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即墨市美之源服装厂，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街道办事处河崖村。 负责人：于周腾，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汇荣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51号世正爱丽安综合楼1号楼二层C30。 法定代表人：任海青，总经理。 上诉人即墨市美之源服装厂（以下简称美之源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汇荣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荣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之源服装厂的负责人于周腾，被上诉人汇荣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海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之源服装厂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105008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欠加工费明细表中落款时间进行询问，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对什么时间签订提交证据，由此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失公平。任海青在另案中明确表明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双方多年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一直欠款。上诉人整理好明细之后，于2014年7月4日与任海青进行确认，并由其签字认可。2015年5月4日第一次诉讼时上诉人用手机进行了录音，在录音中任海青明确认可欠十万余元。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开庭仅由法官一人没有人民陪审员出庭。 汇荣凯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加工款。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全年交货明细可以看出其主张的169476元加工费与本案105008元加工费已经全部包含。双方自2010年开始发生业务至2014年，被上诉人共计支付758020.5元加工费，已经全部结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在一审期间不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业务，甚至找证人证明，既然不存在业务往来，欠款何来，上诉人编造伪造证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美之源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荣凯公司支付加工费105008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历次诉讼基本情况：（一）于周腾与任海青、第三人汇荣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即墨法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该院审理后认为，任海青系汇荣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海青的经营行为属于汇荣凯公司的经营活动，在客观上属于执行职务，且从双方业务交往情况来看，任海青虽然通过个人账户向于周腾支付加工费，但是本案涉及的加工业务与任海青在汇荣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有联系，故该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汇荣凯公司，而非任海青个人。于周腾在起诉时有明确被告，符合起诉条件，但是本案起诉的被告不适格，原告明确要求被告任海青个人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但是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作出（2015）即商初字第1486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486号判决”），驳回于周腾的诉讼请求。（二）于周腾对1486号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作出（2016）鲁02民终511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即墨法院1486号判决，发回即墨法院重审。（三）即墨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重审立案后，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于周腾与任海青存在加工业务。于周腾为任海青加工服装，任海青应支付加工费。据于周腾提交的任海青签字的明细表，任海青应向于周腾支付加工费169476元；于周腾自认任海青在双方结算后付款64468元，该款应从应付款169476元扣除。本案合同相对方分别是于周腾与任海青，第三人青岛汇荣凯服饰有限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任海青申请对双方业务往来进行审计，该院认为该申请并不具备审计必要性。该院作出（2016）鲁0282民初142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221号判决”）：任海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周腾加工费105008元。另该案审理过程中，对于于周腾提交的加工费明细，经该院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3日、签名为任海青的条据中“欠加工费明细如下”字迹与明细表内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二）任海青对14221号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青岛中院审理后认为，任海青系汇荣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服装加工行为系公司的经营行为，任海青在于周腾出具的服装加工明细表上的签字，系代表公司对公司经营行为的确认，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归属公司。于周腾起诉任海青支付加工费，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判责令任海青承担还款责任不当。上诉人任海青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于周腾在本次诉讼中辩称其不知汇荣凯公司的存在，与其之前在（2015）即商初字第1486号民事诉讼中的陈述相矛盾，与其曾通过该公司收受货款的事实亦相矛盾。因此，其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鉴定费问题，因本案未对案件实体进行裁判，故鉴定费暂不予处理。该院作出(2018)鲁02民终8614号裁定书：撤销即墨法院14221号判决，驳回于周腾的起诉。 二、美之源服装厂提交的欠付加工费明细表中，除任海青的签名系汇荣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海青本人书写外，其他内容均系负责人于周腾书写，其中载明款式、件数、单价，共19款，经计算，总价为14852元（美之源服装厂主张为14856元，属计算错误）；美之源服装厂自认抬头部分“欠加工费明细如下”及落款日期“2014.7.3”系于周腾书写，且形成与款式、件数、单价内容之后。该明细表中无送货日期记载。对于任海青的签名日期，经询问，汇荣凯公司称不记得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经历次诉讼确认，加工合同相对方应为美之源服装厂与汇荣凯公司，而非于周腾与任海青，美之源服装厂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美之源服装厂与汇荣凯公司之间自2010年左右至2014年多次发生加工合同关系，汇荣凯公司亦数次支付加工费，金额远超美之源服装厂诉请金额。美之源服装厂据以提出本案主张的证据系加工费明细表，但该明细表未记载送货日期，其中的落款日期系于周腾书写，而非任海青，双方均未申请对任海青书写日期进行鉴定。综合以上情况，仅凭现有证据难以将该明细表中记载的货品货值排除在已支付货款之外，即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美之源服装厂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美之源服装厂要求汇荣凯公司支付货款105008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即墨市美之源服装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即墨市美之源服装厂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美之源服装厂提交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录音中的声音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内容听不清，因为双方并没有对账，上诉人起诉之后，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进行对账，该录音是在没有对账的时候录制的。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以来由加工业务往来，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至2014年初，双方业务往来结束。对于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3日的欠加工费明细，上诉人称是其写好以后由任海青签字，上诉人认可明细单内容是由上诉人提前写好交由双方确认的，被上诉人主张签字时只有内容，没有“欠加工费明细如下”的字样。 另查明，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2015年5月4日，上诉人的负责人于周腾找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任海青，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经替被上诉人从事加工多年，即便对上诉人有欠款，上诉人也不亏损，同时该录音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欠款十几万元，被上诉人并未对欠款本身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称：“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呢是你给我十几年了，我就欠你十几万了是吧。”“我的意思就是你赚的那些利润也不止这些钱，你看看你噶我加工费多少钱，没必要老是这么盯着”。 还查明，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了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任海青签字确认的加工费明细，即便该证据中抬头部分并非任海青书写，但任海青在货物明细中签字的行为也可证明其对货物数量及数额的认可。同时，其与上诉人负责人通话录音中明确认可欠款十几万元，该录音发生在双方业务结束后的2015年5月，可以有效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已付加工费数额巨大，但双方多年业务往来，付款并不能代表不欠款，其并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承担返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利息应以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汇荣凯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即墨市美之源服装厂加工费105008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5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如下：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均由青岛汇荣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