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嘉利华连锁酒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南里三区5号楼一层。投资人：鲍正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顶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平，女，1993年6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龙，北京首熙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娟，北京首熙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北京嘉利华连锁酒店（以下简称嘉利华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付文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利华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利华酒店无须支付付文平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的工资1986.21元；2.诉讼费由付文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付文平从未向嘉利华酒店提供过任何劳动服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京康隆宾馆（以下简称京康隆宾馆）和北京京盛通宾馆（以下简称京盛通宾馆）已经向付文平支付过2017年11月工资。《处罚公告》并非嘉利华酒店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希望鲍某2及付文平不再纠缠。2.嘉利华酒店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鲍某2在（2018）京0105民初3554号一案中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11月工资表”，该证据的证据目录明确载明“原告垫付的21名员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22日工资70349.73元”。上述证据能直接证明付文平2017年11月工资已经实际支付并有付文平认可签字，正是因为已经实际支付，鲍某2才将该工资费用作为已发生费用向嘉利华酒店请求清偿。付文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利华酒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嘉利华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嘉利华酒店无须支付付文平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的工资198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付文平主张其于2016年3月2日入职嘉利华酒店，岗位是前台。付文平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劳动合同及银行对账单，其中劳动合同显示付文平与嘉利华酒店于2016年3月2日签订期限至2018年3月2日止的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嘉利华酒店公章及付文平签字；银行对账单显示嘉利华酒店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每月均向付文平进行过摘要信息为“报销费用”的转账。嘉利华酒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公司与付文平不存在劳动关系，付文平一直在鲍某2控制下的北京京康隆宾馆工作，没有为其公司工作。嘉利华酒店主张该酒店原法定代表人鲍某1与鲍某2系同胞兄弟关系，鲍某2为北京京盛通宾馆和北京京康隆宾馆法定代表人。2015年初，鲍某1被确诊为小细胞肺癌晚期，为确保嘉利华酒店经营下去，2015年9月26日鲍某1与鲍某2签订《协议书》，将嘉利华酒店委托与鲍某2经营，由鲍某2任总经理。鲍某2接手嘉利华酒店后，为规避社保核查及用工风险，让付文平及单位其他员工与嘉利华酒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不为嘉利华酒店提供劳动服务，继续在鲍某2名下的宾馆工作。2017年底，鲍某1去世，鲍某2经营嘉利华酒店不善致使只剩一家店勉强维持经营，外加家庭矛盾激化，2017年11月23日鲍某2不再经营嘉利华酒店。嘉利华酒店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显示有“甲方：鲍某1，乙方：鲍某2，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将乙方所属四家宾馆（北京京康隆宾馆、北京京盛通宾馆、北京京康隆宾馆定福庄店、北京京盛通宾馆定福庄店）并入甲方所属北京嘉利华连锁酒店，以北京嘉利华连锁酒店的名称共同经营4年（2015年11月1日-2019年10月30日）。由乙方负责经营，每月薪资1万元。乙方将结清四家宾馆并入之前的所有债务及费用……”落款处甲方签字显示为鲍某1，乙方签字显示为鲍某2，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2、北京京康隆宾馆及其分支机构企业信息、北京京盛通宾馆及其分支机构企业信息，该两个公司投资人均为鲍某2。付文平对协议书表示其并非该协议书中的当事人，无法对该协议书进行核对，因此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关于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付文平主张双方约定其月工资为底薪2700元+提成（按开房金额的1%），每月15日打卡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11月22日，工资发放至2017年10月31日，未发放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的工资。付文平就其主张提交了银行对账单及嘉利华酒店处罚公告，银行对账单显示嘉利华酒店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每月均向付文平进行过摘要信息为“报销费用”的转账，付文平主张显示“报销费用”的款项即为每月的工资；处罚公告显示有“我司员工鲍某2携同17名员工，在未和公司有任何沟通，以及未做任何工作交接的前提下，有计划的私自离职。（一）、基于其给公司的运营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特做出如下惩罚规定……5.其余14人因受到鲍某2及于某诱导不负主要责任，扣除11月份工资……综上，被处罚员工罚款和罚薪明细如下：1．鲍某2：303万，2.于某：52.4万，3.程某：9.01万，4.石某：2.4万，5．其余人员与我司互不相欠，不得再索取11月工资。包括：……付文萍……”等内容，落款处加盖嘉利华酒店公章，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嘉利华酒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嘉利华酒店表示银行对账单显示的嘉利华酒店2017年11月22日转账的“办公费”即为公司支付的2017年11月工资，但对于工资支付周期表示无法核实。嘉利华酒店称付文平一直在鲍某2控制下的北京京康隆宾馆工作，在朝阳法院审理的（2018）京0105民初3554号一案中，鲍某2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11月工资表”显示其已经向付文平支付过2017年11月份工资，故付文平再向嘉利华酒店请求支付11月份工资于法无据。嘉利华酒店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朝阳法院民事传票、证据目录及2017年11月份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付文平11月应发工资合计3297元、实发工资2717元，确认签字处显示有付文平签字。付文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嘉利华酒店工资支付的流程为：员工先对上月应发工资的数额进行核对，无误后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之后公司再根据该工资表中确认的金额实际进行发放。付文平称其只是对11月份嘉利华酒店应发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并且在工资表上签字，但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一审审理中，鲍某2到庭陈述：认可付文平关于工资发放的流程，表示其在朝阳法院审理的（2018）京0105民初3554号一案中提交的工资表只是付文平等人对11月份应发工资数额的确认，但实际上11月份工资并未发放，其是想替付文平等劳动者向嘉利华酒店索要11月份的工资，因此才向法院提交该工资表的。2018年10月10日，付文平以嘉利华酒店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工资2717元；2.支付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11月22日休息日加班费55000元。2019年1月9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05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嘉利华酒店支付付文平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的工资1986.21元；二、驳回付文平其他仲裁请求。嘉利华酒店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付文平就其与嘉利华酒店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及处罚公告，劳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嘉利华酒店公章、银行对账单显示嘉利华酒店按月向付文平进行转账、处罚公告中有“我司员工鲍某2携同17名员工……有计划的私自离职”等内容并加盖嘉利华酒店公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付文平与嘉利华酒店存在劳动关系，现嘉利华酒店主张付文平与北京京康隆宾馆存在劳动关系，但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付文平关于与嘉利华酒店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付文平主张的2017年11月1日至11月22日工资，首先嘉利华酒店主张与付文平不存在劳动关系，付文平并未为其公司工作，之后在庭审中又主张2017年11月22日向付文平转账的款项就是支付的11月工资，嘉利华酒店的上述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且付文平主张工资支付周期是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11月22日发放的是10月份的工资，对此嘉利华酒店表示无法核实工资支付周期，由此对于嘉利华酒店关于11月22日发放的为11月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次对于嘉利华酒店提交的工资单，其上虽显示有付文平的签字，但付文平对此作出了相应解释，鲍某2亦到庭做了相关陈述，其二人所述的情况一致。嘉利华酒店虽主张工资单中的款项系北京京康隆宾馆向付文平发放，但就此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最后结合付文平提交的盖有嘉利华酒店公章的“处罚公告”，其中显示有“我司员工鲍某2携同17名员工……有计划的私自离职……特做出如下惩罚……5.其余14人因受到鲍某2及于某诱导不负主要责任，扣除11月份工资……5.其余人员与我司互不相欠，不得再索取11月工资。包括……付文萍……”等内容，嘉利华酒店对上述公告中显示的“其余14人……扣除11月份工资”的内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对付文平关于嘉利华酒店未支付其2017年11月1日至11月22日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嘉利华酒店未能就付文平工资标准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付文平关于其月基本工资27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仲裁裁决以该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2017年11月1日至11月22日期间工资，其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付文平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利华酒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付文平支付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期间工资1986.21元；二、驳回嘉利华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嘉利华酒店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京康隆宾馆、京盛通宾馆已经向付文平支付过涉案期间工资，因此其不应支付该笔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对账单、处罚公告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嘉利华酒店与付文平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嘉利华酒店虽主张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且已由案外公司支付涉案期间劳动报酬，但（2018）京0105民初3554号案件判决书对有关垫付工资事实未予认定，嘉利华酒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公司向付文平垫付了涉案期间工资，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嘉利华酒店应支付工资数额，未超出嘉利华酒店应支付的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嘉利华酒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嘉利华连锁酒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