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彪锋，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亚，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媛，女，199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旺，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令坤，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章彪锋因与被申请人龚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8)苏05民申20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章彪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亚、被申请人龚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旺、卜令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彪锋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申请人仅依据银行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在申请人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转账凭证中的款项不是借款的情况下，应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申请人，由其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由被申请人提起的虚假诉讼。综上，章彪锋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龚媛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客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龚媛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家港法院）起诉请求：1、章彪锋归还借款3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章彪锋承担。张家港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龚媛通过银行转账向章彪锋汇款300万元。判决：章彪锋归还龚媛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4月5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章彪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2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560元，由章彪锋负担。章彪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龚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章彪锋提供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原件三份、上海浦发银行回单原件两份，证明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4月29日，章彪锋向吴岳兴共计转账2000万元，章彪锋与陈永强合作以吴岳兴开办的企业的名义向浦发银行借款2000万元，后该2000万元全部是通过章彪锋的银行账户归还，其中包括本案讼争的300万元。龚媛质证认为：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清楚，相关银行转账系陈永强与章彪锋之间的合作关系，与龚媛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陈永强出庭陈述：“上述2000万元属于我和章彪锋之间合作协议的一部分，还款都是通过章彪锋的账户还的，其中150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屠士兴，另外章彪锋还向龚媛借款300万元，向陈新才借款20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龚媛提供了2014年3月13日转给章彪锋300万元的转账凭证，应视为其对与章彪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初步完成了举证。章彪锋辩称该笔款项属于陈永强与章彪锋合作共同偿还两人以吴岳兴名义向浦发银行所借的2000万元贷款中的一部分，对此，章彪锋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章彪锋提供的补充协议及转账凭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陈永强与章彪锋之间确实存在共同出资清偿吴岳兴2000万元银行贷款的事实，但对于本案龚媛向章彪锋转账的300万元是否包含在陈永强与章彪锋的合作事宜当中，章彪锋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而补充协议亦未涉及本案300万元，在此情形下，补充协议仅能视为陈永强与章彪锋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龚媛与章彪锋之间的法律关系，章彪锋对其抗辩事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章彪锋应当向龚媛返还30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0元，由上诉人章彪锋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3月，陈永强、章彪锋以吴岳兴名义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即将到期。为归还贷款，陈永强于2014年3月11日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银行）贷款392万元，该款汇入张家港昱东物资有限公司浦发银行账户。2014年3月12日张家港昱东物资有限公司将上述钱款转账至陈永强父亲陈新才浦发银行账户，当天由陈新才账户转至龚媛浦发银行账户392万元。2014年3月13日，龚媛按照陈永强的指示，将上述钱款中的300万元转账至章彪锋浦发银行账户，当日章彪锋将300万元转账至吴岳兴在浦发银行账户，后被用于归还上述浦发银行贷款。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章彪锋以陈永强及其父亲陈新才欠款150万元向张家港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借款及利息，陈永强及陈新才承担连带责任。庭审过程中，陈永强主张支付给章彪锋的钱款已经超过案涉借款，应予抵销，并举证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3月13日从龚媛银行卡汇款给章彪锋的交易明细（含2014年3月13日龚媛转账章彪锋的300万元）等证据，但未获得张家港法院判决支持。上述事实有龚媛、章彪锋在本院再审复查期间以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陈永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陈新才等人的证言，（2015）张金民初字第0082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民终3395号民事判决书，龚媛、章彪锋等涉案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陈永强与章彪锋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龚媛通过银行转账至申请人章彪锋账户的300万元，是否成立二人间的民间借贷。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被申请人龚媛银行转账至申请人章彪锋账户300万元的钱款来源、支配。陈永强与章彪锋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涉案银行转账凭证、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证实，陈永强、章彪锋共同以吴岳兴名义向银行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陈永强在原审诉讼中认为龚媛向章彪锋转账的300万元与二人共同银行还款无关。但涉案银行账户转账凭证证实陈永强为归还二人共同还款，将其个人办理的招商银行贷款392万元，几经转账后汇入龚媛浦发银行账户。龚媛陈述汇入其账户钱款的支配权属于陈永强，其系按照陈永强指示，将其中300万元转账至章彪锋浦发银行账户。后该款项被章彪锋用于归还其与陈永强共同使用的浦发银行贷款。因此陈永强在原审诉讼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300万元钱款并非由龚媛支配、处分。二审判决认为补充协议仅能视为陈永强与章彪锋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龚媛与章彪锋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被申请人龚媛与申请人章彪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经查，龚媛陈述其按陈永强指示，向章彪锋账户转账300万元时，并不清楚该款项的实际用途，转账后也从未要求章彪锋出具借条或要求章彪锋归还上述钱款，此后其系按照陈永强的安排提起诉讼及变更诉讼请求，因此被申请人龚媛与申请人章彪锋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本案龚媛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借款及利息，章彪锋辩称该笔款项属于其与陈永强合作共同偿还二人以吴岳兴名义向浦发银行的贷款中的一部分，并提供了补充协议、银行转账等证据证明，故龚媛对其主张的借贷事实仍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原审诉讼及再审中龚媛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借贷事实的主张。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龚媛与申请人章彪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章彪锋认为其与被申请人龚媛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章彪锋与龚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判令章彪锋归还龚媛借款人民币300万元且支付相应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再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5民终9423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龚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0元，合计70120元，均由龚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审判员  孟进审判员  蒋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冯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