段为袁华春虚增补偿款，违规同意购买安置土地。签协议当天，肖俊成收受袁华春10万元人民币，肖俊成分得4.75万元，林志华分得4.75万元，袁泽华分得0.5万元。后林志华从所得4.75万元中给了袁泽华2.4万元，被告人袁泽华从该户中共分得2.9万元。综上，被告人袁泽华在协助房屋征迁中通过肖俊成、林志华先后收受6.5万，林志华从其收受的款项中先后分给袁泽华41万元，合计47.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袁泽华应林志华要求，于2017年12月底通过其亲属打入50万给林志华账户，后由林志华退回部分征迁户或向廉政专户退缴涉案赃款。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证人温封平、张小林、袁文魁、袁卫京、袁观海、温东胜、温春生、肖建卫、温洪军、袁小美、袁华春等人的证言，同案犯肖俊成、林志华的供述，于都县监察委员会制作和调取的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和任职证明、会议记录、关于工业新区房屋征收有关部门职责的说明、房屋征收任务分配表、部分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搬迁补偿明细表、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回单凭证、对账单等，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刑初290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刑终560号刑事裁定书，以及被告人袁泽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二）贪污罪2017年4月，袁泽华位于贡江镇××大道储备用地项目的房屋需被征收，便向征迁组工作人员肖俊成、林志华提出能否关照一下，并要求少批多建的房屋补回点安置面积，肖俊成、林志华答应了。之后，肖俊成、林志华在丈量袁泽华房屋面积时虚增房屋面积179.36㎡和部分装修内容，违规安置土地37.17㎡。同年4月11日，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肖俊成、林志华将增加房屋面积而增加了补偿款12万余元和以500元／㎡购买安置土地告知袁泽华。袁泽华在协议书上签字后，肖俊成要求袁泽华给2万元工作经费。袁泽华表示等补偿款下来再给。2017年5月，房屋征迁补偿款42万余元到账后，袁泽华给了肖俊成19900元。2018年6月11日，于都县监察委员会扣押袁泽华涉案款12914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于都县监察委员会的案件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于都县工业新区（南、北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银行对账单，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同案犯肖俊成、林志华的供述，以及被告人袁泽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针对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袁泽华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1）林志华供述，袁泽华是罗坪村支部书记，也会给征迁户做工作。我每次收到房屋征迁户的钱都会跟袁泽华说，之前跟他说过，我得到的钱会分一半给他，他也同意了。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只要我从房屋征迁户那里得到了钱都会和他平分。2017年3月至11月，我和肖俊成先后从拆迁户温洪军、肖建卫、袁观海、袁华春、袁小美、张小林、袁文魁、袁卫京、温东胜、温封平收到的钱中，我给了袁泽华44.95万元。案发后，在2017年12月26日我向袁泽华要回了50万元退回给征迁户。2）肖俊成供述，2017年9月，林志华从袁文魁家拿了36万元现金后说要从中拿3万元给袁泽华，因袁泽华做了很多工作，我同意了；2017年10月，我拿到袁卫京32万元后，林志华说袁泽华也做了很多工作，要拿2万元给他，我也同意了。我和林志华从这两户中共拿了68万元，除去给袁泽华的5万元，每人分得31.5万元，因袁文魁户的钱林志华没给我，经计算我给了林志华5000元，至于林志华是否给袁泽华5万元不确定。2017年9月，我在贡江酒业附近收到袁华春给的10万元现金后同林志华坐车回家，路上林志华说袁泽华也做了很多工作，要拿一些钱给他，经两人商量决定从中拿5000元给袁泽华。我共给了林志华5.25万元现金，在路过袁泽华家时林志华把5000元交给了袁泽华，并告诉袁泽华这是袁华春那里拿到的钱。袁泽华表示感谢，之后我把林志华送回家。2017年9月，袁观海在贡江酒业附近给了我15万元现金，我打电话林志华见面后，林志华提出要给袁泽华1万元现金，我同意了，给了林志华8万元，自己留了7万元。后来我问过林志华是否给了袁泽华1万元，她说给了。3）袁泽华供述，我自2011年11月任贡江镇罗坪村党支部书记，从2014年4、5月开始罗坪村征地拆迁，征迁办由肖俊成负责，林志华是负责征迁工作的驻村干部。我们村干部主要带工作组上户，协助征迁组给征迁户做工作，宣传政策、协调矛盾、解决纠纷。2017年，肖俊成和林志华除了从我村房屋征迁户袁文魁、袁观海、袁卫京、袁华春、肖建卫、温东胜6户收了钱，还从征迁户温封平、温洪军、张小林、袁小美等4户收了钱。林志华分得钱后，也给了钱给我。我记得以上10户林志华总共给了我46万元，记得林志华给我钱时，跟我说过是从上述十户那里收的好处费。林志华总共给我46万元是分了几次给的，但具体分了几次，每次多少钱，在哪里给的，现在记不起来了，以林志华说的为准。2017年12月25日，林志华出事后向我要了50万元，我从亲戚账户直接打到林志华的个人账户，并通过林志华退到了县廉政账户。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袁泽华在协助政府从事房屋征迁工作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便利为征迁户谋取利益，并收受巨额钱财的事实。关于袁泽华不知道收受的钱财是怎么来的和袁泽华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袁泽华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1）肖俊成供述，2017年下半年，袁泽华及其弟弟袁志华在新的323国道旁边的砖混结构房屋要征迁。当时袁泽华和袁志华提出要按5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安置土地，我和林志华通过加大房屋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的方式，让袁泽华和袁志华顺利按5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分别多购买了30多平方米的安置土地。至于当时加大了多少占地和建筑面积，我记不清了。事后，袁泽华、袁志华分别给了我和林志华每人2万余元现金。2）袁泽华供述，在罗坪村房屋征迁工作中，我主要负责房屋征迁工作，时任村主任温封平主要负责土地征收工作。2017年4月，我家位于振兴大道储备用地项目的房屋被政府征收，我向征迁组工作人员肖俊成和林志华提出能否关照一下，另外我家少批多建的房屋要补回点安置面积。肖俊成和林志华都答应了，之后在丈量我家的房屋时加大了面积。丈量当天，我和肖俊成、林志华签了房屋征迁协议，因增加了房屋面积，相应的征迁补偿款也增加了12万多元，另外还以500元/㎡的价格购买了30多个平方的安置面积。签协议时，肖俊成还告诉我房子窗户装修中全部写了装了防盗网，而实际上我家房屋只有几个窗户安装了防盗网，这样可以帮我多补到几千元钱。签好协议后，肖俊成单独跟我说这次房屋征迁照顾了我，要给他2万元工作经费。2017年5月，补偿款打到我村镇银座个人账户后，我将2万元给了肖俊成，是从家里现有资金中给的，当时就我们两个人在场。我家被征收主房面积大概380平方米，共获得补偿款四十多万元，获得安置面积大概198平方米，其中宅基地证的面积147平方米，15平方米沼气池安置面积，另外还购买了36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我房子的证里头写的是147余平方米，按照方案，我的安置面积只能是147平方米。3）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11日袁泽华签协议时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678.95㎡，其中砖混结构471.51㎡，砖木结构13.47㎡，简易结构193.97㎡；补偿费用共计427298元，应安置用地162.96㎡，实际安置用地200.13㎡，超过应安置面积37.17㎡，按500元/㎡补足前期土地开发成本。4）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证明2018年5月23日赣州鼎龙测绘信息技术于都分公司受于都县工业新区征地搬迁工作领导小组委托，对袁泽华被征迁房屋实地测量核实宗地面积136.28㎡，砖混和砖木结构建筑面积合计305.62㎡。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袁泽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的事实。诈骗罪是指行为人以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使受害单位或受害人受蒙骗而“自愿地”交出财物。诈骗罪与贪污罪的行为人在客观方面都可能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但诈骗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属侵犯财产犯罪；而贪污罪的主体是特殊主体，侵犯的客体是复杂客体，既侵犯了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又侵犯了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正常活动，还包括侵害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本案中，被告人袁泽华能够顺利骗取被征收房屋补偿款12万余元，与其协助政府从事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工作的职务和职权或地位所形成的便利密切相关，这从他与肖俊成、林志华长期共同参与征迁工作，相互间存在一定制约关系，肖俊成、林志华当即应允并积极为其虚增房屋面积、装修内容和安置土地及事后收取相对较少好处费等事实中可予印证。袁泽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的行为，客观危害性明显大于其他普通侵犯财产犯罪。退一步讲，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以贪污罪共犯论处。因此，被告人袁泽华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特征，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成立，但罪名不妥。被告人袁泽华辩解其不在现场丈量，不影响其犯罪构成；辩护人关于袁泽华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袁泽华在侦查阶段已多次确认其骗取的补偿款为129140元，对其庭审中辩解不知道该款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和辩护人提出涉案金额不明确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泽华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房屋征迁工作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便利，为征迁户谋取利益，并收受钱财，数额巨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成立，但指控犯诈骗罪罪名不妥。本案中，袁泽华属刑法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自己职务或职权、地位产生的影响和工作联系，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采取骗取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从侵犯的客体和客观方面均符合贪污罪的构成特征，应以贪污罪论处。辩护人关于袁泽华不构成受贿罪、诈骗罪或者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袁泽华在林志华事发后将收受的钱款打入林志华个人账户，不能证实其具有自愿置身公权力监管的主动性，且庭审中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于袁泽华属自首、系从犯的补充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袁泽华退缴了涉案赃款，在受贿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对较小，且庭审中表示服从法院判决，有一定悔罪表现，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袁泽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袁泽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总和刑期四年，罚金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袁泽华退缴的赃款由扣缴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袁泽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袁泽华构成贪污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且判决结果有违公正。理由：（1）在签订《协议书》之前，袁泽华并未与肖俊成、林志华共谋以通过虚增面积的方式套取补偿款。（2）袁泽华对肖俊成、林志华提及的“关照”，并不能认定袁泽华就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3）本案在《协议书》签订前袁泽华与肖俊成、林志华均未就以何种方式、虚增何种项目，骗取多少款项进行商议。此外，袁泽华并未参与房屋补偿项目的清点与测量工作，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到底虚增了什么补偿项目，金额多少。（4）关于犯罪金额认定，一审法院在无法查实补偿金额的情况下径行采信袁泽华的庭前供述的做法有悖于法律规定。庭审中袁泽华多次提到其不清楚补偿金额是如何计算，只是在侦查阶段根据监委相关人员的计算结果退缴款项。辩护人认为该测量报告属于非法证据，本案金额的计算方法、补偿项目不明确，金额的认定不客观。（5）一审判决袁泽华构成贪污罪有违公正原则，肖俊成、林志华因相同事实被认定构成受贿罪，袁泽华在本案中却认定为贪污罪属于同案不同判。（6）参与骗补的众多村民仅要求退缴非法获利，并未追究刑事责任，仅认定袁泽华构成贪污罪显然有违公正原则。2.原判认定袁泽华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袁泽华与行贿人之间没有行贿受贿的意思联络。（2）袁泽华与林志华、肖俊成之间没有共同受贿的意思联络。（3）袁泽华并未为林志华、肖俊成谋取利益提供帮助。3.袁泽华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处理。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观点，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刑初290号判决书，证明同案犯肖俊成、林志华因为袁泽华房屋拆迁中弄虚作假为袁泽华多补拆迁款并收受袁泽华的钱财被判处受贿罪。2.袁泽华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发票、缴费票据、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证明袁泽华患有心律失常、慢性肾病、慢性肿瘤等疾病。3.袁泽华补缴土地款的发票，证明袁泽华于2017年6月14日补缴土地款1.8585元。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1.原判认定袁泽华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当，袁泽华涉嫌犯诈骗罪。理由：（1）袁泽华与肖俊成、林泽华没有共同贪污的目的，袁泽华本人只是作为被拆迁对象参与其中，虽然他对其他村民的拆迁工作有宣传的职责，但是对于袁泽华本人而言，按照组织工作纪律应当回避；（2）拆迁工作人员对袁泽华的房屋进行测量、统计数据。（3）鉴于工作当中共同形成的感情与默契，肖俊成、林志华自然明白“关照”的意思，在征迁过程中能关照什么不言而喻。所以因为这句话，袁泽华作为被拆迁对象，请求肖俊成、林志华“关照”，利用他人的工作之便，多骗取了国家的征迁补偿款12万余元，该行为应认定为诈骗犯罪。2.原审法院认定的12万余元的犯罪数额正确。3.根据于都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出具的办案经过及监察委的办案说明，袁泽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及时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属于主动投案，应认定袁泽华为有自首情节。4.袁泽华在罗坪村任党支部书记协助政府从事征迁工作，其职责是宣传、动员村民配合好政府的征迁工作，政府派遣的工作人员与村干部要形成整体，共同完成征迁工作，肖俊成、林志华、袁泽华在对罗坪村的征迁工作应视为整体，袁泽华在该征收工作当中充当承上启下的作用，袁泽华清楚肖俊成、林志华的所作所为，虽然袁泽华没参与具体的收款事项，但林志华分钱给袁泽华，袁泽华主观上有受贿的故意。原审法院认定袁泽华伙同肖俊成、林志华构成受贿罪正确。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李鹤出具的袁泽华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30日，于都县公安局接到于都县监察委关于袁泽华涉嫌犯诈骗罪的移送函，该局于2018年6月1日立案调查。当日拨打袁泽华的号码，通知袁泽华来公安局了解情况。不久，袁泽华来至于都县公安局，民警将袁泽华带入办案区讯问。2.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李鹤、郭昀出具的本案说明，证明肖俊成、林志华两人都在监狱服刑，受疫情影响，无法提审。3.于都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袁泽华严重违纪违法案办理情况的说明材料，证明袁泽华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在于都县看守所，于都县监察委在侦办肖俊成、林志华受贿案过程中发现袁泽华涉嫌犯受贿罪，在向袁泽华讯问时袁泽华如实供述了受贿的事实。4.于都县工业新区建设指挥部于工新指字【2014】2号于都工业新区南、北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于都工业新区（南、北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征收现场勘查登记表、房屋征收附属设施登记表、于都县工业新区（南、北区）房屋征收补偿资金审核表、沼气池用地安置申请、房屋搬迁补偿明细表、袁泽华出具的申请书、袁泽华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的标准、补偿安置方式等情况，以及袁泽华房屋征收面积为678.95平方米，补偿费共计427298元。5.于都县公安局2020年6月2日对袁泽华的补充讯问笔录，证明袁泽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多算了12万余元，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肖俊成向他索要了2万元。上诉人袁泽华及其辩护人、检察员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袁泽华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袁泽华在拆迁自己房屋过程中骗取补偿款的行为是构成贪污罪还是诈骗罪的问题。经查，骗取型贪污罪和诈骗罪在行为手段上基本一致，即都是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获取不法经济利益。二者最本质的区别在于犯罪主体不同，即诈骗罪的犯罪主体为一般主体，骗取型贪污罪的犯罪主体为特殊主体，为国家工作人员以及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从理论上而言，是不难区分诈骗罪与贪污罪的，但是由于具体案件中表现形态不一，在某些具有特殊主体身份之人实施的骗取财物的犯罪行为中，很难说清楚是否利用了职务便利。即便被告人具有特定主体身份，但并非经手、管理公共财物之人，其骗取公共财物的行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而只是利用了工作上的便利，其行为亦不构成贪污罪。本案中，袁泽华本人只是作为被拆迁对象参与其中，虽然他对其他村民的拆迁工作有宣传的职责，但是对于袁泽华本人而言，按照组织工作纪律应当回避，并非是作为村干部参与其本人房屋的拆迁工作，而是利用之前与肖俊成、林志华熟悉，要求对方关照，对方滥用职权虚报房屋面积，让袁泽华骗取了公共财物，非法占为己有。也即袁泽华此时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拆迁工作之人，其骗取财物不是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而是工作上的便利，由于其当时不具备特定主体身份，故该起犯罪行为应按诈骗罪定罪处罚。同案犯肖俊成、林志华作为政府拆迁工作人员，在明知袁泽华本人房屋拆迁应当回避的情况下，受袁泽华请托，滥用职权虚报房屋面积，帮助袁泽华非法占有拆迁款，并收受贿赂，袁泽华的行为依法应按诈骗罪定罪处罚。其犯罪性质从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分析均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同案犯肖俊成、林志华涉嫌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二）关于本案诈骗罪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1.于都县工业新区建设指挥部于工新指字【2014】2号于都工业新区南、北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于都工业新区（南、北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于都县工业新区房屋征收补偿的标准、补偿安置方式等情况，补偿房屋必须经批准的合法建筑物，违章建筑物不予以补偿。2.房屋征收现场勘查登记表、房屋征收附属设施登记表、于都县工业新区（南、北区）房屋征收补偿资金审核表、沼气池用地安置申请、房屋搬迁补偿明细表、袁泽华出具的申请书、袁泽华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袁泽华房屋征收面积为678.95平方米，补偿费共计427298元，其中房屋补偿金367434元（包括砖混结构建筑471.51平方米获得的229140元、砖木结构建筑13.47平方米获得5413元、简易结构建筑193.97平方米获得31035元及装修补偿101846元）。3.赣州鼎龙测绘信息技术于都分公司出具的测绘报告，证明袁泽华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是305.62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291.62平方米、砖结构建筑14平方米）。综上，袁泽华虚增了简易结构建筑193.97平方米，多得了31035元，虚增砖混结构面积179.89平方米，根据房屋征收补偿资金审核表的补偿标准，砖混结构每平方米501元，成新村折旧率97％，计算出多得了87421元，两项合计118456元，此外，装修方面也相应进行了虚增。结合袁泽华在侦查机关的多次讯问中均承认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多算了124140.75余元，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肖俊成向他索要了2万元，二审期间，袁泽华虽然否认事前与肖俊成、林志华商量共同虚增面积骗取补偿款，但对其虚增面积多得了12万元的事实予以承认。因此，原判认定袁泽华在房屋征收过程骗取国家拆迁款12余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袁泽华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2018年5月30日，于都县公安局接到于都县监察委关于袁泽华涉嫌犯诈骗罪的移送函，该局于2018年6月1日立案调查。当日拨打袁泽华的号码，通知袁泽华来公安局了解情况。不久，袁泽华来至于都县公安局，民警将袁泽华带入办案区讯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关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的规定，袁泽华在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诈骗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另查明，袁泽华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羁押在于都县看守所，于都县监察委在侦办肖俊成、林志华受贿案过程中发现袁泽华涉嫌犯受贿罪，在向袁泽华讯问时袁泽华如实供述了受贿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关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袁泽华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受贿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上诉人袁泽华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原判已作了充分阐述，本院意见与其相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泽华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房屋征迁工作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便利，为征迁户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袁泽华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通过欺骗手段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他人的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综合考虑袁泽华受贿数额巨大，归案后坦白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退缴了部分赃款等事实和量刑情节，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并无不当。原判认定袁泽华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属定性不当，应予纠正。鉴于袁泽华诈骗罪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所判的主刑仍在法定幅度内，附加刑应予以调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不当，审判程序合法。袁泽华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的部分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袁泽华所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所犯贪污罪的处主刑部分，以及第二项。即被告人袁泽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袁泽华退缴的赃款由扣缴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刑初37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袁泽华所犯贪污罪的定罪和处附加刑部分，以及执行刑部分。即犯贪污罪，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泽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3年9月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小育审 判 员  刘雁翔审 判 员  刘廷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刘姝晨代理书记员  肖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