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82民初4649号 原告刘建红，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源市蓝田办事处交通路市。 委托代理人易爱军（特别授权），男，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禹细梅，女，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隆回县。 被告刘小娟，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隆回县。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鸿南（特别授权），男，湖南华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刘建红与被告禹细梅、刘小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两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湘1382民初46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两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两被告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湘13民辖终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原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理后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建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易爱军、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鸿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建红诉请法院判令:由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其借款400万元，并负担本案受理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禹细梅在收取原告费用的558万元内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00万元，由被告刘小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两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用。 被告禹细梅的答辩要点:1、其未向原告出具过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未向原告提出过借款要求，原、被告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也未承诺偿还原告400万元；2、被告是与湖南鑫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湖南鑫远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与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等法律关系，故原告不具备债权人资格，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3、原告作为普通公职人员，收入来源有限，如不是基于湖南鑫远公司的经营行为，400万元巨额借款来源的正当性、合法性就值得怀疑，且原告在诉讼中陈述前后矛盾，违背日常逻辑和常理；4、原告转给被告禹细梅的钱，实际是原告根据湖南鑫远公司营业情况自愿按次支付的工资、佣金及已开销的营运费用；即使湖南鑫远公司的销售目标没有完成，也不能要求被告禹细梅退还工资报酬和费用；5、原告刘建红的损失实际是湖南鑫远公司的损失，而湖南鑫远公司的损失应通过审计核定，且即使有损失也应由股东承担，与两被告无关；6、从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判断，原告提交的31次银行转账明细证明转账的原因不是基于借贷，而是基于支付湖南鑫远公司营运过程中的费用；7、本案与被告刘小娟无关，其不应承担偿还和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小娟的答辩要点:1、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其未向原告出具过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未向原告提出过借款要求；3、其同意禹细梅的答辩意见。 查明的事实 根据原告、被告禹细梅的举证、质证情况，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及本院的认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一、被告禹细梅系深圳市亚辉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深圳亚辉龙公司”）湖南区域负责人，经人介绍于2016年1月于原告刘建红相识。原告刘建红欲做深圳亚辉龙公司的代理销售商，以销售该公司的医疗仪器及试剂。如此，便在深圳与被告禹细梅协商，口头约定由被告禹细梅为其开拓市场，并按销售产品纯利润的30%收取工资和费用，且确定被告禹细梅每年应完成销售量2000万元。2016年4月19日，在原告刘建红的运作下，湖南鑫远公司成立，但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李小红占该公司100%的股份。湖南鑫远公司成立后，与深圳亚辉龙公司签订《深圳市亚辉龙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代理协议》，约定由湖南鑫远公司作为深圳亚辉龙公司的代理销售商，负责湖南省株洲、娄底、湘潭、益阳、怀化、张家界、邵阳、永州、常德等地的销售。原告刘建红代表湖南鑫远公司负责与深圳亚辉龙公司接洽、送货。原告刘建红及按照与被告禹细梅的约定，委托被告禹细梅替湖南鑫远公司销售。经被告禹细梅联系，从2016年6月份开始，湖南鑫远公司销售产品至2017年底，共完成销售任务243万元。2018年，原、被告将年度销售任务调节为1500万元，后实际完成450多万元。从2016年至2019年共计完成销售金额1067万元任务。其中2016年销售收入48.7万元，2017年销售收入233.69万元，2018年销售收入454.61万元，2019年销售收入374.16万元。共计销售收入1111.16万元，除去试剂成本827万元、增值税41.29万元、收入为242.87万元。 二、在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11月16日之间，原告以其银行账号转款给被告禹细梅99万元（银行账号62×××71）。在2016年12月25日至2018年11月26日之间，原告刘建红根据被告禹细梅指定的银行账户以其银行账号转款给被告刘小娟（银行账号62×××72）453.804万元，并安排李小红转款43.5万元至刘小娟的银行账户上。以上合计为596.304万元。 三、另湖南鑫远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只有被告禹细梅销售员。2019年5月24日、7月22日，原告与被告禹细梅就款项的退还进行协商未果。2019年10月28日，原告刘建红向本院起诉。同年10月29日，本院依据原告刘建红的申请，作出（2019）湘1382民初4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禹细梅、刘小娟的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也查封了原告刘建红用于担保的房产。原告刘建红垫付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执焦点:1、本案如何定性；2、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两被告是否应偿还给原告400万元。 本院认为： 一、原告刘建红与被告禹细梅之间成立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并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禹细梅系深圳亚辉龙公司驻湖南的区域负责人，再公开与代理销售深圳亚辉龙公司产品的湖南鑫远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同或被聘请为湖南鑫远公司的员工，有违其作为深圳亚辉龙公司员工身份，故其与并非湖南鑫远公司员工和股东的原告刘建红订立口头代理协议，而不是与湖南鑫远公司签订合同，以规避有关规定，比较符合原、被告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刘建红委托被告禹细梅完成委托事务的实际受益人虽系湖南鑫远公司，但其并非湖南鑫远公司的员工或股东，也未取得湖南鑫远公司的授权，故应当认定是原告刘建红的个人行为，其与该合同的相对方被告禹细梅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刘建红向被告禹细梅支付的款项，属于预付完成委托事务的费用和预付被告的报酬，在原、被告之间产生的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 被告禹细梅完成委托事项，有权得到报酬，但应当提交相应依据，其报酬及费用金额应当如何计算。被告禹细梅利用系深圳亚辉龙区域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工作方便，与原告刘建红订立上述合同，是否损害案外人深圳亚辉龙公司的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因案外人深圳亚辉龙公司未参加诉讼，且根据原、被告的现有证据，尚无法查明。但无论上述合同是否有效，因被告禹细梅所提供的是劳务，应当按照其所完成的实际销售额确定被告禹细梅的报酬。被告禹细梅提出原告刘建红支付的558万元系完成委托事务的费用和其应得的报酬，但其并没有提供开支费用的凭证，无法审查所涉费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没有提供如何收取报酬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刘建红的陈述，被告禹细梅是按照销售利润的30%收取报酬和销售费用，而经被告禹细梅销售的1111.16万元产品的利润为242.87万元，故被告禹细梅应收取的报酬和费用应为72.861万元。被告禹细梅除按约定收取应得的报酬和费用外，对原告刘建红预付的超过该金额的款项，即丧失了继续占有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被告禹细梅的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刘建红。原告刘建红直接预付给被告禹细梅，或预付给被告禹细梅指令的被告刘小娟账户的款项，或安排李小红按被告禹细梅指示所支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支付给被告禹细梅的款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刘建红预付给被告禹细梅的款项为558万元，扣除被告禹细梅应进的72.861万元，被告禹细梅应当返还的款项为485.139万元。现原告刘建红只要求被告以赔偿的方式返还其中的400万元，属于原告刘建红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禹细梅赔偿4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刘小娟与原告刘建红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其收取款项实际是代被告禹细梅收取，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禹细梅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小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禹细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建红400万元； 二、驳回原告刘建红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9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被告禹细梅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直接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在上诉期间届满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宁孝俭 人民陪审员  谢建华 人民陪审员  陈楚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刘文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 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 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