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照，男，196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雷河发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城市襄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文昌路48号。法定代表人：李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岸，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新照因与被上诉人宜城市襄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大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新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确认彭新照与襄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襄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襄大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称《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未经开庭审理质证，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二）庭前没有申请何某出庭，庭审中何某也未依法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彭新照的辩论权利，且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三）一审应当追加湖北楚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禹公司）参加诉讼，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楚禹公司没有对襄大公司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真实性进行质证，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楚禹公司为承建方明显依据不足。二、一审证据采信有误，事实认定错误。（一）襄大公司庭后提供的案涉的《施工承包合同》系湖北华蒜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蒜豆公司）与楚禹公司所签，而襄大公司并不属于该合同的任何一方主体，故襄大公司提交与其不相关的合同作为证据时，理应对证据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而一审法院未经庭审质证，就直接认定华蒜豆公司与楚禹公司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经一审法院核实，襄大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事发工地上的工人投保了《团体人身保险》。而襄大公司以《施工承包合同》来抗辩其不是事发工地的承包方，该抗辩与其投保《团体人身保险》的行为明显矛盾，襄大公司不是该工地的承包方，为什么要给工地工人购买《团体人身保险》呢？一审判决对于该事实没有查明。三、一审法院对于彭新照提供的重要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否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为什么不采信彭新照提供的《用工合同》、《意外事故证明》，理由是证人何某陈述其通过关系在襄大公司处加盖的公章，这个关系是什么？为什么加盖襄大公司的公章？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明。四、楚禹公司和襄大公司是不是关联公司，襄大公司是怎么取得《施工承包合同》？让人费解。五、襄大公司的陈述反复无常，开始不认可《用工合同》、《意外事故证明》中公章的真实性，现在认可公章的真实性，又说通过关系加盖，襄大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程序、证据以及事实认定方面均存在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依法裁判。襄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襄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襄大公司与彭新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新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湖北华蒜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蒜豆公司）与楚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华蒜豆公司将其建设的车间、办公楼等工程交给楚禹公司承建。2017年7月20日，楚禹公司将其承建的华蒜豆公司的二期展销厅和检测化验楼工程转包给何某承建。何某又聘请彭新照到其建设工程工地做活。2017年9月28日，襄大公司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2017年11月11日，彭新照在工地上干活时受伤在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由何某支付。2018年5月29日，何某通过关系从襄大公司获得了加盖有襄大公司公章的《用工合同》、《意外事故证明》。2019年3月13日，彭新照向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与襄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13日，仲裁委作出宜劳人仲裁字（2019）第07号仲裁裁决，认定彭新照与襄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襄大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导致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彭新照依据襄大公司出具的《用工合同》、《意外事故证明》、《团体意外保险单》等证据，主张其与襄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彭新照无法陈述该证据的形成过程及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原因，而何某的证词将上述证据的来源陈述的很清楚。加之，彭新照陈述的其受伤工地也不是襄大公司承建的工地。综上，彭新照陈述的案件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故对襄大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彭新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彭新照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宜城市襄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彭新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彭新照负担。二审中，彭新照围绕其上述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襄大公司虽对案涉《用工合同》及《意外事故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上述合同及证明中加盖的襄大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该《用工合同》及《意外事故证明》与襄大公司认可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故本院对上述《用工合同》及《意外事故证明》予以采信。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襄大公司购买团体人身保险、彭新照在华蒜豆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工地上干活时受伤并住院治疗、彭新照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襄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等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新照是否与襄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彭新照为主张其与襄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襄大公司为华蒜豆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的施工人员投保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襄大公司为彭新照出具的《用工合同》及《意外事故证明》，上述证据均为书证，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且内容能够互相印证，证明力较强。其次，襄大公司虽辩称案涉华蒜豆公司工程的承包方为楚禹公司，楚禹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何某，彭新照作为何某聘请的工人与襄大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华蒜豆公司与楚禹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楚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楚禹公司与何某订立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及何某的证言，但上述施工承包合同及承包协议书均为复印件，情况说明没有该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仅有何某的证言，证明力明显较弱。尤其是襄大公司为楚禹公司承包工地上的工人投保团体人身保险的行为明显与其上述辩称相矛盾且有悖常理，经询问，襄大公司对该行为原因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襄大公司辩称的事实存疑。最后，襄大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应当具备相应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为华蒜豆公司工程项目的工人投保、为彭新照出具用工合同及意外事故证明，应视为其自愿承担实施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经对双方所举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确信彭新照主张其与襄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襄大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彭新照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新照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彭新照与宜城市襄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襄大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襄大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