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人，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丽，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某1，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居民，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岩，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黄某某，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萍乡市人，现住址不详。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袁某2，男，1939年9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人，现住址不详。上诉人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谈某1，原审被告袁某2、黄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易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谈某1自己就其主张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残疾赔偿金115583元不予赔偿，护理费只同意赔偿5400元，要求法院确认袁某1、黄某某、袁某2对于谈某1的损失各承担三分之一。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2、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过高，只同意赔偿5400元；3、谈某1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未明确袁某1、黄某某、袁某2之间的赔偿份额，增加了诉累。谈某1辩称，不同意袁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袁某2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涉案房产是袁某3与谈某2离婚后购置的属于袁某3个人所有。谈某1、刘某某、谈某2殴打袁某3在先，袁某2等人是正当防卫双方是互殴关系，并非谈某1单方被殴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袁某1、黄某某、袁某2各自承担的赔偿份额没有明确。黄某某未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亦未到庭应诉。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某1、黄某某、袁某2连带赔偿谈某1医疗费118528.18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500元、住院护理费5400元、其他护理费7706元、营养费4292.4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等各项损失合计140821.04元（扣除已汇款的124238.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19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室，袁某1、黄某某、袁某2因家庭矛盾对袁某3（袁某2之女）的前公婆谈某1、刘某某进行殴打致二人受伤。经鉴定，谈某1胸部所受损伤致多处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黄某某后被查获，被告人袁某1、袁某2自动投案。法院判决袁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黄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袁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3月22日，谈某1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经急诊科诊断为头皮裂伤，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处置及建议：右侧第2、3、4、5、6，左侧第4、5肋骨骨折，胸部护板固定，伤口清创包扎，注射破伤风。五官科会诊。卧床休息3天后门诊复查。眼科门诊诊断为：眼球挫伤，角膜擦伤，结膜出血，眼睑和眼周区挫伤，眼底待查。2018年3月23日，耳鼻喉科急诊诊断为鼻外伤。2018年3月28日，谈某1再次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眼科、耳鼻喉科、胸外科门诊进行检查。2018年3月29日，谈某1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于2018年4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30天。入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5、7、8、9肋，右侧第2-5肋）、右侧胸腔积液伴、右肺下叶肺膨胀不全、右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左筛窦少量积液、眼球挫伤、角膜擦伤、结膜出血眼睑和眼周区挫伤、视神经损伤、视网膜震荡、高血压病。诉讼过程中，谈某1申请对其受伤后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申请鉴定，经摇号由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谈某1外伤致闭合性胸部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等，其肋骨骨折6根以上，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建议被鉴定人谈某1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谈某1支付鉴定费4550元。谈某1对鉴定结论不服，提出异议认为：该意见书遗漏2018年5月16日北京市顺义区医院的诊断情况：1、右侧第2-5肋骨骨折内因固定后改变，第6-7肋骨骨折，建议结合临床，必要时复查……左侧第5-9肋骨骨折，2.左侧第4、10肋骨局部形态欠规则……综上，其胸部所损伤致右侧第2-7肋骨骨折及左侧第4-10肋骨骨折，合计肋骨骨折13根。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回复，内容如下：1、在提交的鉴定检材中未有1）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2）、未有2018年5月16日门诊病历。2、在所提供的影像学报告单中的诊断及门诊病历中（包括此次提交2018年5月16日门诊病例）均写明“左侧第4、10肋骨局部形态欠规则”，没有诊断其骨折。3、相关专家及鉴定人再次阅片后认为左侧第4、10肋骨不能明确诊断为肋骨骨折。综上分析，该鉴定根据提供的材料不能明确左侧第4、10肋骨骨折，维持原鉴定意见。如谈某1能提供新的证据，确定左侧第4、10肋骨骨折，改变鉴定意见本所鉴定人不持异议。谈某1对于上述回复认可，无异议。谈某1提交护理费发票、陪护协议书，以证明其住院期间花费护理费5400元，谈某1认为鉴定结论中的护理期60天不够，故其主张住院后另存在60天的护理费7706元。袁某1认为谈某1的护理依赖程度最多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同意按照50%的比例承担，即认可的护理费金额为5400元。谈某1主张花费医疗费118528.18元。袁某1对于谈某1提交的挂号单以及2018年4月4日发票上对应的医疗费不予认可，称挂号单无法看清内容，仅同意住院费用明细中医保报销之外的部分。谈某1解释本案属于故意伤害，医疗费无法报销，且如果报销的话，其何来医疗费票据原件。一审法院限定谈某1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挂号单对应的医疗费票据，否则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谈某1未在指定的期间提供医疗费票据。袁某1认为双方系因家庭琐事引发矛盾，且双方系互殴，故认为谈某1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谈某1称如其存在过错，就会受到刑事处罚，且如其有殴打的行为，被告就会有受伤的基本情况，被告未到医院检查，故认为无需分责。谈某1称自2018年3月22日开始，到2018年4、5、6月，其均到医院就诊，从顺义区马坡地区到顺义区医院，出租车系其打车去看病，停车费系其儿子开车带其去看病，其提交的票据为1103.5元，故酌定交通费2000元。谈某1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后，袁某3向谈某1支付费用124238.54元。庭审中，袁某1提交证明一份，以证明袁某3代袁某1、袁某2支付了上述款项。谈某1称其诉讼请求已经扣减124238.5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黄某某、袁某2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袁某1未参加最后一次庭审，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权利。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家庭纠纷，袁某1、黄某某、袁某2对谈某1进行殴打导致谈某1构成十级伤残，故袁某1、黄某某、袁某2应共同对谈某1因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袁某1虽称谈某1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谈某1不予认可，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谈某1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袁某1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属谈某1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谈某1上述各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谈某1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谈某1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因谈某1未提交医嘱，故对其主张的发票上的154元医疗费以及挂号单对应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告因实施犯罪行为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谈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谈某1因此事件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7814.18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15583元、鉴定费4550元，合计254447.18元，扣减袁某3向谈某1给付的124238.54元，故袁某1、黄某某、袁某2还需向谈某1赔偿各项损失为125208.6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某某、袁某2、袁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谈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计十二万五千二百零八元六角四分；二、驳回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某1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袁某2的医疗诊疗报告，证明目的是谈某1与袁某2是互殴行为，造成袁某2的受伤，谈某1也有自身过错；证据二、袁某3的房产证，证明涉案发生地房产是袁某3所有，谈某1不让她进入自己房屋存在过错；证据三，受案登记表和袁某3就医的检查报告，证明谈某1一家殴打袁某3在先。谈某1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都不同意作为新证据。对证据一不认可，袁某2的诊断不是当天诊断出来的，不能认为这个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系；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房屋的归属还在诉讼当中，袁某3到现在都没有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中；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袁某3受伤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谈某1是否应就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二是谈某1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袁某1上诉认为谈某1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自身应承担责任，谈某1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袁某1及其家人因袁某3与谈某1一家发生纠纷而引发了本案，虽然袁某1称起因是因为谈某1一家殴打、侮辱谩骂其姐袁某3，袁某1才与其父母陪同袁某3前往事发地点，但是这并不会必然导致谈某1受伤的后果，而在已生效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袁某1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谈某1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袁某1要求法院认定谈某1就其因本次事件所受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袁某1上诉认为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过高。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64条的立法宗旨系保障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判决赔偿的范围与附带民事诉讼判赔的范围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经过司法鉴定谈某1已致残，袁某1应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对谈某1的护理费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谈某1的诉讼请求为黄某某、袁某2、袁某1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黄某某、袁某2、袁某1共同对谈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就黄某某、袁某2、袁某1内部之间如何分担赔偿责任，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袁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