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家玲，女，汉族，1974年5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家国，男，汉族，1967年5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家先，女，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家应，男，汉族，1971年7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家永，女，汉族，1959年6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家云，女，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仕，汉族，男，1969年7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七星关区市西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勇，男，汉族，1966年3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博仁，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邵家秀，女，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祥勇、原审被告邵家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张祥勇以本案须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受理的原告张祥勇与被告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先、邵家永、邵家云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仕，被上诉人张祥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顾博仁，原审被告邵家秀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祥勇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1.本案原审原告张祥勇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张祥勇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未参加大寨村土地承包；2.张祥勇在木来村参加了土地承包；3.本案纠纷发生后，我方申请了农仲委仲裁，裁决张祥勇在大寨村无承包经营权，故案涉土地与张祥勇无关，其无权提起起诉及主张权利。二、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张祥勇在案涉协议中属于案外人，参与土地承包的仅为邵家云一家，该家庭成员之间对土地进行分割，且未侵犯他人权益。张祥勇将土地承包经营证办理为自己，但不代表其具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张祥勇答辩称：张祥勇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已依法取得本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邵家秀签订的分割协议未取得张祥勇的同意，同时上诉人作为外嫁女及并非大寨村集体组织经济成员，依法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这一点在典型案例中毕节中院已对外嫁女不享有娘家户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予以明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邵家秀答辩称：我没什么讲的。原审原告张祥勇起诉请求：确认《土地分割协议》无效，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系岔河镇大寨村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村委会将相应的自留地发包给原告家经营，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11月27日，被告邵家玲、邵家云、邵家永、邵家先、邵家国、邵家应以其六人享有原告承包经营的土地份额为由，与被告邵家秀（与原告张祥勇系夫妻关系，与其他及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签订了《土地分割协议》，将原告户承包的土地进行分割。原告认为，邵家玲等六被告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属于原告户家庭成员，依法不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签订《土地分割协议》时，原告并不同意，也未在协议上签字，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协议。一审认定事实：原告张祥勇于1984年与被告邵家秀结婚后将户口迁到当时以被告母亲为户主的户口上。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被告及其母亲作为岔河镇大寨村九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得了承包土地经营权，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前，除被告邵家秀外，其余几被告陆续迁走户口（被告邵家国、邵家应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前就已经是非农户口，并在当时的国企工作），办理农转非将户口迁到城区，并在城区结婚成家。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当地村委会及政府将被告家承包土地发包给以原告张祥勇为户主的家庭，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时张祥勇户仅有张祥勇、邵家秀、邵家秀母亲及张祥勇和邵家秀的子女。2017年11月27日，被告邵家玲、邵家云、邵家永、邵家先、邵家国、邵家应与被告邵家秀（与原告张祥勇系夫妻关系，与其他及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签订了《土地分割协议》，将原告户承包的土地进行分割。签订《土地分割协议》时，原告不在场且并不同意，也未在协议上签字。一审认为：我国民法规定，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方为有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民法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张祥勇依1998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7年11月27日，被告邵家玲、邵家云、邵家永、邵家先、邵家国、邵家应与被告邵家秀签订《土地分割协议》时，原告张祥勇并不在场，被告邵家秀替其代签名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并未追认，故争议协议应认定无效。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张祥勇与被告邵家玲、邵家云、邵家永、邵家先、邵家国、邵家应、邵家秀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分割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提交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七星关仲案[2019]第006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1.张祥勇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案涉协议合法有效；3.张祥勇在大寨村无承包经营权。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祥勇认为该裁决书裁决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裁决书并未生效，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裁决书我方才刚收到没几天，我们正准备相应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被告邵家秀认为其没参加，我知道这回事的。经审查，被上诉人张祥勇对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七星关仲案[2019]第006号仲裁裁决有异议，且在法定期限内将该仲裁裁决作为核心证据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农村承包经营权诉讼，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因此，在本案中本院不对仲裁裁决的三性作出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邵家永陈述其在天河路环卫站打了头十年小工，不是正式工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将近五十来岁的时候邵家永就没有做了，现在以环卫站工人的名义每月在社保局领取一千多元的退休金。退休金从2014年、2015年开始领取，已经领取四五年时间；上诉人邵家云、邵家玲、邵家先陈述自己没有固定工作，生活来源就是靠打零工。邵家应在毕节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当驾驶员，邵家国在二铺那边的驾校当教练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分割协议》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事家庭承包经营的，为农村承包经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订）》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由此可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和先决条件。在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候，应当综合当事人户口登记状况、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进行判断。本案中，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父母在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以六上诉人母亲李文先为户主承包了岔河镇大寨村九组土地。在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毕节市岔河镇大寨村村民委员会将岔河镇大寨村九组原李文先户的土地发包给张祥勇为户主的农村家庭承包户，该承包户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为“人口3人，劳动力2人”，即张祥勇、邵家秀及子女与李文先，不包括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是时，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均早已转为非农业户口，并在毕节城区生活工作，不再依靠农村土地承包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享有国家对城镇居民的生存保障和就业渠道。换言之，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不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和资格。而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与原审被告邵家秀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分割协议》，实质上是该六人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对李文先家庭户在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土地进行分配。在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张祥勇已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户成员与原承包经营户户主李文先共同承包了原李文先家庭承包经营户项下登记的承包地，而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延包政策“生不增、死不减”是指承包地的不增不减，并非承包户人口的不增不减，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不再属于张祥勇承包经营户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自然不再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已丧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再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参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案涉合同当事人以“土地分割”的方式变相使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人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损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成员的利益，扰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秩序。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与原审被告邵家秀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分割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说理理由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另外，张祥勇作为岔河镇大寨村九组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户主，案涉协议对其家庭户的承包土地进行分割，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祥勇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张祥勇在木来村是否享有土地承包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邵家玲、邵家国、邵家先、邵家应、邵家永、邵家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