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轩，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雄，女，196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雄养老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中强胜公司认同杨建雄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与强胜公司人事部门保管的劳动合同、财务部门工资发放资料一致，已经证明杨建雄入职时间为2008年8月8日。杨建雄主张其以肖庆香身份入职，强胜公司财务部门发放工资资料显示2008年8月之前确有姓名为肖庆香的员工，但无法确定二者系同一个人。应由杨建雄举证。一审要求强胜公司举证证明肖庆香与杨建雄系同一人，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强胜公司对杨建雄提供员工名册照片打印件和请假卡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未说明理由直接作为事实认定依据，于法无据。员工薪资结构多次调整，强胜公司人事部门将工资总额拆分各个项目进行发放，一审根据工龄每年50元递增于法无据。杨建雄辩称，其在2006年入职强胜公司，入职时使用名字肖庆香办理了入职手续，后因公安核查，发现了杨建雄使用他人身份的情况，并对杨建雄进行了处罚，之后杨建雄改用真名。但是改名之后，杨建雄工龄得到延续。2018年杨建雄工龄工资600元，每满一年增加50元，可推断2006年入职。强胜公司的员工名册和请假卡内容均为2006年8月入职，虽然强胜公司不认可，但该材料均由强胜公司保存，应由其出具，否则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强胜公司赔偿杨建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00399元；2.依法判决强胜公司向杨建雄支付经济补偿金62004元；3.诉讼费由强胜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杨建雄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经济补偿金53464.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雄系强胜公司的员工，从事操作工工作。在职期间，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3年8月6日起。2015年11月29日，杨建雄年满五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继续在强胜公司处工作。2019年8月22日，杨建雄委托律师向强胜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即日起，杨建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解除与强胜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强胜公司应在七日内依法向杨建雄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00399元、经济补偿金67171元，合计167570元。杨建雄自2019年8月22日之后未再去强胜公司处工作。在职期间，强胜公司未为杨建雄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4日，杨建雄就养老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争议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杨建雄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并于2019年9月4日作出了相劳人仲不字（2019）13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现杨建雄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杨建雄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分别为：2018年8月5118.82元、9月4423.79元、10月4311.57元、11月3988.13元、12月6991.27元（4449.87元+2541.4元）、2019年1月4753.35元、2月4285.92元、3月4294.81元、4月5276.29元、5月4997.1元、6月2797.34元、7月2176.59元，合计50873.58元，平均工资为4451.25元。2020年3月4日，苏州市相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杨建雄在本区2009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在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参保险种为工伤保险。2020年3月4日，杨建雄通过苏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网站查询，《苏州市区社会保险待遇（收入）证明》记载内容为：经核，杨建雄，居民身份证号码，社会保险待遇发放明细中对发放时间、发放金额及待遇类型均无记载。一审再查明，2014年苏州市全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58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帐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律师函、情况说明、苏州市区社会保险待遇（收入）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建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核定及有无超过仲裁时效；二、杨建雄诉请经济补偿金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对于因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主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的，仲裁时效自达到退休年龄之日起开始计算；达到退休年龄后仍继续用工的，则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杨建雄于2015年11月2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强胜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8月22日杨建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杨建雄于2019年9月4日就养老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虽强胜公司自2009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为杨建雄参加社会保险，但仅参保险种为工伤保险，并未为杨建雄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现杨建雄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法补办，且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杨建雄要求强胜公司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建雄进入强胜公司处工作时间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时，属于用人单位保管的劳动者入职材料等证据，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建雄主张其自2006年8月17日起进入强胜公司处工作，并提供了员工名册、请假卡照片及工资短信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员工名册和请假卡记载的内容看，虽杨建雄的入职时间不一致，但能够反映出杨建雄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8月；另从工资短信记录截图可以看出，杨建雄的工龄工资2016年为每月500元、2017年为每月550元、2018年为每600元，且2018年8月至9月的工龄工资从每月550元调整为每月600元，这说明工龄工资每年按50元递增，且递增点在每年的9月份。综上，一审法院推定杨建雄自2006年8月起与强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强胜公司应从该月起依法为杨建雄办理社会保险，直至2015年11月29日杨建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然强胜公司未为杨建雄办理社会保险，故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苏州市2014年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580元的标准，一次性支付杨建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计50220元（5580元/月×9个月）。对于杨建雄主张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强胜公司处的工作时间，因在实践操作中，对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未缴纳过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用人单位无法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亦无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要求用人单位在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故杨建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继续在强胜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不能计入其养老保险待遇赔偿的连续工作年限。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建雄要求强胜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理由在于：因杨建雄与强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在杨建雄于2015年11月2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强胜公司并未提出终止与杨建雄的劳动关系，这表明双方有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杨建雄与强胜公司的用工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但该劳动关系因杨建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区别于其它一般劳动关系，应作为劳动关系的特殊情形处理，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且用人单位无须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本案中，虽杨建雄以强胜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杨建雄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杨建雄要求强胜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建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计人民币50220元；二、驳回杨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10元，由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强胜公司认为杨建雄入职时间为2008年8月8日，杨建雄主张入职时间为2006年8月，当事人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杨建雄提供请假卡虽系打印件，但该请假卡有强胜公司标示，强胜公司也认可该卡上的主管签名，该卡由其发放，故该请假卡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该请假卡记载杨建雄主张入职时间为2006年8月，强胜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鉴于强胜公司对劳动者具有管理责任，劳动者入职材料应由用人单位保管，现强胜公司未能提供入职材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再结合杨建雄工资短信记录截图，杨建雄的工龄工资2016年为每月500元、2017年为每月550元、2018年为每月600元，且2018年8月至9月的工龄工资从每月550元调整为每月600元，一审以工龄工资每年按50元递增，且递增点在每年的9月份的认定合理。一审综合以上证据推定杨建雄自2006年8月起与强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强胜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强胜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强胜精密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