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民初1396号 原告：郑万树，男，汉族，现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关细，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004524。 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男，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女，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西昌市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昌市长安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1MA62H2YC2X。 法定代表人：李传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男，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马斌然，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郑万树与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西昌市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昌长安建司）、马斌然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万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关细，被告中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浩、王君，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被告马斌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万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剩余工资283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西昌长安建司从被告中交公司西昌东延线棚改总承包部合法分包西昌市航天大道东延线道路建设工程高枧乡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点房屋建筑塑钢门窗安装工程，被告马斌然是房屋建筑塑钢门窗安装工程的包工。原告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在被告中交公司西昌东延线棚改户工程五分部做工231天，每天240元，主要负责门窗制作安装，拖欠剩余工资28340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中交公司辩称，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中交公司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存有塑钢门窗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关系，与原告及被告马斌然无任何合同关系，被告中交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专业工程分包合同”指向的标的是分部分项工程，计取的是工程款，其表现形式主要体现包工包料，其下属务工人员索要工资与被告中交公司无关。2、被告中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如期超额完成相应的付款义务，累计支付4796000元，支付比例达87.71%，远超合同约定的85%的限额，因此无任何理由为原告工资未发放承担责任。3、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被告中交公司与之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本案中不存在“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的情形，被告中交公司没有连带清偿农民工工资的任何义务。 被告西昌长安建司辩称，其不仅不拖欠被答辩人的工程款，反而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劳务关系不成立，被答辩人不是合法的诉讼主体。答辩人从中交公司西昌东延线棚改总承包部合法分包高枧乡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点房屋建筑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并未对工程再次进行转包、截肢分包，只是在管理过程中参照行业高效管理的经验模式，依法将加工用工以计件计酬方式承包给了马斌然与邱明建二人，并签订承包协议，在协议中明确规定了本案门窗安装工程项目的人工制作安装费以每平方米42元的单价计价，按实际制作安装量收方，即此单价为风险包干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直属劳务关系，被答辩人在本案项目施工期间也不定时的在其他与答辩人无关的项目工地从事劳务，但都与马斌然有关。被答辩人直接受雇于马斌然，并接受马斌然的监督与管理，劳务内容也由马斌然或者其管理人员负责指派，由马斌然或者其管理人员记录原告的考勤，马斌然为被答辩人所在班组出具的班组核算单，也真实地反映了被答辩人所在班组实际劳务内容，其中含有非本案施工内容，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与马斌然的实际雇佣关系。2019年12月被答辩人因工资问题不做工，答辩人的现场管理员多次劝解其留下继续完成未完成工程量，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用工关系，但被答辩人拒绝与答辩人合作。2、拖欠剩余工资不成立，答辩人已超额支付。本案涉及马斌然门窗制作安装约1200平方米，百叶窗制作安装约500平方米，合计金额约为550000元，只完成了约60%左右的工程，答辩人共计支付马斌然制作安装费596700元，已严重超额支付。3、马斌然及被答辩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工程仍未完工，验收结算无法进行，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立即支付报酬。4、被答辩人与马斌然涉嫌联合欺诈行为。马斌然提供给答辩人前后工资结算金额不一致，涉嫌串通乱抬工价，蓄意让答辩人背锅，被答辩人起诉金额中含有其他工地做工工资。 被告马斌然辩称，向原告出具欠条是事实，但欠条金额有误差。出具欠条是想原告回来复工，欠条上的金额和事先商量好的金额有上涨，之前商量的每人每日工资为167元，但是欠条上是按每人每日240元计算，结算金额除了被告工地外还有不是由被告中交公司、西昌长安建司承包的工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郑万树提交了以下证据：1、《分包合同协议书》，证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合法分包了被告中交公司西昌市航天大道东延线道路建设工程高枧乡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点项目房屋建筑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对分包工程的范围有明确约定；2、《劳务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以劳务协议书的形式建立了劳务关系，双方的劳务时间、地点、工作岗位是塑钢门窗安装，约定工资计算发放方式；3、欠条，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劳务费用事实。4、转账记录，证明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劳务费用，原告确实在被告处提供了劳务。 被告中交公司质证意见：对《分包合同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不完整，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劳务协议书》、欠条与公司无关；对转账记录无异议，由中交公司代付一笔工人工资合计6.6万元。 被告西昌长安建司质证意见：对《分包合同协议书》无异议；对《劳务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欠条提出异议，与公司无关；转账记录是马斌然造表，我公司要求中交一公局按照表上金额代发工资。 被告马斌然质证意见：认为《分包合同协议书》不是本人签订，本人不清楚；对《劳务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本人签字；对欠条无异议；不清楚转账记录。 被告中交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塑钢门窗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证明被告中交公司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签有正式分包合同，存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合同约定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最高支付到结算产值的85%；2、结算及支付台账，证明被告中交公司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累计结算金额5467809.5元，累计支付4796000元，支付比例87.71%，超出合同约定支付比例；3、工程结算单，证明被告中交公司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双方确认累计结算金额为5467809.5元；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中交公司累计支付被告西昌长安建司4796000元；5、被告西昌长安建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为依法成立且具备合同签订资质的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为李传华。 原告郑万树，被告西昌长安建司、马斌然对被告中交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马斌然；2、情况证明一份，证明欠条中包含其他工地的工人工资和给工地造成的损失，工人工资为每天167元；3、结算依据，证明被告马斌然出具的结算和被告马斌然出具的欠条不一致；4、被告西昌长安建司与被告马斌然预结算及付款依据，证明被告马斌然的做工量，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已支付马斌然596700元，超付45106元，被告马斌然未完成工作量（占总工程40%）导致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找他人代工产生损失200582元，因被告马斌然工程质量不过关，产生人工费损失20000元。 原告郑万树质证意见：对《劳务分包合同》三性无异议；对情况证明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每天167元，而是每月8000元；对结算依据提出异议，认为出工天数及工价有误；对预结算及付款依据提出异议，认为系被告西昌长安建司与被告马斌然之间的结算，与原告无关。 被告中交公司质证意见：与该公司无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被告马斌然质证意见：对《劳务分包合同》、情况证明、结算依据无异议，对预结算及付款依据提出异议，认为已支付金额有误。 被告马斌然未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经审查，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分包合同协议书》虽不完整，但系被告中交公司与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所签《塑钢门窗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的部分且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郑万树提交的《劳务协议书》，该协议书仅有原告郑万树签字，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未签字、签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郑万树提交的欠条，出具人马斌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转款人中交公司对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告中交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郑万树，被告西昌长安建司、马斌然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信。3、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其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马斌然，原告郑万树、被告马斌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提交的情况证明、结算依据、预结算及付款依据，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交公司因承包西昌市航天大道东延线道路建设工程高枧乡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点项目工程，2019年5月6日，被告中交公司将其中五分部的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双方签订《塑钢门窗安装（包件五）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范围为5号地块四期30、31、32、33、37、38、39、40、49、50、54、58号楼住宅及非住宅楼设计图纸所示的塑钢玻璃门窗、合金门、玻璃地弹门、防火窗、纱窗、百叶窗、风口百叶、空调百叶的制作施工安装，合同约定了分包工程作业内容、分包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等。被告西昌长安建司（甲方）将分包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分包给被告马斌然（乙方）并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其中约定：甲方提供塑钢型材，乙方负责制作及安装；按图施工；42元/㎡，按实际安装量收方；乙方每月必须保证人工工资正常发放，如人工工资没按时发放由乙方全权负责以及安装期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原告郑万树为被告马斌然雇请的制作安装工人，从被告马斌然2019年12月5日出具，被告西昌长安建司提交的结算单中载明：原告郑万树在工地上班八个月又五天，计245天，工资44850元（5500元/月×8+850）借支共计27100元，应付工资17750元（44850元-27100元）。2019年12月28日，被告马斌然向原告郑万树出具《欠条》，载明：“郑万树于19年3月2日至19年12月1日在西昌中交一公局东延线棚改户工程5分部进行门窗制作与安装，马斌然欠到郑万树工资28340元，大写贰万捌仟叁佰肆拾元整元。在2020年1月22日前如期还清，逾期每月按总金额1%付给违约金。”被告马斌然在该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案涉塑钢门窗安装工程范围为住宅及非住宅楼塑钢玻璃门窗、合金门、玻璃地弹门、防火窗、纱窗、百叶窗、风口百叶、空调百叶制作安装，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畴，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应当具备专业资质，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在被告中交公司处分包案涉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被告马斌然，被告西昌长安建司、马斌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被告马斌然2019年12月28日向原告郑万树出具的欠条，视为对其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原告郑万树有权依据欠条要求被告马斌然支付劳动报酬28340元。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将被告马斌然出具的结算单作为己方证据提交，视为其对结算单予以认可，根据结算单，截止2019年12月5日，存在拖欠原告郑万树劳动报酬17750元未支付的事实。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西昌长安建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原告郑万树劳动报酬177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交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西昌长安建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郑万树要求被告中交公司支付劳动报酬283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斌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郑万树劳动报酬28340.00元，被告西昌市长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中177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郑万树其他诉讼请求。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9.00元，减半收取计254.50元，由被告马斌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田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施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