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叙智，男，197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代理人：王菁、苗雨沛，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贤林，男，1962年2月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代理人：成丽娟、张雪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伟峰，男，1968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 上诉人郭叙智因与被上诉人尚贤林、吴伟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叙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按《转让协议》及《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转让其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东升置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共计持有东升置业公司5%的股权，根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250万元、10月11日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吴伟峰，吴伟峰及上诉人将其持有的东升置业公司的10%股权转让至被上诉人名下。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2014年10月13日，东升置业公司股东由吴伟峰(持股比例95%)、郭叙智(持股比例5%)更改为吴伟峰(持股比例90%)、尚贤林(持股比例10%)。上诉人股权转让行为完成，已不是东升置业公司股东。后因尚贤林未按约定继续支付500万股权转让款，吴伟峰与上诉人于2015年向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于庭审中辩称，因吴伟峰与被上诉人隐瞒东升置业公司的3000万贷款，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该案起诉时，上诉人已转让完毕其全部股权，被上诉人未支付的500万及后续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对标应是吴伟峰的90%股权，其主张不安抗辩权也仅是针对吴伟峰剩余未转让的90%股权，与上诉人无关。且根据《转让协议》及《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计为4000万，按持股比例计算，上诉人转让其5%股权对应的应收转让款为200万。被上诉人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是针对东升置业公司3000万贷款的行为，即便扣除3000万贷款，剩余的1000万转让款仍能涵盖上诉人的应收全部股权款，因此，即使在东升置业公司有3000万贷款的情况下，上诉人转让5%股权也并不存在法律、商业风险，且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因此，上诉人于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之前已完全履行完毕《转让协议》及《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完成其全部股权的转让。上诉人行为不构成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应付违约金过高，违反了公平原则。即便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及吴伟峰应承担违约责任，在《转让协议》及《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无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仅支付了400万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应当根据上诉人及吴伟峰的持股比例计算违约金的分配。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为400万*15%*5%=30000元。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及吴伟峰持股比例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仍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0%的违约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负担，显失公平。 尚贤林的意见是，一、上诉人隐瞒被上诉人以转让公司的名义贷款3000万元，该款项也未用于德州火车站装修工程，上诉人发现时贷款已逾期21个月，被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德州中院判决已认定上诉人违约行为。二、违约金方面一审支持过低，但考虑上诉费过高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因上诉人违约造成损失不止600万元，未考虑可得利益损失。 吴伟峰意见是，一审判决正确，本案是上诉人和吴伟峰是当事人，上诉人要求按照股权比例分配违约金，股权比例应是在公司内部，但是公司现在不是被告，且是10%的股权转让，且仅支付了10%的股权转让金正好是吴伟峰和郭叙智一人一半，尚贤林和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双方不再追究其他责任。意见同被上诉人意见。 尚贤林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吴伟峰、郭叙智支付尚贤林违约金人民币600万元以及初期律师费损失35000元（暂定）、差旅费损失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伟峰、郭叙智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14年7月7日，吴伟峰、郭叙智作为甲方（转让方）、尚贤林作为乙方（受让方）、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受让标的），三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有：鉴于：1、丙方系注册于德州市马市办事处东方红路5号，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吴伟峰持有丙方95%的股权，郭叙智持有丙方5%的股份；2、乙方对于丙方的现有状况、债权债务等已充分了解并已核实，愿意受让甲方股权。协议第一条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法约定：1.1各方同意本次乙方受让甲方持有丙方100%的股份的股权转让金及债权总价为人民币4000万元（其中包括替赵宇红偿还甲方的债务3000万元，注册资金1000万元，以下统称转让款）。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对赵宇红及丙方享有总计3000万元的债权，现转让给尚贤林并另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对赵宇红不再享有债权。1.2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方法：1.2.1本次转让款总金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其中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款12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乙方支付250万元到甲方吴伟峰账户，支付50万元到甲方郭叙智账户，余下6641290.02元应由甲方收到的转让款由乙方支付到丙方账户上，用于丙方公司偿还审计报告中所列的其他应付款包括欧明、陆家林、广州东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余款支付到甲方吴伟峰账户。在甲方收到上述1200万元后五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吴伟峰将其持有的丙方的25%的股份转让到乙方名下，由甲方郭叙智将其持有的丙方的5%的股份转让到乙方名下。乙方在没有支付完毕本协议全部转让款前不得将该30%的股权质押或转让给他人。1.2.22014年9月30日之前，乙方支付甲方第二笔转让款人民币800万元及1.5条约定的该800万元对应的占用费，乙方必须以自有资金支付该800万元及占用费，不得挪用丙方资金，甲方在收到乙方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的20%的股份转让到乙方名下，但乙方在没有支付完毕本协议全部转让款前不得将该20%的股权质押或转让给他人。1.2.32014年12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转让余款2000万元及1.5条约定的该2000万元对应的占用费，在不影响丙方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乙方可利用丙方资金予以支付，甲方在收到乙方款项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的50%的股份转让到乙方名下（或指定人员名下）。1.3.2在甲方收到30%股权转让款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法人变更为乙方尚贤林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1.5鉴于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立即将股东对丙方的全部股东收益转让给乙方，且乙方未能将全部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的情形，乙方愿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按应付未付部分转让款的4%向甲方支付占用费至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乙方在支付第二笔及第三笔转让款时与甲方结清该占用费（乙方只承担转让款总计4000万元），以外所产生的所有占用费由赵宇红负责，该占用费先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乙方支付后，再由赵宇红支付给乙方。协议第二条各方的承诺与保证约定：甲方承诺及保证如下：2.1.1甲方取得对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所有批准手续，本次股权转让为合法转让，甲方对本协议项下转让给乙方的目标股权享有完全和排他的所有权与处置权。协议第五条合同变更及解除约定：5.2如乙方拒不履行合同或延期支付转让款及占用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履行合同，除应支付转让款及占用费以外，因延期支付转让款或占用费之后丙方所产生的全部经营费用、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为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应按应付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也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本合同违约责任。5.3甲方如因乙方未能如期支付第二笔转让款而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的，乙方在收到甲方解除合同通知之日三日内应将其持有的30%的股权回转给甲方，甲方在办理完股权回转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承担本合同违约责任。5.4如甲方违反了本协议中的承诺与保证，未及时将股权转让给乙方逾期超过五个工作日以上的，乙方有权依6.2约定解除合同，追究甲方责任。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6.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给其他各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违约方全额承担。6.2如若因甲方原因，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必须继续履行协议，并乙方支付转让款外不再支付占用费，如甲方拒不履行或延期履行本协议造成乙方损失的、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为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也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总转让款的15%支付违约金，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为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等均由甲方承担。 2014年9月24日，吴伟峰、郭叙智作为甲方（转让方）、尚贤林作为乙方（受让方）、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受让标的），三方签订《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7月7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现各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支付方法：1.1各方同意本次乙方受让甲方持有丙方100%的股份的股权转让金及债权总价为人民币40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00万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吴伟峰支付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上述4000万元转让款从2014年7月7日开始由乙丙方按每月月息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给甲方至全部结清为止。1.2在甲方收到上述300万元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转让持有的丙方的10%的股份到乙方名下，乙方在没有支付完毕本协议全部转让款前不得将该10%的股权质押或转让给他人。1.3甲方收到上述300万元后，将该300万元出借给丙方，支付到丙方指定账户，由丙方按2%每月的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给甲方至结清时为止。1.5余款的支付：1.5.1乙方在丙方取得房地产预售证后的10-30日内支付甲方转让款人民币500万元及对应的利息。 另查明，2015年，吴伟峰、郭叙智将尚贤林起诉至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2014年7月7日、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被告将其持有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400万元）10%的股权回转给原告并支付原告违约金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尚贤林负担。该院在审理中查明：被告尚贤林于2014年9月26日支付250万元、2014年10月11日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原告吴伟峰（共计400万元），原告将其持有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的10%股权已转让至被告尚贤林的名下。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东升公司于2014年11月份取得土地预售证。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尚贤林辩称其未履行支付原告500万元转让款是由于原告隐瞒涉案在东升公司审计前交易真相，用东升公司的名义为第三人进行担保，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及时将债权凭证等交付被告尚贤林，错失主张债权的最佳时机，原告还利用控股之机以东升公司名义于2014年9月1日对外借款，未用于公司项目。本院认为，……现被告尚贤林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转让协议》中约定……现原告主张解除双方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被告尚贤林将已取得的东升公司的10%的股权回转给原告，因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尚贤林可按已支付400万元转让款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被告尚贤林未履行500万元转让款支付义务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原告应在办理完股权回转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被告尚贤林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息退还给被告尚贤林，逾期履行，原告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2016年4月，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原、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5年12月24日解除；二、被告尚贤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已取得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回转给原告吴伟峰、郭叙智，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日止，以已支付的400万元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三、原告吴伟峰、郭叙智在被告尚贤林办理完股权回转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被告尚贤林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息退还给被告尚贤林，如逾期履行，原告吴伟峰、郭叙智以扣除本判决第二项中被告尚贤林应承担的违约金后的余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四、驳回原告吴伟峰、郭叙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尚贤林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主张其准备履行支付500万元转让款时，发现被上诉人隐瞒了由项目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3000万元的重大债务，该3000万元的银行贷款已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该30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后，再向被上诉人支付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既合理也合法，在被上诉人拒绝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日以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东支行贷款30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东支行分三次每笔1000万元汇入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在广州设立的临时账户。当天从广州设立的临时账户中汇入广州叠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00万元，次日汇入2000万元。第一，该贷款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014年9月1日被上诉人以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东支行贷款3000万元，该事实发生在两份协议之间，被上诉人既没有在贷款前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贷款后在第二次签订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时也没有及时告知上诉人。双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持有100%的股份的股权转让金及债权总价为人民币4000万元，而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用涉案公司在建工程的土地作抵押贷款3000万元，给上诉人增加了新的债务。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约定的通知、协助等义务。第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尚贤林准备履行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时（根据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尚贤林已在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发现被上诉人隐瞒本案3000万元贷款的事实，因涉案3000万元贷款用途为德州火车站建筑工程装修，但至今该款项没有偿还（已逾期21个月），也没有用于德州火车站工程装修，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隐瞒本案3000万元贷款的目的产生了合理有据的怀疑和自己承担3000万元债务风险的不安，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要求时也未提供担保。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给上诉人留下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丧失商业信誉的感觉，上诉人的不安抗辩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尚贤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6月16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尚贤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已取得的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回转给被上诉人吴伟峰、郭叙智。’四、变更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吴伟峰、郭叙智在上诉人尚贤林办理完股权回转手续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上诉人尚贤林支付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退还给上诉人尚贤林。’五、驳回被上诉人吴伟峰、郭叙智对上诉人尚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庭审中，吴伟峰提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为吴伟峰、乙方为尚贤林、丙方为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三方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东升公司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德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规定，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归还给乙方尚贤林人民币200万元整的转让款，由丙方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付款给乙方，付款期限：2018年月日（此处未载明具体月份和日期）付清，付清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把名下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5%股份转到甲方名下，甲乙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吴伟峰签名捺印，乙方处有尚贤林签名捺印，丙方处加盖有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印鉴。吴伟峰另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该回单显示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尚贤林名下账户转账200万元，该回单“摘要”一栏记载为“还款”。 尚贤林另主张其为进行本案诉讼向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956号民事判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对该协议效力也进行了确认，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该贷款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约定的通知、协助等义务”、“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给上诉人留下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丧失商业信誉的感觉，上诉人的不安抗辩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尚贤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等内容，足以认定吴伟峰、郭叙智在履行涉案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因《转让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如若因甲方原因，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给乙方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必须继续履行协议，并乙方支付转让款外不再支付占用费，如甲方拒不履行或延期履行本协议造成乙方损失的、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为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也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总转让款的15%支付违约金，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为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因此现尚贤林要求郭叙智支付违约金其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虽然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按总转让款的15%计算，但因本案中尚贤林在履行协议时仅支付了400万元，因此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确定违约金以该400万元的15%计算为宜，即吴伟峰、郭叙智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600000元（400万元×15%）。对尚贤林主张的律师费35000元，如前所述，涉案《转让协议》已对此作出了明确约定，尚贤林就其该项主张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数额不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且其委托的代理律师也实施了代为立案、出庭参加诉讼等具体的诉讼行为，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尚贤林主张的差旅费损失1000元，因尚贤林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吴伟峰提交的《协议书》，该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协议明确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归还给乙方尚贤林人民币200万元整的转让款，由丙方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直接付款给乙方”、“付清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把名下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5%股份转到甲方名下，甲乙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根据该协议内容，尚贤林与吴伟峰已自愿达成协议，即吴伟峰通过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归还200万元转让款给尚贤林、尚贤林把名下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5%股份转到吴伟峰名下、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吴伟峰通过德州东升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确已向尚贤林转账200万元，因此，依据该《协议书》内容，尚贤林无权再向吴伟峰主张违约责任，对吴伟峰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对郭叙智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对双方之间履行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认定，因此本案尚贤林于2019年7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郭叙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吴伟峰、郭叙智应向尚贤林支付违约金600000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35000元，因尚贤林已通过协议明确表示不再追究吴伟峰的违约责任，故郭叙智应向尚贤林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并赔偿律师费损失17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郭叙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尚贤林违约金300000元。二、郭叙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尚贤林律师费损失17500元。三、驳回尚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尚贤林对吴伟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052元，由尚贤林承担55946元，由郭叙智承担3106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尚贤林）也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郭叙智、吴伟峰（甲方）按总转让款的15%支付违约金，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为诉讼保全产生的担保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部分履行合同，上诉人支付400万元，郭叙智与吴伟峰各向上诉人转让5%的股份。同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郭叙智与吴伟峰共同作为合同甲方，其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诺也是共同的，原审根据上述情况，按已履行400万元的15%计算违约金为60万元，判令上诉人承担3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鲁14民终1821号民事判决，对双方之间履行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关于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63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润之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