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铭裕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出口加工区（1区78号）。法定代表人：谢锦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玮，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金，女，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铭裕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铭裕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1160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德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铭裕公司不同意两人回资材部工作，且并未实质安排劳动者工作”与事实不符，铭裕公司从未调整过员工工作岗位，在岗期间也安排员工较为基础的工作，且该工作确实属于资材部员工的工作内容。铭裕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劳动者出具《解雇通知书》，明确表示对员工劳动关系予以解除，不存在一审所称的双方系合意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纵观整起纠纷，自2017年4月铭裕公司对部门经理开始轮调，劳动者对新任部门经理不满，遂与部门经理多次发生口角，虽经公司协调，矛盾无法调和。在2017年11月，劳动者与部门经理再次发生激烈争执后，铭裕公司给劳动者长达五个多月的特休假以缓和员工情绪，避免矛盾升级。但劳动者在休假期满后，由于铭裕公司办公条件有限，且劳动者与部门经理对立情绪严重，只能将二人的工作地点临时变更至保安室，在此期间，员工频繁向公司发难，不接受铭裕公司的工作安排，并采取过激行为，连续两天在公司门口以拉横幅的形式扰乱公司秩序，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铭裕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合法合理，不应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或是赔偿金。且这期间劳动者多次主动要求铭裕公司对其进行解除，以达到索取双倍赔偿金的目的，该员工寻求公司主动解除的动机与“诚实信用”原则也是明显相悖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李德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铭裕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2050元；2．判令铭裕公司支付加班费5288.54元；3．判令铭裕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8925元；4．判令铭裕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19696.55元；5．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铭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8日,李德金入职铭裕公司处。2014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自2015年2月1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德金任课长职务。李德金离职前任资材部副理职务，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925元/月。2017年4月，铭裕公司对各部门经理进行轮调，李德金所在资材部经理由原采购部经理兼任。因李德金对新任部门经理调整不满，遂与部门经理发生口角导致影响部门工作开展。后虽经公司协调，但矛盾无法调和。2017年9月，铭裕公司决定对资材部增加人员编制。2017年11月，李德金及下属潘会霞与部门经理发生激烈争执，后铭裕公司自2017年11月14日起批准李德金及下属潘会霞休特休假，特休假期间李德金工资、社保、公积金待遇与之前相同，并按时全额支付。2018年4月，铭裕公司考虑到现部门经理明确不同意两人重回资材部工作、两人原工作已由他人取代暂无法安排新工作、现有办公区已无空座位等因素，决定安排两人在临时办公场所即公司保安室办公。2018年5月上旬，铭裕公司通知李德金至临时办公场所公司保安室报到，报到时间根据公司的安排从二小时、三小时至一天不等，但并未实质上安排李德金工作。保安室四周有五个摄像头。2018年6月22日，铭裕公司铭向李德金及下属潘会霞出具《员工奖/惩申报单》，李德金所涉《员工奖/惩申报单》载明：该员于6月22日下午工作时间玩手机，予以警告一次。当日，李德金因公司出具《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事报警，报警过程及接处警经过，李德金予以全程录音，录音显示：李德金与公司人事经理余震谈判过程中，人事经理余震多次提出希望双方协商解决，而李德金多次要求公司出具开除单或者开除她。2018年7月16日，铭裕公司向李德金出具《解雇通知书》，载明……鉴于你拒绝正常工作安排、怠工且蓄意滋事之行为，已经严重触犯公司管理规定，并影响到公司主管的人身安全。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员工手册》第九章“解雇与离职”条款：9.1.1有违法乱纪行为者；9.1.3非法怠工者；9.1.4对公司主管实施暴行或威胁者；9.1.9一年内记大过累积达三次者；9.1.10记大过后仍重犯同样过错者。公司决定自2018年7月16日对你予以解雇。铭裕公司工会在《解雇通知书》下方签章予以确认。后,李德金作为申请人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232050元;2．支付加班费5288.54元；3．支付年终奖8925元。2018年9月29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苏虎劳仲案字〔2018〕第829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李德金对此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诉讼中，铭裕公司提供其向李德金出具的《员工奖/惩申报单》十份，分别为：1．2018年6月22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于6月21日上午08:45开始从事与工作无关之事务，玩手机看与工作无关之书籍，依据人事规章第8.2.2.7项予以警告一次。2．2018年6月22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于6月22日下午工作时间玩手机，依据人事规章第8.2.2.11项予以警告一次。3．2018年6月25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6月25日，该员唆使公司外部人员对公司人事经理实施堵车及辱骂，并对主管进行人身恐吓，依据人事规章第8.2.4.23项予以大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大过有异议，作为公司高管威胁员工全家性命，本人未有唆使行为，未有违规行为，别人行为跟本人无关。4．2018年6月27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忽视编号1200286的警告处分，于6月25日上午10:08开始从事与工作无关之事务看手机，与旁聊天，依据人事规章第8.2.3.20项予以小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小过有异议，所处环境为公司恶意安排，无故安排保安室，不安排任何工作，本人不服，保留上诉权利。5．2018年6月27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忽视编号1200290的小过处分，于6月26日上午9:13开始从事与工作无关之事务，看手机、玩弄手机，与旁人聊天，依据人事规章第8.2.4.15项予以大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大过有异议，所处环境为公司恶意安排，无故调岗，被迫坐在保安室，公司不安排任何工作，本人不服。6．2018年7月2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于2018年7月2日11:40，擅离工作场所，到公司大门阻拦公司进出车辆，致使公司进出秩序受阻，依据人事规章第8.2.3.6项予以小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小过有异议，所处环境属公司恶意安排，保安室为公司恶意强迫呆的场所，我们不服，我们也未阻拦公司车辆，只是如实反映情况。7．2018年7月3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无故延误7月2日生产排程工作，未于当日上交工作报告，且至7月3日上交时仍然没有丝毫作业，导致公司生产排程作业略受影响，依据人事规章第8.2.3.1项予以小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小过有异议，首先其不是直属上司，给的两张为客需，其说为料表，表示其不懂，且不属实。保安室不具备工作环境，无工作的基本条件，电脑系统、需各部门沟通，此行为属恶意为难，此环境也是恶意安排，本人不服。8．2018年7月4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在2018年7月2日下午14:30-15:20置正常工作不顾，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导致当天工作延误，依据人事规章第8.2.4.9项予以大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大过有异议，所属环境为公司恶意安排，无故让坐在保安室不具备工作的任何条件，所给打印档不具备工作条件，实属严重搞笑为难员工行为，本人表示严重不服。9．2018年7月11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无视公司交予工作任务，未如期交付工作报告，且无视2018年7月3日小过警告，仍犯同样过错，属恶意主观行为，依据人事规章第8.2.4.15项予以大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大过有异议，现被迫坐保安室，所处环境为公司恶意安排，人事主管给两张其不知何内容的打印件，现环境安全不具备工作条件（电脑、系统、邮件、各部门有效沟通），公司滥用职权，逼迫老员工。10．2018年7月12日《员工奖/惩申报单》一份，载明：该员持续拒绝正常工作安排，7月10日未如期完成工作报告后，7月11日上交工作报告时仍未能正常完成交予的本职工作，依据人事规章第8.2.4.15项予以大过一次。李德金在该申报单上手写：对大过有异议，现被迫坐保安室，所处环境为公司恶意安排，非主管人员给两张打印纸，现处环境完全不具备工作条件，公司不提供工作条件，滥用职权，让坐保安室，具侮辱性质，本人不服。对此，李德金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违纪事实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奖惩单也只有人事部门签字，无部门领导签字，系铭裕公司故意捏造的相关事实。另外，也对于上述奖惩单提出了书面异议。一审又查明，诉讼中铭裕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2017版)，其第九章“解雇与离职”规定:因以下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导致公司或者同事经济、名誉损失者，将给予解除处分：第9.1.1项“贪污盗窃、行贿受贿、敲诈勒索及其它违法乱纪行为者”；第9.1.3项“非法罢工、怠工或造谣生事煽动他人罢工、怠工者”；第9.1.4项“对公司主管或其他员工及其家属实施暴行或有重大侮辱、威胁之行为者”；第9.1.8项“故意撕毁公司公告或意图制造劳资双方纷扰者”；第9.1.9项“一年内记大过累积达三次者”；第9.1.10项“记大过后仍重犯同样过错者”。上述员工手册于2016年12月12日经铭裕公司2016年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并予以公示。一审诉讼中，铭裕公司亦提供了《员工手册》(2017版)签收表，显示李德金于2017年1月18日签收了上述员工手册。对此，李德金认为：员工手册领取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李德金本人签署。2018年11月22日，李德金申请对员工手册签收表上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进行笔迹鉴定，后一审法院根据李德金的申请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本案进行鉴定。2019年2月18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认为……经对检材“李德金”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进行系统比对检验分析，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书写水平、书写风格不同，诸多能够体现个人书写习惯的笔记细节特征亦存在明显差异，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无法得出合理解释，体现了不同书写人的书写习惯，故鉴定结论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送检的“员工手册签收表”上签收处“李德金”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为此，李德金垫付鉴定费用4080元。对于上述鉴定报告，李德金表示无异议，铭裕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再查明，诉讼中，李德金为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考勤记录打印件三页以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打印件一页，证明李德金存在加班事实。对此，铭裕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考勤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公司员工手册4.3条，员工加班实行申请制，另外，考勤记录中未有任何显示加班，也不存在未调休的事实，公司未收到员工的加班申请，自然无法按照正规流程予以结算加班工资或者给予调休；支付宝交易记录，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认可。一审诉讼中，铭裕公司为证明存在加班申请制度，提供了李德金的加班申请单，显示加班需要李德金填写加班申请单，填写：加班工作内容，实际加班起止时间，时数小计，并由单位主管、人事签字确认。对此，李德金并无异议。另，《员工手册》（2017版）第4.3条规定：加班最低起算标准为半小时。第4.3.1项规定：加班申请单须由员工亲自签字，经主管签核后送至人力资源单位；第4.3.2项规定：加班申请单时间与刷卡时间不一致时，系统以较小的数值为准；第4.3.3项规定：加班申请单须在当月26日前送至人力资源单位，逾期不予受理；第4.3.5项规定：加班时间优先采调休方式，具体依5.4调休规定。上述加班申请制度在李德金签收确认的《员工手册》（2016版）亦做了同样规定。一审诉讼中，李德金向法庭提供了2017年1月至12月薪资单，薪资单中列明了平时加班小时、平时加班工资、假日加班小时、假日加班工资、国假加班小时、国假加班工资、加班小计等项目。另外，李德金确认公司并无年终奖制度。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签收记录、劳动合同书、说明、关于调整李德金、潘会霞二员到临时办公场所说明、解雇通知书、薪资单及银行流水、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光盘、员工奖惩单、员工手册、员工手册领取单、民主程序材料、考勤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员工请假/出差申请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虽然铭裕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依据李德金短时间内的连续违纪行为出具了《解雇通知书》，但从整个纠纷过程来看，尤其是铭裕公司自2017年11月14日起批准李德金休特休假，后于2018年5月上旬通知李德金至四周有五个摄像头的公司保安室报到，但却不予安排工作任务，后自2018年6月22日起依据保安室监控录像向李德金频频出具《员工奖/惩申报单》，上述过程可以看出公司已不愿意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蓄意解除李德金的意图非常明显，上述事实也可以通过现部门经理明确不同意两人重回资材部工作、两人原工作也已由他人取代却未对两人安排新工作的事实予以佐证，而人事经理余震在2018年6月22日报警时多次提出希望双方协商解决的立场更可以印证这一点。而反观李德金的行为，其因对新任部门经理调整不满，与部门经理发生口角导致严重影响部门工作的正常开展，后公司自2017年11月14日起批准李德金休特休假直至2018年5月，在此期间，其没有尽到员工本应尽到的勤勉义务，端正态度、采取积极措施并主动与公司沟通恢复工作，反而极力要求公司出具开除单，在公司给予其警告处分后，仍没有端正态度，反而采取放任手段直至过激行为，最终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因此在双方争议过程中，也充分反映李德金并无意向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主动追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双方为合意解除合同，故铭裕公司应向李德金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铭裕公司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李德金应支付铭裕公司经济补偿金金额为116025元（计算方式：8925元/月×13个月）。关于李德金提出的要求铭裕公司支付加班费5288.5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铭裕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及加班申请单，铭裕公司单位实行加班申请制度，对此李德金亦是明知的，因此，李德金依据考勤记录以及支付宝交易记录主张加班费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且根据李德金向法庭提供了2017年1月至12月薪资单，薪资单中明确列明了李德金每月平时、假日、国假日加班小时、加班工资，李德金在职期间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公司加班费的发放，诉讼中再行提出上述请求，明显缺乏合理性，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德金提出的要求铭裕公司支付年终奖89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年终奖具有激励性质,发放与否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单位有权根据员工的表现等情况自主决定，本案中在无明确制度规定应予发放的情况下，铭裕公司根据李德金的工作表现等情况不向李德金发放年终奖并无不妥，故对李德金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德金主张的铭裕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19696.55元的诉讼请求，上述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铭裕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德金经济补偿金116025元。二、驳回李德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4080元，合计4090元，由铭裕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铭裕公司与李德金劳动关系的解除方式。铭裕公司主张李德金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据此向李德金出具《解雇通知书》。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铭裕公司未安排李德金工作，此后，铭裕公司虽通知李德金返岗，但仍未正常安排其工作并提供相应劳动条件。李德金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反映出，铭裕公司人事经理余震在2018年6月22日报警时曾多次提出希望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故铭裕公司确有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之意。李德金返岗后未与铭裕公司就工作事宜进行积极协商，采用了不恰当的方式表达诉求，主动追求铭裕公司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反映了李德金不再坚持履行劳动合同。故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之间均有解除劳动合同之意。铭裕公司对李德金集中进行违纪处罚，李德金主动寻求铭裕公司出具开除单，均是针对解除劳动关系善后事宜的考量，一审判令铭裕公司支付李德金经济补偿金116025元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铭裕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岑审 判 员  朱 立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