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202民初4966号 原告：胡君，男，苗族，1973年9月24日出生。 原告：胡永生，男，苗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 原告：胡定同，男，汉族，1948年8月9日出生。 原告：胡永秀，男，苗族，1978年10月15日出生。 原告胡永生、胡定同、胡永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特别授权），男，苗族，1975年10月24日出生。 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马绍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芳（特别授权），女，侗族，1979年9月3日出生，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军（特别授权），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胡定同诉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湘12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胡定同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5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2民终110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湘120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君、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杨林芳，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胡定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按过错程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7844.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贴1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515元、误工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30080元，死亡赔偿金344124元，共计491163.9元；2、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按15%过错程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贴、住院期间护理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5445.1元；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按10%过错程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贴、住院期间护理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共计83630元；2、本案鉴定费37500元由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承担22500元，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15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黄旧兰因感冒于2017年12月4日到被告一处就诊。2017年12月16日，被告一CT检查报告单显示，黄旧兰胸腔积液。2017年12月20日，被告一对黄旧兰行胸腔穿刺加抽液术。同日，被告一CT检查报告单显示，黄旧兰胸腔积液，右侧气胸、右肺大部被压缩，导致黄旧兰无法正常呼吸，缺氧、昏迷并发生跌倒，于2017年12月21日转至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治疗，2017年12月23日实施大抢救，抢救无效。黄旧兰自2002年起一直随同儿子居住生活，其中2010年12月起随胡永秀居住生活在海口，期间黄旧兰还到原告胡永生、胡君处随儿子居住生活。综上,被告一对黄旧兰进行胸腔穿刺加抽液术，引起右侧气胸、右肺大部被压缩，导致缺氧，最终导致黄旧兰死亡，被告一在对黄旧兰进行胸腔穿刺加抽液术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二在过错的范围内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6月29日对本案作出的鉴定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辩称：被告在对死者治疗过程符合规定不存在过错，死者死亡的原因没有证据证明是五医院造成的，所以被告五医院不应当承担责任。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提出过错参与度过高，对于原告提出的部分赔偿费用三医院已经说了，意见一致，另外住院费是治疗原发性疾病的，不应纳入赔偿范围。 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辩称：一、医疗纠纷专业性很强，未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和过错责任鉴定，很难划分责任。死者死亡原因是什么，是医疗行为造成，还是其他原因造成，未进行尸体检验或鉴定，不能确定死者死亡原因。原告自己主观认为的死亡原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答辩人不认可，答辩人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法律、法规、诊疗规范，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二、患者死亡可能是多个原因造成，也可能是一个原因造成，在未对死者进行尸检，答辩人对本案患者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不应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应由原告方承担举证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对推定过错的范围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在侵权责任法的推定过错中，医院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由医院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44条规定：“患者一方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其应证明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及受损害的事实，并提供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初步证据。人民法院应综合交费单、挂号单、病历、出院证明等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医疗关系。根据该条规定，原告一方应证明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黄旧兰的死亡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推定过错的范围，根据最高院的意见，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医院有过错，如果原告不能证明医院有过错的，医院不承担责任。综上，答辩人对黄旧兰的治疗符合法律、法规和医疗规范，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是原告亲属放弃对患者的抢救，住院病历病情告知书对患者的病情，对家属明确告知，在2017年12月23日原告家属胡君在病情告知书上签字放弃抢救，要求出院。原告提交的住院医疗费票据是治疗原发性疾病，住院补助费过高，交通费也过高，精神抚慰金过高，最高应不超过五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本身就已经七、八十岁了，本身就已经是被抚养人了，即使有抚养人也只有四个人，三个儿子和一个配偶，而且也看不出来死者是在城市生活，应按农村的标准来进行计算。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对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被告的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黄旧兰的身份信息及海口市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卡、社会保障卡；黄旧兰在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的病历；黄旧兰在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的病历；黄旧兰的死亡医学证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 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4日，患者黄旧兰主诉咳嗽、咳痰5年余，再发3天到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处治疗，被门诊诊断为1、COPD并感染,2、冠心病心功能II级，3、慢性胃炎后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于2017年12月20日16:30经患者家属即原告胡君签字同意对黄旧兰进行了胸腔穿刺加抽液术等治疗，22:30患者晕倒进行抢救，23:25经胡君签字同意，该院主治医师会诊进行右侧胸腔穿刺置管接胸腔闭式引流并排气。2017年12月21日，黄旧兰的病情加重，出院并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时，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诊断结果为：1：COPD并感染；2、冠心病、心功能Ⅱ级；3、慢性胃炎；4、双侧基底节腔隙性脑梗塞；5、双侧胸腔积液；6、T2DM；7、电解质紊乱；8、气胸。同日，黄旧兰被转往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一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D组）、慢性肺源性心脏病、肺性脑病；2、冠心病、心功能Ⅲ级；3、2型糖尿病；4、慢性胃炎；5、双侧基底节腔隙性脑梗塞；6、双侧胸腔积液；7、气胸。住院期间，该院给予黄旧兰胸腔闭式引流等治疗。2017年12月23日，黄旧兰突发出现呼吸心跳骤停、血压测不出、瞳孔对光反射延迟等症状，大抢救后无自主心跳、心电监护示直线等，胡君在病情告知书上签字放弃抢救，要求出院，黄旧兰死亡。2018年7月12日，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黄旧兰的死亡原因为：慢性阻塞性肺病、肺心病、气胸。现原告认为二被告对黄旧兰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了黄旧兰死亡的损害后果，故酿成纠纷。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二被告是否在黄旧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以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因患者病例资料不完整并缺少患者死亡后的尸体解剖报告而无法进行鉴定。 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再次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二被告是否在黄旧兰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以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6月29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穗司鉴204401000219400620及穗司鉴204401000219400621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医方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对被鉴定人黄旧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收住ICU,未改用有创机械通气的过错，其过错使被鉴定人延缓疾病进展的微弱可能性丧失，和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1%-2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10%左右为宜。医方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黄旧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对被鉴定人病情程度进行综合评估；未行血气分析；未行控制性氧疗；未规范使用支气管舒张药物(氨茶碱使用时间为12月4-7日,17日)；未使用糖皮质激素；不排除漏诊呼吸衰竭，延误使用机械通气治疗等过错，其过错使正确医疗行为延缓被鉴定人疾病进展的作用不能充分发挥，和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1%-20%），医方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建议过错参与度以15%左右为宜。 另查明，死者黄旧兰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海南省海口市，其与原告胡定同共生育3个儿子即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该案中，患者黄旧兰在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死亡，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对黄旧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过错参与度以10%左右为宜，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建议过错参与度以15%左右为宜。本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亦不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作为认定二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事实依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对因果关系、过错责任和参与度分析，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胡君等四人的具体损失赔偿问题：1、原告主张医疗费7846.9元，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认为该费用系治疗患者原发性疾病，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理由不充分，本院对被告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护理费17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4、丧葬费32997元，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交通费3515元，本院酌定支持2000元；6、死亡赔偿金438262元，本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37500元，本院予以确认；8、原告主张误工费2200元，未向本院提供足够处理事故及丧葬人员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9、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4808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522005.9元，应由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向胡君等四人赔偿其中的10%计52200.59元，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向胡君等四人赔偿其中的15%计78300.89元。另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本院考虑到被侵权人自身因素、侵权人的过错等各种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胡定同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52200.5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57200.59元； 二、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胡定同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78300.89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93300.89元； 三、驳回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胡定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67元，由原告胡君、胡永秀、胡永生、胡定同负担6500元，被告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867元，被告怀化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1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 燕 人民陪审员 罗 宏 人民陪审员 杨松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何晶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