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常命，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忻州市河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红豆，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学良，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燎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原王庄大运路边。 法定代表人：卫青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中银大道546号一层、二层204至217、三层。 负责人：畅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公司员工。 上诉人吕常命因与被上诉人曲学良、运城燎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常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吕常命主张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用58726元及超出交强险金额80%的赔偿金额3031.78元，共计61757.78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用均应支持。1.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租房合同、房产证及身份证复印件，还有河曲县房地产管理局的证明，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长期租住在城镇××××河曲县房地产管理局租赁住房补贴。该住房补贴在2018年、2019年两个年度均已向上诉人支付。根据山西忻州神达惠安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在其公司系掘进队胶轮车司机，上诉人的收入已经脱离农业生产来源于工业生产。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未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20226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2.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工作单位山西忻州神达惠安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月工资标准为6300元，上诉人误工期评定为150日，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残导致误工，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误工费3150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3.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用也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体内内固定物取出术所需费用估算为7000元，该费用是上诉人必须支出的后续费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7000元后续费用也应该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双方都有过失，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适当减轻责任的，机动车一方在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的赔偿责任之上，再增加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应当按80%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承担70%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少支持3031.78元。 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务工证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相关性审查后，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也无法证明其因就医造成误工费用，最终按照农村标准认定，也不支持误工费的判决合理。2.本案我公司投保的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按照70%比例认定合理适当。综上，一审判决合理，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曲学良答辩称：同意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 运城燎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未答辩。 吕常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三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晋Ｍ×××××小型汽车的交强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下述经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4561.3元，上述保险不足支付部分由被告一、被告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17日22时00分，被告曲学良驾驶晋Ｍ×××××号小型轿车，在山西省××盐湖区××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解放路锦星大酒店门口时与由西向东原告吕常命横过道路时发生相撞，致原告吕常命受伤，形成交通事故。2019年9月26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1408024201880004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曲学良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吕常命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吕常命被送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支付医疗费31937.91元（含被告曲学良为原告吕常命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及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吕常命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原告吕常命在河曲县中医医院及运城市盐湖区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支付检查费379.84元。2019年9月15日，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芮城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吕常命左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致左膝关节部分活动功能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2、吕常命左胫骨近端骨折髓内钉内固定物取出术所需费用估算为人民币七千元。3、吕常命的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吕常命支付鉴定费3500元。 晋Ｍ×××××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运城燎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告吕常命父亲吕六毛眼，男，193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曲县刘家塔镇后大洼村8号居民。吕六毛眼育有一子，即原告吕常命。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为91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再由实际侵权人根据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曲学良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吕常命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曲学良辩称给原告吕常命垫付医疗费17866.22元要求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直接返还被告曲学良的意见，经查该医疗费中的866.22元原告吕常命在本案中未予主张，被告曲学良可另案处理，剩余被告曲学良为原告吕常命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可由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在赔偿给原告吕常命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后直接支付给被告曲学良。对于原告吕常命的各项损失：原告提交的名为“吕长命”的门诊收费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的外购药发票，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医嘱予以证明，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该票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估算”，具有不确定性，故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赔偿；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而原告提供山西忻州神达惠安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原告因就医治疗误工而减少收入的情况，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可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山西省统计局提供的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山西省2018年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酌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其提供的手机销售票据非正规发票，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吕常命的合理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3231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1513.34元（46693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41844元（2092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86元（9172元/年×5年×10%）、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05761.09元（含被告曲学良为原告吕常命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及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吕常命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因被告曲学良驾驶晋Ｍ×××××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原告吕常命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61943.34元。但由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了原告吕常命医疗费10000元，故应从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吕常命主张的鉴定费3500元，因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本院未予支持，且被告曲学良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故应由被告曲学良承担鉴定费1750元，由原告吕常命负担鉴定费1750元。原告吕常命剩余损失30317.75元，因被告曲学良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其驾驶的晋Ｍ×××××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被告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1222.4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吕常命损失61943.34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吕常命损失21222.43元，共计83165.77元（含被告曲学良为原告吕常命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曲学良）；二、被告曲学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吕常命鉴定费1750元；三、驳回原告吕常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吕常命向法庭递交了三份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和误工损失。山西忻州神达惠安煤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吕常命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无法正常工作，在家休养达到150天以上，休养期间单位停发工资；上诉人吕常命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及其家属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2019年上诉人吕常命享受河曲县房地产管理局发放的租赁住房补贴共计6000元，并证明上诉人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三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二审新证据为当庭提交，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并补充说明上诉人吕常命在不能提供其在城镇何处居住满一年以上及在城镇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故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吕常命伤残赔偿金的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请求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应否得到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数额的70%是否恰当。 关于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吕常命向法院递交了租房合同、房产证、河曲县房产管理局证明以及工作单位证明等证据，结合在本案二审中递交的证据，能够综合认定上诉人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故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吕常命的伤残赔偿金应为62070元（31035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少计算20226元。 关于上诉人吕常命的误工费赔偿问题。上诉人吕常命工作单位山西忻州神达惠安煤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出具上诉人每月工资为6300元的证明，二审中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停发工资，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用工合同和工资明细表。因上诉人吕常命误工客观存在，结合我院对误工费如何计算的文件规定，对上诉人每日按50元计算为宜，上诉人的误工费为7500元（50元×150日）。 关于上诉人吕常命后续治疗费应否得到支持问题。一审中，根据上诉人吕常命申请，经法院对外委托，山西省芮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后续治疗费即内固定取出术所需要费用评定为7000元。该鉴定委托程序合法，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精神，故对上诉人吕常命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吕常命提出其不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上诉人吕常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审判实践，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据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吕常命损失少计算34726元。上诉人吕常命各项损失费应为140487.09元（34726元+105761.09元），其中医疗费用47317.75元，鉴定费3500元。对医疗费部分的承担，首先扣除已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支付的10000元，剩余37317.75元，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其中的70%即26122.43元，上诉人吕常命自行负担30%即11195.32元。上诉人吕常命其余89669.34元损失，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予以赔付。被上诉人曲学良垫付的17000元医疗费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运城中心支公司直接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付上诉人吕常命损失89669.34元，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赔付上诉人吕常命损失26122.43元，共计115791.77元（内含被上诉人曲学良为上诉人吕常命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该垫付款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曲学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上诉人吕常命负担300元，被上诉人曲学良负担3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让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胡 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