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华，男，1970年3月20日生，苗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赖辉，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明华，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鑫，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大田乡白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DM7GX05。负责人：袁谦，该矿总经理。上诉人张光华因与被上诉人邱明华、原审第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以下简称开发煤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邱明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双方共同组织人员对涉案公路维修维护至2018年底错误。邱明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参与管理维修和养护，2009年底至2018年底只有张光华对案涉公路进行养护。2.张光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系邱明华任村主任时亲自书写，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不当。3.案涉《公路维修解除协议》《赔偿运煤道路维修费补充协议》系张光华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与邱明华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邱明华与张光华对该补偿款共有不当。4.邱明华自2009年起，未再提供资金、劳动，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09年终止，邱明华未参与道路维修和养护，亦未参与部分路段的加宽加固工程。5.案涉280000的补偿款补偿的是运煤道路加宽加固的工程投入费用，该费用应属于张光华，而不属于合伙收益。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应当扣减成本进行清算后再行分割。被上诉人邱明华辩称：1.邱明华一直参加案涉公路维修维护直到2018年年底。2.张光华提供的《证明》与本案无关。3.案涉《公路维修解除协议》《赔偿运煤道路维修费补充协议》均有邱明华签字。4.双方的合伙事务尚未终结，合伙关系并未终止。原审第三人开发煤矿未作陈述。原审原告邱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原、被告与第三人的解约补偿金280000元，原、被告各享有140000元，由第三人和被告支付原告14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3日，第三人开发煤矿作为甲方，原告邱明华、被告张光华作为乙方签订《公路维修协议》，约定：一、乙方负责组织专业人员于2007年3月14日起开始动工对夏家垭口至甲方过磅房路段的公路实施长期维修，乙方自行解决采石场地和自费购置工程所需的各项机械设备……六、解决乙方的劳动报酬问题，采取对载重车辆实行收费管理（空车不予收费），收费标准为双桥车10元/车，单桥车5元/车。甲方矿上的生活用车、运输生产物资的车辆及甲方矿上办事的车辆都不得收费。收费方式参照本协议第七条办理。七、乙方设置收费点，运输电煤的车辆凭甲方制作的过路票通行，凡无甲方过路票的，乙方可按规定收取现金，甲方不予干涉，到每月月底，乙方将所收票据与甲方财务部门结算。八、月底结算后，乙方自行对修路人员的投工、投劳进行核算，分配发放工资，甲方不再负任何经济责任。同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公路维修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在路面维修平整，保证甲方电煤运输的畅通，甲方给予每个单桥车奖励每车5元，每月汇总车数，半年结算一次。签订上述协议后，邱明华、张光华共同组织人员对案涉公路进行维修维护至2018年底。2009年至2017年期间，案涉公路由张光华负责组织人员及提供工具、材料进行维修维护，费用结算也由张光华与开发煤矿进行，张光华每年支付邱明华8000元，邱明华在此期间不参加该公路的具体维修维护工作。2018年8月22日，开发煤矿作为甲方，张光华作为乙方签订《公路维修解除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07年3月14日签订夏家垭口（326国道接头处）至开发煤矿的公路为长期合同，但2018年政府组织修好公路，所以甲乙双方公路维修解除协议。1．此公路以后不由乙方维护，公路的维护、安全、清洁与乙方无关；2.甲方补偿乙方不能长期维护公路的损失280000元，在2018年9-11月3个月付清；A：夏家垭口（326国道接头处）-赵关友家门口岔路一段属加宽公路140000元（不含化竹煤矿、国营煤矿补偿费用，开发煤矿单独补偿）。B：赵关友家门口岔路-开发煤矿一段140000元。3．甲乙双方就此解除协议。2018年9月8日，开发煤矿作为甲方、张光华作为乙方签订《赔偿运煤道路维修费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原赵关友家至326公路之间一段运煤加宽道路属张光华承包维修养护，但运煤通行属开发煤矿、化竹煤矿、国营煤矿共同使用，现由三家煤矿出资将原张光华承包维护的道路石子路路面改造成泥清路面，由此双方同意解除原道路维护合同，由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道路维护费用140000元（补偿费用不含化竹煤矿、国营煤矿），今后开发煤矿不再承担每月张光华的此段道路维修养护费用。《赔偿运煤道路维修费补充协议》所述补偿费140000元已包含在《公路维修解除协议》所述补偿费280000元中。此后，开发煤矿支付了张光华补偿款130000元。邱明华以开发煤矿应支付其补偿款14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该案庭审中，邱明华对张光华与开发煤矿签订的《公路维修解除协议》予以认可。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黔0523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判决开发煤矿支付邱明华、张光华补偿款150000元，该判决于2019年8月8日送达全部当事人。2019年8月20日，张光华到开发煤矿签署《领款单》，领取补偿款150000元。次日，开发煤矿向张光华支付了该补偿款150000元。后邱明华要求张光华分割该补偿款未果，故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2019）黔0523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公路维修解除协议约定补偿款280000元系本案原、被告共有已经一审法院（2019）黔0523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中不再赘述。对于该补偿款的分割，应根据原、被告的合伙约定进行。对于合伙份额，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均认可合伙初期各半投资和各半享有收益，故应认定双方各半享有合伙份额。现合伙因案涉《公路维修协议》已解除而终止，因解除《公路维修协议》所得补偿款280000元应由原、被告各半享有，即各享有140000元。现被告已全部领取案涉补偿款280000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应得补偿款140000元。对于张光华辩称已与邱明华口头协商解除合伙，邱明华不认可，张光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09年至2017年期间，案涉公路的维修维护及费用结算由张光华负责，张光华每年支付邱明华8000元，张光华认为该改变构成双方合伙关系的解除，邱明华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改变不足以构成合伙关系的解除。通常情况下，合伙双方解除合伙，应对合伙事宜进行全面清算，如一方需支付另一方补偿，应确定具体补偿金额及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但本案中双方仅按每年8000元进行支付，并无支付期限的约定，故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解除。对于张光华每年支付邱明华的8000元，双方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故应认定为合伙收益。即便如张光华所述，该款项为邱明华不再继续投资管理养护案涉公路的补偿，因双方对该补偿的支付没有约定具体期限，现案涉公路维修维护工作因原、被告之外的原因而终止，《公路维修协议》已解除，邱明华理应得到相应补偿，而该相应补偿仍应按合伙份额予以确定较为合理。对于开发煤矿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邱明华在开发煤矿支付张光华130000元补偿款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开发煤矿支付其补偿款140000元。该案中，邱明华、张光华对案涉补偿款280000元的分割存在争议，开发煤矿参加该案诉讼，对这一事实是知情的。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开发煤矿需向邱明华、张光华支付剩余补偿款150000元，后开发煤矿在未经邱明华知晓的情况下直接将该补偿款150000元支付张光华个人。一审法院认为，开发煤矿的该支付行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有可能导致邱明华不能正常取得其应得补偿款，可能损害邱明华的合法权益，存在过错，故在张光华财产不足以给付邱明华本案补偿款140000元时，开发煤矿需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开发煤矿在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依法向张光华追偿。综上，张光华应支付邱明华补偿款140000元，开发煤矿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张光华、开发煤矿的答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光华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邱明华补偿款140000元；二、第三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金沙县大田乡开发煤矿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邱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被告张光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光华是否应当支付邱明华补偿款140000元。本院认为，案涉280000元补偿款为张光华、邱明华就案涉夏家垭口至开发煤矿过磅路段的公路维修维护经营等事项进行合伙所得的财产，应由张光华、邱明华两人按照约定的各占50%的份额享有，现原审第三人开发煤矿已将该笔补偿款280000元全部支付给张光华，一审认定张光华应支付邱明华1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光华主张邱明华自2009年之后已退出合伙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张光华与邱明华的约定，2009年起，案涉公路的维修维护、费用结算等均由张光华进行，张光华每年支付邱明华8000元，邱明华在此期间不参与具体维修维护工作。上述约定是当事人对合伙经营方式的意思自治，并不能证明邱明华已退出合伙，张光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光华主张该280000元补偿款中有140000元系对其个人进行补偿的上诉理由。经查，2018年8月22日原审第三人开发煤矿与张光华、邱明华签订的《公路维修解除协议》已明确补偿的对象为张光华及邱明华两人，且该28万元属于张光华和邱明华共有的事实已经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2202号生效判决确认，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0元，由上诉人张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张园园书记员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