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东，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兰，内蒙古上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2号楼18层1801号01室。负责人：金东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玲，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东因与被上诉人三星（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9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张艳东虚假报销与事实不符。张艳东所有报销均是实际发生的，票据都是合法发票，经过三星公司财务层层审批后报销。三星公司在解除与张艳东的劳动关系前就有裁员计划，同时期以虚假报销为由解聘大量员工，是为了达到规避经济补偿的目的。二、一审认定的张艳东的法定年休假天数是错误的。张艳东2007年参加工作，累计工作已满10年，可以依法享受10天带薪年假。三星公司给张艳东定的年休假是14天，高于法定标准，应执行用人单位的年假天数。张艳东还剩11.5天年假未休，应当依法支付为休年休假工资。三、一审严重超审判期限，程序违法。三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艳东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三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星公司解除张艳东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2.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4592.5元；3.不支付2017年年末奖金15773元；4.不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7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张艳东与三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员工向公司提供虚假发票，损害公司利益者，三星公司可立即与张艳东解除劳动合同。张艳东主张其2009年5月被派遣至三星公司；三星公司认可派遣事实，但称不是其主动变更劳动合同主体。三星公司主张张艳东虚假报销，并提交张艳东的报销单据若干，报销票据显示张艳东不同时间提交报销的出租车票连号，张艳东提交报销的住宿费发票的住宿人证件号码不是张艳东，张艳东去包头出差、提交报销的车票是乌兰察布；张艳东主张票据是和司机多要出来的，是积攒的票。2016年3月，张艳东签署确认书，确认已详细阅读并了解员工手册的内容。三星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提供虚假或不实的报销单据属于严重违纪行为，三星公司可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张艳东主张其有2017年年末奖金；并提交年薪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张艳东2017年标准固定工资59148元、年标准成果工资23664元、年末奖金基数15773元，合计98585元；年末奖金的支付基准为个人年末奖金基数×考核支付率；全年考核支付率参考季度考核支付率。三星公司对年薪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张艳东不符合发放年末奖金的条件。张艳东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7年1月至7月、9月至12月，其绩效工资为1820元、1821元、1821元、1972元、1184元、1184元、1183元、789元、789元、789元、639元；其平均工资为6336元。张艳东主张其平均工资为8215.42元；三星公司主张张艳东平均工资为7490.76元。2017年，张艳东已使用年假2.5天，剩余年假11.5天。三星公司主张其中9天为福利年假，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017年12月20日，三星公司以张艳东提供虚假的报销单据，属于严重违纪为由，决定于2017年12月25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张艳东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三星公司支付赔偿金等。仲裁委员会以回劳人仲字（2018）第8号裁决书裁决：1．三星公司支付张艳东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4592.5元；2．三星公司支付张艳东2017年年末奖金15773元；3．三星公司支付张艳东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3777元。三星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艳东向三星公司提交报销的票据存在连号、住宿人身份与张艳东不符、报销票据与出差地不符等情况，张艳东构成虚假报销。张艳东签字的劳动合同书及员工手册确认书均约定员工虚假报销的，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关系。故三星公司解除与张艳东的劳动关系，有事实及制度依据，为合法解除；张艳东要求三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张艳东向三星公司提供了劳动，三星公司应向张艳东支付年末奖金。关于年末奖金的金额，依据张艳东2017年1月至12月绩效工资的支付率，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0元。关于张艳东的平均工资，其主张的金额与其本人提交的工资表并不相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星公司主张的平均工资金额与张艳东提交的工资表基本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艳东工作不满10年，每年法定年假为5天，张艳东已休2.5天，三星公司应支付张艳东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1378元（7490.76元÷21.75×2×2）。张艳东要求三星公司支付福利年假工资的请求，因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三星公司无需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4592.5元。二、三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艳东二○一七年年末奖金12000元。三、三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艳东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1378元。四、驳回三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艳东向本院一份《呼和浩特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用以证明张艳东已经达到享受10天带薪年假的条件。三星公司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实缴月有些显示是0，不能证明张艳东累计工作已满10年。该份《呼和浩特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张艳东自2007年1月缴纳社保至2017年期间，2017年4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2月、2009年1月至5月、2018年1月至12月、2019年1月至7月缴费单位名称显示为“个体灵活就业人员”。三星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另，张艳东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刘珂提供的包头恒隆商务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所有住宿报销单据，拟证明所有人报销的该酒店的住宿票据都存在身份证不符的情况。本院认为张艳东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三星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三星公司应支付张艳东的未休年假工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三星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中，三星公司主张张艳东申请报销的住宿费票据中身份信息显示非张艳东本人、报销票据与出差地不符、存在一百余张连号发票跨月跨年违规报销的行为，张艳东虚假报销的行为违反张艳东签字的劳动合同书及员工手册确认书，故与张艳东解除劳动关系。张艳东认可三星公司主张的前述报销问题，辩称张艳东所报销的费用均是实际发生的，张艳东的报销方式是上级所允许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书和员工手册，张艳东的行为确实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张艳东虽称其报销的方式得到上级允许，但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张艳东的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星公司解除与张艳东的劳动关系有事实和制度依据，属合法解除，三星公司无需支付张艳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三星公司应支付张艳东的未休年假工资金额。《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根据张艳东提交的《呼和浩特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不足以证明张艳东至2017年累计工作已满10年可享受10天年休假，故本院对张艳东上诉主张其2017年可享受10天法定带薪年休假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张艳东2017年可享受5天法定带薪年休假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张艳东2017年已休年假2.5天，核减后一审认定三星公司应支付张艳东未休年假工资13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安排的超出法定年休假部分的年休假属福利性质，张艳东要求三星公司支付未休福利年假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艳东主张的一审审理超审限并非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的理由，张艳东以此为由要求改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艳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艳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