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2536号原告：张阿敏，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原告：夏永付，男，194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原告：周银珠，女，194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原告：夏浩天，男，200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理人：张阿敏(系原告张浩轩的母亲)，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告：张浩轩，男，201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理人：张阿敏(系原告张浩轩的母亲)，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告：夏天浩，男，201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法定代理人：张阿敏(系原告张浩轩的母亲)，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上列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君龙，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鸿，江苏伟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阿敏、夏永付、周银珠、夏浩天、张浩轩、夏天浩与被告徐君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暨原告夏浩天、夏天浩、张皓轩的法定代理人张阿敏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被告徐君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阿敏、夏永付、周银珠、夏浩天、张浩轩、夏天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就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丧葬费46,9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8,796元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共计1,429,456.20元。事实和理由：夏怀飞平时的工作是清运垃圾。2019年9月26日，被告因别墅装修需要清理垃圾，就找夏怀飞帮忙，说是将垃圾清理干净后就支付相应的费用，但费用具体是怎么谈的家属并不清楚。干活的工具是夏怀飞自己带的，事故现场的铲车和卡车都是夏怀飞自己购买的，夏怀飞没有铲车的操作证。因被告让夏怀飞干活，所以他们是雇佣关系，被告负有保障工人安全的义务，夏怀飞在为被告干活时发生事故死亡，被告作为雇主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夏怀飞自身也具有过错，所以要求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现因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徐君龙辩称，2016年其在装修别墅时夏怀飞就帮其清理过垃圾。2019年9月20日左右，因其要再次装修，需要清理垃圾，就联系夏怀飞帮忙清理，并让他到现场看需要多少钱。9月24日，夏怀飞去看了现场，并跟现场师傅交流过。到了26日上午8点左右，夏怀飞又到现场去看，当时其并不在现场。其跟现场的徐师傅打电话，徐师傅说夏怀飞已经来了，夏怀飞用徐师傅的电话跟其说全部干完需要6,000元。其问为什么这么贵，他说要拉四车，还需要一部挖机，挖机就要1,500元。后来其就同意6,000元把垃圾全部清理完。通完电话后，其就不清楚后面的事情了，夏怀飞怎么运的垃圾，几个人运其都不清楚。事故发生时夏怀飞在驾驶铲车，而他并没有操作证，铲车也缺失驾驶室的保护装备，车辆与车库门没有保持安全距离，所以是因为夏怀飞自身的原因导致事故的发生。而夏怀飞长期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有专业的设备，固定的雇员，本起事故中也是他自主决定如何施工，其没有对夏怀飞施工时间、方式等作出限制或指示。其跟夏怀飞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被告因别墅装修需要清运垃圾，遂与夏怀飞取得联系。9月26日，双方在电话中协商好垃圾清运费用。当天下午1点50分左右，夏怀飞在驾驶铲车进行垃圾清运工作过程中，因铲车突然启动致其被夹在铲车和车库上门框之间死亡。诉讼中，被告申请证人徐某某、张某某、李某、王某出庭作证。徐某某称其是在被告家做瓦工的。9月26日前两天夏怀飞已经到过现场了，但是因为需要挖机，还要再雇两个人所以当天就没做。到了26日上午，夏怀飞又来现场，其就让他先跟被告把价钱谈好。之后夏怀飞在电话中跟被告说需要6,000元，被告觉得贵，夏怀飞就说不贵，还要请挖机，后来被告就同意6,000元将垃圾全部清理完。打完电话，夏怀飞去找挖机，其就去干活了。在事故发生前，其又看到了夏怀飞，夏怀飞还说垃圾一车拉不完。事故发生时其没有看到事发经过，具体情况不清楚。夏怀飞是专门做垃圾清运的，手下也有工人，铲车也是他自己的。张某某称，其之前是被告小区的物业管家，夏怀飞在2016年的时候已经在做垃圾清运工作了，他手下有人的，自己也有设备，当时被告家装修也是其介绍夏怀飞去清运垃圾的。李某称，其是被告小区的保安，事发时其正好上班，其看到出事的时候是夏怀飞在开铲车，但是没有看到事发经过。王某称，其是被告的妻子，事发后在派出所做笔录时，被告写的是承包给夏怀飞，但警察不让写承包，后来其跟警察还吵了起来，但最后还是按照警察的要求写的笔录。另查明，案外人范某某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9月26日上午夏怀飞让其联系一辆小挖机到江桦路XXX弄XXX号去干活，10点半左右小挖机到达了干活的地方，其就开始清理被告车库内的建筑垃圾，当时是其在驾驶铲车。11点半左右，其将一部分建筑垃圾装到了旁边的大货车上，就去吃中饭了。大约下午1点半左右，夏怀飞来到现场，说大货车上装的建筑垃圾有点少，让小挖机再向外推点垃圾出来，他自己开铲车再装点到大货车上。然后夏怀飞就驾驶铲车开始工作了。到了1点50分左右，其就看到铲车突然向停车库内启动了，事故就发生了。其和夏怀飞是雇佣关系，现场的铲车和装垃圾的大货车都是夏怀飞自己的。又查明，原告张阿敏系夏怀飞的妻子，原告夏永付、周银珠系夏怀飞的父母，原告夏浩天、张浩轩、夏天浩系夏怀飞与张阿敏的儿子。再查明，浦江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1份，证明夏怀飞和张阿敏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居住在浦江村二组44号。另，怀远县古城镇东张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2份，分别证明周银珠和夏永付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生活困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夏怀飞与被告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和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和从属关系，而承揽关系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当事人双方没有管理与服从的约束。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夏怀飞用自己的人员和设备完成被告交付的清理垃圾的工作，由被告支付相应报酬。在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中，首先，夏怀飞和被告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次，被告亦未向夏怀飞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人员和铲车、卡车均由夏怀飞自行提供；第三，按照双方约定，垃圾清理完毕，夏怀飞工作完成，被告一次性支付夏怀飞报酬6,000元，夏怀飞不存在提供继续性劳务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夏怀飞与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夏怀飞作为承揽人在没有铲车操作证的情况下自行驾驶自带铲车作业，因铲车突然启动致其死亡，其应对自身损害负责。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联系夏怀飞清运建筑垃圾，夏怀飞已告知清运垃圾需要挖机，故被告亦已明知其交付夏怀飞完成的工作需要专业特种设备辅助完成，该工作应该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危险性，然被告并未给予充分注意亦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且被告庭审中亦陈述其并不知晓夏怀飞是否有操作证。另外，根据相关规定，清运小区建筑垃圾应当由具备清运资质的单位实施，而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中被告并未经过物业公司而是自行联系夏怀飞进行清运。因此本院综上认为被告作为定作人，对于夏怀飞的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本院根据本案发生经过、被告的过错大小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就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及证人证言关于夏怀飞工作情况的陈述，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夏怀飞家属为处理丧事产生误工损失和交通费尚属合理，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分别认定2,480元和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夏怀飞死亡必然给其家属带来精神伤害，原告主张5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属赔偿范围，考虑到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标的额等，原告主张1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46,992元，原告主张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908,796元，因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夏怀飞符合适用城镇标准条件，故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夏永付、周银珠、夏浩天、张浩轩、夏天浩均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应一并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经测算，本院认定该项费用计667,217.50元。综上，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2,027,897.5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67,217.50元)、误工费2,48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丧葬费46,992元，上述共计2,138,169.50元。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427,633.9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君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阿敏、夏永付、周银珠、夏浩天、张浩轩、夏天浩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等共计427,633.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2.56元，由原告张阿敏、夏永付、周银珠、夏浩天、张浩轩、夏天浩负担6,190.23元，由被告徐君龙负担2,642.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聂 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丹书 记 员  倪嫱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