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再1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金雪霞，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姚骏，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建荣，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二审上诉人金雪霞与二审被上诉人黄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浙04民终3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浙0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雪霞称，现有新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涉虚假诉讼，原判认定金雪霞向黄建荣借款的事实错误，应当撤销原判，驳回黄建荣的诉讼请求。黄建荣辩称，对虚假诉讼罪的刑事判决没有异议。其把钱借给王某，王某借给金雪霞儿子郭鋆后未能受偿，所以让金雪霞将其名下房产进行了抵押。但因为郭鋆另有其他债务没有偿还王某，后来在没有搞清楚郭鋆是哪一笔债务已经归还的情况下，起诉了金雪霞，造成原判错误。黄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雪霞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45000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六个月）以及逾期违约金172500元（违约金自2015年8月10日起按借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7年7月9日，今后违约金按约定计算至款项还清止）；2.金雪霞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34000元；3.黄建荣就上述款项对金雪霞提供抵押的嘉兴市西马桥小区翠竹苑18幢406室房产及车库拍卖、变卖、折价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金雪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黄建荣与金雪霞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金雪霞向黄建荣借款50万元，用于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止，抵押期限自房地产办妥抵押登记之日起至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之日止，黄建荣于2015年2月10日向金雪霞提供本合同约定的资金，提供方式为银行转账至金雪霞尾号6814的农业银行账户，借款月利率为1.5%，自金雪霞借款之日起计息，但不计算复利，一次性还本付息方式归还，金雪霞以自有的西马桥小区翠竹苑18幢406室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共同到房屋管理部门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房地产抵押权登记，在金雪霞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还款义务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房地产抵押权注销登记，金雪霞未按期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应按每日加付应还本金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黄建荣必须按约定的放款时间向金雪霞提供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如黄建荣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金雪霞提供借款，黄建荣应按未发放的借款金额，按每日加付本金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等等。该合同经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公证。2015年2月12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2014年6月5日，金雪霞尾号6814的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552500元。2014年9月18日，王某向金雪霞账户转账60万元。2014年10月15日，金雪霞账户向王某转账642000元。2014年10月20日，王某向金雪霞账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11月26日，金雪霞账户向王某转账8万元。2014年12月11日，金雪霞账户向王某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13日，金雪霞账户向王某转账2万元。2015年2月15日，金雪霞账户向王某转账2万元。案外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黄建荣系朋友关系，黄建荣称金雪霞向黄建荣借款，指示从其账户转账给金雪霞，其与金雪霞后来才认识，与金雪霞之间除了该100万元款项往来外，后来又有一笔给黄建荣的还款，其余没有款项往来；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是其与金雪霞儿子郭鋆的款项往来，郭鋆经常向其借款；其与金雪霞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关系。黄建荣庭后补充陈述称，王某与郭鋆素有借贷关系，经与王某查证核实，2014年9月18日王某汇至金雪霞账户的60万元为郭鋆向王某借款，2014年10月15日从金雪霞账上汇出642000元，即为归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费用；2014年10月20日王某汇至金雪霞账户的100万元，当时也是郭鋆需要资金，约定由金雪霞出面向黄建荣借款，王某受黄建荣委托并经郭鋆和金雪霞同意，将借款汇至金雪霞账户，2014年11月26日8万元、12月11日30万元是金雪霞归还的借款本金，2015年2月15日及1月13日各2万元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于金雪霞已归还的50万元，除金雪霞以上汇至王某账户外的本金和利息，郭鋆以现金方式陆续归还给黄建荣或通过王某转交给黄建荣。一审法院判决：一、金雪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黄建荣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43200元、逾期还款违约金（以4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金雪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建荣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4000元；三、黄建荣就上述一、二项债权对金雪霞提供抵押的嘉兴市西马桥小区翠竹苑18幢406室房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黄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雪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8元，由黄建荣负担300元，由金雪霞负担53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金雪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黄建荣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黄建荣承担。本院二审的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案涉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亦即金雪霞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金雪霞上诉认为案涉房屋抵押借款并未交付，黄建荣则认为，该50万元系原100万元借款延续下来对未还款项的续借，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首先，黄建荣主张此前通过王某出借金雪霞100万元借款，在金雪霞归还50万元及部分利息后重新结算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其主张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公证书》《房屋抵押登记证明》、银行转账凭证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佐证，其关于因原100万元借款未结清，故在多次催讨后要求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反观金雪霞，二审庭审中均称王某转账的案涉100万元系其与王某间的业务往来，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就具体业务进行合理说明，不予采信。其次，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交付在合同签订当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显然为先交付借款再办理抵押登记，但金雪霞在合同如此约定且合同签订两天后款项仍未交付的情况下，还先办理抵押登记，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更何况，金雪霞在抵押登记已办理而款项一直未交付的情况下，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未要求注销登记，亦明显与常理相悖。最后，金雪霞主张其与王某之间整体转账金额相当故王某所转100万元款项与黄建荣无关，对此，王某一审出庭陈述其与金雪霞之间除案涉款项之外的其它款项往来均系其与金雪霞之子郭鋆的借贷往来。结合黄建荣二审所提供的证据以及金雪霞书面意见中所提及的郭鋆欠王某债务的情况来看，王某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不排除王某与金雪霞或郭鋆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便没有，金雪霞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黄建荣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系对之前100万元借款的结算能够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50万元借款实际已发生并无不当，其依在案证据支持黄建荣的部分主张亦无不妥，二审均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6元，由金雪霞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依职权调取了黄建荣与案外人王某因犯虚假诉讼罪被判处刑事处罚的判决书及相关证据，金雪霞与黄建荣对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再审除对原审认定的黄建荣与金雪霞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及金雪霞与王某之间转账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其余事实不予认定。另查明，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浙0402刑初602号刑事判决，以虚假诉讼罪分别判处黄建荣、王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0日，郭鋆向王某借款100万，郭飞作为共同还款人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2月10日，郭鋆之母金雪霞以其位于本市西马桥小区翠竹苑18幢406室的房产及车库对郭鋆向王某的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6月18日间，郭鋆、郭飞已归还本息共计142万元。2017年7月6日，王某、黄建荣在明知涉案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情况下，经恶意串通，商定由黄建荣作为原告，捏造金雪霞向其借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尚未归还的事实，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雪霞归还黄建荣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共计71.75万元，并就上述款项对金雪霞提供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王某隐瞒事实真相出庭作证，导致金雪霞败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现有新的证据即生效刑事判决可以证明金雪霞系为其儿子郭鋆向案外人王某提供担保（抵押权人系黄建荣），但郭鋆欠王某的100万元债务已由郭鋆及保证人郭飞共同归还142万元本息，双方对2014年10月20日的该笔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原判认定黄建荣与金雪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并尚有借款未归还的事实错误，再审应予纠正。原判虽认定事实错误，但与黄建荣隐瞒借款已还清以及金雪霞未如实向法院陈述相关事实有关，且再审改判系因新证据，故原审判决不属于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浙04民终392号民事判决以及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0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建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58元，由黄建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6元，由金雪霞和黄建荣分别负担5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李 岗审 判 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朱晓俊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