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04刑初84号公诉机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岳玉良，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为博山区，捕前住博山区，捕前个体经营小岳汽修店。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3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经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沂源县看守所。辩护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一部刑诉（2020）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玉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本案最初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玉良及其辩护人翟乃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1日17时50分左右，孙某1酒后到博山区白塔镇小庄村被告人岳玉良经营的小岳汽修店门前，因琐事与岳玉良发生争执，并对岳玉良有殴打行为，之后，被告人岳玉良将孙某1摔倒在地致孙某1头部受伤。2020年3月6日，孙某1在淄博市第一医院治疗无效死亡。2020年3月11日，经淄博市博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岳玉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更符合案情。对饮酒后的被害人的打击，被告人主观上应当预见推搡撕扯甚或打击等暴力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伤亡的后果发生，但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在双方推搡中造成被害人倒地，头部受伤，最后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打击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无端猜疑其妻子和被告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进而破坏被告人营业房卷帘门、多次在夜间到被告人家中骚扰被告人及家人、在马路上别停被告人车辆，案发当日又去被告人门头袭击被告人，在经他人多次劝导、被告人连连躲避的情况下，被害人仍纠缠不休。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徒手对正在实施不法侵害的被害人进行打击，属于正当防卫。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日17时50分左右，孙某1酒后到博山区白塔镇小庄村被告人岳玉良经营的小岳汽修店门前，因琐事与岳玉良发生争执，双方互相撕扯，被人劝开后，被害人又向岳玉良扔易拉罐进行纠缠，被告人岳玉良随即将孙某1摔倒在地，致孙某1头部受伤。2020年3月6日，孙某1在淄博市第一医院治疗无效死亡。2020年3月11日，经淄博市博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庭前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共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0万元，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岳玉良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有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本院对被害人近亲属的调查笔录在卷为证。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庭后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说明和到案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和被告人岳玉良的到案情况。（2）淄博市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派车某、院前急救病例、住院病案证实：案发当天对孙某1进行急救的情况及孙某1被送到第一医院后的诊治过程和住院情况。（3）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白塔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说明证实：2020年3月1日下午6时许，岳玉良到白塔派出所反映其和孙某1下午在小岳汽修门头房前发生纠纷，孙某1在追打其的过程中摔倒受伤。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孙某1的妻子。（4）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的某天，岳玉良和孙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被围观群众报警。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没有手机号为131××××7097、135××××9897的报警记录。（5）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白塔派出所调取的淄博市公安局110受理单证实：2020年3月1日，手机号码为135××××9897在17时58分、21时57分两次打110报警的记录。（6）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白塔派出所从山东公安云计算平台查询的报警记录证实：岳玉良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5××××9897以往的报警记录情况。（7）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证明证实：调取的监控视频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晚30分钟，实际时间为2020年3月1日17时45分至2020年3月1日18时30分。（8）淄博市公安局白塔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岳玉良的户籍证明和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岳玉良犯罪时系成年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2、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陈述：2020年3月1日下午5时左右，岳玉良给其打电话称孙某1摔倒在小岳汽修店门口，其赶到后看到孙某1躺在地上，其上去掐了孙某1的人中，孙某1没有反应。岳玉良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救护人员说孙某1伤得很厉害，瞳孔放大。后来孙某1被送到第一医院救治，经治疗无效死亡。孙某1因怀疑她和岳玉良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两年前和岳玉良打过一架。（2）证人梁某陈述：2020年3月1日下午，其到小岳汽修修车，后来有个男的到门头和汽修店老板发生了口角和拉扯，那个男的还把老板的口罩拽下来了，并朝老板扔易拉罐。后来该男子和汽修店的老板互相厮打，两人用拳互相朝对方的身上打，厮打过程中汽修店的老板用手推了该男子两下，并用脚踹了该男子下半身一脚，该男子摔倒在地。摔倒在地的时候“咚”的一声，声音很大。汽修店的老板慌了，蹲下扶了扶男子的肩膀，男子没有反应。后汽修店的老板拨打了该男子对象的电话，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把该男子和她对象拉走了。（3）证人李某1陈述：2020年3月1日下午5点半左右，小岳给其打电话让他到小岳汽修店帮忙修车。正在修车的时候，有一醉酒男子用脚踹小岳，期间他听该男子说好像是因为那人对象的事和小岳有纠纷，那男子打了小岳的脸几拳，被他拉住。小岳说要先走，其还是蹲在车前门处修车。等其站起身后，那男子已经仰面朝上倒在地上了。小岳推了推那男子肩膀没有反应，小岳就给那男子对象打电话，那男子的对象就来了。后来120来了把那男子拉走了。（4）证人李某2、苏某陈述：其夫妇二人在博山区白塔镇小庄村张某路西侧经营安泰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小岳汽修在门头的北临。2020年3月1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其夫妻二人在店内对账，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李某2看到小岳汽修的老板小岳和一名男子互相对骂。后来，李某2出门看到那个男子仰面躺在门头外面的南墙角处，腰部正好压在一条宽30厘米左右、长10米左右的水泥台上。（5）证人焦某陈述：其和岳玉良系夫妻。2020年3月1日晚上8点多，岳玉良回家后哭着说有个醉酒男子到其店里打他，结果那男子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跌倒了，磕伤了头，伤的很厉害，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6）证人刘某、范某陈述：2020年3月1日11时到15时期间，其夫妇二人在小庄香肠店里和周某、孙某1一起喝酒，孙某1大概喝了三四两白酒。（7）证人王某（淄博万杰岜山医院急诊科主任）陈述：2020年3月1日18时06分，其和护士孙某甲接到急救指挥中心指令，赶到白塔镇小庄村路边，对患者进行了初诊，意见是怀疑伤者脑出血、脑疝、昏迷原因待诊。其按照伤者家属的要求将伤者送到第一医院抢救。（8）证人李某3陈述：好几年前的一天晚上，其看到一个人拿着石头砸小岳汽修店的卷帘门。（9）证人蒋某陈述：三四年前某天，岳玉良给他打电话说汽修店门头的卷帘门被砸了。3、被告人的陈述与辩解被告人岳玉良供述：2020年3月1日下午5点半左右，他和小李在门头给梁某修车时，孙某1醉酒后到门头闹事。孙某1用脚踹他、用拳头打他的头，嘴里还骂他。他不想惹事，想先锁门离开门头，孙某1又拿了一个王老吉的易拉罐扔过来砸在他头上，还用他门口的笤帚打了他背部好几下，拦着不让他离开。其受不了了，就还手打了孙某1，他也记不清是推的孙某1还是摔的孙某1，孙某1被他弄倒在地。孙某1倒地的时候是头先碰到的地面，具体是什么位置他记不清了，但是头碰地的声音很大。孙某1倒地后就不动了，他当时就吓懵了，去扶孙某1，孙某1没反应。后来他给孙某1的老婆周某打电话，又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了把人拉走了。孙某1以前因为怀疑他和周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到他门头来闹过四五次。其中有两次打过他，两次都报了警。孙某1还到他山城名筑的家里四五次，每次都一直按单元门的门铃，他都没有搭理。孙某1还用面包车在路上别停过他两次，其中有一次用东西砸了他的车的后侧玻璃。4、鉴定意见（1）淄博市博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博公（司）鉴（伤）字[2020]11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孙某1额骨粉碎性骨折伤情属轻伤一级。（2）淄博市博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博公（司）鉴（伤）字[2020]13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岳玉良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3）淄博市博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博公（司）鉴（尸）字[2020]7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孙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4）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孙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5）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对被告人岳玉良的讯问笔录、对周某的询问笔录证实：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当事人各方。5、勘验、辨认笔录（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2）被告人岳玉良的辨认笔录证实：博山区白塔镇张博路小庄村段某小岳汽修店门头前系本案的案发现场。6、视听资料监控视频光盘一张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属于正当防卫，造成被害人死亡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因被害人引发，被告人与被害人进而互相对骂、撕扯，但被害人没有对被告人实施严重殴打行为，而且附近有他人在场，双方还经他人劝开过，被害人对被告人人身安全造成的危害并不是重大的和紧迫的，被告人在体型、力量上也明显占优，被告人将被害人摔倒在地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前提条件，属于互殴，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从本案的起因看，本案由被害人引发。被害人酒后因怀疑被告人与其妻子有不当正男女关系到被告人门头处找被告人，二人发生争执，被害人先殴打被告人。经人劝开后，被告人准备离开，被害人继续纠缠，被告人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其次，从作案工具看，被告人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殴打被害人，徒手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再次，从案件过程看，在纠缠过程中，被告人行为较为克制，在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后，也没有进一步的伤害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人岳玉良在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中，将被害人摔倒在地，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伤亡的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造成被害人倒地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岳玉良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岳玉良犯故意伤害罪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岳玉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岳玉良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及书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后岳玉良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通过查看视频监控后才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因此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岳玉良系初犯、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了严肃国法，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岳玉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二O年三月三日起至二O二五年九月二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玉龙审 判 员  罗晓庆人民陪审员  杜云政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婧书记员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