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前白落堡村南309线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8665256262C。 主要负责人：李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秋林，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杏园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800MA18Y93EX7。 法定代表人：白长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浩，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乡县顺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辛庄村南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83296953975。 法定代表人：赵福一，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兴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8700843930W。 主要负责人：母桂超，经理。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下称都邦财险邯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肥乡县顺福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肥乡顺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下称中保财险肥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90710元，上诉金额为10350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停运损失、评估费、案件受理费均为间接损失，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上诉人的承担范围。2、停运损失评估数额过高，停运损失每日酌情为1000元比较合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停运损失仅限于车辆修复期间，上诉人认为车辆修复不超过20天。二、一审法院认定施救费数额过高。损坏车辆的援救应当按照山东省救援费标准进行认定，涉案车辆施救费不应超过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18700元数额明显过高。 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调查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都邦财险邯郸公司的上诉请求。 肥乡顺福公司、中保财险肥乡公司未作答辩。 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肥乡顺福公司、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中保财险肥乡公司赔偿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损失、停运损失等共计312462元；2.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肥乡顺福公司、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中保财险肥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21日7时5分许，安玉驾驶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222省道167KM+400M路段处“T”型路口处向北左转弯时，未按规定让行，与沿22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的裘腾飞驾驶的黑Ｄ×××××/黑Ｄ×××××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后裘腾飞驾车向西避让进入对向车道，与沿22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的申某驾驶的鲁Ｌ×××××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申某受伤，三车、道路及道旁苗木等物品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五莲大队认定，安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裘腾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申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二、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系黑Ｄ×××××/黑Ｄ×××××号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肥乡顺福公司，安玉是其雇佣的司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在主车在都邦财险邯郸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 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挂车在中保财险肥乡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主张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承保范围，提供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予以证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上述条款文字进行了加粗加黑。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肥乡顺福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对投保人声明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商业保险条款肥乡顺福公司是否收到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无法判断。肥乡顺福公司质证认为对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无异议，对保险公司提供该证据证明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不予认可，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停运损失属于间接财产损失，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格式条款与法律规定有抵触应视为无效条款，所以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四、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有：车损 133432元、停运损失225230元、施救费18700元、评估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车损。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车损133432元。都邦财险邯郸公司认为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应提交车辆评估报告证明车辆损失。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黑Ｄ×××××/黑Ｄ×××××号牌红岩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为：RMB131065.00元（大写：拾叁万壹仟零陆拾伍元整）。为此，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支出评估费6550元。对该评估结论，都邦财险邯郸公司认为数额过高。因该价格评估报告系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对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予以采信，确认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为131065元。2、停运损失。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停运损失225230元。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日停运损失2230元，提供经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予以证实。价格评估结论：根据价格评估的依据和价格评估的方法，确定评估基准日委估车辆日停运损失为￥2230元（人民币贰仟贰佰叁拾元整）。对该评估结论，都邦财险邯郸公司认为价格过高，因该价格评估报告系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对山东昊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予以采信，确认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日停运损失为2230元。对维修时间，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101天，为此提供日照市申发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关于事故维修过程说明两份予以证实。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不认可，认为该证明没有相关人员签字，不符合民诉法相关法律规定，为无效证据。因该证明为孤证，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车辆实际修复天数比如单位监控。肥乡顺福公司认为该证明为单方证据不能证明该证据真实性，该车辆损失较小维修时间63天与车辆实际损失不符，应由有关部门对车辆维修工时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停运损失按车辆维修期间确定，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人民法院扣押期间以及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拖延维修、拒不维修的，不应计入停运损失日。本案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并不能证明该车实际维修天数，一审法院结合车辆性质、车辆损坏程度、维修项目等实际情况及交警部门扣车时间，酌定黑Ｄ×××××/黑Ｄ×××××号车的维修天数58天，结合“日停运损失为￥2230元”的评估结论，确认停运损失为129340元。3、施救费。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加盖“五莲县正大轿车维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施救费票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能够证实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187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票据予以采信，对施救费18700元予以确认。4、评估费。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评估费2000元，该评估费票据加盖“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其提供的评估报告书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实际支出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评估费2000元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车损131065元、停运损失 129340元、施救费18700元，共计279105元。评估费8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双方的过错分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安玉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与裘腾飞驾驶的黑Ｄ×××××/黑Ｄ×××××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后裘腾飞驾车向西避让进入对向车道，与申某驾驶的鲁Ｌ×××××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申某受伤，三车、道路及道旁苗木等物品不同程度损坏，安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裘腾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申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主车在都邦财险邯郸公司投保交强险，都邦财险邯郸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在（2019）鲁1121民初1533号案件中，交强险财产分项限额已使用完毕，在本案中不再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主车在都邦财险邯郸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挂车在中保财险肥乡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且中保财险肥乡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免责情形，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中保财险肥乡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并按照牵引车、挂车投保比例（20:1）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安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中保财险肥乡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进行赔偿。 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主张不承担停运损失、诉讼费、鉴定费，但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显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只有肥乡顺福公司加盖公章，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不能证明都邦财险邯郸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主张不予支持。 冀Ｄ×××××/冀Ｄ×××××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肥乡顺福公司，肥乡顺福公司应当对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以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中保财险肥乡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比例各自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损失186070元、9303.5元。因本案不存在商业险范围以外的损失，肥乡顺福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都邦财险邯郸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1860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保财险肥乡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930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6元，减半收取2993元，由都邦财险邯郸公司负担2079元，中保财险肥乡公司负担25元，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89元；评估费8550元，由都邦财险邯郸公司负担8142元，中保财险肥乡公司负担40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涉案车辆损失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的日停运损失，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主张鉴定机构出具的日停运损失数额过高，但是未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数额认定涉案车辆的日停运损失并无不当。结合车辆性质、车辆损坏程度、维修项目等实际情况及交警部门扣押车辆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涉案车辆的维修天数58天亦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评估费用系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都邦财险邯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部分诉讼费用由都邦财险邯郸公司承担并无不当。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之约定，停运损失、评估费、案件受理费均为间接损失，其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实质上免除了都邦财险邯郸公司的赔偿责任，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都邦财险邯郸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证实其已就免赔条款向肥乡顺福公司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但投保人声明中仅有肥乡顺福公司的盖章，并无具体经办人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都邦财险邯郸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必要的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都邦财险邯郸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向肥乡顺福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都邦财险邯郸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施救费。加盖“五莲县正大轿车维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施救费票据可以证实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18700元，都邦财险邯郸公司主张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请求的施救费过高，但是未能提交证据推翻施救费票据的记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佳木斯永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因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 187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都邦财险邯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付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