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霁，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鲍，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意，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林，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琴，江西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霁因与上诉人彭海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彭海林向其立即返还100个比特币，并支付每日一万元的收益金（自2019年4月18日支付至实际返还比特币之日止）；如比特币无法返还或返还不能，则按照比特币价值折算成人民币予以支付（比特币价格以一审起诉之日每个64,602元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彭海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霁与彭海林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委托合同无效后陈霁存在一定过错、对于陈霁请求按起诉之时比特币之货币价格及要求彭海林每日支付投资收益金无事实依据”等情况，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陈霁与彭海林之间的委托合同有效，彭海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返还陈霁100个比特币之前按照每日1万元的收益金向陈霁支付收益。2、退一步讲，倘若陈霁与彭海林之间的委托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基于合同无效，彭海林应该向陈霁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陈霁在合同缔结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尽到充分的审慎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相关责任。彭海林在缔结与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所有责任。3、陈霁之损失应系100个比特币（如彭海林不能赔偿比特币则应折算成每个币64,602元的价值进行赔偿）及其收益。彭海林提出上诉请求并答辩：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霁对彭海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霁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转嫁给了彭海林。陈霁向法院主张要求彭海林返还100个比特币，首先要证明彭海林现仍持有该100个比特币，其次要证明彭海林没有将比特币用于双方约定的搬砖投资，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陈霁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这方面的证据，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陈霁的比特币用于搬砖交易，收益为53.6万元。后来陈霁的比特币出现投资风险，而彭海林不持有陈霁的100个比特币。3、比特币投资属于违法交易，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4、本案应当追加第三人周毅参加诉讼。陈霁辩称，1、彭海林对其提出的比特币已全部投入市场交易，手上已无底仓，责任不在于其，在于市场交易风险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彭海林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对比特币进行管理，否则比特币将不会出现灭失之风险，且彭海林在履行委托合同期间存在擅自转委托、欺骗、未尽如实报告义务、以及违反约定等行为。3、中国人民银行等五部委发布的《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以及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仅指出比特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但同时亦表明其虽然不具有货币等同的法律属性，但交易可视为一种互联网上的商品买卖行为，普通民众在风险自担的前提下拥有参与的自由，从未明确指出虚拟货币的投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亦没有相关法律法规明令禁止比特币的交易，彭海林完全属于断章取义。4、本案与案外人周毅无直接关联，且陈霁根本不认识周毅，亦未与周毅发生过任何关联交易，陈霁也没有将比特币交给周毅的主观意愿。陈霁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100个比特币，如无法返还或返还不能，则按照一个比特币折算成64,602元的比例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6,460,200元（根据火币网查询显示，2019年11月4日币价为每个64,60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每日1万元的投资收益款（自2019年4月1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币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至同年11月20日期间，原告陈霁向案外人王鹏昊、郭艳山、陈芸、郑程琳、孙丽、MingWu、Jeffk处购买比特币，总计102.8个，用去人民币2,756,594元，美元221,600元。2018年12月22日，被告彭海林通过其微信（微信号“phl841118”，昵称“HB∽海林”）与原告进行了联系，声称其已与“BF”高层谈好，有特殊渠道，可以进行比特币“搬砖”项目，1个比特币每天搬砖利润大概在150元到200元之间,基本上有170元的样子。邀请原告参与该项目，由原告将比特币交由其代为操作“搬砖”，而被告的酬劳占利润一半不到。被告向原告承诺：“该搬砖项目比特币和资金绝对安全无风险，每个比特币每天固定支付原告收益100元；如果原告提前一日向被告申请退出即可将比特币返还原告；如果出现不稳定因素导致原告比特币损失的，由被告自持比特币底仓兜底承担返还原告比特币责任。”原告应邀参加该比特币“搬砖”项目，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15日，原告通过“币信APP”（一种拥有存储和转账功能的虚拟数字货币钱包）向被告指定的转账账户“abclin123”（地址“1HzZF7JN2P4uFkMwj9GzSX9DmdUAcxvya7”）分别转入50个和30个比特币。2019年2月23日，原告又一次通过“币信APP”向被告指定的转账账户“phi841118”（地址“1GEhvHxZ3zaYKBXnK4Rjfic8c1YQhv7x5”转入20个比特币，三次合计100个比特币。原告转出比特币之后，自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4月18日止，被告按照双方的约定一个比特币100元的价格支付原告收益共计63.6万元，之后未再支付收益。2019年4月12日起，原告从被告及财务处得知比特币“搬砖”项目的币和资金出现问题，于是向被告要求退还100个比特币，但被告至今未退，故原告诉至本院，提起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焦点问题有二点。首先，第一是关于双方委托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第二是原告的诉请是否应支持。关于双方委托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和《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载明：“比特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社会公众应当高度警惕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的风险隐患……。”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将其交付的比特币投入到交易平台进行搬砖项目，根据前述规定，比特币交易项目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原、被告双方委托合同因合同目的违法而导致合同无效，应认定原、被告委托合同无效。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后，原告按照被告指定地址和账户转入比特币100个，在此过程中，被告并未告知原告转入第一笔和第二笔共80个比特币地址和账户系案外人周毅的，且原告是否将100个比特币投入到交易平台，被告并未对该事实举证予以证明，该证明责任在被告，而不是被告所辩称的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虽然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3.6万元收益款的事实，但该事实仍然不能确定被告已将100个比特币投入交易平台。同时，根据微信聊天，被告一而再得向原告承诺比特币交易安全无风险，并能即时退还，遇风险时其也能保证以“底仓”承担退还责任，由此可见，不能排除被告为了获取一定的报酬而诱导原告进行投资。因此被告在本案中未完全尽到受托人义务，导致案件发生，被告的过错是较大的。原告在本案中亦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对比特币搬砖交易项目是明知存在很大风险的，但其过于相信被告能力而投入比特币，系明知而为之，原告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自行承担比例酌定为30%，即被告应当返还原告70个比特币。对于原告要求如被告返还不能，则以每个比特币64,602元比例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收益金的诉请，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彭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霁70个比特币；二、驳回原告陈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霁与上诉人彭海林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陈霁与彭海林对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且委托事项为比特币“搬砖交易”没有争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以及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买卖比特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比特币“搬砖交易”不受我国法律保护，故本案委托合同因目的违法导致合同无效。陈霁主张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合同无效并不等于无需返还。陈霁将比特币委托彭海林管理，在将100个比特币转入彭海林指定的转账账户后，彭海林是否将上述比特币用于双方约定的搬砖投资，需要彭海林提供其账户信息以及交易情况。彭海林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陈霁所有的比特币投入到交易平台，彭海林仍应返还依委托合同取得的比特币。故彭海林提出比特币投资属于违法交易，陈霁的比特币出现投资风险不应由其负责返还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彭海林提出追加案外人周毅为诉讼当事人，因彭海林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关申请，且案外人周毅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缔结和履行情况酌定陈霁、彭海林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霁提出彭海林应返还100个比特币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霁要求彭海林如返还不能，则以每个比特币64,602元比例赔偿相应损失以及要求彭海林支付投资收益金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霁、彭海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6,06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61元，共计157,122元，由上诉人陈霁负担66,168元，上诉人彭海林负担90,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