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汉族，1955年2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女，汉族，1957年5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上诉人李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汉族，1957年3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汉族，1964年10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西、冉旭，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5，男，汉族，1959年5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被上诉人李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8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8755号民事判决；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所谓李某某本人书写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与实际情况不符，该遗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被继承人李某某本人除能书写自己的姓名外，无书写能力，无法完成自书遗嘱的书写；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李某某本人书写的自书遗嘱形式不合法，日期部分初始内容“1914年10月26日”的书写行为以及将上述时间内容中“1914”变为“2014”的涂改行为，均系被上诉人李某5所为，而非被继承人李某某的自书行为，遗嘱中所谓证明人柴某乙的签字内容，经与柴某乙本人核实，并非是其本人所写。2.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对所谓李某某本人书写的自书遗嘱作出的甘政司2019（文书）鉴定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司法鉴定的期限严重超过法定时限，延长时限也严重超过法定时限，且延长鉴定时限未通知委托人。其次，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人沙万忠专业技术职称为教授，教授是否就是文书鉴定的中级职称，对此并无明确规定，因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鉴定人员的资质问题。再次，该鉴定意见“2014（或＊9＊4）年10月26日、遗嘱人：李某某的《遗嘱》中笔迹，极可能是李某某书写”不符合鉴定所依据ＧＢ／Ｔ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中规范规定，该鉴定意见为倾向性意见，而非确定性意见，因此，该鉴定意见明显错误。最后，《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法院已查明事实之间存在严重矛盾，可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对所谓李某某本人书写的自书遗嘱作出的甘政司2019（文书）鉴定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得出的鉴定结论又仅是一个倾向性意见，而且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被上诉人李某5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为被继承人李某某的合法遗嘱继承人。2.被继承人李某某、柴某甲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合计7165股依照李某某所留遗嘱由原告李某5继承所持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李某某和柴某甲生前生育原、被告五个子女。2013年5月份，因柴某甲生病住院，为方便照顾老人，原告李某5将李某某和柴某甲接到家中居住。被继承人柴某甲于2014年9月30日去世，2017年8月4日，被继承人李某某去世。被继承人李某某生前留有自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李某某：现年82岁，汉族，现住兰州市城关区，身份证号：6201021933××××××××。本人有房屋一套（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603室面积48.12ｍ2），光辉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持有股份7165股，以上资产都有次子李某5继承，我去世后的一切安葬费用都有次子李某5负责，其他子女无任何责任，但是一切安葬费用从简不能铺张浪费，且其他子女不得有任何意见。遗嘱人李某某继承人李某52014年10月26日，证明人柴某乙，2015年2月26日，”庭审中，原告李某5陈述：“继承人李某51914年10月26日”是原告李某5书写，是在被继承人李某某写好遗嘱后原告李某5添加的，2015年春节期间，其表哥也就是遗嘱证明人柴某乙探望被继承人李某某时，李某某将该遗嘱拿出来让柴某乙作为证明人签字，原告李某5发现添加的落款日期错误，便用柴某乙的签字笔将“1914”重新描改成“2014”。2017年10月28日，被告向兰州光辉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了分割股权的要求，原告出示遗嘱后被告以自书遗嘱无效为由，请求平均分割股权，后因原、被告协商未果，引发诉争。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被继承人李某某的自书遗嘱有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2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时间：2014（＊9＊4）年10月26日、遗嘱人：李某某的《遗嘱》中笔迹，极可能是李某某书写。另查明，被继承人柴某甲生前持有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3493.5股，被继承人李某某持有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3672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继承人李某某所立自书遗嘱是否有效；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被继承人李某某所立自书遗嘱，虽未注明年、月、日，但从证明人柴某乙签名落款日期可以证实该遗嘱系被继承人李某某生前所立，且有继承人李某5的落款日期，原告李某5虽对日期有改动，但从其改动的动机和改动的字面上看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故对被告辩解遗嘱无效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原告主张被继承人李某某、柴某甲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合计7165股，依照李某某所留遗嘱由原告李某5继承所持有的诉请，因本案被继承人柴某甲先于被继承人李某某死亡，被继承人柴某甲名下的股份3493.5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将一半即1746.75股分出为配偶李某某所有，另一半为被继承人柴某甲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由被继承人李某某与原、被告共同继承。鉴于被继承人柴某甲生前与被继承人李某某和原告共同生活，二人对被继承人柴某甲照顾多一些，故应当在分割股份时予以多分，酌定被继承人李某某与原告各分得313.375股，四被告各分得280股；被继承人李某某持有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3672股和分得共同财产1746.75股以及继承财产313.375股，共计5732.125股按照被继承人李某某的遗嘱由原告李某5继承。对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因被继承人李某某于2017年8月4日去世，原告于2018年9月起诉，未超过2年期限，且被继承人柴某甲去世至今未超过20年，故被告的该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继承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603室租金收益的辩称，因被告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其为被继承人李某某的合法遗嘱继承人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继承人李某某、柴某甲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合计7165股依照李某某所留遗嘱由原告李某5继承所持有的诉请，经核定，原告李某5继承被继承人李某某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3672股、继承被继承人柴某甲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2373.5股，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各继承被继承人柴某甲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280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被继承人李某某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3672股由原告李某5继承所有；被继承人柴某甲持有的兰州光辉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3493.5股，由原告李某5继承2373.5股，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各继承280股；2.驳回原告李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李某5负担240元，被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各负担15元（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分析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是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甘政司2019（文书）鉴字第225号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遗嘱是自然人生前按照法律的规定处分自己的财产及安排与此有关事务，并于继承开始时发生法律效力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公民可以依法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具体到本案中，被继承人李某某生前所立自书《遗嘱》落款日期虽然有所涂改，但遗嘱的主要内容并无改动，结合证明人柴某乙的签字日期2015年2月26日，可以确定被继承人李某某立《遗嘱》时间在2014年而不是1914年。综上，李某某所立《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自书《遗嘱》是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做，《鉴定意见书》中附有司法鉴定人员执业证。其次，鉴定机构依据四上诉人共同提供的比对样品，分析认为：“由于检材笔迹属于老年人遗嘱笔迹；样本数量少，与检材相同单字少，可比性一般。对检材与样本中相同字迹进行比较，笔迹的概貌特征、细节特征相同，相同特征体系构成的符合特征总和，基本能够反映同一人书写习惯。”据此，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时间：2014(或*9*4)年10月26日、遗嘱人：李某某的《遗嘱》中笔迹，极可能是李某某书写。综上，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另外，关于四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和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期间，四上诉人虽然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润泰审判员  王 炜审判员  杨英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蒲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