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泰都会（北京）城市规划建筑园林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岩，北京市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娟，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上诉人亚泰都会（北京）城市规划建筑园林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都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都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丽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已全部发放张丽娟工资，不存在差额问题。其因个人原因离职，离职时签订的离职单明确说明无争议。离职证明是张丽娟制作，其在自己制作的离职证明上签字，足以证明离职时是无争议的。张丽娟再要求我方承担工资差额，脱离事实，有失公平。2.张丽娟是行政人事主管，负责员工的招聘、解除、劳动合同的签订、规章制度的制定，其自身不签书面劳动合同，其不同于普通员工，责任在其自身，不在我方，要求我方承担差额，显然不公。张丽娟利用其职务之便，离职时将其自身劳动合同拿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丽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亚泰都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000元；2.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延时加班费896.55元；3.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工资差额4550元（其中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未支付20%工资13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未支付50%工资3250元）；4.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4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448.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娟于2017年10月16日入职亚泰都会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离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丽娟主张其每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亚泰都会公司主张工资标准为6000元。亚泰都会公司提交有张丽娟签字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其中“借款情况/工资及费用核算”一栏用手写体写明“工资即时结清，无欠款，对工资报酬、劳动合同均无争议”，张丽娟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对工资报酬、劳动合同均无争议”系在其提交之后由亚泰都会公司后加上的，其保存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复印件没有这句话，张丽娟提交未显示“对工资报酬、劳动合同均无争议”的《员工离职清单》复印件，亚泰都会公司不认可真实性。2018年4月28日，亚泰都会公司为张丽娟出具《离职证明》，载：“兹证明张丽娟同志，曾任我院管理（部门）行政人事经理职务，双方于2018年4月28日协商一致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无任何经济纠纷。”该《离职证明》员工签字处显示张丽娟签字。张丽娟对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离职证明为格式版本，如不签，亚泰都会公司就不办理离职。关于工资差额，张丽娟主张亚泰都会公司克扣其2018年3月工资20%，张丽娟提交“支出凭单”，载：“张丽娟2月工资5759.42元，3月工资（扣20%绩效）5219.42元，合计10978.84元”，亚泰都会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张丽娟提交北京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4月28日，亚泰都会公司支付张丽娟10978.84元。2018年5月28日，亚泰都会公司支付张丽娟2018年4月工资2643.8元，亚泰都会公司主张张丽娟该月应发3250元，扣除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348.2元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258元之后，实发2643.8元。张丽娟提交考勤打卡记录，主张存在加班。亚泰都会公司对打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张丽娟存在加班事实。张丽娟主张其每年应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并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亚泰都会公司主张张丽娟入职不满一年，不应享受年休假。张丽娟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4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000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丽娟的全部仲裁请求。张丽娟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亚泰都会公司主张张丽娟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但就此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张丽娟关于其工资标准为6500元/月的主张。双方确未签订劳动合同，亚泰都会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中虽显示“对工资报酬、劳动合同均无争议”，但具有明显的后补痕迹，且张丽娟保存的《员工离职交接单》复印件中未显示该句话，故一审法院采信张丽娟关于该句话系其提交《员工离职交接单》之后亚泰都会公司单方书写的主张。另《离职证明》中虽显示“无任何经济纠纷”，但《离职证明》系亚泰都会公司单方制作，张丽娟在其上签字不能视为张丽娟认可双方就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均无争议，也可仅视为一种签收行为，故张丽娟要求支付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为35264.37元。张丽娟要求支付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3月份工资差额，张丽娟认可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复印件中手写体注明“工资即时结清，无欠款”，根据张丽娟提交的北京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张丽娟2018年3月份工资于离职当日也即该句话书写当日支付，故视为张丽娟认可亚泰都会公司支付的2018年3月工资数额。关于2018年4月工资，亚泰都会公司2018年5月28日支付2018年4月工资的行为也可以看出双方就该月工资仍存在争议，但亚泰都会公司未足额支付该月工资，张丽娟要求支付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为2727.01元。张丽娟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亚泰都会公司不认可，且考勤打卡记录不足以证明加班事实，故张丽娟要求支付加班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丽娟入职亚泰都会公司不满一年，故张丽娟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亚泰都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丽娟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264.37元；二、亚泰都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丽娟2019年4月工资差额2727.01元；三、驳回张丽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亚泰都会公司提交张丽娟盯盯日志、杨国香盯盯日志、与张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交接单，以上证据证明张丽娟在入职当天签订劳动合同并盖章，由公司前人事负责人杨国香办理了张丽娟的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并与张丽娟办理了工作交接，张丽娟入职后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等人事工作，张丽娟在催要工资时也承认有劳动合同。其中，2017年10月16日17：32张丽娟日志显示“今日工作总结1、办理入职手续：填写《入职表》《承诺书》《劳动合同》”，2017年10月16日13：45杨国香日志显示“请示与新入职行政人事张丽娟签订的劳动合同，盖亚泰公章。”2017年10月16日17：32杨国香日志显示“今日工作总结1、办理了新入职行政人事张丽娟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请示审批后盖章。”2017年10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丽娟发送文件名称“工作交接单“，并陈述“李总，我是张丽娟，同杨姐杨国香工作交接内容已交接完毕，以上是我同杨姐交接的工作内容，请查看。”2018年5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总，我们合同上是15号发工资，我相信李总不会拖欠员工工资吧。”张丽娟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期间，经询，亚泰都会公司同意支付张丽娟2019年4月工资差额2727.0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亚泰都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丽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亚泰都会公司上诉主张已经与张丽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张丽娟于2017年10月16日入职，担任行政人事岗位，负责亚泰都会公司的人事工作，根据亚泰都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工作日志、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张丽娟入职时已经与亚泰都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具有高度盖然性，张丽娟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亚泰都会公司已经与张丽娟签订了劳动合同，对张丽娟要求亚泰都会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亚泰都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亚泰都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4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张丽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亚泰都会（北京）城市规划建筑园林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丽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