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华光路街道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星海路8号34幢108室。负责人：王继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续勤，系该业主委员会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园，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宁，女，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巍，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雨晴，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秦淮区华光路街道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万达名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季宁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名园业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物业管理区域内的业主，应当在物业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指导和协助下成立业主大会，并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是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下由业主选举产生代表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反映业主集中的意愿和要求，并监督物业管理公司管理运作的民间自治管理性组织。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这一组织的成立、换届、解散等问题，属于业主与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之间的因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的召开、决议等行为而发生的纠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相关争议可以向选举指导和监督部门提出。二、一审法院形式审查争议选票，粗略统计争议选票数，致使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就60余张争议选票进行形式审查，认为选票存在姓名非产权人、选票签名笔迹雷同、选票无签名等问题，以及部分业主作证证明选票非其本人签署的问题，忽略业主委托他人投票、业主真实投票漏写姓名、家庭成员投票等情形，且未对争议选票的具体投票内容进行明确，粗略统计争议选票数，依此对上述争议选票均不认可，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涉万达名园小区因业主众多，存在诸多矛盾，自第三届业委会被撤销后，小区业委会长期空缺，在秦淮区的指导下，进行本次业委会委员选举工作，程序正当合法，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中“双过半”要求，业委会合法成立，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季宁辩称：1、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此季宁作为业主，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业主大会作出的决定程序可能违反法律规定时，可以基于程序权益可能受到侵害而提起撤销权之诉，因此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万达名园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常设机构，也具备诉讼主体的资格。上诉人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是对该规定的误解。第16条提到的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纠纷应当是指业主大会、业委会作出的与“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以外的其他决定行为，以及在召开业主大会、业委会过程中作出的同质性公告等行为而发生的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法院通过调取房屋产权信息等证据以及核对、审查选票，便可发现超过60张选票存在选票上姓名非产权人、选票签名笔迹雷同、选无签名等明显问题，尚有部分业主出庭作证选票非其本人所签，此事实足以导致部分当选业委会委员不能达到总人数过半的要求。上诉人以业主委托他人投票，业主真实投票漏写姓名等原因抗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业主大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选举王继杰等六人为万达名园小区业委会委员的决定应予撤销。3、截至目前为止，上诉人都未将本案中争议的选票以及投票清单作为证据并以合法的证据形式，向被上诉人及法院呈递，仅仅以保护案涉小区业主隐私权的名义，在法庭上给予查询，上诉人以保护隐私之名，实际上是掩盖选票中的各种问题。4、被上诉人也自认，本次业主大会应当选举9名业主委员会委员，而根据案涉小区当时有效的议事规则规定，本小区的业主委员会应当由7名业主委员会委员构成，从本次业主大会选举业委会委员人数的设定上，就已经与小区议事规则不符。最终确定了5名委员加一名侯选，与其公告要求也不相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季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于2019年4月30日通告所作出的选举王继杰、楚宪君、李涛、邵忠志、魏世梅、霍长淘6人为南京市秦淮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决定；请求判令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同意《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的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宁系万达名园小区业主。2019年3月1日，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以下简称筹备组）向万达名园全体业主发出《关于征集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的通知》，载明：现向全体业主征集业主委员会候选人，征集方法为可由业主自荐报名，业主联名推荐报名，也可以由筹备组半数以上成员共同推荐，并要求报名者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7日17:00前携带房屋产权证等至筹备组报名填表。2019年3月18日，筹备组发出《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征集报名名单公示》，载明截止2019年3月17日17:00共有67名业主报名。2019年3月29日，筹备组发出《关于召开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的通知》，载明：经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研究，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兹定于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22日召开小区业主大会，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对《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管理规约》（草案）和《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草案）进行表决、选举产生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本次业主大会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选票发放的时间及方式为：2019年4月13日、14日、20日、21日（双休日）9:00-11:30、13:00-17:00在万达名园小区西门（5幢-22幢）、北门（1幢-4幢、23幢-38幢）分片集中发放；13日-21日18:30-21:00登门发放；本次业主大会回收选票将采用当场回收选票的方法进行，投票截止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21时；对回收的选票于2019年4月22日13:30在物业管理处一楼活动中心进行现场公开唱票、计票，公布对《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管理规约》（草案）、《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草案）的表决结果，选举产生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视前款表决结果实施）等。2019年4月20日，筹备组发出《关于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延长会期的公告》，载明：根据筹备组计划，本次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原定于2019年4月13日至4月21日召开，在会议进行过程中，围绕候选人条件、个别业主宣传虚假信息甚至诋毁谩骂候选人等问题，光华路街道接到若干投诉。街道依据省、市两级物业管理条例对筹备工作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指导和纠正，并协调公安部门对干扰业主大会的个人、网络群展开调查取证工作。这些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业主大会进程，本小区户数众多，结合前期跑票情况，许多出租户、空置房等业主投票工作仍在推进中。为此，经筹备组研究决定，将业主大会投票截止时间延长至4月27日21:00,28日09:30在物业管理处一楼活动中心进行现场公开唱、计票工作。公布对《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管理规约》（草案）、《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草案）的表决结果；选举产生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视前款表决结果实施）等。2019年4月30日，筹备组发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情况通告》，并加盖原南京市万达名园业主委员会印章，载明：本次业主大会于2019年4月13日至4月27日召开，现将会议的主要内容通告全体业主：小区共2332户，总面积约27万平方，本次业主大会共回收选票1774张，其中有效票1704张，无效票（未明确表达意见、重复投票等）70张。相关表决及业委会选举情况如下：1、《业主大会议事规则》和《管理规约》表决情况。同意的票数为1419张，反对的票数285张，同意面积约16.43万平方米，达到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户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的要求。2、业主委员会选举情况，王继杰得票1290张，得票面积约14.94万平方米；楚宪君得票1289张，得票面积约14.93万平方米；李涛得票1263张，得票面积约14.62万平方米；邵忠志得票1238张，得票面积约14.34万平方米；魏世梅得票1208张，得票面积约13.99万平方米；霍长淘得票1190张，得票面积约13.78万平方米。共6人当选，以上业主委员会委员均达到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户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的要求。3、业主委员会内部分工如下：主任：王继杰，副主任：楚宪君，委员：李涛、邵忠志、魏世梅，候补委员：霍长淘。说明：根据省、市物业条例规定，业主委员会由单数委员组成，霍长淘因此暂列为候补委员，待新一届业委会组织委员增补工作完成后直接列入正式委员。4、业主大会表决清单（含栋室号、具体表决意见）统计工作量较大，待此项工作完成后另行公示。2019年5月11日，筹备组发出《万达名园业主大会投票表决情况公示》，该公示具体到楼栋号，并载明：王继杰得票1290张，得票面积127090平方米；楚宪君得票1289张，得票面积127149.2平方米；李涛得票1265张，得票面积124913.7平方米；邵忠志得票1240张，得票面积123266平方米；魏世梅得票1204张，得票面积119559平方米；霍长淘得票1183张，得票面积117681平方米；《议事规则》及《管理规约》得票1339张，得票面积132185.4平方米；票权2332张，面积227118平方米。说明：1、依据法释[2009]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经统计万达名园小区户数为2332户，建筑物总面积22.7118万平方米。依据此规定人数超过1166人即为过半，面积超过11.3559万平方米即为过半。经对选票再次检查核实，本次公示投票总人数及面积与4月30日公告略有出入，以本次公示结果为准。2、4月30日公告后，筹备组接到若干业主质疑，坚决反对公示带有具体楼栋号的表决清单，认为此举会引发新的矛盾甚至打击报复，并通过热线投诉、联名信访等形式反馈给街道、社区，在小区各种矛盾尖锐的情况下，为防止矛盾进一步激化及产生新的矛盾，经筹备组研究，决定采取本方案公示。2、公示期七天，若业主对投票结果存有疑问，可以携相关证件、第三联票根至业委会办公室查询。2019年5月21日，万达名园业委会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光华路办事处备案，登记总建筑面积为28.12万平方米。2019年7月12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光华路办事处、中国共产党南京市秦淮区工作委员会、南京市秦淮区光华路办事处紫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紫金社区居委会关于万达名园小区筹备召开业主大会产生第四届业委会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万达名园小区建筑总面积28.12万平方米，依据业主清册统计收费面积为22.7118万平方米（住宅类型为九层板式小高层37栋和十层板式小高层1栋共38幢共21.7518万平方米、商铺0.16万平方米、幼儿园0.28万平方米、8-1幢0.52万平方米）。该情况说明另详细载明了街道、社区指导开展业主大会筹备及召开等工作的情况，其中关于选票、跑票问题，街道指导筹备组设计了一式三联选票，其中前两联投入票箱（唱计票后业委会、街道物业办各保留一联），第三联由业主自行保留；前9日街道从各社区抽调人员全程培训、指导、协助各投票组投票，票箱共回收选票1100余张；2019年4月13日至27日，投票、选举现场（固定点三个）北门、西门、筹备组会议室，跑票16组。关于对业主大会筹备组、业委会候选人设定条件问题，因征集筹备组、业委会委员报名时，金地物业服务合同尚未满一个交费周期，所以认定截止2018年9月不欠费为条件，4月初街道接到相关投诉，反映业委会候选人在已满物业交费周期的情况下尚未交费，后经街道约谈11名候选人补齐了相关费用。关于延期问题，业主大会召开过程中，围绕候选人条件，个别业主不书面或当面提出意见而是采用宣传不实信息，诋毁谩骂候选人，严重干扰和制约了选票发放和业主大会正常进行，街道依据省、市两级物业管理条例对筹备工作中存在的不足进行了指导和纠正，同时协调公安部门对干扰业主大会进行的个人及QQ群展开调查取证。为尽可能最全面反映小区业主真实意愿，确保小区广大业主权益，会议决定延长业主大会时间至4月27日，28日9:30在万达名园小区活动室进行现场公开唱、记票工作。关于公示表决清单问题，在4月30日业主大会召开情况通告前，街道、社区建议筹备组公示表决清单（含参与表决的具体房号、具体表决意见等），但4月30日公告后，筹备组接到若干业主质疑，坚决反对公示带有具体楼栋号的表决清单，认为此举会引发新的矛盾甚至担心找到打击报复，并通过热线投诉、联名信访等形式反馈给街道、社区，在小区各种矛盾尖锐的情况下，为防止矛盾进一步激化及产生新的矛盾，5月9日筹备组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此事项，从维护小区和谐稳定的大局出发，经讨论决定表决清单公示到楼栋号，不公示到具体房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曾受理李静毅与万达名园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李静毅诉请要求撤销万达名园业委会2016年11月20日作出的选举时文萍、刘智华等7人为南京市万达名园业主委员会的决定等。一审法院后作出(2017)苏0104民初9798号民事判决，撤销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作出的选举时文萍等七人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成员的决定等。万达名园业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1民终54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过程中，万达名园业委会提交了案涉业主大会的全部选票，但表示季宁仅能查看，不能复制。季宁当庭对部分选票进行查阅，认为其中有部分并非业主本人投票，且统计有误。后万达名园业委会又提交了具体至房号（无业主姓名）的投票统计清册，季宁经核查后先后提交了选票存根、手写说明、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存在12户反对票变为赞成票、83户未投票变为赞成票、4户重复计算，以及投票统计清册票数与公示不一致、部分选票业主名称和实际业主名称不一致的情况，并提供清单认为34栋有38户存在产权人更换的情况，但经其调查选票姓名仍为原业主，34栋另有部分为出租状态；季宁同时申请了丁馥昊、许占伟、蒋银龙、张宇、王建彬、沈博、陈飞飞（其出示房产证显示产权人为鲍平平）、杨倚奇等小区业主作为证人作证，其中丁馥昊陈述选票上是其妻子名字，但不是其妻子所签；陈飞飞陈述选票上是其母亲名字，但经询问其母亲未签过字，也不是产权人；张宇陈诉其留存票根与选票一致，但统计清册错误；许占伟、蒋银龙、沈博、王建彬、杨倚奇均陈述选票非其所签。万达名园业委会经质证认为，手写说明、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人证言性质，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即使业主出庭也不排除选票系其本人所填写，但其因种种原因予以单方否认；业主存根中为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部分存根与万达名园业委会留存选票编码不一致，可见并非来源于同一张选票，应由季宁举证业主存根为真实；证人陈述非其所签，仅系其单方陈述不应采纳，证人陈述为近亲属姓名，根据《江苏省物业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家庭成员投票无需业主出具委托书，且如业主对投票结果由异议，可在公示期内携证件及存根进行查询，异议业主均未在公示期内提出异议。关于34栋投票情况，经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房屋产权信息并当庭核对选票，季宁主张存在业主变更的38户中，有19户选票的签名非现产权人（不包含产权人于投票后变更）或选票无签名，并发现部分争议选票中业主签名存在雷同笔迹。经进一步核查，34栋中有超过30户选票的业主签名存在雷同笔迹（与前述19户选票中存在重复7张）；此外，8栋有12户、7栋有14户选票的业主签名存在雷同笔迹。上述争议选票除个别外，均选举王继杰、楚宪君、李涛、邵忠志、魏世梅、霍长淘等六人为万达名园业委会委员，并同意《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草案）》及《管理规约（草案）》。万达名园业委会陈述部分业主因故不能亲自参加投票，故通过委托人代为投票。关于产权车位情况，万达名园业委会陈述，根据产权车位清册统计，万达名园小区共有1024个产权车位，每个车位面积为13.25平方米，总面积为1.3568万平方米，并提交了包含产权车位面积后重新统计的投票情况统计表，认为即使计算产权车位仍然达到双过半要求。季宁陈述其对产权车位具体情况不清楚。关于上门跑票，万达名园业委会陈述4月13日至21日期间由为街道工作人员一名、志愿者一名两人一组共同上门，4月21日以后至4月27日由志愿者负责，街道不再参与。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关于季宁诉请要求撤销业主大会选举王继杰等六人为万达名园业委会的决议，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名园小区上届业委会因故被撤销，而小区业主间矛盾较大，该小区在街道、社区指导下筹备并召开业主大会，各项程序安排上并无明显瑕疵。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就本案而言，仅从业主总人数来看，即需超过1166人方为过半。根据2019年5月11日的《万达名园业主大会投票表决情况公示》，王继杰等六名当选业委会委员得票数为1183张至1290张之间，虽达到总人数过半但亦超过不多。而本案审理中仅对部分选票从形式上进行核查，就发现存在选票上姓名非产权人、选票签名笔迹雷同、选票无签名等明显问题，其总计数量已超过60户，尚有部分业主作证证实选票非其本人所签，此事实足以导致部分当选业委会委员不能达到总人数过半的要求，故业主大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选举王继杰等六人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决定应予撤销。万达名园业委会虽以存在委托签字情形等原因抗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季宁诉请要求撤销业主大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同意《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的决定，根据《万达名园业主大会投票表决情况公示》记载，《议事规则》及《管理规约》得票为1339张，而前述争议选票尚不足以否定该项表决结果，故一审法院对季宁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京市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选举王继杰、楚宪君、李涛、邵忠志、魏世梅、霍长淘等六人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决定；二、驳回季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市秦淮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5月21日业主委员会备案表、2019年6月11日南京市基层民间组织备案证书、移交仪式签到表、万达名园小区业委会相关资料设备移交清单，以上证据证明万达名园小区第四届业主委员会经合法备案，并与街道社区办理公章等交接手续，本案当中所有涉及到的业委会的公章都是由街道和社区出具的，因为那时候公章是保留在街道和社区处。被上诉人季宁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备案表及备案证书只是街道在案涉小区形成业主大会决议后，经过形式审查之后给予了公示性的证明行为，并不能证明业主委员会选举过程以及决议形成的合法性，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34栋中有超过30户选票的业主签名存在雷同笔迹（与前述19户选票中存在重复7张）；此外，8栋有12户、7栋有14户选票的业主签名存在雷同”由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鉴定，仅是推测得出笔迹雷同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万达名园业主大会投票表决情况公示》载明王继杰得票1290张，得票面积127090平方米，存在笔误，得票面积应为127097平方米。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季宁的第一项诉请为：请求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选举王继杰、楚宪君、李涛、邵忠志、魏世梅、霍长淘6人为南京市秦淮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的决定，该诉请涉及的是业主委员会选举中出现的争议，而作为代表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反映业主集中的意愿和要求、并监督物业管理公司管理运作的民间自治管理型组织，业主委员会的成立、换届、解散等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对此种争议有关业主可以向选举指导和监督部门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季宁该项诉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判决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万达名园小区业主大会作出的上述决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万达名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季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季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帅审 判 员  张旭东审 判 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峥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