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华明星，男，1987年1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现住重庆市开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9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陈某1，女，汉族，1954年7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系华明星母亲。 法定代理人华某1，男，汉族，1961年10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系华明星父亲。 辩护人李天谋，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明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张凯铭、检察官助理钟兴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明星到庭参加诉讼，因华明星的法定代理人陈某1、华某1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华明星原户籍地的基层组织代表即开州区长沙镇天子村村支部书记张兴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重庆市万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天谋为华明星提供辩护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华明星因罹患精神分裂症并对生活境遇长期不满，华明星遂产生杀害其外婆章某1（女，本案死者，殁年75岁）后让法院判处其死刑的想法。2019年11月14日9时许，华明星在重庆市开州区长沙镇狮寨村3组陈某2租住屋堂内，持菜刀朝章某1头、颈部砍击，直至章某1死亡。随后，华明星拿着菜刀到屋外，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章某1系头、颈部联合损伤大失血死亡；华明星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物证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华明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华明星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华明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华明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华明星一直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没有抗拒抓捕，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华明星因罹患精神分裂症并对生活境遇长期不满，华明星遂产生杀害其外婆章某1（女，本案死者，殁年75岁）后让法院判处其死刑的想法。2019年11月14日10时许，华明星在重庆市开州区长沙镇3组陈某2租住屋堂内，持菜刀朝章某1头、颈部砍击，直至章某1死亡。经公安机关鉴定：章某1系头、颈部联合损伤大失血死亡；经司法鉴定：华明星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华明星于2019年11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重庆市公安局上门报警接处警综合单》《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逮捕等法律文书；户籍信息、被告人华明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开州区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市开州区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重庆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2019年11月14日10时许，群众报警称长沙镇狮寨村有一年轻人手持菜刀，身上到处是血，正在狮寨村3组附近游荡，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到达案发现场后见华明星满手鲜血，衣服及鞋子多处沾有血迹，手持一沾满血迹的菜刀正站在公路边上，华明星声称自己已将其外婆杀害，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迅速将华明星抓获，华明星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其外婆章某1的事实。（2）华明星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制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菜刀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文件清单、照片及辨认笔录，证实（1）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州区长沙镇狮寨村3组陈某2家，陈某2家房屋坐南朝北，共一楼一底，系一砖瓦结构居民住房，堂屋内地面有一女性尸体，现场有多处血迹、血泊等。现场提取了菜刀、锁、钥匙、拖鞋、血迹擦拭物等物证。（2）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华明星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 3.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毒化检验报告、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对死者章某1肝组织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经对章某1尸体检验，章某1头部见多处创口，颈项见创口，颈6椎体完全横断，对应脊髓完全断裂；心脏内少许血液；左右眼球睑结合膜、口唇及双手十指指甲床苍白，综上述，章某1系头、颈项部联合损伤致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分析推断具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锐器（如现场菜刀）多次打击可以形成上述损伤。鉴定意见为章某1系头、颈项部联合损伤致大失血死亡。 4.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DNA鉴定书、DNA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证实（1）案发现场提取的章某1左手、右手、口周、左乳、阴道、肛周擦拭物，章某1外衣粘附血迹，华明星右手手背血迹擦拭物，华明星外衣、外裤、保暖衣粘附血迹，华明星右侧鞋背侧血迹与章某1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华明星外裤上的粘附血迹、左侧鞋背侧的粘附血迹与华明星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华明星额部、右手手指、右手掌、左手血迹擦拭物、华明星外衣左侧袖口血迹粘附物与华明星、章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等等；（2）现场提取的菜刀刀刃上的血迹擦拭物、尸体南侧疑似组织擦拭物、尸体东侧冰箱上血迹擦拭物、红色衣柜北侧血迹擦拭物与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户外地面血迹擦拭物、红色板凳上血迹擦拭物、红色衣柜西侧地面血迹擦拭物等与华明星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菜刀刀柄、刀刃尸体头部南侧血泊擦拭物、堂屋大门门后锁上、钥匙、锁血迹擦拭物与华明星、章某1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3）章某1颈项部创口中周围检出碳、氧、钠、镁、铝、硅、硫、钾、钙、铁元素。 5.谅解书，证实章某1的亲属对华明星杀害章某1的行为予以谅解，希望法院对华明星宽大处理。 6.证人陈某2证实，2019年11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接到廖某1的电话说章某1被华明星杀死了，陈某2就拦摩托车回到长沙镇租住的房屋，到家背后的时候，看见计某某拿的一个扁担站在路边，华明星拿着一把菜刀站在地坝的洗衣台位置。陈某2问他干什么，华明星说他把外婆砍了，不想活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劝他把刀放了，但是他一直不放刀。派出所的警察用东西把他手上的刀打掉了，才把他抓住。同时证实华明星平时精神有问题。 7.证人廖某1证实，2019年11月14日上午她在其母亲家里玩，听到隔壁有敲打声。还有人在哼，还有喘粗气的声音，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大概十点半的时候，廖某1看到隔壁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菜刀，两手全部是血。廖某1给她老公打电话让其报警。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在警察来之前，该男子的二姨来了，听到该男子给他二姨说他刚才把他外婆杀了。同时证实杀人这个男子精神应该有问题，他的反应和正常人不一样。 8.证人计某某证实，2019年11月14日廖某1告诉他租房子那里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菜刀上面有血，在他屋地坝那里转。就走到公路上去看，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刀从租的房子那里走出来。过了一会儿那个年轻人对他姨娘说“你喊派出所把我枪毙了，我把外婆杀了，我也不想活了。”那个年轻人就被抓获了。 9.证人周某1证实，2019年11月14日上午10点左右，我老婆廖某1给我打电话，他说租房子那那儿手里捏着一把刀，刀上面血糊糊的，从租的房屋出来了，快点给派出所打电话。我当时就给派出所打了电话然后往回赶。到了现场后，我看见华明星右手拿着一把刀，站在他租的屋出来那个丁字路口，左手也是血，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我趁他不注意就把他拿刀的手抱住，他把刀丢在地上，民警就把他控制住带走了。同时证实华明星说话与正常人不一样，木讷讷的，平时围在屋里转，但没有发现有暴力倾向。 10.证人华某2、陈某1、华洪证实，华明星曾因精神问题诊治过，平时精神不太正常。 11.证人向某某、张某某、周某2证实华明星在仓室表现出精神异常。 12.被告人华明星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实2019年11月14日上午，华明星吃了早饭后在陈家街上大概逛了一两个小时，在逛街的时候想起他这么多年生活一直不顺利，工作不顺利，这么大了也没有谈恋爱结婚，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就想他要是死了就好解脱了，但是又不敢自杀，以前想过自杀，但是去跳河或者拿刀捅自己又害怕，还是觉得自己胆子太小了。所以就想到去杀个人，然后法律就会判死刑，这样他就解脱了。当时他心里有了杀人的想法后，他就想到把他外婆杀了，因为他外婆离他最近，容易下手。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就直接回家准备杀人。他回去的时候大概是10点多，他到家之后先把门扛开进了屋，进屋之后他就用锁门的锁把门丛屋里反锁了。当时他外婆就坐在堂屋里面耍，他就直接走到最后面厨房，从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就回了堂屋，当时他外婆是背对他的，他就右手拿着菜刀砍了她一下还是用刀背打了她一下，这点他记不清了。他记得当时她说了一句“你当真砍啊”，他也没有回答，然后他就用手上的菜刀对着她脖子一阵乱砍，砍了好多刀他也记不清了，当时就把她砍倒地上趴着了，他看到她还没有断气，他又用刀割了她脖子几刀，他看到她脖子里的肉都漏出来了，他又用刀朝她脖子上的伤口附近乱砍了一阵，砍了好多刀他也记不清了，他看到把刀都砍缺了，她脖子都要被他砍断了，他心里明白她已经死了，然后他就没有砍了。他砍死了人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就在堂屋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十几分钟。然后他就把锁打开，拿着砍他外婆的菜刀从门前地坝往外面走，他走出去的就是想吓吓周围的人，让他的情节加重一些，这样后面才会判他的死刑。他拿刀走到他们屋旁边就被周围的人看到了，开始只有一两个人，看到他身上，菜刀上都有血，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后面他听周围的人说有人报了警了。过了几分钟，长沙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警察看到他拿着菜刀，就喊他把刀放下，但是他没有放，他想的是他不放菜刀可能就会当场打死他，但是后来他就被民警控制抓获了。 华明星的一份自述材料表明不想被判无期徒刑，希望判死刑。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明星故意杀害其外婆章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华明星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华明星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李天谋提出案发后华明星在案发现场一直等待，没有抗拒抓捕，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第（2）项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华明星作案后虽然在现场等待，但公安机关到现场后劝其放下作案工具（菜刀），华明星拒绝放下，直到被人抱住才放下菜刀而后被抓获，华明星有抗拒抓捕的行为，不能视为自动投案，故辩护人提出华明星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明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31年11月14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非燕 人民陪审员  何 蕾 人民陪审员  刘金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