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金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云台大道南段东侧（小徐岗段）。法定代表人：郑振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佳，男，汉族，1983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莉，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陟县金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昌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佳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刘佳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共同购车合伙人付拥民和第三人赵明河,未依法传唤其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为保留所有权项下的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合同。上诉人金昌物流公司作为车辆出卖人,被上诉人刘佳佳和付拥民作为车辆购买人,向金昌物流公司支付6万元后,购买总价29万元的涉案车辆,剩余分期款23万约定分期支付。涉案车辆在买回后交由刘佳佳、付拥民两人合伙共同经营,两人共同偿还购车款,故该合同直接约束三方。车辆挂靠合同和借条上的字体均为付拥民本人在签订合同时与刘佳佳同时签署的。刘佳佳、付拥民在车辆挂靠合同、借条上共同作为购车人、债务人签字的行为,在事实上就已形成合伙关系,之后真正获得车辆经营权后,两人才补签的合伙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付拥民与刘佳佳为涉案车辆的共同合伙人,付拥民写的证明足以证明付拥民是在得到刘佳佳许可后将涉案车辆变卖的,在用卖车款将欠金昌物流公司款项9.5万元还清时,本案所涉合同债务履行完毕,合同自动消灭，不存在再解除合同的情形,也没有解除合同的基础了。三、一审判决超出刘佳佳诉讼请求,严重违法。刘佳佳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款项,而一审直接判决金昌物流公司赔偿车辆过户价款。一审已认定涉案车辆由刘佳佳的合伙人付拥民以175000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赵明河,该款项由付拥民获得，一审判决金昌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购车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佳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金昌物流公司的请求。一、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刘佳佳是与金昌物流公司成立车辆买卖关系的相对人，并非刘佳佳和付拥民两个人。一审中刘佳佳提交的上诉人为刘佳佳出具的收据7张和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均可证明是刘佳佳向上诉人支付案涉购车款，显示的交款人仅有刘佳佳，没有一笔款项是付拥民所交纳的。二、金昌物流公司与付拥民恶意串通，损害刘佳佳的利益。其一，《车辆挂靠合同》和《借款合同》均只有一份且是金昌物流公司留存，金昌物流公司有增添和更改内容的可能性，且从证据本身可以证明金昌物流公司存在私自更改合同的情况。其二，一审过程中，刘佳佳对挂靠合同有异议，认为挂靠合同上“付拥民”的签名是为了达到金昌物流公司私自处分涉案车辆的目的而事后让补签的。从上诉人提交的刘佳佳和付拥民的《合伙协议》显示的形成时间在后，《车辆挂靠合同》签订时间在前，不符合常规。由此可以证实挂靠合同上“付拥民”的签名是事后让补签的事实。其三，金昌物流公司提交的借条，应以格式合同显示的内容为准，付拥民仅仅为担保人并不是更改后的借款人。金昌物流公司要求公司所有车辆的借款人均需要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而上诉人提交的更改“担保人”处划去，手写为“借款人”却没有付拥民的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从这点也能说明该借条是金昌物流公司为了达到私自处分涉案车辆的目的而对借条进行更改。二、付拥民对本案涉案车辆没有处分权。其一，退一步讲，即便《车辆挂靠合同》上有付拥民的签字，仅仅能说明相对与金昌物流公司，付拥民仅是挂靠合同相对方的其中一人，不能认定本案涉案车辆购买行为为付拥民与刘佳佳的共同行为，应以交纳购车款认定刘佳佳为车辆的购买人。其二，刘佳佳与付拥民事后的合伙行为，属于其双方内部法律关系。因涉案车辆引起的双方争议应另案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关于购车）的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21271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63.56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8月9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9日，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共计213775.56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原告刘佳佳与被告金昌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的车辆豫Ｈ×××××号和豫H9X69挂号车，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自主经营。挂靠期间为2018年8月29日至2021年8月29日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挂靠经营内容。该合同书甲方为被告，乙方处签名为：“刘佳佳、付拥民”。上述车辆原告向被告交纳了首付款60000元，在被告处借款230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格式借条、被告提交的复印件），借被告230000元，约定月息1.3％，借款人为原告及其妻子赵小萍。格式借条的“担保人”处，“担保人”三字划去，手写为“借款人”，在此处有签名“付拥民”三字。原告在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5月11日，陆续向被告支付车款、利息、车船税共计152712元（其中车船税1055元）。2019年8月9日，原告报警称，其停放在修武县小营停车场的车辆不见了。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中的处警情况显示“报警人刘佳佳和付有民是这辆大车的合伙人，大车是分期买的，因为欠武陟金昌公司3万多元保险费未缴，金昌公司给付有民打过电话后将大车开走”。2019年8月14日，付拥民与赵明河签订《车辆过户协议》，将涉案车辆过户给赵明河，协商车价175000元。被告得到原告经营期间所欠款九万余元。该车辆仍登记在被告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车辆挂靠合同书》中“付拥民”三字是事后补签，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此三字形成时间是否与2018年8月29日“刘佳佳”的签名同时签署进行司法鉴定。后又向一审法院申请，称因现在的鉴定技术可能达不到申请人的鉴定目的，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与付拥民2018年11月12日签订《合伙协议》（被告提交），内容为：2018年11月12日，付拥民和刘佳合伙买德龙车一辆，豫Ｈ×××××（主车）和豫H969，由两人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复合合同法律关系，包含买卖车辆、挂靠经营、借款等合同关系。刘佳佳与付拥民签订的《合伙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1月，那么，在2018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时，付拥民不可能在该合同书上签名，也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名，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挂靠合同书》以及借条均为原、被告双方签名，仅在原、被告双方之间产生相应的合同关系。被告在未征求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同意他人将原告经营的车辆内部过户，应视为直接解除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212712元及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过高，被告应赔偿过户时的车辆价值，该数额参照车辆内部过户车价175000元计，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所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佳佳与被告金昌物流公司之间有关涉案车辆（豫Ｈ×××××号和豫H9X69挂号车）的合同；二、被告金昌物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佳佳17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佳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7元，由刘佳佳负担707元，金昌物流公司负担3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昌物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电话录音两份，证明案涉车辆系刘佳佳与付拥民合伙经营，付拥民卖车的行为是经刘佳佳同意的；被上诉人刘佳佳依法提交金昌物流公司与董明恩签订的借条一份，证明金昌物流公司均要求实际购车人与其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同时印证案涉借条将担保人划去手写改成借款人，却不让付拥民的配偶签字，说明该部分是事后私自更改的，实际上付拥民是格式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金昌物流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因被录音者并未出庭，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审查确定其证明指向；被上诉人刘佳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由刘佳佳与案外人付拥民共同经营，二人之间构成合伙法律关系。因二人并未就合伙事务执行人作出明确限定,故各合伙人均有权代表组织对外处理合伙事务,且根据法律规定,各合伙人均有义务承担个人合伙对外行为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案涉车辆由刘佳佳的合伙人付拥民出卖他人，并清偿刘佳佳、付拥民因购买该车所欠金昌物流公司的剩余款项，至此，刘佳佳与金昌物流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及借款合同关系均已终止，而作为合伙人的刘佳佳无论是否知情都应承担付拥民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故刘佳佳主张解除其与金昌物流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车辆的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现实意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佳佳要求金昌物流公司返还已支付的212712元及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及所得款项的分配行为均系刘佳佳的合伙人付拥民所为，从案涉《车辆挂靠合同书》、借条以及报警登记表的内容看，在付拥民处理案涉车辆前金昌物流公司就已知道刘佳佳与付拥民就案涉车辆存在合伙关系，刘佳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拥民与金昌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金昌物流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亦未存在违约行为，故刘佳佳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昌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充分考虑合伙人对外处理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佳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7元，由刘佳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刘佳佳负担（暂由武陟县金昌物流有限公司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