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陆卫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孝等，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法定代表人：杨煌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木，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鑫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报价清单中的“拉丝紫铜”是制作把手的一种工艺，并非指把手的材质必须为紫铜。金港置业公司对于交付的把手材质为黄铜是明知且认可的。门把手经过长时间的使用，摩擦部位出现部分脱色是正常的物理现象，与门把手的材质无任何关系。涉案把手2018年初已投入使用，至诉讼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金港置业公司在质保期内从未提出把手脱色的质量问题。对于质保期满后出现的把手部分脱色现象，恒鑫泰公司可以通过重新着色等方式解决，完全不会影响把手的利用价值。即使认定把手材质应为紫铜，也应当根据两种材质的差距对价款作出相应的调整，一审法院径行扣除全部货款，显失公平。金港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鑫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港置业公司支付货款46123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港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金港公司(买方)与恒鑫泰公司（卖方）签订一份《不锈钢采购合同》，约定由金港公司向恒鑫泰公司购买价值1405101.83元的不锈钢，卖方送货至汊河金太阳酒店现场安装；验收标准、方式及质量异议期限，货物送达买方项目工地，由卖方、买方对货物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及外观质量进行初步验收并办理书面验收手续。货款的最终验收以随工程进度，根据双方确认的图纸、技术规范的要求对材料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进行验收作为货物验收依据，最终验收日期以买方签发的竣工验收证书为准；质保期，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异议及保修期为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起12个月，如发生质量问题7日内彻底解决，如未能及时解决，卖方承担买方的一切经济损失。结算方式及期限，安装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至合同款的95%，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结算总价，5%作为质保金，在1年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和服务问题后由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卖方必须在买方付款之前提供合规的当地增值税发票。违约责任，卖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履行全部交付产品义务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达到10天及以上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无论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的，卖方还需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该合同现已基本履行完毕。2017年1月4日，金港公司（买方）与恒鑫泰公司（卖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买方与卖方在金太阳酒店不锈钢采购合同中增加不锈钢一批，总价为465609元，并附清单，清单名称为《来安金太阳酒店后增加不锈钢报价清单》（总价为465609元）。2017年1月20日，金港公司向恒鑫泰公司发出《材料采购计划》。恒鑫泰公司于2017年9月份左右开始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产品进行交付安装，于2017年11月份安装结束。2017年9月27日，双方对《来安金太阳酒店后增加不锈钢报价清单》进行签字确认，总价为461231元。2017年12月7日，双方签署了《验收单》。2018年1月15日，恒泰公司为上述产品开具了461231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金港公司认为恒鑫泰公司提供的《来安金太阳酒店后增加不锈钢报价清单》中序号第64至79共15个品种价值计191230元的产品材质并非合同约定的紫铜。2017年1月4日的《来安金太阳酒店后增加不锈钢报价清单》和2017年9月27日的《来安金太阳酒店后增加不锈钢报价清单》中均明确约定序号第64至79的材料名称为紫铜拉手，恒鑫泰公司认为其以黄铜做拉手是经过对方同意认可的，并以黄铜作为材质报了价格清单，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金港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而在上述两份报价清单中也未予说明，故恒鑫泰公司提供的《来安金太阳酒店后增加不锈钢报价清单》序号第64至79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恒鑫泰公司称，金港公司在初步验收时应当知道拉手的材质，同时合同约定质保期为验收后的12个月内，恒鑫泰公司于2019年6月份提出质量异议早已超过异议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对产品进行了验收，但涉案拉手必须在安装使用一段时间后才能发现内在的质量问题，恒鑫泰公司为专业的装饰公司明知是黄铜拉手并应当预见到在使用后可能出现的掉色等问题，却没有向金港公司尽到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金港公司作为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同时，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署的《验收单》，金港公司于2019年6月份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期限。对于争议焦点二，金港公司抗辩称恒泰公司提供的《来安金太阳酒店后增加不锈钢报价清单》中序号第64至79共15个品种价值计191230元的产品材质并非合同约定的紫铜，门把手已经出现掉色，外观特别丑陋和四星级酒店装修及其不配，严重影响其形象，恒鑫泰公司主观存在欺诈，此部分产品的货款依法应当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恒鑫泰公司提供的拉手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并出现了掉色等严重质量问题，对于需要注重形象的来安金太阳酒店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金港公司可以要求恒泰公司承担更换、重作、退货等违约责任，审理中，恒鑫泰公司表示不同意对产品进行更换，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减，金港公司尚需支付恒鑫泰公司货款270001元（461231元-191230）。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恒鑫泰公司有权要求金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恒鑫泰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开具了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金港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当按照应付款的95%即256500.95元（270001元×95%）支付利息损失；剩余5%的质保金即13500.05元（270001元×95%）应在1年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故该部分的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12月8日开始计算。对于金港公司要求恒鑫泰公司承担违约金234633元，该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请，不属于抗辩，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货款270001元及利息（以本金256500.9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3500.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2元，减半收取4321元，由原告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792元，被告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29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港公司从恒鑫泰公司采购了一批装饰材料，后双方又于2017年1月4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增加采购不锈钢一批，总价465609元。协议签订后，恒鑫泰公司履行了交付安装义务。从双方签字确认的报价清单上来看，产品序号第64-79的材料名称为拉丝紫铜拉手，恒鑫泰公司上诉称“拉丝紫铜”是一种制作工艺，双方实际确认的把手材质就是黄铜，但恒鑫泰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金港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已验货，且在总价为461231元的报价清单及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其作为一家置业公司辩称一直不知道把手材质实际为黄铜亦与常理不符，且其在实际使用的三年时间里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综合全案证据及把手实际安装使用情况来看，门把手属易磨损的金属制品，长期使用的过程中必然会发生氧化等化学反应，经本院现场查看，酒店大门及大厅经常使用的门把手确实存在脱色的情况，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且对金港公司的酒店形象确实有一定的影响，恒鑫泰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的一定的责任。综上，本院酌定金港公司向恒鑫泰公司支付该部分产品价款191230元的60%，即114738元。加上双方无争议的270001元，金港公司向恒鑫泰公司支付货款384739元。一审法院认为恒鑫泰公司提供的门把手因脱色而失去使用价值，与实际使用情况不符，因此扣除了该部分产品的全部价款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南京恒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2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货款270001元及利息（以本金256500.9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3500.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变更为“被上诉人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上诉人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货款384739元及利息（以本金365502.0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9236.9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2元，减半收取4321元，由被上诉人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04元，由上诉人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被上诉人滁州金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441元，由上诉人南京恒鑫泰装饰有限公司负担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