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北京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西北角淄博市新材料交易中心。 法定代表人：丁修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亮，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业，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敏，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天齐路202号。 负责人：丁修坤，经理。 原审被告：淄博齐纳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45号。 法定代表人：丁修坤，经理。 原审被告：丁修坤，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淄博齐纳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丁修坤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著作权缺乏有效证据；2.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授权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认定；3.上诉人已向中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已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4.即便认定上诉人侵权，所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当予以调整。 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伤不起》、《思密达》、《失去》等共计189首；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律师费用、取证费用、场所消费费用、交通费、餐饮费、文印费、邮递费等）共计1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8碟、36首）、《通力时代经典合辑》（DVD2碟、134首）系由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二合辑的封底均显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出版信息均为“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书号分别为ISBN978-7-7986-5775-3和ISBN978-7-7986-5804-0。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向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内容包括：授权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被授权人：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授权人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得以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使用授权著作权并可获取相应的报酬：一、授权作品、权利。……二、授权内容。2.1授权人将全部授权作品和授权权利独占性专有许可给被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期限内将其全部授权作品在授权区域内以如下方式进行使用。2.1.1被授权人有权自行或者转授权其他第三方将授权作品用于与其合作的所有或运营之KTV点唱系统及相关歌曲点播软件等于卡拉OK场所中提供卡拉OK服务以及未来因技术发展或业务创新而衍生的其他与卡拉OK服务相关的产品/业务形式。……2.3被授权人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三、授权期限：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四、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六、附加证明。授权证明书为证明被授权人基于附件授权作品从授权人取得的上述独占性专有授权，被授权人已经履行支付权利金的义务，鉴于商业机密，上述协议或书面许可不便出示，特此证明。上述《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的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中包括《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170首作品。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6月25日至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经营的KTV场所，对其进入该经营场所以及包间的情况、操作包间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歌曲进行同步录像，并将视频上传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告委托代理人在取证视频中显示的124首歌曲，经双方比对、一审法院核实，共有95首作品（详见附件曲目名称）与《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所体现的作品一致。在该视频中，原告代理人易通支付签购单商户名称为“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原告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电影放映，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餐饮服务，量贩式KTV；日用百货、眼镜销售，房屋租赁，场地租赁，物业管理，户外广告的发布、设计、制作，代理国内广告业务。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9日，经营范围电影放映，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餐饮服务，量贩式KTV；日用百货、眼镜销售，房屋租赁，场地租赁，物业管理，户外广告的发布、设计、制作，代理国内广告业务。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是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就其经营场所2019年度播放的音像作品，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甲方）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了相应的使用费，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协议有效期内，如乙方无瑕疵的履行本协议所负义务，且在满足2.4条的前提下，则乙方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案涉95首MTV音乐电视作品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方式制作而成，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人为著作权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合法出版物，可以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及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并收取报酬。根据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授权，原告在授权期内独占性的享有许可或授权卡拉OK经营者，以及其他娱乐场所经营者复制、放映涉案作品及获得报酬等权利，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相关侵权诉讼。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委托授权行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授权。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合、原告实施非法集体管理行为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实施被控侵权行为时，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就其管理的作品向其交纳相应的使用费。虽然著作权许可协议已约定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责解决第三方提起的侵权诉讼事宜，而本案原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并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但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范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兼顾权利人行使权利及使用者使用作品的立法目的，并结合KTV经营者需使用的作品数量大的行业特点，对于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交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经营者，应认为其对经营使用的作品的著作权来源，已尽到对应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当相应减轻其本案赔偿责任。被告抗辩认为已按国家标准支付许可费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无任何额外收益、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无实际经济损失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原告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系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因此，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淄博齐纳影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丁修坤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准许原告撤回对两被告的起诉。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提供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实际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主张被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123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临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陌陌陌生人》、《恋长今》等95首(详见附件)MTV音乐电视作品曲目；二、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23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原告承担1200.00元，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承担1500.00元；保全费1120.00元，由被告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向福州君立视讯公司的授权是否合法；二、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是否构成免责的事由；三、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一审中提交《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及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书等证据，用以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且其经过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一审中提交《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作为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的证据。上述专辑载明的信息显示版权人系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根据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上述专辑，可以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许可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并收取报酬，故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出具授权书的形式，将其享有的著作权的作品，授权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在授权地域独占行使著作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的事实并非本案法定的免责事由，且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已经合法取得了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涉案作品的相应著作权，故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关于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已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因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侵权获利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主张被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以及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赔偿福州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3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上诉人山东齐纳电影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