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文。委托代理人：吕璐、周颖，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李龙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龙文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李龙文是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龙文为了其公司的利益办理相关报建手续，是职务行为，应当由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李龙文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不具备履行条件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的90%。李龙文故意阻却委托事项的成就，如未按要求提供厂房图纸等，实质目的就是不想按约支付报酬。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龙文辩称，1.案涉委托合同由李龙文与徐金龙签订，李龙文主体适格。2.经法院调查，案涉地块中存在规划道路，案涉项目客观上无法获得审批通过。根据法律规定因情事变更可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款项，但被上诉人自愿承担10万元，充分证明原审法院的公平公正。3.一审查明报建手续繁杂，上诉人认为已经完成90%委托事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合同约定报建项目完成方支付报酬，现上诉人反复纠缠完成比例，无需理涉。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李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徐金龙之间的委托协议，徐金龙返还其报建委托费用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李龙文（甲方）与徐金龙（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扩大生产需在自己合法的工业用地上建造生产用厂房，特委托乙方帮助办理报建手续，具体报建地块如下：一、在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厂区内，地址石浦镇工业区利都路二路西侧。二、在昆山欣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地址石浦镇工业区利都路二路东侧。三、该两块土地共计26.5亩，甲方同意出资手续费、审批费用260万元，该款由甲方打到乙方指定账户上，乙方收到该笔资金后必须在30天内完成报建审批手续，如果报建审批不成功，乙方分文不收，260万元如数退还甲方，不得拖延。四、如果报建成功，并且该两块地块仍是甲方自己利用，则作为对乙方的酬谢，甲方应优先聘用乙方的工程队建造该两块工地的厂房。五、以上合同待甲方260万元到位后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4月27日李龙文以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徐金龙转账支付了500000元。2018年8月16日，双方又就此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现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要求，先付150万元，除之前已付乙方的50万元，余下的100万元在2018年8月16日及2018年8月20日各打进乙方指定账户各50万元，合计150万元。在2018年8月20日甲方50万元到乙方账户后，乙方必须在30天内完成报建审批手续，如报批不成则乙方退还甲方150万元，报批完成后甲方再须付乙方余款110万元。该补充协议签订后，2018年8月16日、2018年8月20日李龙文又分两次支付徐金龙各500000元。另查明，李龙文系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系昆山欣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2018年9月7日，昆山市发改委批复并公示了昆山市欣欣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智能电机组装项目（昆发改备【2018】844号）及昆山市欣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智能电机组装项目（昆发改备【2018】845号），该两项目即双方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扩建建设项目。李龙文称此后其配合提供了审批所需的材料给徐金龙去进行报批，但该项目报建至今一直未能获得审批通过。审理中李龙文提交了其公司人员与报建审批部门人员的邮件往来记录，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2月底期间李龙文与报建审批部门仍就报建材料进行邮件沟通，报建部门反馈材料不符合要求并有缺失。李龙文以此证明徐金龙未按照约定时间将报建办理审批通过，故要求徐金龙退还已付的1500000元。徐金龙辩称报建手续系因李龙文原因暂停，审理中徐金龙提供了李龙文承诺拆除厂区内违建的承诺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通话记录，以证明李龙文厂区内存在违建导致审批暂停，且2018年10月期间双方仍在继续配合办理申报手续，至2018年12月底徐金龙仍在配合催促李龙文办理审批申报。再查明，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千灯建管所对报建审批人员作调查询问，其称涉案项目的报建申报情况为：2018年10月份发过一份报建材料过来，因设计不符合规范，2018年12月底又发过一份报建材料，上述材料均是预审所需，均通过网上电子版发送过来；因电子材料方案文本设计不符合规范，未按规划要求进行新建建筑设计，我方回复要求按照要求设计，后来对方一直没有发送变更后的方案文本。报建审批人员明确该项目审批包含流程有：项目环评、立项、千灯镇事项请示、提供其他所需的基础材料进行方案审批，该宗地中方案未通过审批，后续还有其他流程包括施工图图审、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施工许可证办理，均完成后就可以施工了。另外，审理中李龙文提交了《昆山市F03规划编制单位控制性详细规划》公示草案，该规划公示文件显示涉案项目所在宗地存在规划道路，涉案项目设计与此存在冲突。又查明，徐金龙在审理中表示其在报建申报过程中提供的工作包括：在李龙文的配合下，提供咨询、指导、协调，帮助李龙文跑腿办事。对于履行上述事项发生的支出，徐金龙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龙文认可徐金龙提供了部分服务，李龙文自认同意支付徐金龙100000元作为服务报酬。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付款凭证、营业执照、江苏省投资项目备案证、不动产权证、承诺书、邮件往来记录、通话记录、调查询问笔录、规划公示文件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故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徐金龙应在2018年8月20日收款后30日内完成报建审批手续，但涉案项目仅在2018年9月27日取得发改委批复并公示的投资项目备案证。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报建审批部门人员明确表示该项目方案未通过审批，徐金龙在答辩中也明确表示项目审批通过最终应以获得规划许可证为准，故项目仅取得发改委批复公示并不代表取得审批通过，未能审批通过的原因是方案设计不符合规定，且根据李龙文提供的地块公示文件，涉案地块中存在规划道路，涉案项目本就无法得到审批通过。双方之间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李龙文要求解除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应终止履行，对于已履行的部分，本案中徐金龙提供了部分服务，为李龙文取得了发改委的项目批复公示，李龙文应根据徐金龙提供的服务支付相应委托费用，具体金额应以徐金龙发生的实际支出进行计算。本案中李龙文已付1500000元，但徐金龙未能对其发生的实际支出进行举证，李龙文自认同意支付徐金龙100000元作为服务报酬，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据此，徐金龙应将剩余的1400000元委托报建费用返还李龙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龙文与徐金龙之间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8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二、徐金龙返还李龙文委托报建费用14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李龙文承担600元，徐金龙承担8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但根据李龙文提交的《昆山市F03规划编制单位控制性详细规划》公示草案可知，案涉地块中存在规划道路，涉案项目设计与此存在冲突,客观上无法审批通过。现李龙文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项目报建审批成功系付款条件，如在约定期限内报建手续未能审批成功，徐金龙应当向李龙文退还已经收取的款项。现案涉项目未能报建审批通过，李龙文请求徐金龙退还款项具有合同依据。一审中李龙文同意就徐金龙已经提供的服务支付10万元，本院遵其自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徐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