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凤，女，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金龙，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凤因与被上诉人冉金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9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凤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任凤提交了与冉金龙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证人车某、钱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任凤2009年4月中旬看房、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2．从购房是否有合理理由、经济条件、双方资金关系的性质、涉案房屋的贷款偿还、装修及使用情况可以证明任凤与冉金龙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冉金龙无力支付两套房屋总价，涉诉房屋的首付款为任凤支付。任凤的房屋价格高，在先刷卡，刷卡时钱款充足，任凤与冉金龙的关系中处于主导地位，没有签署书面的借名买房合同存在合理性；冉金龙的房屋价格低，车某垫付了4万元。车某购房时就在现场，且能为冉金龙垫钱，冉金龙至今未归还，可见车某与冉金龙关系很好，证言效力较高。涉案房屋贷款每月均由任凤偿还，任凤持有还款银行卡，因还款在前，房屋交付在后，且不符合房屋租金的市场价格，故并非支付房屋租金。2018年之前，冉金龙从未向任凤主张过租赁房屋的权利。3．本案中，任凤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涉案房屋首付款90万元系由任凤支付，冉金龙应当举证证明“涉案房屋首付款不是借名买房的钱款”。一审中，冉金龙并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和反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冉金龙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任凤的上诉意见。任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任凤、冉金龙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2．判令冉金龙协助任凤将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2号院2号楼1单元802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任凤名下。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冉金龙用自己名义购买了两套房屋，一套是给自己买的小区内2号院1号楼，另一套借名给任凤买的某小区2号院2号楼1单元802号房屋。任凤支付了首付款，持有银行卡自行偿还贷款，一直居住使用房屋，并支付了所有房屋相关的物业费、采暖费、停车费等所有费用。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冉金龙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任凤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冉金龙是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享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21日，冉金龙作为买受人与北京世纪华侨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城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某社区A2区）A2-2号楼8层1单元0802，总价款2220250元。买受人于当日交付房款450250元，余款1770000元买受人采用银行按揭方式贷款。现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2号院2号楼8层1单元08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冉金龙名下。关于合同签订及购买情况，任凤称涉案房屋系内部渠道销售，所售房屋均享受折扣，折扣后的价格为每平米11600元。冉金龙称其于2009年4月2日购买华侨城公司的四季VIP卡，使用该卡可以享受96折优惠。对此，冉金龙提交北京华侨城四季VIP卡申请单及使用权益说明复印件。经一审法院与华侨城公司核实，华侨城公司回复称涉案房屋是对外销售房屋，并非内部渠道销售，且购买时购买人使用华侨城公司的四季VIP卡享受了相应的折扣优惠。关于首付款支付情况，冉金龙提交华侨城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及发票，证明冉金龙于2009年4月16日交纳定金30000元、2009年4月21日交纳涉案房屋首付款450250元。任凤主张涉案房屋首付款来源于任凤向案外人陈宝顺的借款，任凤称其因买房向三亚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房地产公司）陈宝顺借款90万元，并要求陈宝顺将出借款项支付至冉金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天绿肥羊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绿肥羊公司），并提交汇款凭证四张，汇款凭证显示：2007年12月28日，磊鑫房地产公司向天绿肥羊公司转账30万元，用途为付材料款；2008年4月14日，磊鑫房地产公司向天绿肥羊公司转账10万元；2008年10月15日，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天绿肥羊公司转账3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2009年9月11日，磊鑫房地产公司向天绿肥羊公司转账2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以上共计90万元。一审庭审中，任凤申请陈宝顺出庭作证，陈宝顺称：上述90万元系陈宝顺以磊鑫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出借给任凤。当时任凤因买房向陈宝顺借款，陈宝顺按照任凤指示将上述款项转账至天绿肥羊公司账户。虽转账凭证上写明用途为往来款、材料款，但陈宝顺与天绿肥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冉金龙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主张系任凤多次带陈宝顺至天绿肥羊公司吃饭、购买海鲜大礼包、酒品等花费的款项。经任凤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天绿肥羊公司账户及冉金龙名下北京农商银行0916010103290015748账户明细。账户明细显示：2009年4月17日，天绿肥羊公司账户余额为1326139．44元，2009年4月20日，天绿肥羊公司账户支出600000元。同日，冉金龙北京农商银行0916010103290015748账户存现600000元。2009年4月21日，冉金龙北京农商银行0916010103290015748账户以POS机消费方式支出420250元。同日，华侨城公司为冉金龙开具发票，证明冉金龙交纳涉案房屋首付款450250元。2010年1月7日，冉金龙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冉金龙贷款177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其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贷款期限自2009年5月26日至2027年5月26日。关于还贷情况，冉金龙称其通过银行自助机向涉案房屋贷款账户存现以偿还贷款，并提交中国银行存款回单若干。后2010年5月15日，冉金龙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任凤居住，每月租金12000元，任凤每月将租金支付至冉金龙还贷账户用于偿还贷款。任凤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曾给付冉金龙10万元现金用于偿还贷款，数月之后冉金龙将还贷银行卡还给任凤，任凤自己通过银行自助机归还贷款。对此，任凤提交中国银行存款回单若干。关于房屋居住使用情况，冉金龙提交商品房预售合同、贷款合同、购房发票、北京市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契税缴款书、物业费发票、供暖费发票、产权代办费收据、供暖供水服务协议，以证明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房屋入住等手续，并交纳了契税、物业费、供暖费等费用。任凤对此不予认可，任凤则称其出资装修房屋、购买家具、交纳物业费、供暖费等各项费用，并提交装修款收条、家具明细表、物业费发票、收据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冉金龙与华侨城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向华侨城公司交纳涉案房屋首付款。其次，冉金龙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明及入住手续等相关事项，并交纳涉案房屋契税、物业费、供暖费等。同时冉金龙持有《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税费发票等原件。再次，冉金龙亦就还贷情况提交部分银行回单予以证明。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虽任凤提交证据证明任凤向天绿肥羊公司账户转入90万元，但从该90万元依次转入的时间及具体金额来看，涉案房屋首付款是否系使用任凤的该笔款项支付，或者任凤、冉金龙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及双方就该笔款项用途是否有其他约定，任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虽冉金龙关于任凤转入天绿肥羊公司账户90万元款项用途的陈述及其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任凤居住，任凤支付租金用于偿还房贷的解释，有未充分举证及不符合常理之处，但任凤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冉金龙之间构成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故对任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凤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任凤向本院提交：2020年7月13日涉案房屋内照片18张，证明房屋装修豪华，近十年来没有损坏的痕迹，是任凤按照自住的需求装修的，可证明涉案房屋由任凤自行购买。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任凤应就其主张的与冉金龙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任凤主张其向天绿肥羊公司账户转入9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任凤所述的该90万元依次转入的时间及具体金额与其陈述的购房时间和情况不符。此外，任凤并不持有《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房屋所有权证及相关税费发票等原件，多年来亦未向冉金龙提出过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请求，与常理不符。尽管一审法院已经注意到冉金龙部分陈述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但在任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冉金龙之间构成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驳回任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1元，由任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