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29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库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付太，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新疆新和县，捕前系新和县诚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无前科，住新疆新和县。2018年9月26日因涉嫌包庇罪被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库车县看守所。   辩护人史亚军，新疆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库车县人民法院审理库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付太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新2923刑初60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付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付太为其子李某某（另案处理）及本人涉嫌刑事案件逃避法律追究，请托时任新和县公安局副局长杨某某（另案处理）提供帮助，先后三次送给杨某某人民币36.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7年7月，被告人李付太因其儿子李某某武某某、马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涉嫌强奸，过失致人死亡一案，为让其子李某某逃避刑事处罚，请托杨某某帮忙，并承诺事后给杨某某拿些钱。后杨某某在该案的办理中为李付太通风报信、出谋划策，授意办案人员“照顾”、“帮助”李某某。2017年8月22日，被告人李付太为感谢杨某某的帮忙，通过新和县农村信用社尾号6616银行卡向杨某某新和县农村信用社尾号1871银行卡转账10万元，同日，通过新和县农业银行尾号1078向杨某某新和县农业银行尾号7078银行卡转账20万元，共计向杨某某行贿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李付太、杨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   证实：2017年8月22日,李付太新和县农村信用社尾号6616银行卡向杨某某新和县农村信用社尾号1871银行卡转账10万元；2017年8月22日李付太新和县农业银行尾号1078银行卡向杨某某新和县农业银行尾号7078银行卡转账20万元的事实。   （二）杨某某证言   证实：在李付太儿子李某某涉嫌强奸案中，李付太找杨某某帮忙，杨某某给李付太夫妇出主意，让给受害人赔偿钱；杨某某给何强交待审讯的时候不要收拾李某某；在李某某羁押期间给李付太出主意让其找人把李某某放出来；给李付太出主意，让找李某某案的同案犯马某某的家人去找关系。杨某某称因其给李付太帮忙贷款做生意、李某某酒驾打招呼没有处罚、李某某涉嫌强奸未遂案上打招呼出主意。2017年8月杨某某以调动工作为由向李付太索要30万元。李付太于2017年8月22日分二次转到了杨某某农行卡上和农村信用社卡上30万元。   （三）被告人李付太供述   证实：2017年7月，李付太因儿子李某某涉嫌强奸案中，找杨某某帮忙，李付太给杨某某说：“让杨某某看着办，尽量往轻里弄，不追究刑事责任、不判刑，你帮忙了，人情方面给你拿些钱。”在李某某过失致人死亡案件当中，李付太供述杨某某给其提供了案情和武某某、王某1、王某2等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提供了李某某强奸未遂案件中被害人高某在金桥超市工作的信息，让李付太的老婆去找高某做工作，给上一两万元，让高某不要告李某某强奸，并说李某某没有什么事，本来李某某过失致人死亡的案件一个月人就可以出来了，就是因为高某强奸未遂案件，暂时出不来了。李付太就给杨某某说：“让杨某某帮帮忙把事情摆平，事情越小越好，需要用钱的时候就给我说，也不能让你白帮忙，我也不会亏待你的。”李付太认为杨某某把事情办成了，李付太给受害人家属也赔偿了，强奸未遂案件受害人高某也没有再告了。李付太还陈述“没有想到杨某某这么黑，胃口越来越大了。”2017年8月20日左右，杨某某给李付太打电话说：“你房子有没有钱，我说有，我就问他，你要多少钱，杨某某就说拿30万元，我就同意了。”杨某某把农业银行和信用社的卡号通过手机信息发给李付太，李付太当天就到银行给杨某某提供的二个银行卡号一个转账20万元，一个转账10万元。李付太给杨某某转账30万元，想的是杨某某办儿子李某某的事情。李付太认可30万元，杨某某没有归还，因为在其儿子李某某强奸未遂案子上，杨某某帮忙了，而且杨某某一直问李付太要丰田越野车，李付太给杨某某30万元的时候，也没有要让他还的意思，就是为了帮其儿子不追究刑事责任，没有当作债务计算。   （四）李付太在新和监察委供述。   证实：2017年11月6日，杨某某通过农信社的卡给李付太转账8万元，李付太认可是收购红枣时向杨某某借的钱，该8万元与30万元无关。   二、2016年3月，新和县公安局在办理李某某、胡某等人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中，李付太请托杨某某帮忙，杨某某授意法医斯某对受害人出具轻微伤鉴定未果，期间，李付太为感谢杨某某提供的帮助，以杨某某装修房屋为由，从胡某、窦某某处索取现金5万元送给杨某某。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刑事一审案件立案信息表、刑事附带民事自诉状、新和县人民法院立案通知书、撤诉申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证实2016年12月5日，新和县人民法院收到刑事附带民事原告张某起诉被告李某某、胡某等人故意伤害一案刑事附带民事自述状，请求追究四名被告人刑事责任及附带民事赔偿。新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2016年12月5日张某提出撤诉申请。新和县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2日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已赔偿25万元为由，下发（2016）新2925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张某撤回要求追究被告人李某某、胡某等4人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指控和要求四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二）杨某某证言及自述材料   证实：2015年8月期间，李某某、胡某等人殴打张某案中，李付太找到杨某某帮忙从轻处理李某某等人。杨某某安排法医司马义在做伤情鉴定时采信的是新和县人民医院对张某作出的诊断证明，而没有采信地区人民医院作出的较重的诊断证明，是为了帮助李某某等人逃避处罚。李付太找杨某某帮忙时表示事后会给杨某某感谢。事后，李付太给杨某某5万元钱，说给杨某某装修房子的，并说这5万元是李某某、胡某、窦某某、黄某某的。   （三）胡某证言   证实：胡某、李某某、窦某某、黄某某等人和张某打架的事经法院调解处理，胡某给张某赔偿19万元，李某某赔偿了6万元，黄某某赔偿了2万元，窦某某没有赔偿。事后，过了半个月左右，李付太给胡某打电话，让胡某去李付太家，李付太对胡某说：“张某的事情解决完了吧，我说解决完了，李付太就给我说你们打架的事情，我也给你们花了5、6万元，明天我要去阿克苏，杨局（杨某某）在阿克苏买了一套房子需要装修，我过去给他把房子装修出来，我现在没有钱，你们把这个钱给我凑出来，我就说不行我给你凑个整数（10万元），他就说不用了。占伟（李某某）的就算了，我就说叔我去凑钱去了，我就走了。”胡某给窦某某说了李付太给杨某某要装修房子，让我们凑个5、6万元。胡某就去借钱，一直没有凑上，胡某就从母亲农行卡上取了2万元，5000元是向窦某某借的，胡某就把2.5万元给窦某某了，窦某某也凑了2.5万元，就把凑好的5万元现金放到窦某某的车上。第二天早上，胡某给李付太打电话说：“叔，我凑了5万元现金，你先拿上去吧，李付太说好，我就让窦某某把5万元拿上送到李付太房子。”   （四）窦某某证言   证实：和张某打架的事法院调解处理完以后，胡某给窦某某说，李付太给胡某说，因为打架的事情，李付太请客吃饭花了不少钱，还说现在杨某某在阿克苏买的房子要装修，让我们俩出5万元，李付太出5万元。窦某某和胡某各凑了2.5万元，一共5万元，窦某某和胡某到李付太房子楼下，胡某在车上，窦某某拿着5万元现金交给了李付太，李付太还给窦某某说：“你出去以后不要乱说，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我没有吭气，就走了。   （五）李某某证言   证实：李某某、胡某、窦某某等人2016年3月与张某打架，双方人员均受伤。此事通过新和县法院调解，取得了张某谅解，张某未起诉。案件办理中，胡某、窦某某来家中找父亲李付太商量让找杨某某帮忙处理后给予好处费8万元至10万元，后听父亲李付太说已找杨某某说了，一天上午，在客厅看到父亲李付太和窦某某、胡某、黄某某等人在家里谈事。父亲给他们说，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杨某某在你们殴打张某的事情上给帮忙了，当时也说过要感谢他，现在杨某某在阿克苏市买了一套房子在装修，手上缺钱，看能不能凑点钱，感谢一下他。李付太提出5万、10万都行，胡某提议胡某、窦某某凑5万，李某某、黄某某凑5万，下午胡某和窦某某将5万元现金在家中给李付太，李付太收到钱后给杨某某打电话，杨某某来李付太家中将钱拿走。   （六）斯马义·玉山证言   证实：杨某某安排斯某某去阿克苏人民医院将张某的诊断证明拍照，并要求斯某某将张某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在遭到斯某某拒绝后，杨某某又安排斯某某暂时不要出鉴定结果，拖延时间。后杨某某得知张某上访，安排斯某某将轻伤一级鉴定交给张某。   （七）李付太供述   证实：2016年6月，李某某、胡某、窦某某、黄某某在喝酒当中，把张某打伤了，胡某打电话让李付太问问杨某某看什么情况，李付太就到杨某某办公室找他，杨某某说看视频张某太傲气了，要是我在场也要打他的，我就给杨某某说胡某讲，这件事情处理好了，胡某会感谢你的，事情办成了给你拿10万元感谢，过了段时间，张某在新和医院和阿克苏医院检查的诊断证明结果出来了，要是新和医院的诊断证明做的伤情鉴定是轻微伤，就没有用阿克苏医院的诊断证明做的伤情鉴定，杨某某就给说这件事情不大，公安局也没有立案，过了段时间，法院调解这件事情。我就给杨某某说双方达成协议，赔偿了张某28万元，杨某某说赔个3万元就差不多了。这件事情处理完以后，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杨某某给李付太打电话说，让李付太给他搞点钱，他要装修房子，李付太就给胡某打电话说，杨某某要装修房子，你给拿点钱，胡某说让窦某某下午到我房子，过会儿胡某也来了，说没有10万元，只凑了5万元现金，让我给杨某某拿过去，我就当着胡某、窦某某的面，给杨某某打电话说：“胡某他们把钱送过来了，你过来拿钱。”李付太就让他们二个先走了，过了一会儿，杨某某到我房子，二人聊了一会儿天，就各开着自己的车到金桥超市对面的信用社，杨某某把5万元存到一张黑颜色的银行卡里，之后我们就分开了。   三、2017年6月，李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被新和县公安机关查获，2015年冬天李付太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新和县公安机关查获。为逃避刑事处罚，李付太夫妇请托杨某某帮忙，杨某某指使办案民警做出调解或其他处理，使李某某、李付太未受刑事追究。被告人李付太为感谢杨某某提供的帮助，2017年8月以杨某某妻子临产生孩子为由，购买婴儿用品并夹带现金1.9万元送给杨某某。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杨某某证言   证实：2015年冬天，杨某某接到李付太的老婆刘某的电话，刘某说李付太喝酒开车撞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装载机上，刘某担心派出所会追究李付太酒后驾驶的事，便给杨某某打电话，杨某某就给塔木托格拉克派出所艾某某副所长打电话，让艾某某把人和车放了，并调解处理该事。杨某某给艾某某打电话的目的是给艾某某打招呼、放人、放车，不要追究李付太酒后驾驶的责任，帮助李付太逃避处罚。2017年8月，杨某某妻子临产前，李付太的妻子刘某给杨某某说小孩用的东西她来准备，后来李骏开车送杨某某和妻子去乌鲁木齐时，到李付太新和县塔木托可拉乡诚信合作社院里，刘某把准备的婴儿用品搬上车，到了乌鲁齐后，李付太给杨某某打电话说他们给带的婴儿用品里有个黑色袋子，里面有1.9万元现金，是给杨某某的一点心意，杨某某找了一下，确实找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放了1.9万元现金。该1.9万元用于杨某某妻子生孩子期间开销了。   （二）李付太供述   证实：2017年下半年，杨某某的老婆生小孩，李付太和其妻子到库车买了价值2000元的婴儿用品，4床被套，有一天，林某某开车拉着杨某某和他老婆到李付太厂里，李付太把婴儿用品，4床被套和2万元现金夹到被套里放到林某某的车里。李付太告诉杨某某被套里面有钱。李付太给杨某某2万元现金和婴儿用品，是因为2015年12月，李付太酒后开车撞车了，找到杨某某，杨某某给塔木托格拉克派出所艾副所长打电话，经派出所调解，赔偿对方500元把事情了了，给杨某某2万元表示感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付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司法工作人员财物36.9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已构成行贿罪。库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付太犯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李付太的犯罪事实、情节、手段、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到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付太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付太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杨某某行贿3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0万元不是行贿款,而是2017年8月杨某某向其借款,杨某某已经于2017年11月底还清借款。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认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判决认定李付太行贿第二、第三笔事实没有异议，对认定第一笔犯罪事实即李付太向杨某某行贿3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公诉机关指控李付太行贿30而以的证据不充分，李付太两次向杨某某转账30万元没有查明该笔款项的实际用途。李付太犯罪情节较轻，且无犯罪前科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上诉人及辩护人辩称30万元是李付太借给杨某某的借款的说法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期间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李付太称其受到刑讯逼供的主张没有被采纳。本案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证实李付太行贿30万的事实。上诉人李付太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付太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李付太之子李某某及武某某、马某某涉嫌犯罪一案，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新2901刑初2359号刑事判决，认定李某某、武某某、马某某均构成强奸罪（未遂）、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现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付太在自己及其儿子李某某发生违法犯罪行为后，为逃避刑事处罚，多次向司法机关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上诉人李付太的行为构成行贿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李付太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李付太向杨某某行贿30万元证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经查该事实有李付太向杨某某两次打款记录，上诉人李付太及杨某某的供述为证，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李付太在其子李某某等人涉嫌强奸（未遂）、过失致人死亡案被公安机关侦查及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为使李某某逃避处罚，请托时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杨某某帮忙，给付杨某某30万元等财物。在杨某某的“帮助”谋划下，杨某某等人采用隐瞒事实真相，重罪变轻罪等方式，致应当受追诉的李某某等人被免于刑事起诉，逃避刑事处罚。上诉人李付太上诉称人其给付杨某某的30万元是借款，不是行贿款,一审判决认定李付太行贿3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无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马文涛   审  判  员   陈春香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高军奎   书  记  员   沈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