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三台山甲一号。法定代表人：贺伟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喜，女，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娟，女，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天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宇诚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750号。法定代表人：吕元月。上诉人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兵、被上诉人北京宇诚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奥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奥混凝土公司与赵兵于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问题。2.赵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赵兵与新奥混凝土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是2016年1月19日，有新奥混凝土公司花名册为据。赵兵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赵兵的个人档案被宇诚公司强行扣押。赵兵没有按照新奥混凝土公司发出的《告知函》的要求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到新奥集团人事部报到由集团统一安排工作，而是在2017年1月5日向新奥混凝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赵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奥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宇诚公司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奥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新奥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奥混凝土公司与赵兵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新奥混凝土公司不支付赵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766.32元；3.判决新奥混凝土公司不支付赵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29.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赵兵2016年1月19日入职，赵兵主张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双方均未就此提供明确证据。赵兵主张于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750号的搅拌站工作，新奥混凝土公司确认将赵兵派驻该搅拌站工作。2.2013年1月24日，宇诚公司（甲方）与新奥混凝土公司（乙方）签订搅拌站资产租赁协议，约定由新奥混凝土公司租用宇诚公司的搅拌站，“在甲方的产权归属、企业资质、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保持不变的前提下，由乙方委派混凝土专业管理人员组成精英团队，并由乙方派出的主要负责人主持该团队工作，具体负责本站的日常性的生产经营管理活动。在甲方监管下，实现双方确定的工作目标”，甲方“有权对乙方派员工作和遵纪守法情况进行检查、监督”、“有权对乙方排入的人员向乙方提出调整或辞退的建议”、“负责向乙方派员提供食宿和良好的办公条件”，乙方“有权对派入搅拌站的人员给予奖惩或任免”，其他约定包括“租赁期间宇诚站所有员工应以北京宇诚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用工合同，所涉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6年12月16日，宇诚公司向新奥混凝土公司发函解除上述搅拌站资产租赁协议。3.新奥混凝土公司以宇诚公司为赵兵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证据保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6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新奥混凝土公司的证据保全申请，裁定查封保存宇诚公司的生产经营文件，包括“搅拌站经营发生的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原件、销售合同及计算凭证原件、原材料采购合同及结算凭证原件、办公用品及设备采购合同及付款凭证原件、其他经营文件原件”。4.依一审法院另案查明事实，张学（亦因劳动争议与赵兵于本案进行诉讼）为搅拌站站长，搅拌站员工的工资均通过张学名下银行账户发放。经询，新奥混凝土公司和赵兵均表示认可劳动仲裁认定的工资标准4886.17元。5.新奥混凝土公司称搅拌站大批员工曾通过劳动行政部门讨薪，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新奥混凝土公司实际支付了包括赵兵在内的几名派驻人员的工资，剩余员工的工资应系宇诚公司支付。宇诚公司表示对此不清楚。6.赵兵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052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新奥混凝土公司与赵兵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奥混凝土公司支付赵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766.32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29.26元，驳回赵兵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新奥混凝土公司与赵兵主张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不一致，双方均未就此提供明确证据。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因另案争议导致相关资料被查封而不能提供，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显示查封保存的为生产经营文件，未显示有包括劳动合同在内的人事资料，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奥混凝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赵兵主张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予以采信。现未有证据显示新奥混凝土公司与赵兵签订过劳动合同，新奥混凝土公司应支付赵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新奥混凝土公司确因赵兵讨薪才支付了赵兵相应工资，赵兵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新奥混凝土公司应支付赵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仲裁裁决的各项金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数额，赵兵亦未就仲裁裁决起诉，一审法院仍照此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奥混凝土公司与赵兵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新奥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766.32元；三、新奥混凝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29.26元；四、驳回新奥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奥混凝土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判决书，用以证明宇诚公司强行赶走员工、扣押全部利润人事资料，造成今日局面的是宇诚公司而非新奥混凝土公司。赵兵对新奥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宇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赵兵、宇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赵兵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二、新奥混凝土公司是否应支付赵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766.32元；三、新奥混凝土公司是否应支付赵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29.26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兵与新奥混凝土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本案中，赵兵与新奥混凝土公司就赵兵的入职时间存在争议，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赵兵的入职时间是2016年1月19日，赵兵主张为2015年1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新奥混凝土公司对于赵兵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新奥混凝土公司提供的花名册系其自己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除此以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赵兵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采信赵兵的主张认定赵兵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新奥混凝土公司是否应支付赵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766.32元。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其与赵兵签订过劳动合同，但被宇诚公司扣押。根据在案证据，新奥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材料清单、判决书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宇诚公司扣押了员工劳动合同，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新奥混凝土公司应支付赵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对赵兵的工资标准没有争议，一审据此核算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766.32元之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新奥混凝土公司是否应支付赵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329.2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赵兵曾以新奥混凝土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新奥混凝土公司亦认可赵兵曾通过劳动行政部门讨薪后新奥混凝土公司向赵兵支付了拖欠的工资，赵兵向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为维持。一审核算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329.26元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变更劳动合同需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新奥混凝土公司主张赵兵未按新奥混凝土公司发出的《告知函》的要求报到接受新的工作安排即视为自愿离职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奥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奥混凝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