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四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远和。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品祥，邵阳市北塔区一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柏，邵阳市北塔区一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又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展，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四妹、唐远和因与被上诉人李又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四妹、唐远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曾四妹、唐远和不构成侵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又珍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12日，案外人唐某甲恶意诱使唐远和签订了《关于唐远和、唐某甲土地买卖协议书》，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即使上述协议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规定，本案签订协议后曾四妹、唐远和多次找唐某甲要求解除合同，且在曾四妹、唐远和曾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后，新宁县人民政府、新宁县农村经济管理局2009年对涉案土地进行换证时，依然认定该1.96亩旱地承包经营权归曾四妹、唐远和所有，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双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中，曾四妹、唐远和也仅仅是转让了某某沙1.96亩旱地中的0.46亩，依然对该土地享有余下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未告知双方当事人，也未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变更案由，更改法律关系，程序违法。鉴于本案案情复杂，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争议极大，且在变更案由的情况下，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关于唐远和、唐某甲土地买卖协议书》系案外人唐某甲与唐远和签订，应由合同的相对人唐某甲来提起诉讼，李又珍无权提起诉讼。即使李又珍与唐某甲系夫妻关系，也无权单独提起诉讼，因唐某甲于2012年已经死亡，其全部继承人系必要共同诉讼人，应追加其他继承人共同参加诉讼。即使李又珍诉讼主体相符，又有权单独提起诉讼，其一审诉讼请求中也从未要求确认协议有效，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只应当针对李又珍的诉讼请求作出确认并判决，原审确认协议有效系判非所请，程序违法。 李又珍辩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条件，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新宁县人民政府给李又珍颁发了湘（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从法律意义上确定了李又珍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直接导致1995年11月新宁县人民政府对曾四妹、唐远和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的废止和曾四妹、唐远和对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终止，故不论唐远和、唐某甲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有效或无效，均不影响判决结果。李又珍基于湘（2018）新宁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8952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承包方代表的身份，对曾四妹、唐远和非法侵害李又珍承包经营权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的规定。李又珍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有三个：1．依法判决曾四妹、唐远和对李又珍承包的土地及宅基地停止侵害，并向李又珍赔礼道歉；2．依法判决曾四妹、唐远和赔偿李又珍直接经济损失2315元；3．由曾四妹、唐远和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判决：一、唐远和、曾四妹立即停止对李又珍承包经营的某某沙责任土的一切非法侵害；二、驳回李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没有超诉讼请求判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曾四妹、唐远和对李又珍承包的土地及宅基地停止侵害，并向李又珍赔礼道歉；2．依法判决曾四妹、唐远和赔偿李又珍直接经济损失2315元；3．由曾四妹、唐远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又珍与曾四妹、唐远和系同组村民。双方原为回龙镇某甲村某组村民，现为回龙镇某乙村某组村民。李又珍房屋坐落在某国道邵阳往东安方向右侧旁，某国道扩改前邵阳往东安方向右侧路边有案外人唐某乙、唐某丙责任土，再往里走就是唐远和1.96亩责任土，该责任土坐落在李又珍房屋前面和左侧，小地名叫某某沙，1995年11月，新宁县人民政府对曾四妹、唐远和该土地办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办经营权证。2007年12月12日，为了双方便于管理，曾四妹、唐远和将某某沙上的0.46亩责任土卖给李又珍，以唐远和为甲方、李又珍丈夫唐某甲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唐远和、唐某甲土地买卖协议书》，约定：1、价格按国家公路征收价格计算，（桔园土地按每亩12400元、旱土按每亩10800元计算），共计面积0.46亩，共计人民币伍仟肆佰肆拾捌元。2、此钱当面交清。唐远和、李又珍丈夫唐某甲在协议上签字，案外人曾四妹胞弟曾某某在协议上签字。2008年某国道扩建，政府征收了曾四妹、唐远和在某某沙大部分责任土，尚留有一部分责任土未征收。2011年2月24日，唐远和又将未征收的责任土卖给李又珍，计价2800元。李又珍买到曾四妹、唐远和责任土后，在该土地上栽种了桂花树、银杏树等树木，此后，李又珍去长沙生活。2018年，曾四妹、唐远和对出卖给李又珍的土地提出异议，认为李又珍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唐远和签字，多次向当地村委会、镇人民政府反映问题。村、乡两级政府多次调解未果。2018年6月2日，曾四妹将李又珍栽种在争议地上的桂花树、银杏树砍断，经回龙镇派出所清点，毁坏桂花树26棵、银杏树2棵，所毁树木经新宁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为2315元。2018年8月18日，曾四妹又将李又珍桂花树砍断，新宁县公安局对曾四妹作出10日行政拘留。曾四妹、唐远和将李又珍栽种的树木砍断后，将被砍树木树兜挖出来，在争议土地种上玉米，李又珍发现后，将曾四妹、唐远和种上的玉米苗扯掉。2019年，新宁县人民政府对李又珍所有土地（包括争议土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办经营权证，2019年，曾四妹、唐远和又在争议土地上种上玉米。李又珍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期间，李又珍撤回要求曾四妹、唐远和赔偿砍断树木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并表示保留对该请求的追偿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对争议的责任土买卖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李又珍要求曾四妹、唐远和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法律支持。现对上述两个焦点问题分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农业部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第三十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双方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关于唐远和、唐某甲土地买卖协议书》，表面上是一份土地买卖协议，实际上是一份土地流转协议。该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义务，符合土地流转相关法律规定，是一份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协议。李又珍通过土地流转方式，取得了某某沙诉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曾四妹、唐远和转让土地是否要经过发包方同意的问题，目前农村村民对自己经营的土地是否流转均由承包方自主决定，这是一种习惯做法，发包方均表示默认，况且，对双方土地转让行为村、乡对此调解多次，同时2019年发包方又为李又珍受让的土地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一系列行为，足以表明发包方同意双方土地转让。曾四妹、唐远和以该协议系李又珍欺骗其所为，要求李又珍退还争议土地，非法砍断李又珍所栽种的树木，强行在李又珍耕种的土地种上玉米，多次对李又珍合法取得的诉争土地进行侵害，曾四妹、唐远和的行为非法，为法律所禁止，必须立即停止侵害。李又珍要求曾四妹、唐远和对诉争的土地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又珍自愿撤回要求曾四妹、唐远和赔偿树木损失的诉讼请求，并保留对该赔偿权利的追偿，予以尊重。曾四妹、唐远和辩称李又珍以欺骗手段骗取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要求李又珍退还诉争土地，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害人赔礼道歉。李又珍遭受的是财产损失，要求曾四妹、唐远和赔礼道歉，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李又珍要求曾四妹、唐远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唐远和、曾四妹立即停止对李又珍承包经营的某某沙责任土的一切非法侵害；二、驳回李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唐远和、曾四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四妹、唐远和提交3组证据：1、新宁县农地承包权（2009）第0502511007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一直由曾四妹、唐远和承包经营，2007年签订买卖协议后，新宁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20日对案涉土地进行换证时，再次确认为曾四妹、唐远和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1995年11月1日到2025年10月31日，已经否认了上述协议的效力；2、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行初191号案件传票、受案通知书，拟证明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曾四妹、唐远和已经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李又珍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效力待定；3、现场照片，拟证明案涉土地现状。李又珍质证认为：曾四妹、唐远和提交的第1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只能证明2007年新宁县人民政府为涉案土地发过证，但对土地的四至没有进行记载，且2018年新宁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中的0.45亩土地发包给李又珍；第2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曾四妹、唐远和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服提诉讼，不能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待定；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曾四妹、唐远和提交的第1组证据能证实当地政府曾就案涉土地给其发过承包经营权证，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2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第3组证据李又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案涉土地现状，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实为以转让的方式进行土地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双方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产生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原审予以受理并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双方签字并全面履行，原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唐远和上诉称该协议系唐某甲恶意诱使唐远和签字，应属于无效协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唐远和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规定，双方协议已经解除，因本案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转让方式而非转包、出租方式，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本案案情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关于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故曾四妹、唐远和主张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案涉土地系李又珍家庭承包，因唐某甲已经死亡，李又珍作为承包方代表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根据李又珍的诉讼请求，判决曾四妹、唐远和停止对李又珍承包经营土地的侵害，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 综上所述，曾四妹、唐远和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曾四妹、唐远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王文俊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