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芝兰路18号。法定代表人：田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水歌，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松陵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益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徐方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喆雯，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松陵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陵电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松陵电器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中的5256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松陵电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属于完成工作成果的合同。合同的标的为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其核心内容为松陵电器公司须严格按照技术协议的标准为上诉人制造并安装、调试、交付验收合格的设备。现松陵电器公司仅履行了六台设备的制造和交付义务，而未完成该六台位设备的安装、调试、培训并交付验收合格的设备的义务，不应认定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该六台设备的验收款和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和期限未满足合同规定和法律规定，也不应当视为成就。二、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系分批履行的方式，松陵电器公司完成到货24台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后，天臣公司根据设备购销合同中关于视为付款条件达到的付款约定履行该24台设备对应的10%的验收款的支付义务。现天臣公司根据双方在先认可的分批履行的方式和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支付款项，并未单方变更付款条件。二审庭审过程中，天臣公司确认上诉请求中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52.56万元是指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6台真空烘烤箱（单价为每台27万元）和6套真空泵组（单价为每套16.8万元）的10%验收款和10%质保金，（27万元*6+16.8万元*6）*（10%+10%）=52.56万元。松陵电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松陵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臣公司向松陵电器公司支付货款1485205.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485205.13的逾期付款利息为73710.26元，另11000元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天臣公司实际付款日止）；2.判令天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松陵电器公司对诉讼请求第1条更正为以1474205.13元为计算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为73710.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松陵电器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1.提交未注明落款日期但自称于2016年5月7日由松陵电器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的天臣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1份（简称5月7日合同）、注明“发货人徐志刚”和“收货人王涛”的送货发运单5张，证明松陵电器公司、天臣公司双方于2016年5月7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有效，松陵电器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该合同未注明落款日期是松陵电器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该合同约定：“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向乙方采购真空烘箱设备，特签订本合同供双方共同遵守和执行。一、设备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产品名称：内加热带鼓风真空烘箱，商标松陵，型号SBVO-272DAPNGS，单位台，数量30，生产厂家松陵，单价（万元/台）27.0，总价（万元）810.00；真空泵组，商标爱德华，型号GV80+EH550，单位套，数量30，生产厂家爱德华，单位（万元/台）16.8，总价（万元）504.00。合计金额RMB壹仟叁佰壹拾肆万元整（含17%增值税发票）。……3、本合同总价包括：1）乙方应提供的合同范围内的完整的设备（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为准）及服务费用；2）质保期内备品备件费用；3）乙方应承担的安装、调试和技术支持等费用；甲方提供水电气等设施接到设备现场双方约定的位置；……6）乙方将设备销售给甲方应缴纳的全部税费及涉及到的知识产权费用；……二、交货要求……三、付款约定1、定金：合同签订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总价的30%作为定金支付给乙方。2、发货款：设备在乙方工厂制造完成后，即通过甲方到乙方现场进行验收，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日起五天内派人前往乙方现场做预验收，通过预验收后付50%发货款，乙方在收到发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已预验收的设备运到甲方收货地点。若甲方在收到乙方预验收通知后一个月仍未派员预验收，则视为预验收通过，甲方必须支付设备发货款；3、验收款：设备到达甲方交货地点并验收合格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10%作为验收款。如甲方原因导致设备不能验收，则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60天后默认为验收合格；若甲方未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90天内书面提出异议，则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60天后默认为验收合格；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验收货款。4、质保金：乙方设备在通过验收之日起满12个月后的七个工作日付清对应的剩余货款，设备质保期为验收之日起满24个月……。”2.提交松陵电器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的天臣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简称6月28日合同），该合同格式和条款与5月7日合同一致，区别在于该合同约定采购的“设备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为型号SBVO-03APM的电芯真空烘箱1台、单价35000元；型号CHDC-01的电池老化烘箱1台、单位20000元，合计55000元。松陵电器公司依此证明，松陵电器公司、天臣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再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天臣公司向松陵电器公司方采购了电芯真空烘箱和电池老化烘箱。3.提交松陵电器公司自行制作的《吴江市松陵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单（设备类）》一份，证明截止至起诉前，就上述两合同交易后，天臣公司仍结欠松陵电器公司货款1485205.13元未付，松陵电器公司根据已开发票税率并据新税率得出该数据。4.提交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证明松陵电器公司已按天臣公司已付款金额履行了开票义务。其中发票编号为30371716号、发票号为18092953号的两份发票是针对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合同中所采购产品开具的发票，可以证明松陵电器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天臣公司一审质证称，对证据1的2016年5月7日签订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合同明确规定了设备价格包含松陵电器公司应承担的安装调试和其技术支持等费用，应在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验收款；对证据1中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第一，送货单仅证明松陵电器公司发货了设备配件，并不是发送了合同约定的定作产品，且还需要进行安装调试，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并验收合格后才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第二，该证据证明松陵电器公司还有部分配件没有到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据3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是松陵电器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4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松陵电器公司还有金额为1538000元的款项未开具发票，而开具发票是付款前提条件之一。（二）天臣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证据一，提交与松陵电器公司证据1的2016年5月7日《设备购销合同》一致的合同及附件《内加热代鼓风真空烘箱技术协议》（简称技术协议）、《附后件2：备品备件清单价格表》（简称备件价格表）、《附件3：交货进度计划表》各一份。证明，第一，设备是松陵电器公司作为定作人根据自身生产需要定制的设备，技术协议对设备的技术参数进行了约定，合同性质是承揽合同，松陵电器公司应按照承揽合同的约定向天臣公司提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定作产品；第二，根据技术协议第五页第四条“附属配置”中约定，松陵电器公司应配备130台内部小车，12台周转车，8台升降小车，而松陵电器公司没有按约定的数量提供，未提供的部分对应的金额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但具体金额未约定。对松陵电器公司未按技术协议约定供应附属配置，天臣公司未及时向松陵电器公司提出异议。证据二，提交与松陵电器公司证据2的2016年6月28日《设备购销合同》一致的合同及技术协议、备品备件清单、验收项目表、设备调试验收项目记录表各一份，证明涉案合同的性质是承揽合同。证据三，提交2016年5月7日签订合同中未安装调试的六台设备图片4张，证明松陵电器公司有六台设备没有按照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完成安装调试。证据四，提交未安装调试设备的录像光盘一张，证明录像中有四台风箱和六台真空泵组未完成安装调试，现放置于库房。证据五，提交松陵电器公司、天臣公司双方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页，证明松陵电器公司的代理人询问剩下机器是否需要安装，证明松陵电器公司认可还有设备没有完成。证据六，提交上海慕克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询价记录5页，证明按技术协议约定应提供的上海慕克公司电动升降平台的价格约为15000元，因松陵电器公司提供了两台，剩余没有提供的6台共计价格90000元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证据七，提交2016年5月份天臣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招投标文件一组计11页截屏打印件或复印件（其中，“第一部分投标邀请函”和“第三部分技术需求书”复印件是从招标文件中截录复印的），依此证明，该涉案合同中的设备是天臣公司的母公司为建设渭南高新区3.3亿安时工程项目通过招投标程序提出技术能力、商务资信、投保报价综合评定后选定松陵电器公司作为承揽人进行的合作，因此本案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证据八，提交上海慕克公司对涉案设备附属配置电动升降平台车的价格确认单微信截屏打印件1张，以证明未到货的四台设备金额应从应付款项中扣除。松陵电器公司一审质证称，对证据一设备购销合同主合同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技术协议是松陵电器公司证据1合同的附件，松陵电器公司未与合同一并提交是由于松陵电器公司工作人员未将两部分一同保管，但合同中并未对天臣公司所称的小车等其他配套设施进行价格约定，即松陵电器公司已按约定的数量完成了设备交付义务；对技术协议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同时备件价格表中没有包括天臣公司所称的小车等附属配置，因未约定价格，故相应的价格不应在合同总价中扣除；另外，松陵电器公司未进行安装调试的原因在于天臣公司，是天臣公司要求松陵电器公司暂不予进行安装调试的。对证据二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松陵电器公司已将合同中所约定的货物送达并开具相应的发票。对证据三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图片中无法核实设备是否为松陵电器公司提供的设备。关于证据四的录像光盘，无法确认光盘视频中的设备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据五的微信聊天记录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内容是在上一次庭审后双方协商调解过程中产生，且在松陵电器公司代理人询问如果有机器尚未安装完成，是否需要安装时，天臣公司却未予答复，该聊天记录不能成为松陵电器公司对机器是否安装情况的答复。对证据六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双方于2016年5月7日签订合同中约定的货款价格并不包括天臣公司所称的小车价值，该证据与本案所诉请的金额无任何关联。对证据七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天臣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完整性，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内容作为证据提交，其中涉及的烘箱采购项目中明确的是采购40台，而本涉案5月7日合同涉及的设备数量是30台，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另外，经松陵电器公司核实，5月7日合同涉及的产品中真空烘箱确为天臣公司提供技术指标后由松陵电器公司生产制作，但不包括其他涉案产品。对证据八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聊天记录的发送人的真实身份，聊天过程中发送的电子文件亦无天臣公司所称的公司盖章确认。（四）本案另查明1.松陵电器公司、天臣公司均确认的事实：①5月7日合同涉及金额13140000元、6月28日合同涉及金额55000元，两份合同合计交易金额13195000元。天臣公司已付款金额11646000元，余未付款金额1549000元。②对涉案合同交付的设备未调试的原因是天臣公司要求暂缓调试。③6月28日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底，5月7日合同涉及标的物交付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④经松陵电器公司核实，在天臣公司处已收货中的六台机器设备未完成调试，未调试的原因是天臣公司未明确该批机器的调试地点，同时天臣公司的电池生产线尚未设置完成，无法将涉案从松陵电器公司处采购的机器投入使用，因此，在天臣公司要求下才没有调试；对此天臣公司予以确认，即因除松陵电器公司所供货以外生产线上的其他部分还未到位，天臣公司处总的生产线还没有安装完成，因此要求不调试。上述所称的“生产线”是指汽车动力电池设备生产线，该生产线已于2016年12月底具备了整体生产电池条件。在具备整体生产条件后，天臣公司认为一旦需要松陵电器公司会进行调试的。天臣公司未举证证实该事实。松陵电器公司称，至本案庭审时天臣公司均未提出需调试的要求。⑤5月7日合同涉及的真空烘箱松陵电器公司按天臣公司提供技术指标生产，其他涉案标的物均由天臣公司从松陵电器公司处直接购买。⑥松陵电器公司起诉金额均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证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的货款天臣公司均已全部付清。2.松陵电器公司当庭确认的事实：①虽然按合同价格天臣公司结欠松陵电器公司货款1549000元，但考虑税率因素，松陵电器公司以欠款金额1485205.13元向天臣公司主张权利。②松陵电器公司已依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出售给天臣公司的标的物是种类物。③关于质保金金额的确定，依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在扣除该条约定的定金、发货款、验收款比例后的余款10%比例为质保金，即5月7日合同依约为1314000元，该金额已包括在松陵电器公司诉请金额中。④天臣公司提交技术协议所附设备调试验收项目表中签名的“徐志刚”系松陵电器公司工作人员。⑤技术协议中附属配置物品价格已包含在合同总金额中，即合同中及松陵电器公司诉请的欠款中不包含合同附属配置涉及的物品价格。⑥关于诉讼请求第1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依6月28日合同第三条付款约定中每一阶段付款期限推断得出，以该合同欠付款11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算；另依5月7日合同同样方式推断出依该合同欠付款1474205.1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算。但合同中第七条违约责任中另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该约定超过了法定最高限额，因此松陵电器公司调整违约金按约定的最高额不超过未付总额5%，即按1474205.13元*5%即73710.26元和11000元*5%即550元主张违约金金额。⑦有争议的六台未调试设备每台单价270000元。3.天臣公司当庭确认的事实：①6月28日合同和5月7日合同中涉及松陵电器公司应交付标的物设备天臣公司已全部收到，5月7日合同最后一批送货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左右，但未全部收到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第四条“附属配置”中物品；5月7日合同收到的24套设备均进行了安装调试，但没有验收合格，另有6台设备也收到但未调试；6月28日合同涉及的全部两台设备都已收到且安装调试，但没有验收合格。②松陵电器公司证据4提交的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天臣公司抵扣。③虽确认余欠松陵电器公司款额为1549000元，但不认可松陵电器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1485205.13元。④天臣公司称“不记得了”涉案两份合同第三条付款约定中是否完成了“甲方到现场验收”（甲方即天臣公司）。⑤认为未调试的六台设备单价为438000元，应在欠付货款中扣除。⑥技术协议附属配置中涉及的物品没有约定价格，天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相关物品价格。4.松陵电器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研发、销售工业智能自动化测试设备、工业烤箱、真空干燥设备、真空镀膜设备、工装夹具。5.松陵电器公司称，天臣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松陵电器公司营业执照确定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研发、销售工业智能自动化测试设备、工业烤箱、真空干燥设备等，结合松陵电器公司与天臣公司签订的5月7日和6月28日两份《设备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的合同目的为“甲方向乙方采购真空烘箱设备”，且合同内容及履行过程中涉及的款项亦均为“货款”而非“报酬”或“加工款”，另外，虽然5月7日合同涉及的真空烘箱系松陵电器公司按天臣公司提供的技术指标生产，其他标的物则直接从松陵电器公司处购买，综合本案案情，涉案合同均符合法律对买卖合同构成要件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5月7日和6月28日两份《设备购销合同》均属买卖合同法律性质，松陵电器公司、天臣公司之间基于涉案买卖合同形成的买卖法律关系成立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第二，关于货款金额的确定。已查明，本案松陵电器公司、天臣公司均确认本案货款总额为5月7日和6月28日两份合同的金额之和即13140000元，均确认扣除已付款金额后，天臣公司尚欠松陵电器公司货款金额为1549000元，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天臣公司应依约支付结欠的货款1549000元，现松陵电器公司以1485205.13元主张权利，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第三，关于天臣公司欠付货款是由于未满足付款条件的辩解意见，其中所称的“条件”指松陵电器公司未依合同第三条付款约定中对所供设备进行调试和未交付合同“附属配置”中的物品。本案已查明，①松陵电器公司已完成了涉案两份合同的供货义务，该事实已得到了天臣公司当庭确认，关于天臣公司提出松陵电器公司未依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第四条“附属配置”交付如外部周转小车等物品的辩解，经查，合同第一条“设备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中已明确约定了合同买卖的标的物，相关买卖的标的物价款亦明确清楚，而未对“附属配置”约定价格，相应价格已包含在合同总货款中；另外，在天臣公司质证无异议《送货发运单》中已注明“外部周转小车”、“小车”等天臣公司所称的“附属配置”，天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收到松陵电器公司交付货物后曾就该“附属配置”数量或其他问题提出过异议。因此，上述天臣公司关于未依约交付附属配置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松陵电器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②本案已查明，涉案两份合同的总金额为13195000元，天臣公司已付金额11646000元，该已付款金额占货款总额的88.26%；另据涉案买卖合同第三条付款约定，除30%作为定金支付外，合同约定的“发货款”、“验收款”、“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均为甲方（即天臣公司）应在约定天数内验收，其中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预验收通知后一个月内仍未派员预验收，则视为预验收通过”、“设备到达甲方交货地点并验收合格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货款的10%作为验收款。如甲方原因导致设备不能验收，则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60天后默认为验收合格；若甲方未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90天内书面提出异议，则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60天后默认为验收合格；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验收货款。”及“乙方设备在通过验收之日起满12个月后的七个工作日付清对应的剩余货款。设备质保期为验收之日起满24个月。”另天臣公司当庭确认，买卖的货物中未调试的设备仅涉及5月7日合同中的六台，其原因是由于天臣公司的整体汽车电池生产线未到位，在天臣公司要求下才未作调试，且在2016年12月底电池生产线具备生产条件后，天臣公司亦未向松陵电器公司提出设备调试的要求。③庭审中查明，最后交付涉案两份合同标的物的时间是2016年12月底。④关于天臣公司称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付款前提条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发票管理非法院主管范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理涉。据此，结合上述已查明案情，天臣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已通过实际付款行为变更了付款条件，包括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和期限均已满足，在松陵电器公司已按涉案两份合同完成交付买卖标的物前提下，天臣公司应依约支付欠付的货款，拖欠付款引起诉争的责任在天臣公司，一审法院对松陵电器公司诉请由天臣公司给付欠款1485205.1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松陵电器公司主张按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的“最高额度不超过未付总额的5%”并分别以两份合同欠款额1474205.13元和11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为74260.26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天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松陵电器公司货款1485205.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74260.26元，合计1559465.3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830元，由天臣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尚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6台真空烘烤箱和6套真空泵组的验收款和质保金合计52.56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买受人或定作人均有及时检验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5月7日合同未就安装调试的期间进行约定，也未明确约定交付货物后的检验期间，但天臣公司应在标的物交付的合理期间内进行检验。本案中，6台真空烘烤箱和6套真空泵组至今未进行安装调试的原因在于天臣公司的整体汽车电池生产线未到位，天臣公司主动要求对该6台真空烘烤箱和6套真空泵组暂缓安装调试。最后交付涉案两份合同标的物的时间是2016年12月底，至松陵电器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24个月。在此期间，天臣公司未组织双方就6台真空烘烤箱和6套真空泵组进行安装调试和验收，天臣公司亦未就货物数量或者质量提出异议，其无正当理由怠于履行验收义务，应当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支付的条件和期限均已满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5月7日合同天臣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导致的违约金，5月7日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若买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应按未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最高额度不超过未付总额的5%”。现一审法院确认5月7日合同欠款额1474205.13元的违约金按最高额度不超过未付总额的5%计算为1474205.13元*5%=73710.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天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0元，由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王子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