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旭鹏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华福大道北段18号8幢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567956622。法定代表人：蒋华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川，重庆华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巴王路30号附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207935727D。法定代表人：任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移民生态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MA5U879546。法定代表人：蓝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厚明，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重庆旭鹏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鹏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公司）、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寅公司）、周厚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623937.04元及因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月8日周厚明代表佳信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施工现场公告栏里明确载明案涉工程项目是佳信公司承建，管理人员及监督电话一栏里留的均是周厚明个人电话，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周厚明可以代表佳信公司，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与佳信公司。二、2017年3月28日利寅公司与上诉人签订《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利寅公司表明愿意与佳信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利寅公司与上诉人签订《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实际完成工程量清单》和《补充协议》只是对债务加入的债务金额和付款方式的进一步明确，而非一审认定的权利义务转移。佳信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关于签订合同事实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其上诉状和起诉状内容不一致。二、我公司与周厚明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周厚明既不是我公司员工，也未获得委托授权，不受我公司管理，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三、从上诉人与周厚明签订的合同内容及过程分析，上诉人并不确定当时的周厚明能够代表我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上诉人具有过失。利寅公司、周厚明表示不参加二审诉讼，无答辩意见。旭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本金623937.04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其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623937.0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周厚明与蒋华国签订《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蒋华国系旭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系作为旭鹏公司（销售方、乙方）的代表签订合同，该合同加盖有旭鹏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周厚明在佳信公司（购买方、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字，并载明了周厚明的身份证号码：“身份证5122231974××××××××”，该合同无佳信公司印章。该《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216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单价为330元／平方米，总计712800元（最终以收方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甲方在乙方主钢构进场并安装完工后付工程总款金额的50%约356400元，钢结构厂房安装完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余款约356400元，如未按以上约定时间付款，即从以上约定之日计算起，按银行的三倍利息计算直至付清为止。钢结构厂房安装地点为重庆市忠县乌杨镇移民生态工业园。该合同还对工程工期及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9日，周厚明在《重庆展茂塑胶有限公司钢结构实际完成量清单》上签字，并注明“以上所有工程量按全部完工的总工程造价柒拾壹万贰仟捌佰元（及合同总造价¥712800.00元）属实”，并载明了周厚明的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蒋华国亦于当日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2月28日，利寅公司（购买方、甲方）与旭鹏公司（销售方、乙方）签订《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该合同利寅公司的代表签字处有周厚明签字并载明周厚明的身份证及电话号码，旭鹏公司代表签字处有蒋华国签字并载明蒋华国的身份证及电话号码，该合同加盖有利寅公司和旭鹏公司的印章。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216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单价为330元/平方米，总计712800元（最终以收方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甲方在乙方主钢构进场并安装完工后付工程总款金额的50%约356400元，钢结构厂房安装完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余款约356400元，如未按以上约定时间付款，即从以上约定之日计算起，按银行的三倍利息计算直至付清为止。钢结构厂房安装地点为重庆市忠县乌杨镇移民生态工业园。该合同还对工程工期及双方责任进行了约定。《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实际完成量清单》中载明的制表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载明的报量单位为旭鹏公司。该清单中对工程的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结算，结算的总金额为623937.04元，清单的左下角备注有：“以上为实际完成量账目”。该清单由周厚明、蒋华国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利寅公司和旭鹏公司的印章。2017年8月6日，利寅公司（甲方）与旭鹏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欠乙方钢结构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2017年8月2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00元）。2、2017年11月6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00元）。3、甲方支付以上两笔款项后，乙方完成余下工程量。4、如甲方违约，甲方应支付乙方违约金，根据合同总价按同期银行利率的三倍支付给乙方（按日计算），且乙方有权阻止甲方继续施工与使用。5、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尾款。…”该协议利寅公司和旭鹏公司的代表处分别有周厚明、蒋华国的签字和身份证号码。2019年2月28日，周厚明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蒋华国（51102319730113491）在乌杨展茂塑胶工程项目钢结构工程已完成部分陆拾贰万叁仟玖佰叁拾柒元零肆分整，小写¥623937.04元整，此款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先付50%（即叁拾壹万壹仟玖佰陆拾捌元伍角贰分，小写¥311968.52元），余下在整个项目完成后付到总工程款¥712800.00元正的70%，即含上次付款在内共计¥498960.00元正，其余款项待全部完工后三个月之内付清尾款¥213840.00元正，如未按约定支付，按月息2分计息。（注从2015年11月起计息）注：欠款人不及时组织完工，则可当作此工程全部完工，并支付尾款。”该欠条有周厚明签字捺印，并载明了周厚明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另查明，案外人李凤荣挂靠佳信公司承包重庆展茂塑胶有限公司年产万吨塑钢型材项目的工程施工。2015年12月21日，重庆展茂塑胶有限公司（甲方）、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李凤荣（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5日就重庆市展茂塑胶有限公司年产万吨塑钢型材项目订立了施工承包合同。丙方为该项目建设的实际施工人。乙丙方现已按甲方要求完成了主体工程。现因甲方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支付乙丙方相应的工程款，现经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充分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甲方与忠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年产1万吨塑钢型材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甲方的全部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丙方，同时将该项目位于重庆市忠县移民生态工业园的已建成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构筑物（以下简称“建构筑物”）转让给丙方…二、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与乙方建设工程已完工程量确认为人民币373.0万元。甲方将此项目上建构筑物转让与丙方后，甲方应支付给乙丙方的373.0万元工程款视为全部结清，《施工承包合同》视为履行完毕…九、因转让的建筑物在此前产生的对外任何第三人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丙方无关…”。2017年1月13日，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忠府纪[2017]9号《关于年产1万吨塑钢型材项目相关问题的纪要》，该纪要载明：“一、项目变更问题，由承建方组建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寅公司）投资建设年产6万台发动机缸盖精加工项目承接年产1万吨塑钢型材项目。项目地址位于忠县工业园区原重庆市展茂塑胶有限公司投资的生产1万吨塑钢型材项目所在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支付旭鹏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主体。2015年1月8日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中销售方为旭鹏公司，且有旭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华国签字，并加盖旭鹏公司合同专用章，故旭鹏公司为该合同的一方主体。该合同中载明的购买方为佳信公司，合同中佳信公司代表签字处由周厚明签字，但并无佳信公司的印章，亦无证据证明佳信公司授权周厚明签订该合同或对该合同予以追认，故该施工合同的主体应为周厚明个人，即2015年1月8日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的购买方为周厚明，销售方为旭鹏公司。合同签订后，旭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6年1月9日，周厚明与蒋华国（旭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旭鹏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重庆展茂塑胶有限公司钢结构实际完工量清单》，确认旭鹏公司已完工的工程款为623937.04元。庭审中，旭鹏公司、利寅公司、周厚明均表示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即周厚明应按双方结算的旭鹏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623937.04元。周厚明虽辩称旭鹏公司的实际工程量不足结算款项，但举证不足，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经庭审查明，利寅公司与旭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涉项目即周厚明与旭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施工项目，利寅公司与旭鹏公司签订合同后，旭鹏公司并未进行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完成量清单中所涉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亦为周厚明与旭鹏公司于2016年1月9日结算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利寅公司与旭鹏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2017年3月28日签订《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实际完成量清单》，2017年8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就旭鹏公司已经在涉案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结算款的支付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应当视为权利义务的转移，即利寅公司、旭鹏公司均认可由利寅公司承接周厚明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故利寅公司应支付旭鹏公司工程款。周厚明于2019年2月8日向旭鹏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愿意就欠付工程款向旭鹏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且庭审中周厚明亦表示愿意由其个人支付工程款，故周厚明也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的款项。周厚明自愿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的行为只能作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表述，不能以此影响旭鹏公司按照合同等内容向利寅公司主张相应款项的支付义务。综上所述，对旭鹏公司要求周厚明、利寅公司支付工程款623937.0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旭鹏公司要求按照周厚明出具的欠条主张利息。因欠条系周厚明与旭鹏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的方案，系周厚明个人向旭鹏公司出具，无利寅公司的授权和追认，其效力只能及于旭鹏公司和周厚明，故对旭鹏公司要求利寅公司承担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周厚明自愿向旭鹏公司出具相应的欠条，就工程款的支付及相应的违约后果等进行了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故对周厚明要求按照一分调整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周厚明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旭鹏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623937.04元；二、被告周厚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旭鹏钢结构有限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623937.04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重庆旭鹏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8.34元，由被告重庆利寅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周厚明负担10039.37元，被告周厚明负担5268.9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旭鹏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刘某木工班组与佳信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及附件欠条，拟证明2014年12月20日周厚明代表佳信公司与刘某签订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周厚明能代表佳信公司就案涉项目对外签署一切合同，佳信公司关于其与周厚明毫无关系的陈述明显是虚假陈述。证据2.李凤荣针对展茂公司给周厚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周厚明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所以周厚明有权代表佳信公司就案涉项目对外签署合同。证据3.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言：“我认识周厚明，与其签订了合同，周厚明是展茂公司的人，挂靠的佳信公司，我们之间的合同是由周厚明拿到佳信公司处加盖公司印章，我们认为周厚明就是老板，欠我们的钱未付，我们到佳信公司追讨过一次，周厚明让我们不要闹”,拟证明周厚明可以代表佳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经组织质证，佳信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是上诉人在二审中才取得，而表见代理应是合同签订之时善意无过失的相信周厚明有代理权，不是事后根据其他证据推定，上诉人自己也陈述签订合同时并未看到周厚明提供任何文件、材料证明其身份和权限。证据2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凤荣对周厚明出具的委托是针对展茂公司，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悉这一委托事项，只能证明周厚明与李凤荣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周厚明与佳信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合同上加盖的佳信公司印章真实，其内与证据3证人证言相吻合，能证明周厚明曾代表佳信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与刘某签订过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周厚明个人向刘某出具了欠条，但不能直接证明周厚明在与旭鹏公司签订合同时的身份和权限问题。证据2反映的内容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相吻合，但只能证明李凤荣委托周厚明就年产1万吨塑钢型材项目的施工负责，委托书的行文对象是展茂公司，不能证明周厚明与旭鹏公司签订合同时的身份和权限。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是周厚明以佳信公司代表名义与旭鹏公司签订《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结合对表见代理制度的学理剖析，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四：其一，须是无权代理；其二，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其三，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四，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基于查明的案件事实，对照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分析，本院认为周厚明以佳信公司代表名义与旭鹏公司签订《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具体理由：一、周厚明并非佳信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非佳信公司发文任命的项目经理或负责人，亦无佳信公司的概括性委托授权，旭鹏公司在与周厚明签订合同时缺乏对其外表授权的合理信赖。二、旭鹏公司提供了案涉项目施工现场的公告栏照片等证据，但其上显示的管理人员及其他人员并无周厚明，虽然公告栏上留的联系人电话是周厚明的号码，但并不足以证明周厚明的身份和权限，且这一反常情况本就足以引起旭鹏公司的合理怀疑，旭鹏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失。三、旭鹏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周厚明曾代表佳信公司与刘某等人签订了相关的合同，但均是发生在2014年底，不足以作为证明旭鹏公司在2015年1月8日与周厚明签订合同之时具有合理信赖的事实依据。判定相对人是否有充分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应根据实施民事行为之时存在的外观表象，而非根据事后获取的信息判断。四、旭鹏公司对周厚明是否代表佳信公司以及能否代表佳信公司并不在意，也无十分坚定的认识。就同一工程项目，旭鹏公司实际部分完成后，又和利寅公司签订与第一份《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的第二份《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并与利寅公司最终办理结算，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支付金额、期限，且周厚明个人向旭鹏公司出具欠条。这一过程中已无佳信公司参与的任何外观表象，旭鹏公司也无向佳信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五、旭鹏公司主张本案中存在债的加入的情形，而经对证据的审查，在旭鹏公司与利寅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前，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未经结算，债务金额尚不明确，而旭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623937.04元恰是其与利寅公司结算确定的金额，并不存在与佳信公司形成工程款债务以及债务明确的情形，故债务加入一说难以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旭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7.8元，由上诉人旭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抗洪审判员  黄文革审判员  杨继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