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召侠，女，1976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法定代理人：韩某（韩召侠之父），男，195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广，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宗杰，男，1958年2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文亭街28号。法定代表人：乔建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韩召侠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召侠的法定代理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广、阚宗杰，被上诉人淮海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召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经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05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上诉人韩召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韩某为其监护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且该合同也不是纯获利益的合同;因此，该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次，涉案借款为江苏润楚金融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员工陈鹏向上诉人推销贷款业务，陈鹏利用上诉人手机进行操作，因此，应当追加陈鹏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不当。被上诉人淮海农商行答辩称：首先，上诉人所申请的贷款为线上贷款产品，主要面向的客户是有稳定工作，能够缴纳公积金、社保的优质客户。上诉人于2018年11月向被上诉人申请了该线上贷款，通过对大数据的查询包括其征信报告、社保记录，查询上诉人在贾汪中学上班，能够正常缴纳公积金及社保，符合该贷款产品的申请要求。在该贷款审批通过后，上诉人已收到了该笔贷款。其次，上诉人的限制行为能力人的认定，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后，并且根据鉴定报告，并非完全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而作为监护人韩某在知悉上诉人有此类特殊情况的情形下，还将手机、工资卡等物品独自交与上诉人使用和管理，在监护义务方面存在瑕疵。最后，被上诉人与中介机构并无合作，陈鹏也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综上，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淮海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韩召侠偿还借款本金229000元，并支付利息、复利、罚息2226.64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3日，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及其它诉讼费用等由韩召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3日，韩召侠（借款人）与淮海农商行（贷款人）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借款人韩召侠可以在最高额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229000元的额度内向淮海农商行申请借款，在上述期间和最高借款本金余额内，借款人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借款人申请用款，双方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本合同项下借款依据借贷双方约定适用固定利率。固定利率指借款执行利率以每笔借款发放日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或下浮一定比例确定。并执行确定后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包括宣布提前到期）归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将本合同项下借款划入以下账户，即为贷款人依约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账户名称韩召侠，账号为62×××95，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保证人确认将通过自助渠道借款：包括手机银行和网上银行等电子渠道。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人确认贷款人送达催收函、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对账单等相关文书及产生纠纷后人民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正式送达地址为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新夏路口校东东巷，适用于司法程序中的各个阶段包括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程序。如送达地址有变更，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及保证人应及时书面告知贷款人和人民法院。因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及保证人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送达地址有变更未及时书面告知贷款人和人民法院，导致催收函、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对账单等及人民法院法律文书未能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韩召侠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2018年11月23日，淮海农商行依约向韩召侠发放贷款人民币229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借款借据载明年利率6.09%，上述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21年11月22日。借款发放后，韩召侠未能正常还本付息。经淮海农商行核算，截止至2019年7月3日，韩召侠尚欠借款本金229000元，利息、复利、罚息2226.64元。2019年7月31日,韩召侠之父韩某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被申请人韩召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苏0305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韩召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韩某为韩召侠的监护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鉴定，医学诊断韩召侠自幼发育迟缓，成年后结婚育有一女，后离婚，平常干保洁工作，扫地看厕所，生活能自理，近一年爱发脾气，乱花钱，会骑电动车，会用手机，能买东西不会算账，经鉴定检查发现韩召侠意识清晰，交谈接触可，对答基本切题，知道自己年龄、子女、婚姻状况，能回答部分个人经历及家庭情况，上学成绩不好，平时自己洗衣服，在学校看宿舍，计算差，一般社会常识差，判断理解能力差，日常生活无功能障碍，在意思表达及进行民事活动中的辨认能力弱，但未达到丧失的程度。另查,该笔银行贷款系在韩召侠手机上操作完成，其个人信用报告显示韩召侠工作单位为徐州市贾汪中学，其社会保险由该单位为其缴纳。贷款发放至韩召侠账户后，其向案外人陈鹏转款83000元，并陆续微信消费。一审法院认为，虽韩召侠被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根据鉴定报告，其并非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其自行用手机申请贷款并提供其真实身份信息与韩召侠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韩召侠根据合同约定向韩召侠发放了贷款，韩召侠未能正常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故淮海农商行要求韩召侠偿还借款本息并收取罚息及复利，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淮海农商行主张逾期罚息及复利应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淮海农商行主张韩召侠支付逾期罚息和复利的基础是借款人逾期偿还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的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而如韩召侠逾期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承担延迟履行的责任，因韩召侠对其逾期履行的行为已承担相应的法定义务，故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起，淮海农商行再行主张逾期罚息和复利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韩召侠其法定代理人虽抗辩江苏润楚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为贷款提供条件收取中介费83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韩召侠若有证据证实案外人存在违法行为，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韩召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淮海农商行借款本金229000元及利息、复利、罚息2226.64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自2019年7月4日起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自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次日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韩召侠在2019年7月3日后有相应还款的，相应款项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清偿顺序予以折抵。一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韩召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大郭庄派出所的讯问笔录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及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江苏润楚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经理陈鹏涉嫌刑事犯罪；证据二，（2019）黔05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0110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相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为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案外人陈鹏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没有关系，系陈鹏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对证据二中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的案情与本案不尽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金融借款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至于案外人陈鹏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二中的民事判决书，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偿还利息1084.7元、2019年1月21日偿还利息1200.91元、2019年2月21日偿还利息1200.91元、2019年3月21日偿还利息1084.7元、2019年4月21日偿还利息1200.91元、2019年5月21日偿还利息610.47元、2019年6月21日偿还利息0.54元，共计6383.14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实施的其他民事法律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后有效”。本案中，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9）苏0305民特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上诉人韩召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韩某为上诉人韩召侠的监护人。上诉人韩召侠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并非系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亦非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其法定代理人亦未对此进行追认。因此，涉案《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229000元。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问题。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故该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约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到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则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拖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经核算，以229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利息为846.03元，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1084.7元，剩余238.67元应当抵充本金，故截至2018年12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28761.33元；以228761.3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利息为905.51元，上诉人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1200.91元，剩余295.4元应当抵充本金，故截至2019年1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28465.93元；以228465.9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利息为904.34元，上诉人于2019年2月21日支付1200.91元，剩余296.57元应当抵充本金，故截至2019年2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28169.36元；以228169.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利息为812.85元，上诉人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1084.7元，剩余271.85元应当抵充本金，故截至2019年3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27897.51元；以227897.5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利息为902.09元，上诉人于2019年4月21日支付1200.91元，剩余298.82元应当抵充本金，故截至2019年4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227598.69元。其后，上诉人虽仍于2019年5月21日支付610.47元、6月21日支付0.54元，合计611.01元，但上述款项系支付的利息，不存在抵充本金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7598.6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227598.69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上述利息需扣除已付利息611.01元）。本案中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金融借款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至于上诉人所称案外人陈鹏多次向其推销贷款业务，并进行手机操作贷款，系上诉人与案外人陈鹏之间的纠纷，二者法律关系不同，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陈鹏或者江苏润楚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关于应追加陈鹏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二、韩召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本金227598.69元及利息【以227598.69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227598.69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上述利息需扣除已付利息611.01元）】；三、驳回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韩召侠负担4000元，由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韩召侠负担4000元，由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