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17-27号院8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华，女，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巧，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元氏县医药公司，住所地元氏县槐阳大街129号。 法定代表人：赵景民，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氏县支行，住所地元氏县蟠龙路135号。 法定代表人：张双伟，该行行长。 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X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中52554.5元为被上诉人所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 1、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内存款为其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中的货币为元氏县医药公司所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884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一般情况下，第三人可直接根据该账户名称判断存款的所有权人。”“就银行账户存款而言，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无论是采取形式审查标准，还是实质审查标准，都应依据账户名称认定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综上，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内存款为元氏县医药公司所有，(2019)冀013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中52554.5元为被告所有，认定事实错误。2、被告享有的是对元氏县医药公司的普通债权，不足以阻止执行标的交付。被告与元氏县医药公司订立的经营合同可知，由于元氏县医药公司不能支付购货款使得被告遭受损失，被告享有对元氏县医药公司违约之债，该债权为普通债权，不足以阻止执行标的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质权等特殊情况下的债权。显然，被告享有的是对元氏县医药公司的普通债权，不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交付。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3条的规定，请求贵院改判继续执行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中的52554.5元。二、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将与本案情况相同的最高院判例((2018)最高法民申884号《民事裁定书》）交给主审法官王银菊。王银菊法官故意无视最高院的裁判精神，认定事实违法；错误的适用法律。恶意曲解民法总则的规定。偏袒被上诉人，浪费国家有限的审判资源，给上诉人造成诉累。请求贵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王X华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我方一审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王X华在经营中购药款项是必须使用元氏县医药公司的对公账户，但该购药款实际是付给安国市康达中药材有限公司的，并非付给元氏县医药公司。2019年8月27日向元氏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缴款52554.5元的缴款人是王X华，款项来源为购药款，此笔缴费单据系根据《经营合同》《质量保证协议》等进行缴费打款。所以，王X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52554.5元的购药款支付给安国市康达中药材有限公司，而非元氏县医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在王X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非支付给元氏县医药公司购药款的情况下，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中的52554.5元是不应作为元氏县医药公司的债权进行执行，该款项应为王X华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继续执行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中的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农业银行与医药公司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本院正在执行中，案号为（2019）冀0132执恢197号。2016年9月21日，农业银行将（2019）冀0132执恢197号执行案件所涉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2018年12月2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将上述债权及从权利转让给原告。本院执行局于2019年7月31日，做出（2019）冀0132执恢1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元氏县医药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详见协助冻结、划拨通知书）。冻结了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本院执行局于2019年10月18日又出具（2019）冀0132执恢197号执行裁定书，将原告中京公司变更为本案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另查明，2016年8月1日，元氏县医药公司（甲方）与被告王X华（乙方）签订经营合同，王X华承包经营中药批发部、中药库。合同中第六款（第3条）约定按照ＧＳＰ要求乙方所付购货款通过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汇出。在2019年1月1日甲方安国市康达中药材有限公司与乙方元氏县医药公司签订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购买部分中药材，协议约定乙方必须按照ＧＳＰ要求，给甲方结算方式为对公汇款方式，不得现金结算。安国市康达中药材有限公司系实际收款单位。2019年8月27日被告王X华将52554.50元打入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为：15×××94）账户中，后被本院冻结该52554.50元款项。2019年8月30日，被告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将上述账号中的52554.5元返还给被告。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冀013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中52554.5元为王X华所有，裁定中止对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中52554.50元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王X华汇入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中的52554.50元是否应当作为第三人医药公司的执行款执行给原告。首先，就王X华与元氏县医药公司订立的经营合同可以看出，王X华承包经营中药批发部和中药库，双方约定“按照ＧＳＰ要求乙方（案外人王X华）所付购货款通过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汇出”。以此约定，王X华经营中是必须使用被执行人的对公账户的。其次，安国市康达中药材有限公司与元氏县医药公司订立的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应为王X华的经营活动，该协议第二款（第6条）之约定：需通过元氏县医药公司的该对公账号进行打款，不得现金结算。可见王X华对元氏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使用的必然性。第三，2019年8月27日向元氏县医药公司对公账户缴款52554.5元的缴款单显示，缴款人是王X华，款项来源为购药款，该缴款单与经营合同、质量保证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中的52554.5元非被执行人元氏县医药公司存款，应为王X华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力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依法律为准绳。涉案执行款项即“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中的52554.5元归王X华所有”事实根据明确扎实。不能因某人的经济利益从而违背民法总则的立法本意，使其他公民原本享有的财产所有权受到侵犯。因此，被告王X华就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重点为：王X华对元氏县医药公司被查封公司账户内的52554.5元存款（以下简称涉案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作为案外人，王X华主张涉案存款是其通过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支付给安国市康达中药材有限公司的购药款，并提供了现金缴款单、《经营合同》、《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欲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要认定王X华就涉案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涉案存款的归属为前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权利人。就银行账户存款而言，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无论是采用形式审查标准，还是实质审查标准，都应依据账户名称认定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货币作为特殊的动产及种类物，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所以，涉案存款在王X华汇入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时，元氏县医药公司即成为涉案存款的所有权人。王X华主张案涉存款是其通过元氏县医药公司账户支付给安国市康达中药材有限公司的购药款，其目的不能实现时，王X华与元氏县医药公司即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案外人王X华对涉案存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存款为王X华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 二、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 三、准许执行元氏县医药公司账号15×××94中的存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X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X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