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乾，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52268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之能，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51号1栋3楼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255142609。 法定代表人：宋维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一村（红星幼儿园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729795995X。 负责人：刘宏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万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春天花园怡慧苑7#商铺1-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95050188M。 法定代表人：何永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华，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648793。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胜，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110654526。 上诉人杨乾因与被上诉人罗之能、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西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以下简称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枝花市万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友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041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连带向杨乾支付工程款112775元、利息15758元，共计1285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之能、攀西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乾在一审中明确提出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之间是分包关系，并提交了（2017）川0411民初1786号、（2018）川04民终398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从攀枝花市仁和区调取的《香榭丽都项目春节前资金支付计划表》《Ａ4标段支付明细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批量办理储存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未认定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之间的关系，查明事实不清。2.《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香榭丽都Ａ4标段外管网结算及支付情况》并结合在攀枝花市仁和区调取的证据，足以认定杨乾自行投入资金、材料、劳动力进行施工，系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否定杨乾投入资金、材料、劳动力的事实，未依法认定杨乾系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不清。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为杨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错误。4.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的分包协议无效，杨乾与罗之能签订的《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也无效，责任应当由攀西建设公司承担；攀西建设公司明知罗之能无施工资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罗之能存在过错；攀西建设工程是案涉工程向发包方交付成果的法律主体，是案涉工程成果的实际受益人，从攀西公司存在过错和权责公平的角度，攀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杨乾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民事判决书，其中（2020）川04民终129号民事判决书中工程建设各主体的法律关系、法律地位与本案完全一致，（2020）川04民终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承包方承担了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未判决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存在判决差异、同案异判的情形。 攀西建设公司辩称，杨乾不能证明其与攀西建设公司存在关系，合同是罗之能私人签订的合同，与攀西建设公司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决。 万友房产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依法维持原判。 杨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乾、罗之能签订的《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罗之能支付杨乾工程款112775元及自结算之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12775元×6%÷365天×850天=15758元）合计128533元，攀西建设公司、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罗之能、攀西建设公司、攀西建设攀分公司、万友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友房产公司将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香榭丽都’建设项目发包给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施工。2015年12月21日罗之能将攀枝花市仁和区‘香榭丽都’建设项目Ａ4标段6＃-19＃楼的室外排污、给水、雨水管道施工的劳务及材料分包给杨乾，于2017年10月10日与罗之能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69740元，尚欠1127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罗之能、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对杨乾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的辩解，依法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案件情况，对杨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杨乾与罗之能签订的《排污管承包合同》无效问题。本案中，杨乾在举证期限内举出的与罗之能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能够证明罗之能以自己作为交易主体与杨乾订立合同，且杨乾明知非法转包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相关规定，杨乾与罗之能签订的合同无效，杨乾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乾主张的罗之能支付杨乾工程款112775元和结算之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12775元×6%÷365天×850天=15758元）合计128533元，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连带支付问题。本案中，杨乾与罗之能签订的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本案中，杨乾在举证期限内举出的证据能够证明罗之能以自己作为交易主体与杨乾订立、履行合同后，又以自己的名义与杨乾进行结算，故因履行该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罗之能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杨乾要求罗之能支付欠款112775元的诉讼请求，而杨乾要求罗之能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乾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攀西建设攀分公司与本案关联性的证据、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杨乾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杨乾要求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杨乾以“实际施工人”主张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万友房产公司自述，该工程至今未结算。然而，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本案中杨乾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投入资金、材料，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即使杨乾有权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向万友房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其前提也是要存在万友房产公司差欠攀西建设公司、攀西建设公司又差欠罗之能工程款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事实。故，杨乾主张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乾与罗之能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二、罗之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乾欠款人民币112775元；三、驳回杨乾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减半收取1436元，由杨乾负担158元，罗之能负担1278元。 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1日，罗之能（甲方）与杨乾（乙方）签订《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攀枝花市肆拾玖炳仁路香谢丽都小区外6＃至19＃（2号地块）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付款方式:“乙方按照甲方进场通知入场施工，每月25日报进度，甲方在次月10日前支付乙方工程进度的85%，待工程竣工验收后20日内支付乙方到总款的95%，余下的5%作为保质金，保质期一年，到期后10日内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杨乾购买材料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10月10日，罗之能与杨乾结算形成的《香榭丽都Ａ4标段室外管网结算及支付情况》，载明现欠工程款：112775元。原本院审理的夏世荣诉攀西建设公司、罗之能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罗之能与攀西建设公司均认可罗之能分包攀西建设公司承建的攀枝花市仁和区‘香榭丽都’建设项目部分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2.攀西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现本院分述如下： 一、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 杨乾与罗之能签订《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后，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双方均系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杨乾施工的工程完工后，2017年10月10日与罗之能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罗之能欠付工程款112775元，结算后罗之能应当向杨乾履行付款义务。因罗之能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10月10日后向杨乾支付过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杨乾要求罗之能支付自结算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罗之能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杨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未支持杨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攀西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虽存在攀西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罗之能，罗之能将其中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承包给杨乾施工的事实，但案涉施工合同系杨乾与罗之能签订，也是罗之能与杨乾办理结算。杨乾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合同之外的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法律依据。杨乾提出攀西建设公司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基于权责对等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杨乾要求攀西建设工程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乾与罗之能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室外排污及给水、雨水管管道施工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无效”；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罗之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乾欠款1127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四、驳回杨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减半收取1436元，由罗之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杨乾负担2758元，罗之能负担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