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民事判决书窗体顶端 （2020）湘0423民初229号 原告：杜光帅，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建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辉勇，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舟，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 被告：刘文远，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住湖南省桃江县。 被告：李良果，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原告杜光帅与被告谢舟、刘文远、李良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光帅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龙辉勇、被告谢舟、刘文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良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光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谢舟口头约定的《机动车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立即退还原告购车款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000元（从2019年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2月25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合计265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更改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谢舟口头约定的《机动车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4日，原告杜光帅经被告李良果（被告谢舟之婿）介绍认识被告谢舟并得知谢舟处有一辆二手奔驰350ＭＬ出售。基于对李良果的信任，杜光帅在未见到车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向谢舟支付了5000元购车定金。同年2月25日，杜光帅与谢舟口头达成机动车转让协议，约定谢舟将该车出售给原告，车牌号为川Ｄ×××××（后经公安机关认定系伪造），谢舟承诺该车手续齐全，非盗抢车辆，有车辆合格证及机动车销售发票，但为法院查封车，可以正常上路、年检和购买保险，但不能过户。双方协商转让价为25万元。同日，杜光帅按谢舟指定将购车尾款24.5万元支付至被告刘文远建行账户。随即谢舟将该车及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手续交付给原告。2019年9月22日，原告之友刘泽富驾驶该车出行，被四川宜宾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宜庆路中队查扣并出具编号为511525320016571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载明“当事人于2019年9月22日18时50分，在宜庆路实施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号牌、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行驶证、驾驶未按规定登记、备案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采取扣留机动车、扣留非机动车、收缴物品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在车辆被查扣后才得知该车辆系伪造号牌、伪造行驶证。期间，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退还购车款，但三被告至今仍未退还，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谢舟辩称：1.原告所购车辆系谢舟于2018年1月4日以298000元的价格从山东济宁市的孙国红处以抵押车债权转让的方式购买，购买时谢舟在山东济宁市取得了该车的书面抵押手续，债权转让协议与行驶证，年检手续，但并未取得该车登记的权属证书，不能过户。被告已经将该情况告知原告。基于明知该车有权属瑕疵，原告才能以相对便宜的价格自愿购买该车。原告付款后，被告交付了车辆和相应的手续和债权转让协议，且原告一直驾驶使用该车至2019年9月下旬；2.被告并不知道该车牌照与行驶证系伪造、变造，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时是以该车买入时的原貌、原状交付，并未对车辆及其手续作任何改动，从原告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中也可得知双方均是从2019年9月22日车辆被公安机关查处时才知道该车车牌、行驶证系伪造、变造。该车交易价格较高，被告也是等价善意取得；3.依据高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强制措施凭证，本案车辆并非盗、抢赃车，仅车牌与行驶证系伪造、变造，刘泽富应以行政救济手段解决行政扣留车辆与机动车行驶证，也可以请求公安机关查明被扣留车辆的机动车车牌与机动车行驶证都是伪造、变造的违法犯罪行为，以自证清白，同时对高县公安交警大队的行政强制措施，也只有刘泽富才有权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解决被扣留的机动车与机动车号牌、机动车行驶证，从而确认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行政强制措施是否合法，以解决该车的归属问题。即使法院确认买卖无效，诉辩双方都无法解决车辆归属问题。依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原告要求被告退款，被告也可以要求原告退车。交警部门不能凭使用伪造、变造车牌与行驶证将该车收归国有。4.该车系谢舟以抵押债权转让方式向山东省济宁市的孙国红购得，该车车牌、机动车行驶证系伪造、变造，其犯罪行为地在山东省济宁市，根据刑诉法25条，该犯罪行为应先交由犯罪地司法机关进行刑事处理，待刑事处理后再进行民事审判；5.本案与刘文远没有关系，被告只是借用他的账户。车辆放在刘文远处是因为谢舟向刘文远借了钱，刘文远与本案无关。6.本案车辆的合法性请法院定性为刑事案件调查清楚，请有关部门调查清楚，该谢舟承担的谢舟会承担。 被告刘文远辩称：刘文远不认识本案原告杜光帅。谢舟是将车抵押给刘文远以向刘文远还款。刘文远与本案无关。 被告李良果书面称：李良果不是买卖合同的共同卖方，杜光帅支付对象也是刘文远。李良果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诉争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该行驶证虽经交警部门认定系伪造、变造，但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涉案车辆与该证件一并被交警部门扣留或收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原告与被告谢舟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稿，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曾就纠纷处理进行沟通，应予认定；证据5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证据系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出具的书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案件有关联，本院一并予以认定。被告谢舟当庭提交一份《转（质）押协议》，证明其与孙国红于2018年1月4日就牌照为川Ｄ×××××的黑色奔驰ＭＬ350小轿车交易达成协议。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关于交易金额等关键处有明显涂抹痕迹，真实性存疑，且系孤证，依法应不予认定。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谢舟从事二手车买卖行业。2019年2月24日，原告杜光帅经被告李良果介绍认识被告谢舟。同日，杜光帅与谢舟就一辆二手奔驰轿车的买卖事宜达成合意。杜光帅在未见到车辆情况下向谢舟支付了5000元定金。同年2月25日，杜光帅应谢舟的要求向被告刘文远支付了24.5万元购车尾款，谢舟亦将涉案车辆及相应随车行驶证等手续交付给杜光帅。之后，杜光帅将该车以物抵债交付给案外人刘泽富。2019年9月22日，刘泽富在驾驶该车出行时被四川省高县查获该车辆系伪造号牌、行驶证并对车辆和行驶证予以扣留和收缴。 另查明，谢舟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杜光帅之前曾于2018年上半年将该车卖给他人。同年端午节左右，该车被四川省的某担保公司拖到怀化，后被谢舟通过GPS定位追回。谢舟并向公安机关立案。买受人遂将该车退还谢舟，另换其他车辆。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杜光帅与谢舟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如何；2.刘文远与李良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杜光帅与谢舟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经审理查明，被告谢舟从事二手车买卖生意，涉案车辆被其出售给杜光帅之前曾出售给他人并在他人使用期间为四川省某担保公司盗走，该受让人因此在找回车辆后将车辆退还谢舟。谢舟并当庭自认“我是从另一个老板那里拿的十几台车，发现有几台是套牌车”，2018年四、五月份也发生过与本案类似的事情，其他买家“通过有关部门证明车子是套牌的，我就把钱退给人家了”，足以证明谢舟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涉案车辆系使用伪造、变造号牌和行驶证。其将本案涉案车辆出卖给原告杜光帅时，告知杜光帅该车手续齐全，只是不能过户，故意隐瞒上述几个重要信息,致使杜光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购买该车辆，构成欺诈，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原告据此诉请撤销双方之间的《机动车转让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并诉请退还25万元购车款。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杜光帅按约向谢舟足额支付了250000元购车款，谢舟亦向杜光帅交付了涉案车辆，依法均应予返还。但杜光帅和刘泽富系因谢舟的欺诈行为而驾驶套牌的涉案车辆上路并被公安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杜光帅若要返还车辆需要谢舟配合公安机关处理才能实现，故本院责令谢舟协助杜光帅处理刘泽富违法驾驶涉案套牌车辆上路而被公安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善后事宜。原告并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000元（自2019年2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2月25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本院认为，虽然谢舟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的欺诈行为，但双方之间并未就本纠纷处理形成合意。杜光帅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谢舟的欺诈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故其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谢舟主张该案系刑事案件，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他人将涉案套牌车辆出售给谢舟和谢舟将车辆出售给杜光帅的行为涉嫌犯罪。谢舟如果认为自己以欺诈手段使杜光帅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犯罪可以向公安机关自首。 关于刘文远与李良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合同的主体、内容、权利义务均具有相对性。经审理查明，李良果虽然是谢舟的女婿，但其在杜光帅和谢舟买卖车辆过程中仅起到中介作用，并未具体参与。刘文远虽然收受了购车尾款，但杜光帅向其支付尾款系按谢舟要求，其本人在此之前既未与杜光帅见面也未与杜光帅就车辆买卖事宜达成合意或者进行商议，故其亦不是合同相对人。对此谢舟也予认同。杜光帅诉请李良果和刘文远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良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和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杜光帅与被告谢舟之间口头约定的机动车转让协议； 二、被告谢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杜光帅购车款250000元； 三、被告谢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杜光帅配合四川省高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宜庆路中队处理刘泽富驾驶涉案套牌车辆的违法行为和主张车辆退还事宜；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75元，减半收取计2637.5元、财产保全费1845元，由被告谢舟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德中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建婷                            校对责任人：宋德中 打印责任人：陈建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