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林海佳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大庆西路196号正贤聚大厦天乐公馆1幢1513号。法定代表人：王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吉顺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电厂路口向西段邵村。法定代表人：孟素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西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安阳市殷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志红，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襄阳林海佳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佳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吉顺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顺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志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佳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顺达贸易公司对林海佳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018年1月15日向吉顺达公司支付的60000元为预付钢材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林海佳和公司向吉顺达公司购买钢材，均是通过吉顺达公司的业务员进行联系，林海佳和公司支付的任何一笔款项也是支付到吉顺达公司的法人账户。林海佳和公司与张志红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张志红和赵西峰作为吉顺达公司的销售业务员与林海佳和公司进行业务沟通是正常的程序。无论是业务员赵西峰还是曾经的业务员张志红，与林海佳和公司的订货交易方式都是相同的。本案中，林海佳和公司通过张志红订货并向张志红提供的吉顺达公司账户向吉顺达公司支付60000元预付货款，应视为林海佳和公司与吉顺达公司至今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吉顺达公司应当对林海佳和公司支付的60000元预付款承担责任。至于吉顺达公司之后根据其与业务员张志红之间的约定，将60000元货款又转支给张志红，系吉顺达公司的权利，此转款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吉顺达公司承担，林海佳和公司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根据吉顺达公司提交的两份电话录音认定张志红与林海佳和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从而否定林海佳和公司已经支付的60000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赵西峰系吉顺达公司的业务员，又是本案吉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系本案的第三人，吉顺达公司提供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两个业务员的电话录音没有任何证据效力，且该录音内容没有任何书证来印证。（二）赵西峰与李舒莹录音亦没有任何书证（一审法院认为张志红已经向林海佳和公司出具了所谓的“欠条”）来印证。（三）张志红作为吉顺达公司的业务员，并没有给林海佳和公司出具任何关于林海佳和公司支付给吉顺达公司60000元预付款的欠条。况且林海佳和公司作为债权人也没有同意吉顺达公司将60000元的债务转移给张志红。（四）2018年买卖关系的预付款60000元确实是预付给吉顺达公司，对于购买的具体型号规格以双方商定发货为准。2019年林海佳和公司业务员要求吉顺达公司发货，吉顺达公司以业务员辞职为由拒绝发货。2019年8月11日，吉顺达公司业务员赵西峰同林海佳和公司业务员周敏确定发货规格后继续发货。2018年打入吉顺达公司预付款属实，2019年吉顺达公司继续发货属实，所以不管是2018年发货还是2019年发货都要以发货时真实的型号、规格为准，一审认定时间跨度长而让林海佳和公司再次付款不符合付款事实。综上所述，林海佳和公司支付吉顺达公司的预付货款应当在林海佳和公司向吉顺达公司采购的所有钢材款中予以核算扣减。吉顺达公司将林海佳和公司的60000元预付货款转给张志红，系吉顺达公司自己的权利，吉顺达公司有权要求张志红对其行使责任。吉顺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林海佳和公司从吉顺达公司处购买钢材，是通过吉顺达公司的业务员赵西峰进行联系，仅在2019年8月11日发生一次业务往来。在此之前，林海佳和公司与吉顺达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吉顺达公司业务员赵西峰被要求送货，吉顺达公司要求支付定金20000元时，林海佳和公司按时转款20000元，也未曾提出“2018年1月5日通过张志红转到吉顺达公司的60000元是这次买卖货物合同的预付款”，而林海佳和公司自认其通过张志红订货并向张志红提供的吉顺达公司的账户向该账户支付60000元预付款，应当视为林海佳和公司与吉顺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条、第13条、第25条的规定，因此吉顺达公司不应当对林海佳和公司支付的60000元预付款承担责任。至于林海佳和公司与张志红之间的其他业务交易，应当由林海佳和公司另行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与本案无关。二、两份录音证据充分认定张志红与林海佳和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林海佳和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的60000元不是本案吉顺达公司与林海佳和公司买卖合同的预付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电话录音是属于音频资料，电子数据资料，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民诉证据的规定，且林海佳和公司与吉顺达公司在一审法院进行了质证，吉顺达公司也提供了原始载体，林海佳和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来证明电话录音存在瑕疵，因此，该录音具有证据效力。（二）林海佳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志红系吉顺达公司的业务员，同时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张志红收到了60000元后给林海佳和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况且吉顺达公司仅是帮张志红收款，第二天就应张志红的要求转给了他，吉顺达公司与林海佳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不存在吉顺达公司将60000元债务转给张志红的行为。（三）所谓的2018年买卖关系的预付款60000元与吉顺达公司无关，林海佳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林海佳和公司要求吉顺达公司发货，而吉顺达公司以业务员辞职为由拒绝发货。林海佳和公司仅在2019年8月11日通过该公司业务员李经理来电要求提供鞍钢产（HRB400E25×12米）十件货。吉顺达公司要求林海佳和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林海佳和公司按要求支付20000元，并未向吉顺达公司提出2018年的预付货款60000元的事实，仅是在吉顺达公司提供33.26吨货物后，拒付剩余货款时才提出所谓的2018年预付60000元货款。2019年8月11日之前林海佳和公司与吉顺达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且林海佳和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所谓2018年买卖关系与本案买卖关系所需要的货物型号，是同一型号规格。因此，吉顺达公司认为所谓2018年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林海佳和公司拖欠货款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谓的预付货款并不成立，不应从所有钢材款中予以核算扣减，对于林海佳和公司与张志红之间的业务关系，一审法院也已查明，且也当庭告知林海佳和公司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其与张志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吉顺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海佳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吉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海佳和公司向吉顺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72240.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林海佳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顺达公司系经营钢材、建材等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林海佳和公司系经营商品混凝土、建材批发零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11日，林海佳和公司通过吉顺达公司业务员赵西峰购买吉顺达公司价值110156元（不含税）的钢材，并于同日将20000元定金（2019年8月11日，林海佳和公司的业务员李舒莹与吉顺达公司的业务员赵西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说“我先给你20000元定金好吧，等明天会计来了给你转公户。”赵西峰说“可以。”）从林海佳和公司员工李舒莹账户转至吉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素清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94960019855672）。次日，货到，林海佳和公司向孟素清同一账户转款30156元。林海佳和公司为证明其已向吉顺达公司预付60000元货款，提交了2018年1月15日，林海佳和公司向张志红提供的孟素清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94960019855672）转款二次共计60000元的转款凭证一份。吉顺达公司为证明该60000元转款系林海佳和公司与张志红有其他业务往来，及张志红给林海佳和公司出具的有欠条提交证据如下：一、2018年1月15日，林海佳和公司向孟素清账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94960019855672）转款二次共计60000元的转款凭证及次日从孟素清同一账号将该60000元转至张志红账户的转款凭证一份。二、赵西峰与张志红的电话录音一份，案涉内容为：2019年8月12日，赵说“我通过吉顺达公司给你60000元，人家扣我60000元，你得给我。”张说“我给她打20000元现金，40000元欠条，手续已结清，跟你没关系，我已给她还了。”2019年8月13日，赵说“她扣我60000元，我才给你打电话。”张说“我让她打款，给她发货，吉顺达公司我老乡在那是业务员，你打给吉顺达公司，我给你发货，随后在郑州我给她现金20000元，打欠条和保证书，让欠我钱的人直接给她，给清她了。”2019年8月14日，赵说“你有证据。”张说“我有打款记录。”赵说“你必须提供、澄清，她不能收双份钱。”三、赵西峰与李舒莹的电话录音一份，案涉内容为：2019年8月13日，赵说“我和张志红联系上了，他说给你30000元现金，还给你打了40000元欠条，是那次在郑州送货。”李说“我把那手续拿给你。”赵说“这次60000元你扣我不合理。”李说：“一直给张志红联系，让你公司配合。”赵说“我公司不知道这事。”李说“张志红给我1.10000元，写有违约金和利息，违约金50000元，利息2分，直到付清止，几天之内给我。”赵说“张志红让你打给我60000元后一共给你多少钱？”李说“你找张志红，让他找我算账。”赵说“我给你发的货，今年发的，你得给我货款，张志红在郑州给你30000元，他给你打手续了吗？”李说“打60000元，张志红给10000，打60000元欠条，2分利息，违约金50000。”赵说“找你要货款，必须对口，你把张志红给你打的条发给我，我找张志红。”李说“不给。”赵说“你不给我张志红的欠条，你不给我货款，我怎么办，你把张志红给你打的欠条给我，我去报案。”李说“你让警察找我，你不要找我，我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海佳和公司2018年1月15日通过张志红向孟素清账号转款60000元，是否是2019年8月11日林海佳和公司通过赵西峰购买吉顺达公司110156元钢材的预付款。首先，通过2019年8月11日，林海佳和公司的业务员李舒莹与吉顺达公司的业务员赵西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林海佳和公司当天支付的20000元系购买110156元钢材的定金，双方并未提及2018年1月15日通过张志红向孟素清账号转款60000元作为预付货款一事，林海佳和公司也未提供张志红系吉顺达公司业务员的证据。其次，通过赵西峰与李舒莹、张志红的通话记录可以认定，2018年1月15日林海佳和公司向吉顺达公司转款60000元后，张志红已向林海佳和公司退还了部分现金并出具了《欠条》，且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1日，时间长达一年半，仅为一次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长达一年半的时间来沟通不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5日林海佳和公司通过张志红向孟素清账户转款60000元，系林海佳和公司与张志红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与2019年8月11日林海佳和公司与吉顺达公司发生的110156元买卖钢材的行为无关，该60000元不能抵扣该笔货款。林海佳和公司应向吉顺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襄阳林海佳和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阳市吉顺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60000元；二、驳回安阳市吉顺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元，减半收取计803元，由林海佳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海佳和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吉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的60000元能否从双方2019年8月11日交易产生的货款中抵扣。吉顺达公司虽主张林海佳和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其法定代表人孟素清账户转账的60000元系代张志红收取，孟素清已于收款次日将该笔款项转至张志红的账户，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吉顺达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孟素清向张志红出借银行账户并代张志红收取林海佳和公司60000元的事实，且张志红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故吉顺达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真伪不明，本院不予认定。因吉顺达公司陈述除2019年8月11日交易产生的货款外，其与林海佳和公司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认定林海佳和公司因2018年1月15日向吉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60000元而对吉顺达公司享有债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林海佳和公司可随时向吉顺达公司主张权利。因林海佳和公司就案涉2019年8月11日的交易尚欠吉顺达公司60000元货款未付，林海佳和公司主张用其于2018年1月15日向吉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的60000元进行抵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抵销后，林海佳和公司与吉顺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故吉顺达公司要求林海佳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林海佳和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吉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的60000元系该公司与张志红的业务往来，证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海佳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阳市吉顺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减半收取计803元，由吉顺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吉顺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