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格林亿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定辛庄东村甲5号。法定代表人：刘本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莉，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北京格林亿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强，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格林亿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亿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0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亿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明强要求格林亿嘉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刘明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在2018年终审判决，该案中刘明强主张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本次诉讼中又提出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起诉内容相同，不应重复审理。并且，与本案相关的所有证据均发生在2017年8月之前，不可能有新的证据出现。刘明强所提供的证据无效，刘明强在本案一审中提提交的视频证据，修改时间是2018年9月4日，是经过删改的，不是原始证据的拷贝。刘明强提供的财产清单及损失，无法认定与本案相关，相应的金额应该有发票或者专业权威机构的估值。二、根据《温室大棚租金协议书》中第七、八条的规定，刘明强不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而且私自破坏温室大棚，致使拆除时格林亿嘉公司支付拆除成本，造成财产损失，刘明强有过错在先。三、格林亿嘉公司作为投资方，损失很大，有追求法律公平对待的权利。刘明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格林亿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明强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格林亿嘉公司向刘明强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刘明强、格林亿嘉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租赁协议书》，约定：刘明强向格林亿嘉公司承租位于朝阳区黑庄户乡万子营东村北侧、双桥中路东侧的温室大棚，占地面积即温室大棚+房子+院子共计500平米，属于农业用地，刘明强租赁后用于蔬菜种植、放置货物及简单生活，不可做其他用途，不可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租期15年，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31年3月20日止。合同签订后，格林亿嘉公司将上述大棚及场地交付刘明强使用，刘明强交付了租金。涉案土地系格林亿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本勇自黑庄户乡定辛庄东村经济合作社（下称定辛庄东村经济合作社）承租所得，双方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之后，刘本勇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温室大棚并分租给了包括刘明强在内的多个租户。2018年6月5日，刘本勇（乙方）与定辛庄东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解除租赁协议》及《解除租赁协议一次性综合经济补偿确认表》。因涉及违规使用基本农田、破坏耕地的现象，经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于2017年7月向朝阳区政府请示，朝阳区政府责成黑庄户乡政府对辖区内的违规现象限期整改。2017年8月6日，涉案温室大棚被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定辛庄东村村委会（以下简称辛庄东村村委会）强行腾退整治。另查，因租金问题及腾退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产生争议，刘明强曾于2018年将格林亿嘉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朝阳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之后，格林亿嘉公司不服并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出具了终审判决即（2018）京03民终15747号民事判决书。同时，刘明强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定辛庄东村村委会诉至朝阳法院，要求该村委会返还清理出的全部物品并赔偿物品丢失产生的财产损失15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定辛庄东村村委会提供了刘本勇出具的委托村委会清理刘明强大棚的委托书，朝阳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5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定辛庄东村委会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刘明强自身对于物品丢失也有过错，驳回了刘明强的诉讼请求。之后，刘明强不服并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3民终12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庭审中，刘明强提交了《委托书》、刘明强跟村长的谈话录音、清理现场视频、照片、报警单等证据，欲证明定辛庄东村村委会受刘本勇委托进行了强制整改，格林亿嘉公司对于清理出的物品负有保管责任，刘明强曾经提示过对物品要妥善保管。格林亿嘉公司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妥善照顾双方的利益，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中，刘明强违规使用租赁标的物，在相关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后又拒不配合，确实存在过错，格林亿嘉公司委托定辛庄东村村委会对其强制整改、清理并无不当。但对清理出的物品，格林亿嘉公司理应妥善保管并及时通知刘明强取回，本案现有证据并未证明格林亿嘉公司对此进行了恰当的处理，致使刘明强物品丢失，对此，格林亿嘉公司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但刘明强主张的数额过高：首先，刘明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所列清单中的物品全部在清理过程中丢失及各个物品的价值；其次，刘明强未及时整改、未及时处理清理出的物品，自身也有过错，理应根据过错程度分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故关于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因素酌情判决：一、格林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明强赔偿30000元；二、驳回刘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格林亿嘉公司向本院新提交的证据包括：拆迁过程中政府下发的拆迁通知、《垫付款协议书》、名单和本案相关承租户的《解除租赁协议》、刘明强所承租土地的《解除租赁协议》，共同证明涉案拆除事实发生于2017年，格林亿嘉公司与刘明强之间只有一个《温室大棚租赁协议书》，刘明强已经起诉过了，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刘明强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刘明强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定辛庄东村村委会的诉讼中，刘明强才得知辛庄东村村委会是受格林亿嘉公司的委托进行拆除，故刘明强起诉格林亿嘉公司索要赔偿款，本案与一审案号为（2018）京0105民初73号、二审案号为（2018）京03民终15747号案件的起诉请求不同。该案中，刘明强起诉请求退还租金和拆迁补偿款，不是本案的财产损失。鉴于双方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案情作出评判。本院补充查明，2018年，刘明强起诉格林亿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1．解除刘明强、格林亿嘉公司签订的《温室大棚租赁协议书》；2．判令格林亿嘉公司退还刘明强租金171120元，即自2017年6月19日至2031年3月20日，共13年零9个月的租金；3．判令格林亿嘉向刘明强支付腾退补偿款120000元、赔偿刘明强装修损失8000元。朝阳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格林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明强退还租金170500元；二、格林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明强支付经济补偿款92666元；三、驳回刘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格林亿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57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朝阳法院（2018）京01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朝阳法院（2018）京0105民初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解除刘明强与格林亿嘉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温室大棚租赁协议书》；四、格林亿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给付刘明强经济补偿款四万八千九百六十二元；五、驳回刘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是格林亿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朝阳法院（2018）京0105民初73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5747号案件的起诉和判决情况，该案虽与本案当事人相同，但该案中，刘明强的起诉请求包括：解除刘明强、格林亿嘉公司签订的《温室大棚租赁协议书》；判令格林亿嘉公司退还刘明强租金、腾退补偿款及装修损失。而本案中，刘明强起诉主张格林亿嘉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系针对被强制整改、清理出的物品的损失赔偿，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格林亿嘉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委托书》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定辛庄东村村委会系受格林亿嘉公司委托强制整改、清理涉案租赁标的物，并无不当。格林亿嘉公司与刘明强因租赁标的发生腾退而解除合同，在格林亿嘉公司未与刘明强积极协商退还刘明强租金及支付赔偿款情况下，刘明强未及时配合腾退的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格林亿嘉公司对刘明强物品清理后，应当妥善保管，妥善解决双方纠纷。格林亿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清理出的物品进行妥善保管或及时通知刘明强，防止物品丢失，一审认定格林亿嘉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充分结合刘明强的举证情况、过错程度、物品价值等因素，对赔偿金额进行酌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格林亿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格林亿嘉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王永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