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3民再5号 申请人：张茂英（原审被告）,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川，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田茂进（原审原告）,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申请人：刘建梅（原审原告）,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二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王德成（原审被告）,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再审申请人张茂英因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王德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328号民事调解书，向邻水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20年1月19日，邻水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邻检民（行）违监〔2019〕51162300005号检察建议书，本案因程序错误，建议予以纠正。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以（2020）川1623民监2号回函，根据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本院将按照相关程序进行处理。2020年3月25日本院以（2020）川1623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6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院进行了审理，申请人张茂英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陈应川，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章靖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德成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茂英申请再审的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1623民初328号民事调解书，并改判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不承担返还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购房款的责任。事实及理由：我与被申请人王德成原系夫妻关系，但夫妻关系不好，双方曾离婚又复婚又离婚。2017年5月20日被申请人王德成在未告知我的情形下私自将邻水县（89.73平米）出售给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二人。2019年2月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向邻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邻水县法院经过调解由我与被申请人王德成共同返还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购房款，但事实上我对此事至始至终均不知情，庭审过程也未参与，更未授权委托其他人参与，直到法院执行冻结我的银行账户时才得知此案，显然本案从实体上讲我不应承担返还义务，而且本案的调解也是违法的，我没有任何意思表示，更谈不上自愿调解，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申请再审，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辩称，本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要求再审申请人张茂英、被申请人王德成返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的问题，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与被申请人王德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王德成并没有离婚，他们之间是夫妻关系，因此，他们负有返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的共同义务。邻水县人民法院原审在处理本案时，也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王德成电话辩称，我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事实，当时我是为了治病需要钱，就以30多万元将此房卖了，后又将该房卖给别人了。2020年3月25日我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达成返还购房款的调解协议，法院没有通知申请人张茂英到场，我代张茂英签的字，张茂英确实不知道。2019年4月22日，我与张茂英又离婚了，离婚时双方约定所卖房屋归我所有，我有权处置该房屋。申请人张茂英要求撤销（2019）川1623民初328号民事调解书，我也同意。 原审原告田茂进、刘建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购房款291000元和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赔偿原告的损失（具体金额以法院委托评估为准）；3.由被告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德成因房屋拆迁安置获得邻水县㎡）等共计四套住房【详见《邻水县城东北部新区开发建设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2010（171）号】，原告田茂进、刘建梅常年在外务工欲在邻水县城购买一套住房，经刘友清介绍原、被告相识，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于2017年5月20日就被告位于邻水县㎡）的买卖事宜由刘友清拟抄《房屋买卖合同》，因被告王德成称其妻子在外务工，无法亲临现场签字确认，其妻子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结婚证复印件由被告王德成代为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又加之原告田茂进也在外务工，于是原告刘建梅和被告王德成在该《房屋买卖合同》签字捺印，且原告刘建梅代原告田茂进以及被告王德成代被告张茂英签字捺印。该房以3300元／㎡计价，总价款为296109元，原、被告双方口头商定原告只需支付291000元即可，并由被告王德成将该房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直接改为原告的名字，其改名的费用20000元不在该购房款之列。因该房屋在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时在建未竣工，原被告约定先付首付款150000元，余款在改名和该房屋接钥匙时付清。原告于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和支付现金方式共计给付被告购房款150000元，并由被告王德成出具收条。事后在履行余款期限的条件未成就时，原告就相继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和支付现金方式提前付清了购房余款。此后被告王德成失联，原告在2019年1月24日回邻水后立即根据《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及《房屋买卖合同》上的房屋地址前去查看所购买的新房，发现该房已被他人装修并居住于此，随后原告在该房物管部查实，该房已更名为他人。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该合同不能实现原告取得占有该房屋的目的，且故意违约另卖他人，该合同依法应予解除。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以及由于近年房价猛涨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望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求。 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为支持自己的申请主张向本院出具了以下证据：1.张茂英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申请人张茂英的身份；2.（2019）川1623民初328号调解书和庭审笔录，拟证明（2019）川1623民初328号案件的民事调解过程中，申请人张茂英至始至终没有参与，同时也证实了张茂英没有授权任何人参与调解，张茂英对案件实体的处理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原审程序是违法的；3.2010年7月15日申请人张茂英与邻水县土地资源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07年10月22日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王德成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2014年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王德成复婚后办理的结婚证、2019年4月22日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拟证明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王德成于2007年离婚时，已将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案涉房屋属于申请人张茂英个人所有，被申请人王德成无权处分申请人张茂英的财产，被申请人王德成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 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于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于第2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中关于2007年的离婚证无异议，对于2019年离婚协议书证据本身无异议，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共同财产的分割，分了四套房屋给王德成，而在达成离婚协议之前均已出售给他人，在离婚时这四套房屋不存在了，离婚协议之前均被王德成出售用于治病，对于龙泉驿区房屋协议给张茂英，我认为这属于恶意的转移财产，双方是为了规避债务，结合申请人方说的张茂英与王德成2014年复婚，在2019年再次离婚，以此我们认为反而能够证明本案案涉的房屋买卖以及田茂进、刘建梅要求返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均在申请人张茂英和被申请人王德成婚姻存续之间发生。 被申请人王德成对以上证据无质证意见。 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出具了以下证据:1.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申请人的身份；2.短信截图5张，拟证明张茂英知晓本案房屋买卖事宜，并愿意承担房屋买卖给付责任；3.公安的一份询问笔录，拟证明被申请人王德成将离婚协议中的其中一套房屋卖给了被申请人刘建梅的姐姐刘志梅，卖房款也是用于治病。 申请人张茂英对以上证据质证称：1.对于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2.对于第2、3组证据有异议，截图是在2019年8月10日、11日、12日，公安询问是在2019年4月22日，（2019）川1623民初328号调解结案过后，房屋买卖发生在田茂进、刘建梅与王德成交易两年之后的时间，不能证明张茂英清楚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与王德成房屋买卖的事情，本案关键的是张茂英是否清楚、知情的问题，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这两组证据和这一个问题无好大关联性，而且张茂英也没有说她愿意承担给付责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出具第1组证据无异议，第2、3组证据，经申请人当庭质证，并经本院审查，对符合客观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不符合客观事实的部分，本院不予以采信。 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出具的证据无异议。对于被申请人向本院出具的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王德成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5日在邻水县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但夫妻关系不好，双方于2007年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将邻水县鼎屏镇民生巷19号二单元701号住房及室内所有家用设备及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北段64号底楼门市及五楼住房一套归申请人张茂英所有。2010年7月15日，因邻水县鼎屏镇民生巷19号二单元701号住房被拆迁，该房屋交由邻水县土地资源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拆除，被申请人王德成与邻水县土地资源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邻水县土地资源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邻水县鼎屏镇北新豪苑15栋18楼4号房、邻水县鼎屏镇北新豪苑15栋13楼1号房、邻水县鼎屏镇北新豪苑9栋2单元3楼2号房、邻水县鼎屏镇北新六区13栋1单元6楼1号共四套房屋给被申请人王德成。后因申请人张茂英认为该房屋为其所有，要求邻水县人民政府重新与其签订协议，并在人民政府吵闹，邻水县土地资源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又与申请人张茂英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邻水县土地资源开发整理有限责任公司将与被申请人王德成所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注明作废。2014年11月5日，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王德成在邻水县人民政府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2017年5月20日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与被申请人王德成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被申请人王德成当时称其妻子再审申请人张茂英在外务工，无法亲临现场签字确认，由其代为签字，并提供了申请人张茂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由被申请人王德成将邻水县（89.73平米）以296109元的价格出售给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二人，原、被告双方又口头商定原告只需支付291000元即可，并由被告王德成将该房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直接改为原告的名字，其改名的费用20000元不在该购房款之列。因该房屋在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时在建未竣工，原、被告约定先付首付款150000元，余款在改名和该房屋接钥匙时付清。原告于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当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和支付现金方式共计给付被告购房款150000元，并由被告王德成出具收条。事后在履行余款期限的条件未成就时，原告就相继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和支付现金方式提前付清了购房余款。后因该房屋被申请人王德成又卖给别人了，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9年2月1日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向邻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申请人张茂英、被申请人王德成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由申请人张茂英、被申请人王德成返还购房款，承担解除合同的损失。2019年3月6日，经邻水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因申请人张茂英无法联系而未到庭，被申请人王德成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达成调解协议：一、由被告王德成、张茂英返还原告田茂进、刘建梅的购房款35万元，该款于2019年3月17日前先支付15万元，余款20万元于2019年11月1日前支付，若被告王德成、张茂英逾期未能支付原告田茂进、刘建梅的购房款15万元，则原告田茂进、刘建梅可以购房款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2019年3月17日以后向法院申请执行；二、被告王德成、张茂英若于2019年9月至10月给原告田茂进、刘建梅位于邻水县鼎屏镇北新豪苑或者北部新区6区内的住房一套（面积不低于83平方，步梯、电梯不限，若是步梯只能在4楼以下），则原告田茂进、刘建梅退还被告王德成、张茂英的购房款15万元。案件受理费5665元，减半收取计2833元，由被告王德成、张茂英负担。申请人张茂英的签字由被申请人王德成代签。后申请人张茂英以该案实体上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而且本案的调解也是违法的，而向邻水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邻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邻检民（行）违监［2019］51162300005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建议本院予以纠正。2020年3月25日本院以（2020）川1623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院2019年3月6日在没有再审申请人张茂英参与的情况下组织的调解，并制作（2019）川1623民初32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2.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是否解除合同，是否应支付购房款利息及赔偿损失问题；4.再审申请人张茂英是否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问题。 1.从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茂英及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向本院出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张茂英对被申请人王德成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之事根本不知情，且邻水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与再审申请人张茂英、被申请人王德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再审申请人张茂英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参与调解，被申请人王德成代为签字调解的处理结果，对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2.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与被申请人王德成在2007年离婚时，就将案涉房屋分割给了张茂英，且2010年张茂英与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此案涉房屋应当视为再审申请人张茂英的个人财产。3.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虽以合理的价格购买邻水县，并与被申请人王德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但该房屋已被被申请人王德成出售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导致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被申请人王德成已返还了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购房款200000元，双方应该解除合同，并根据相应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而遭受的具体损失，其请求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4.2014年张茂英与王德成复婚，因该房屋属于张茂英的个人婚前财产，在没有证据证明张茂英与王德成合意的前提下，王德成无权对该房屋进行处理，且该房屋被被申请人王德成出售后，再审申请人张茂英并没对此出售行为进行追认。2019年4月两人再次离婚，虽对财产的分割进行了约定，将案涉房屋分割给了王德成，这只能视为张茂英的赠与行为，不能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被申请人王德成通过再审申请人张茂英的赠与行为，取得该房屋的处置权，虽然被申请人王德成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但再审申请人张茂英不应该以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二百零一条、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七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9）川1623民初328号民事调解书； 二、解除被申请人王德成与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 三、由被申请人王德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田茂进、刘建梅购房款91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张茂英的其他再审请求。 案件受理费5665元，减半收取计2833元，由被告王德成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古翰举 审 判 员 钟少含 审 判 员 蒋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谭秀秀 书 记 员 杜 姝 书 记 员 杨 洁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