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盛涛，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发琴，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光耀，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华，系靳光耀父亲。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阿红，女，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燕，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盛涛因与被上诉人靳光耀、潘阿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9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盛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靳光耀委托潘昕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约束靳光耀，根据协议约定，靳光耀没有按时付款，上诉人不应退还该首付款。2、一审庭审中，潘阿红并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明其已支付购买款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购买款，没有事实依据，对上诉人不合理，其仅以发货方式抵扣了剩余款项，要加上靳光耀之前首付的80000元，才达到430000元。3、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二被上诉人之前是女婿和岳母的关系，靳光耀因为经营信誉不好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也因为资金问题，就委托其岳母潘阿红代其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通知上诉人把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到潘阿红名下，上诉人才根据其要求与潘阿红重新签订合同，并变更法定代表人至潘阿红名下。潘昕作为公司员工也当庭作证，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也是由靳光耀和潘阿红共同经营管理。一审判决完全忽视证人证言、委托书、录音的存在，不予采信，对上诉人不公平。4、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只收到了二被上诉人共计430000元。靳光耀根据潘昕签订的协议仅支付了80000元，还差350000元未支付。潘阿红签订协议后也未将该尾款支付给上诉人，而是多次以代发货的方式共计抵偿了上诉人近430000元。但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时，公司还有70000余元的客户预付款，加上购买涉案公司应该支付的尾款350000元，潘阿红本就应该支付上诉人约430000元，故靳光耀支付的80000元保证金也是购买公司的转让款。其次，在上诉人与潘阿红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四款载明“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乙方首付款捌万元（小写：80000.00元），以定金的形式已经支付给甲方”，但实际上潘阿红并未支付过该首付款给上诉人，该80000元是靳光耀支付的，表明该款是购买公司的首付款，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共计只收到二人430000元，现在上诉人公司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履行了义务，一审判决却因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退还靳光耀80000元，极为不合理。最后，从时间上来看，2018年1月7日靳光耀就支付上诉人80000元首付款，2018年3月案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在起诉之前，靳光耀还和潘阿红共同经营管理公司，如靳光耀没有实际得到公司的经营权，为何要等到2019年8月14日才来起诉，原因是靳光耀和潘阿红的女儿离婚了，双方分账不均，才在时隔一年多来以假乱真，进行虚假诉讼，想利用司法资源，获取不正当的利益，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靳光耀首付款不合理。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否定，没有正当理由，属于程序违法；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认定《协议》直接约束靳光耀，依法改判驳回靳光耀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靳光耀答辩称：上诉状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其一，靳光耀仅委托潘昕办理韵达快递百花山公司第一期款项的支付确认工作，委托事项具体明确，不包括上诉人与潘昕所签《协议》内容，靳光耀对《协议》签订及其内容不予认可，该协议不能拘束靳光耀；其二，上诉人与潘阿红的交易行为与靳光耀无关，靳光耀所支付款项不应计入二者交易款项中。一方面，靳光耀从未委托潘阿红代表自己与上诉人交易，且从潘阿红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可以知晓，二者的交易明显对靳光耀不利，独立于靳光耀；另一方面，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认可潘阿红以发货抵扣与现金支付形式共付其435259元，现又称其只收到靳光耀与潘阿红款项共计430000元，出尔反尔，与事实不符。另外，上诉人称案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时尚有70000余元客户预付款应增加入转让款内，不应退靳光耀款项，没有依据。上诉人与潘阿红交易行为与交易对价支付均独立于靳光耀，二者如何交易、公司交接时是否有款项未结清，靳光耀无法知晓。上诉人答应将公司转卖给靳光耀，靳光耀支付部分费用后又将公司卖予第三人，现又以靳光耀与第三人存在其他关系而不予以退还费用，于理于法都没有依据，如其与潘阿红存在费用少付、款未结清情况，应当向潘阿红主张，而不是拒绝退还靳光耀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靳光耀购买公司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上诉人收取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阿红答辩称，1、上诉状中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潘阿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薛盛涛履行了付款义务，庭审中出示了证据；2、本案纠纷由薛盛涛与靳光耀之间合同引发，庭审中上诉人认为有争议的7万余元款项，与潘阿红无关，从一审中薛盛涛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存在两份协议。虽然这两份协议的标的都是转让韵达快递百花山公司的经营权，但这两份协议之间并无关联，系各自独立的合同。3、潘阿红与靳光耀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潘阿红签订合同、担任法人、管理公司的行为，系独立的自主经营行为，与靳光耀无关。靳光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薛盛涛归还原告支付购买韵达快递贵阳市花山公司费用80000元；2、判决自2018年1月9日至今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共计人民币76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嵘盛速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定代表人原系薛盛涛。2018年1月7日，原告靳光耀与潘昕签订《委托书》，载明“委托人靳光耀，被委托人潘昕，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处理购买韵达快递百花山公司第一期款项的支付确认工作，特委托潘昕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2018年1月8日，被告薛盛涛与潘昕签订《协议》，载明“甲方薛盛涛、乙方潘昕。甲方有意将韵达快递百花山公司转让给乙方，甲方以43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须首次支付80000元作为保证金，如若毁约、违约，其80000元人民币将不予退还，甲方继续经营，乙方须在2018年3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作为第二次费用，在2018年4月10日之前将支付剩余150000元。如未按时支付相关费用，甲方有权收回其经营权，保证金不予退还”等。2018年1月9日，原告靳光耀转款人民币80000元到被告薛盛涛之妻李容账户。当日，被告薛盛涛出具《收条》表明收到该80000元，并载明“此款用于购买韵达快递贵阳百花山公司的第一笔费用”。2018年3月20日，被告薛盛涛与第三人潘阿红（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潘阿红与靳光耀原系亲属关系）签订《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指薛盛涛）自愿将韵达快递百花山公司经营权有偿转让给乙方（指潘阿红），甲方将其所持韵达百花山公司的经营权以人民币4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付款方式（1）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乙方首付款80000元以定金形式已经支付给甲方；（2）第二笔款于本协议签订的三个工作日内且甲乙双方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包括向乙方移交的公章、印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原件（许可证编号黔邮20170099B）等，支付人民币200000元；尾款于2018年4月20日前后三个工作日支付人民币150000元”等。2018年3月20日、3月30日、4月24日、6月28日、9月26日、9月30日，第三人潘阿红分别向被告薛盛涛支付了150000元、50000元、8000元、15000元、2000元、10000元，并以发货方式抵扣200259元，共计支付435259元，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转让款。庭审中，被告薛盛涛称该435259元中并不包含原告靳光耀的保证金80000元。并称由于在转让合同中只约定了430000元转让款，没有计算还有70000余元的客户预付款，故靳光耀的保证金80000元也应为转让款的一部分。原告及第三人均予以否认，被告未举证证明。2017年8月30日，贵州嵘盛速韵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审理中，潘昕表示自己是受原告靳光耀的委托签订《协议》，自己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要求参加本案诉讼，不主张任何权利。并证明由于原告靳光耀资金出现问题，故才让潘阿红出资解决。被告薛盛涛称由于原告靳光耀与第三人潘阿红存在亲属关系，故由原告靳光耀委托潘阿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后，靳光耀仍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第三人潘阿红则称自己与原告靳光耀并无任何委托关系，与被告薛盛涛之间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且已经履行完毕。靳光耀及潘阿红均称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后，靳光耀在公司发货，是业务员，并未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原、被告、第三人身份信息、委托书、收条、协议、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银行流水、付款凭证、工商登记信息、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首先，原告靳光耀委托潘昕的事项为“处理购买韵达快递百花山公司第一期款项的支付确认工作”。潘昕与被告薛盛涛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甲乙双方为“薛盛涛与潘昕”，虽然潘昕表示是受靳光耀委托签署该协议，自己不是合同当事人，但由于委托书上并无委托潘昕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的委托事项，故在靳光耀不认可该协议的情况下，该协议不能约束靳光耀。其次，2018年1月9日，原告靳光耀转款人民币80000元到薛盛涛之妻李容账户，被告薛盛涛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此款用于购买韵达快递贵阳百花山公司的第一笔费用”，表明原告靳光耀支付该80000元的目的是用于购买韵达快递贵阳百花山公司。但被告薛盛涛于2018年3月20日又与第三人潘阿红签订《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以43万元的价款将该公司转让给潘阿红，潘阿红已经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转让款，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已经变更为潘阿红，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被告薛盛涛的行为导致原告靳光耀支付80000元用于购买公司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对其诉请要求被告归还该80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薛盛涛占用该笔资金必然导致存在资金占用费，对原告靳光耀要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亦予以支持。第三，被告薛盛涛称“原告实际委托潘阿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原告靳光耀及第三人潘阿红均予以否认，且被告薛盛涛与第三人潘阿红另行签订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43万元已经由第三人潘阿红支付完毕，并未涉及原告靳光耀已经支付的80000元。被告薛盛涛称因公司还有70000余元预付款未计算进转让款之中，故原告靳光耀支付的保证金80000元应为转让款的一部分，由于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70000余元的存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薛盛涛称“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阿红后，原告仍在该公司经营管理，表明其委托潘阿红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视为被告向原告履行了经营权转让的法律义务”的这一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薛盛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给原告靳光耀人民币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76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0元减半收取995元，由被告薛盛涛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的同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涉案公司预收客户账款的表格打印件６张，拟证明潘阿红抵扣的二十多万元货款中包含这组表格中的八万元预付款，实际上潘阿红只支付了上诉人35万元转让款，并没有支付完毕43万元转让款。经质证，靳光耀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上诉人收了靳光耀８万元，就应当退还。潘阿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潘阿红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没有约定之前债权的处理方式，潘阿红对该笔债权不知情；在后续的抵扣过程中也没有任何文字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笔款项纳入抵扣；从始至终上诉人提到的８万元债权，潘阿红并没有收到，没有债务人向潘阿红支付款项，潘阿红也没有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第二组、靳光耀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5日与目标公司派送员尹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２页，拟证明在2018年3月20日公司法人变更为潘阿红后，靳光耀和潘阿红共同管理和经营公司，间接证明靳光耀认可潘阿红作为目标公司的法人，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经质证，靳光耀认可真实性，但其与潘阿红之间不是合作关系，因为当时双方是亲戚关系，靳光耀利用下班时间在公司发货，当时潘阿红不懂系统，靳光耀就利用下班时间教她，并不是参与管理，上诉人所说的不是事实。潘阿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证据中不能看出双方之间存在所谓的委托关系。第三组、证人梁某证人证言，拟证明：１、靳光耀委托潘昕签订涉案公司买卖协议事情属实；2、靳光耀后因资金不足，委托潘阿红支付转让款；3、证明公司转让的时候总公司打到目标公司账户上的7万元属实。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陈述客观真实。靳光耀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潘阿红认为证人对于自己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过程并不知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靳光耀、潘阿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靳光耀原本欲从上诉人处受让案涉公司经营权，并支付了首付款80000元。此后，上诉人与潘阿红签订《快递经营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公司经营权转让给潘阿红，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主张靳光耀与潘阿红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现靳光耀取得案涉公司经营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诉至法院请求上诉人退还首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潘阿红之间的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转让公司时公司相关款项是否结清，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处理，当事人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薛盛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990元，由上诉人薛盛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肖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