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湖支行。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庆丰路875号信源大厦幢101室、201室、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79376051W。负责人：彭惠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红，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豪仕登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吉杨路6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891373567。法定代表人：胡金其，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一平，男，195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亚萍，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其（本案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胡金其，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原审被告：朱觉兴，女，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平（本案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湖支行（以下简称禾城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豪仕登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仕登大酒店）、董一平、皇亚萍及原审被告胡金其、朱觉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各方一个月庭外和解期间。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城农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禾城农商银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另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董一平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等，同时认定皇亚萍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480万元，皇亚萍和豪仕登大酒店（共同）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780万元。然而，禾城农商银行与董一平、皇亚萍、豪仕登大酒店签署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豪仕登大酒店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展期还款协议》，能够证实截至2019年5月6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均已确定，金额为920万元，该主债权均在上述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结算期内。由此，根据禾城农商银行之诉请，本案基本事实之一，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董一平、皇亚萍及豪仕登大酒店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应分别为约定的最高额债权限度240万元、720万元、920万元；根据基本事实之二，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该最高额债权限度即为担保范围；根据基本事实之三，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项规定，抵押债权确定，金额为92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金额920万元已于2019年5月6日确定，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禾城农商银行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相关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一审判决适用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不当。豪仕登大酒店辩称，从合同关系上讲，每一笔担保对应每一笔的本金利息，混在一起不正确，其认可一审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一平辩称，其系第三人提供抵押担保，当时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有重合，主合同是后来签订的，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皇亚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金其述称，三笔债权三个抵押物，有的抵押人是对某一笔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不应要求其担保另外两笔债务。禾城农商银行的理解有误，从抵押合同、展期合同及担保人相对应的签字看，应为三笔债务，将其理解为980万元的债务比较牵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觉兴述称，与董一平的意见一致。此外，一审法院驳回朱觉兴要求豪仕登大酒店和胡金其先履行清偿责任的请求有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禾城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豪仕登大酒店立即归还借款9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250349.2元（暂计至2019年11月6日，要求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之日），并承担禾城农商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5.4万元；二、判令禾城农商银行对董一平所有的抵押物（坐落于嘉兴市，房权证号：嘉房权证禾字第××号，抵押权证号：嘉房他证禾字第××号）的拍卖、变卖款在最高抵押限额24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禾城农商银行对皇亚萍所有的抵押物【坐落于嘉兴市，房权证号：嘉房权证南湖区字第××、00××6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浙（2017）嘉南不动产证明第0014778号】拍卖、变卖款在最高抵押限额72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禾城农商银行对豪仕登大酒店所有的抵押物【坐落于嘉兴市，房权证号：嘉房权证禾字第××号，抵押权证号：浙（2018）嘉南不动产证明第0000039号】拍卖、变卖款在最高抵押限额92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判令皇亚萍、胡金其在最高额9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董一平、朱觉兴在最高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判令诉讼费用由豪仕登大酒店、董一平、皇亚萍、胡金其和朱觉兴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禾城农商银行与董一平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董一平自愿以其所有的嘉兴市为禾城农商银行向豪仕登大酒店在2016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最高融资限额240万元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时董一平、朱觉兴书面承诺为禾城农商银行向豪仕登大酒店最高融资限额200万元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7年6月29日，禾城农商银行与皇亚萍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皇亚萍自愿以其所有的嘉兴市为禾城农商银行向豪仕登大酒店在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最高融资限额720万元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同时皇亚萍、胡金其书面承诺为禾城农商银行向豪仕登大酒店最高融资限额980万元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8年1月1日，禾城农商银行与豪仕登大酒店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豪仕登大酒店自愿以其所有的嘉兴市为禾城农商银行向其在2018年1月2日至2021年1月1日期间最高融资限额920万元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7年7月1日、12月1日及2018年1月2日，禾城农商银行与豪仕登大酒店签订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豪仕登大酒店分别向禾城农商银行借款300万元、200万元及480万元，并对借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担保事项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借款到期前，豪仕登大酒店向禾城农商银行申请展期还款，但仍未按期还款。另查明，豪仕登大酒店2017年7月1日向禾城农商银行所借300万元，以皇亚萍与禾城农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担保合同。豪仕登大酒店2017年12月1日向禾城农商银行所借200万元，以董一平与禾城农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担保合同，同时董一平、朱觉兴出具保证函提供保证担保。豪仕登大酒店2018年1月2日向禾城农商银行所借480万元，以其及皇亚萍与禾城农商银行签订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担保合同。截至2019年11月6日，豪仕登大酒店的300万元借款尚欠禾城农商银行利息、罚息、复息170267.49元，200万元借款尚欠禾城农商银行利息、罚息、复息64881.71元，480万元借款尚欠禾城农商银行利息、罚息、复息1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豪仕登大酒店向禾城农商银行借款的事实清楚，造成本案诉争的责任在于豪仕登大酒店未按期还款，故禾城农商银行要求豪仕登大酒店还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豪仕登大酒店、董一平、皇亚萍以自有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所以禾城农商银行对抵押物在最高额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董一平、朱觉兴、皇亚萍、胡金其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也应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豪仕登大酒店未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禾城农商银行主张的实现债权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亦予支持。董一平、朱觉兴辩称豪仕登大酒店和胡金其应先履行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保证函》中均约定债务人、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为同一清偿顺序，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皇亚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豪仕登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禾城农商银行98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250349.2元（暂计至2019年11月6日，其中300万元借款的利息、罚息、复息170267.49元，200万元借款的利息、罚息、复息64881.71元，480万元借款的利息、罚息、复息15200元，之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还清之日），并赔偿禾城农商银行实现债权律师费15.4万元。二、禾城农商银行对豪仕登大酒店提供的抵押物（嘉兴市，即嘉房权证禾字第××号）在最高抵押限额920万元范围内就第一项判决内的48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禾城农商银行对董一平提供的抵押物（嘉兴市，即嘉房权证禾字第××号）在最高抵押限额240万元范围内就第一项判决内的20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禾城农商银行对皇亚萍提供的抵押物（嘉兴市，即嘉房权证南湖区字第××、00××62号）在最高抵押限额720万元范围内就第一项判决内的300万元借款、48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董一平、朱觉兴对第一项判决内的200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六、皇亚萍、胡金其对第一项判决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七、驳回禾城农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51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豪仕登大酒店负担，皇亚萍、胡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一平、朱觉兴对其中的9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7月19日，董一平、朱觉兴出具《保证函》，承诺为禾城农商银行向豪仕登大酒店在2015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20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对保证期间、保证担保的范围等作出约定。2017年6月29日，胡金其出具《保证函》，承诺为禾城农商银行向豪仕登大酒店在2017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98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皇亚萍亦出具《保证函》，承诺为禾城农商银行向豪仕登大酒店在2017年1月13日至2020年6月29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980万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两份《保证函》均对保证期间、保证担保的范围等作出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豪仕登大酒店及各担保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豪仕登大酒店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均无异议，禾城农商银行及各保证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保证人的责任亦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为：董一平、皇亚萍和豪仕登大酒店提供的抵押财产分别担保的债权范围如何认定。董一平、皇亚萍、豪仕登大酒店分别与禾城农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各自所有的房产为禾城农商银行对豪仕登大酒店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一般而言，抵押人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应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所有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在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多笔借款，且债务人及第三人为债权人提供多个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自由选择每笔借款就哪个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在豪仕登大酒店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禾城农商银行仅于2018年1月2日发放了一笔480万元的借款，只能就该笔借款对豪仕登大酒店提交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其余两笔借款发生在前，当事人并未将其转入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豪仕登大酒店与禾城农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仅系该笔480万元借款对应的担保合同无误。对于抵押人董一平、皇亚萍而言，禾城农商银行在办理借款及展期手续时，已选择由董一平提供的抵押物担保2017年12月1日发放的200万元借款，皇亚萍提供的抵押物担保2017年7月3日及2018年1月2日分别发放的300万元及480万元借款，董一平及皇亚萍也作此认知，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作出判决，并不损害禾城农商银行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禾城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60元，由上诉人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湖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