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同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山东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环山鲁58号。 主要负责人：曹雪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莉娜，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海南，北京市尚公（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某某，男，汉族，1969年02月24日生，住福建省建阳市潭城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清华，胶州法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某，男，1988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 原审被告：姜某某，男，197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原审被告：孙某某，男，1971年07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原审被告：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北马路75号内1702号。 主要负责人：姜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练某某、原审被告王某、姜某某、孙某某、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医疗费，争议金额为89913.1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被上诉人左上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明显过高；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且其伤残等级较低，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医疗费发票原件丢失，对被上诉人医疗费赔偿不应予以支持。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89913.1元（扣除10000元医疗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意见书虽由一审法院进行委托，但我方及原审被告王某均未参与鉴定过程，该鉴定程序违法，且伤残等级与被上诉人伤情明显不符，应予重新鉴定。 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对对方上诉意见均予以认可。 练某某针对人民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上诉意见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王某、姜某某、孙某某、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未答辩。 练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为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原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7483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5日23时许，练某某驾驶案外人许留所有的苏Ｄ×××××号重型普通货车与王某驾驶其所有的津Ｎ×××××号小型轿车、姜某某驾驶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孙某某驾驶的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Ｆ×××××号重型货车相撞，致原告受伤，后到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治疗，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练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某、姜某某、孙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15日23时35分许，原告练某某驾驶苏Ｄ×××××号重型普通货车沿沈海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上行线589KM+800M路段处，遇被告姜某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被告孙某某驾驶的鲁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被告王某驾驶的津72866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挤在一起停在车道内。原告练某某驾驶的苏Ｄ×××××号车的右前部与鲁Ｙ×××××号小型普通客车左侧发生刮擦。刮擦后，原告练某某驾驶的苏Ｄ×××××号车冲入右侧边沟并侧翻。事故造成原告练某某受伤，四车受损，路政设施受损。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同三高速公路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练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某、孙某某、姜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2018年3月16日2时原告练某某到胶州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胸部外伤、双上肢外伤。当日21时转入南京市江宁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5天至同年4月10日出院，主要诊断为桡骨上端骨折，其他诊断为上臂挤压伤、腕和手多处开放伤口、头部多处开放性伤口、面部开放性外伤，原告共支出医疗费53950元。3.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2019年6月6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法临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鉴定人练某某左上肢损伤后遗症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被鉴定人练某某的误工期限为120-210日，护理期限为60-90日；被鉴定人练某某后续治疗费约9000-1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860元。4.原告练某某户籍地为福建省建阳市潭城西市考亭5号，系城镇户籍。原告父亲练顺财（1936年8月18日生）与其母亲张松菊（1942年12月12日生）婚后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两名子女。5.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王某系肇事车辆津Ｎ×××××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及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122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被告姜某某系肇事车辆鲁Ｙ×××××号小型普通货车驾驶人，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鲁Ｙ×××××号车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被告孙某某系肇事车辆鲁Ｆ×××××号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被告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系该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间。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津Ｎ×××××号小型轿车的商业险投保情况，法院经电话询问，被告王某称事故发生时，其所有的津Ｎ×××××号小型轿车未投保商业险，被告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称被告孙某某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姜某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次事故中，被告王某、姜某某、孙某某均未受伤，无需在交强险医疗、伤残限额内预留份额。6.原告练某某主张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5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2500元(25天×100元/天）、误工费24255元（165天×147元/天)、护理费11025元（75天×147元/天)、残疾赔偿金203268元（50817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32890元[32890元/年×（5年+5年）×20%÷2人]、交通费250元（10元/天×25天）、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按责共计317483元。 一审法院认为，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符合相关法律程序及规定，经法院审查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有关规定，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承保的商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事故的责任比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商业险不予赔付的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投保人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就津Ｎ×××××号车签订的交强险合同、投保人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就鲁Ｙ×××××、鲁Ｆ×××××号车签订的交强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合同，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系多辆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且各车均有责，故对于原告的相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由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平均赔偿。因本次事故中练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孙某某、姜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且故事故责任比例按7:3为宜，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均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000元。超出各交强险限额之和的部分，因被告王某驾驶的津Ｎ×××××号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与被告王某在30%的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孙某某系被告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姜某某系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二人此次的驾驶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保险不足赔偿部分应由被告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赔偿责任。原告各项损失的分析认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25天×100元/天），有相关的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等证据相互印证，费用支出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因术后内固定物需取出，故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误工期限，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原告伤情，其主张165天误工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仅提交道路运输证，无法证明其收入状况，亦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故其误工费不宜参照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参照2018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22元/天标准计算更符合实际情况，原告误工费法院调整为22971.3元（139.22元/天×165天）。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主张75天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证据，故护理费应参照青岛市护工人员收入按100元/天计算，原告护理费本院调整为7500元（75天×100元/天）。原告系城镇户籍，故其主张按照2018年度事故发生地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203268元（50817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参照2018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主张被抚养人练顺财（1936年8月18日生）生活费16445元（32890元/年×5年÷2人×20%），被抚养人张松菊（1942年12月12日生）生活费16445元（32890元/年×5年÷2人×20%），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合计为236158元（203268元+16445元+16445元）。原告练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具有较大过错，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根据交通费票据据实主张其损失，但考虑到原告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必然有交通费用支出，原告主张其交通费250元（10元/天×25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支出鉴定费2860元，有鉴定发票为证，且是为了明确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合计336189.3元（医疗费53950元+生活补助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22971.3元+伤残赔偿金236158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2860元），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89913.1元[（7500元+22971.3元+236158元+250元+2860元）÷3]，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两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0元，在两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79826.2元[（7500元+22971.3元+236158元+250元+2860元）÷3×2]，交强险限额合计269739.3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36450元（医疗费23950元+生活补助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由被告王某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按照30%事故责任比例承担10935元（36450元×30%），其中由被告王某承担3645元（36450元×30%÷3），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7290元（36450元×30%÷3×2）。原告的损失已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王某全部赔偿，被告姜某某、孙某某、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913.1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7116.2元，由被告王某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45元。被告王某、姜某某、孙某某、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各项诉讼权利。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练某某各项损失共计99913.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练某某各项损失共207116.2元；三、被告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练某某各项损失共3645元；四、驳回原告练某某对被告姜某某、孙某某、烟台富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练某某伤残等级、医疗费数额及支持练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关于伤残等级。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练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练某某左上肢损伤后遗症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人民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交能够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大地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未缴纳出庭费用，亦未提交能够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本院认为，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所作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确认练某某伤残等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大地保险公司要求对练某某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医疗费。虽争议医疗费票据系复印件，但经就诊医院核实并加盖公章确认，且该医疗费票据数额与病历记载入出院时间、治疗项目、费用清单等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采信该医疗费票据复印件，确认练某某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时，练某某父母均已年过75周岁，被扶养人的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且练某某因本次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客观上对其劳动能力造成影响，进而对其履行扶养义务亦造成影响，故一审判决支持练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204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0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记员王媛媛 书记员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