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水西大道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3009660179U。法定代表人钱茂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隆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54690R。法定代表人田贵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唐萍，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西县交通运输局（下称黔西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黔西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隆意、被上诉人中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西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与实际不符；2.一审判决给付利息的时间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错误。被上诉人中冶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2.上诉人2019年11月21日向我方支付的工程款709853.62元，我方同意在一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本金部分予以扣减。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中清楚载明尚有工程款199.91万元未支付，该证明系交通局与我方详细后向我方出具的原件，在此后交通局认为还应在199.91万元的基础上扣除执行费7259.00元。该7259.00元执行费本身就是因交通局在他案中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的付款义务而导致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所产生的费用，过错方不在中冶公司，该执行费也不应由中冶公司承担。4.根据合同约定，交通局应当在2017年1月审计报告出具后向中冶公司支付完全部欠款，但交通局一直拖延支付，导致至2018年3月仍未付清欠款，交通局也向中冶公司出具了欠付款说明。在此后因交通局一直未付款导致其他案外人查封中冶公司在交通局的应收账款，案外人查封前交通局的付款义务早已到期，正是因为交通局拖延付款的行为才导致账款被查封，该不利后果不应由中冶公司承担。即使案外人的查封属于不可抗力，但在该事件发生前交通局付款义务已经到期，其也不能因此事件为由抗辩不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5.因系上诉人原因导致的拖延付款，被上诉人不得不采取相应的诉讼途径维护合法权利，基于此产生的额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原审原告中冶公司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尾款19991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工程尾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日的利息暂计为242404.76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11月25日，被告黔西交通局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黔西县钟山乡境内的兰花至明灯、甘棠至芦茅、同心至金星、中萍至证明通村公路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其中第五、二条约定：完工验收合格后八周内支付80%的工程款，审计结束后八周内再支付15%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中冶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7日竣工，并经毕节市交通局一并验收合格。2017年1月24日，经黔西县审计局审计，最终确定涉案公路项目的工程价款。2018年2月9日，被告就涉案公路项目尚欠原告的工程尾款向原告出具支付说明，并承诺在2018年3月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此后，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原告经多次催讨无果。一审认定事实：原告中冶公司系具有承接建筑、公路、铁路、市政工程等各类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工程总承包和项目管理业务资质的建筑企业。2012年11月30日，被告黔西交通局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四份，约定被告黔西交通局将位于黔西县钟山境内的兰花至明灯、甘棠至芦茅、同心至金星、中坪至证明的通村公路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建设，合同对工程范围、建设工期、质量指标、工程造价、工程价款结算及工程款的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五条第二项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约定：按完工验收合格后八周内支付80%的工程款，审计结束后八周内再支付15%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中冶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7日竣工，并经毕节市交通局一并验收合格。2017年1月24日，经黔西县审计局审计，最终确定涉案公路项目的工程价款分别为：钟山乡兰花至明灯工程核定金额3282382.30元；甘棠至芦茅核定金额3142972.45元；同心至金星通村路核定金额1661550.76元；中坪至证明的核定金额5194544.85元。此后，被告分批次向原告拨付了大部分工程款。2018年2月9日，被告就上述四条涉案通村公路项目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向原告出具书面支付说明，载明“你公司承建我局兰花至明灯、中坪至证明、甘棠至芦茅、同心至金星四条通村水泥路工程。贵公司在我局尚有工程款199.91万元未支付，现先行支付你公司壹佰万元整，并在3月1日前对该项目实施公示，如你公司在该项目无经济纠纷情况，我局承诺于2018年3月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至贵公司。”字样。此后，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原告经多次催讨无果。一审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虽是四份《工程承包合同》，但涉案四条通村水泥路工程的发包方均为被告黔西交通局，承包方均为原告中冶公司，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上级交通主管部门等先后组织验收，评定涉案工程为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造价已经审计部门最终审核认定，根据审计部门的核定金额并扣减被告已分批拨付的工程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工程尾款支付说明，明确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99.91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3月1日前付清，但该支付说明出具后，被告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故涉案工程欠款仍应认定为199.91万元。被告财务部门出具的资金收支情况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原告中冶公司一致确认，故不能独立采信为定案依据，其关于欠款金额仅为199.18万元的主张，依法不能认定。关于原告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工程尾款支付说明所涉欠款金额已经确认，且承诺该款的支付期限，该支付说明有欠款欠条的性质，在双方当事人间形成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关于由被告支付该欠款的诉求，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未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之规定，结合被告在支付说明中承诺的付款时间2018年3月1日，该时间可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即应付工程欠款之日。故对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由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支付工程欠款是一种合同责任，与被告因其他案件被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无关，也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归责，故被告以上述事由提出抗辩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原告因提起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依法应由被告负担。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黔西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999100.00元，并以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366.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黔西县交通运输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黔西交通局提交付款凭证8张、黔西通村水泥路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核对表及2013年通村水泥路通村油路资金情况，用以证明：1.除被黔西县法院冻结的1281955.44元外，其余款项黔西交通局已向中冶公司进行支付；2.葛雷代表中冶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与黔西交通局进行工程款支付核对，双方确认黔西交通局欠付中冶公司1999068.06元及执行费7259.00元由中冶公司承担；3.我方2019年11月21日向中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09853.62元，该款项一审未计入我方已付工程款数额。经质证，被上诉人中冶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认可葛雷代表中冶公司在2019年11月12日与黔西交通局签字确认：1.黔西交通局欠付中冶公司工程款1999068.06元；2.执行费7259.00元由中冶公司承担。另外，黔西县交通局于2019年11月21日向我方支付工程款709853.62元，同意该款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支付数额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中冶公司提交《解除冻结措施申请书》《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回单》，用以证明上诉人上诉状称“因另两案查封导致不能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另两案中冶公司在判决后已经及时向案外人支付相应款项，案外人也向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冻结措施申请书，请求解除冻结应收账款，现上诉人黔西交通局不能继续以该理由抗辩不支付工程款。经质证，上诉人黔西交通局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中冶公司起诉我方的时间是在解冻时间之前。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2日，葛雷代表中冶公司与黔西交通局形成《黔西通村水泥路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核对表》，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1月12日黔西交通局欠付中冶公司工程款1999068.06元以及“兰花至明灯叶圣明法院起诉案法院判决执行款判决书金额为490009.30元，实际执行款为497259.30元，差异7295.00元为法院执行费，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19年11月21日，黔西交通局通过黔西县国库支付中心向中冶公司支付“中坪至证明等工程款”709853.62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黔西交通局应付中冶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认定；2.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诉讼费用的承担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黔西交通局应付中冶公司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中冶公司二审认可黔西交通局于2019年11月21日支付的工程款709853.62元以及2019年11月12日葛雷代表中冶公司确认承担的执行费用7295.00元应计入黔西交通局已付工程款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将黔西交通局与中冶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1999068.06元与前述两笔款项抵扣，黔西交通局应支付中冶公司工程款额度实为1281955.44元。同时，中冶公司对材料商、机械设备出租人以及农民工等工程关联方的款项支付，倚仗于黔西交通局对其按约足额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黔西交通局应当在验收合格后八周内向中冶公司支付80%的工程款。但黔西交通局并未依约如期足额支付款项，以致中冶公司陷于与工程相关联各方的民事诉讼，由此产生的数次财产保全根源在于黔西交通局的工程款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黔西交通局以其账户因中冶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而被人民法院保全冻结拒绝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诉讼费用的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1月24日经黔西县审计局审定工程款，根据施工约定的合同工程价款支付，黔西交通局应当在完工验收合格后八周内支付80%的工程款，审计结束后八周内支付剩余工程款。尔后，黔西交通局向中冶公司承诺于2018年3月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冶公司表示接受。黔西交通局应于2018年3月1日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造成中冶公司法定孳息损失，一审以黔西交通局应付款之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由于二审中冶公司认可前述两笔款项的扣减，因此两笔款项确定之日及支付之日起的利息计算基数应作相应调整。另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院将根据中冶公司实获工程款数额计算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诉讼费用额度，黔西交通局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用的理由，与前述规定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黔西交通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81955.4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日起计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以1999068.06元为计算基数；2019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以1991809.06元为计算基数；2019年11月22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以1281955.44元为计算基数；另外：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6.00元（已减半收取），原审原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197.00元，原审被告黔西县交通运输局承担81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2.00元，上诉人黔西县交通运输局承担16338.00元，被上诉人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394.00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