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仔，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艺林，男，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元，漳州市诏安县立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平，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云，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张燕群，男，199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张辉仔、吴艺林因与被上诉人陈顺平及原审被告张燕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辉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张辉仔偿还陈顺平17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张辉仔欠陈顺平490000元是事实，但已偿还315000元，实际尚欠175000元，有汇款明细账为证。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借条中月息3%是陈顺平未经张辉仔同意而单方事后填写的；2.陈顺平提供的录音资料的内容仅能证实为有息借贷，但不能证实是哪一笔借款，300000元属于人情借款，一审在陈顺平私自填写月息3%的情况下却予以认定错误；3.陈顺平在一审仅提供吴艺林曾经向其借款40000元证实165000元是还其他债务，吴艺林于2017年8月12日汇还三笔120000元是偿还300000元的债务。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5月16日出具借条，2019年5月14日在有多笔借款的情况下含糊其辞电话录音，后陈顺平起诉主张利息明显是套取占有张辉仔长期以来的还款。 陈顺平辩称，1.在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张辉仔承认借款月息是3%。借款300000元有吴艺林、张燕群担保,出具借条时就有口头约定月利息为3%；张燕群为借款150000元提供担保，且该借条上的利息系其所填写；40000元借款借条上的利息虽然是陈顺平所写，但张辉仔知情，每笔借款月息均是3%。2.吴艺林还款165000元与本案无关,张辉仔实际支付的款项只是部分利息，其连月利息都没办法按月还清，根本不可能还本金；按张辉仔所讲已偿还315000元，其应取回相应的借条，但至今其未向陈顺平取回任何借条，可见张辉仔并未偿还分文本金。3.张辉仔称通过手机转账给陈顺平20多万元不属实，其在向公安机关的举报材料中只讲偿还利息（高利），没有讲到已还本金，其上诉称已偿还315000元本金也与其报案材料不符。张辉仔借款490000元，月利息3%，部分利息及本金全部未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艺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吴艺林免予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张辉仔于2015年5月16日出具300000元借条属于人情借款，吴艺林提供担保，该笔款项已还清，有汇款明细账为证。在陈顺平私自填写约息3分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借条中月息3%是陈顺平未经吴艺林同意而单方事后填写的，陈顺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吴艺林同意；2.陈顺平提供的录音资料的内容仅能证实为有息借贷，但不能证实是哪一笔借款，因张辉仔有向陈顺平借款多笔，一审法院将张辉仔的其他笔债务的录音与吴艺林担保的300000元一并而论，判决有误；3.陈顺平在一审仅提供吴艺林曾经向其借款40000元证实165000元是还之前其他债务，吴艺林于2017年8月12日汇还三笔120000元是偿还300000元的债务。四、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5月16日出具借条，2019年5月14日在有多笔借款的情况下含糊其辞电话录音，后陈顺平起诉主张利息明显是套取占有吴艺林长期以来的还款。 陈顺平辩称，1.张辉仔的借款300000元是退伙款转为借款，张辉仔、吴艺林和陈顺平三方协调借款利息为月利息3%，吴艺林是明知而自愿担保。2.吴艺林称其已替张辉仔偿还165000元不符合事实。张辉仔、吴艺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调查中称张辉仔与吴艺林知会还款，张辉仔已知吴艺林替其偿还本金165000元后才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收取高利息，但张辉仔在举报材料中未提任何偿还本金的事实，只讲还两年利息，故其根本没有偿还本金，更不可能将本金300000元还成315000元；按常情常理，在债权人未向债务人起诉时，根本没有担保人提前还款。3.吴艺林转账给陈顺平165000元与本案300000元借款无关。吴艺林于2016年5月10日向陈顺平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息5%，借款期限15个月，后减其二个月利息，吴艺林共偿还本息165000元，并取回借条原件，吴艺林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注明的时间与其还款日期及月息5000元可互相印证证实。请求驳回吴艺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燕群没有陈述意见。 陈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辉仔归还陈顺平借款49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付）；2.判决吴艺林对张辉仔的上述还款中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张燕群对张辉仔的上述还款中本金1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生意合作关系，陈顺平将其合伙款项300000元转化为张辉仔的借款，并由吴艺林作为担保人，三方于2015年5月16日共同出具《借条》一张交由陈顺平收执。2015年7月19日，因张辉仔生意需要，向陈顺平借款40000元，同时出具《借条》一张交由陈顺平收执。2016年12月12日，张辉仔再次向陈顺平借款150000元，并由张燕群作为担保人，共同出具《借条》交由陈顺平收执。2019年7月31日，陈顺平持上述三份《借条》具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张辉仔尚欠陈顺平借款数额的问题。2015年5月16日，经双方协商，陈顺平将其投资款300000元转化为张辉仔的借款，并由吴艺林作为借款担保人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借款后张辉仔再于2015年7月19日向陈顺平借款40000元，于2016年12月12日向陈顺平借款150000元，并由张燕群担保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故张辉仔合计结欠陈顺平490000元，吴艺林作为其中借款300000元的担保人，张燕群作为其中借款150000元的担保人。其次，关于本案三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张辉仔、吴艺林辩称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但陈顺平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其中2015年5月16日、2015年7月19日的借条上利息“3”是在经过张辉仔、吴艺林同意的情况下书写的，2016年12月12日的借条上利息“3”是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由张燕群书写。且根据陈顺平提供的其与张辉仔的两段电话录音可以看出，张辉仔对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故本案借款利息依法可确认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未支付的利息依法应调整为月利率2%。最后，关于本案借款后张辉仔、吴艺林还款情况的问题。张辉仔、吴艺林辩称借款后张辉仔还款150000元、吴艺林还款165000元，合计还款315000元。因张辉仔在本案庭审中承认其与陈顺平存在生意合作关系，陈顺平陈述张辉仔还款的150000元系偿还本案三笔款项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此外，陈顺平在本案庭审中也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吴艺林除了本案债务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本案张辉仔、吴艺林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还款150000元、165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事实。现张辉仔、吴艺林仅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实银行交易明细所载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陈顺平在本案庭审中自认三笔款项借款后被告归还利息至2017年7月底，以及2019年春节偿还利息2000元可从中抵扣的主张，属陈顺平自认，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因本案《借条》未明确约定担保人的担保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吴艺林、张燕群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辉仔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顺平借款本金490000元，以及自2017年8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已付还的利息2000元可从中扣除）。二、吴艺林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张辉仔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自2017年8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艺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辉仔追偿。三、张燕群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张辉仔尚欠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及自2017年8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燕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辉仔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50元，由张辉仔、吴艺林承担5800元，由张辉仔、张燕群承担28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辉仔、吴艺林没有提交证据。依照陈顺平的申请，本院向诏安县公安局调查收集张辉仔的举报信、公安机关询问陈顺平的笔录等，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顺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可证明张辉仔向公安机关举报陈顺平放高利贷，张辉仔至举报时尚欠陈顺平450000元的本金，并存在月利率4%利息的事实。张辉仔质证对该证据文字形式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张辉仔与吴艺林通电话确认两人共还款315000元，3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已超过300000元了，要向陈顺平取回借条，但陈顺平说还的那些款项还不够利息款，不把300000元的借条还给张辉仔，所以张辉仔才去公安机关举报陈顺平放高利贷，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张辉仔举报时还欠陈顺平450000元。吴艺林质证对该证据文字形式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吴艺林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可予确认；举报信可以证明张辉仔举报陈顺平高利放贷，暴力讨债，张辉仔称其向陈顺平借款150000元，另外又借款300000元，后陈顺平以4分收息，其缴纳了二年多的利息，有通过手机转账给陈顺平还款20多万元等。公安机关询问陈顺平的笔录可以证明陈顺平陈述张辉仔向陈顺平借款450000元的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事实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2018年12月20日及2019年5月14日张辉仔与陈顺平的通话录音中，张辉仔认可其借款后按月利率3%向陈顺平支付利息，后因张辉仔没有支付利息，陈顺平进行催讨的事实。陈顺平自认张辉仔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 张辉仔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陈顺平的银行账户共计150000元，具体如下：2017年5月18日6000元、2017年5月26日9000元、2017年6月15日6000元、2017年7月4日4500元、2017年7月14日4500元、2017年7月28日9000元、2017年8月12日10000元、2017年8月18日5000元、2017年9月15日3000元、2017年9月22日5000元、2017年9月30日4000元、2017年12月5日10000元、2017年12月6日2000元、2017年12月7日5000元、2018年4月11日5000元、2018年4月16日5000元、2018年4月24日10000元、2018年4月27日5000元、2018年5月1日5000元、2018年5月7日20000元、2018年7月12日10000元、2018年8月12日5000元、2019年2月4日2000元。陈顺平在二审中承认上述款项系张辉仔支付借款490000元的利息款。 吴艺林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陈顺平的银行账户共计165000元，具体如下：2017年5月9日5000元、2017年6月15日5000元、2017年7月13日5000元、2017年8月1日30000元、2017年8月12日120000元。吴艺林于2017年9月4日向陈顺平出具借条借款50000元，至今未还。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2.张辉仔尚欠陈顺平借款本息是多少。 本院认为，张辉仔向陈顺平三次借款共490000元，其中300000元借款由吴艺林提供担保，150000元借款由张燕群提供担保，借款事实有张辉仔、吴艺林和张燕群分别出具的借条为据，陈顺平、张辉仔、吴艺林也均无异议，应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1.本案借贷的月利率为3%。理由如下：首先，陈顺平提供本案三笔借款发生后其与张辉仔于2018年12月20日及2019年5月14日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张辉仔已认可三笔借款约定月利率3%的事实，且已支付一段时间。其次，张辉仔在举报信中也写明其借款300000元，以月利率4%向陈顺平支付了二年多的利息。而月利率3%低于4%，现陈顺平主张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符合事实，张辉仔、吴艺林上诉提出系无息借贷依据不足。2.张辉仔尚欠陈顺平借款本金490000元及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本案系有息借贷，且借贷当事人对债务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故对债务人的还款应依上述规定进行抵充。张辉仔已向陈顺平转账支付的15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张辉仔、吴艺林抗辩吴艺林向陈顺平转账支付的165000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对此，陈顺平不予认可，并主张陈顺平与吴艺林之间过去和现在存在着其他经济往来，该款项系吴艺林偿还其于2016年5月10日向陈顺平另外一笔100000元借款的本息，因已还清而向吴艺林归还了借条原件，但没有归还吴艺林借款时所出具的载有吴艺林的签名、指印及时间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吴艺林否认有向陈顺平另外借款100000元。根据陈顺平提供的吴艺林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结合吴艺林支付165000元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证明吴艺林分别于2017年5月9日、6月15日、7月13日各向陈顺平转账5000元，与陈顺平主张的上述日期为月付息日和100000元借款日时间相近，与主张100000元借款按约定的月利率5%计得的利息额一致，吴艺林支付165000元与陈顺平主张吴艺林归还100000元本金及自借款日2016年5月10日至最后还款日2017年8月12日止的利息（免除二个月利息）金额一致，至少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盖然性认定吴艺林向陈顺平转账支付的165000元与案外借款100000元存在关联性。而且吴艺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165000元系用于归还300000元借款。张辉仔、吴艺林提出300000元借款已还清，吴艺林免予承担担保责任，张辉仔实际尚欠175000元等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辉仔尚欠陈顺平借款本金490000元，陈顺平自认张辉仔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张辉仔应偿还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吴艺林、张燕群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辉仔、吴艺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0元，由张辉仔负担8650元，吴艺林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维文 审 判 员 翁艺晖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邹晓燕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