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新江村7011号201室D座。法定代表人：陈高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乾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达尔医疗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华山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吴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蒯志鹏，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达尔医疗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达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欧达尔公司赔偿冉赣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达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大量关键事实未认定。1.双方存在长期交易关系是理解双方合同内容及真实意思的基础，为此，冉赣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1至2018年的双方交易订单，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冉赣公司一审中根据双方订单自行整理《部分订单下单到货日期对比情况说明表》，旨在说明双方实际交易中，存在大量下单时间、交货时间非常临近甚至存有当天下单、要求当天交货的情形，说明欧达尔公司有要求其提前备货之惯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认定。二、冉赣公司请求权的基础是认为欧达尔公司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第(四)项的情形，因而冉赣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并以此为由起诉解除和要求赔偿损失，但一审判决对冉赣公司主张的法定解除请求权基础未加任何审查，反而以“案涉合同已无履行可能”为由解除合同，实质上已经跳出了冉赣公司的主张和本案争议焦点。三、欧达尔公司的自主下单权利应当受到诚信及公平原则的限制，不得滥用，欧达尔公司表示不再使用冉赣公司产品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触发了合同法定解除权，应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欧达尔公司的自主下单权利应当采客观标准，即在合理采购周期内，欧达尔公司有权对采购计划进行调整，但如果彻底的终止交易，欧达尔公司必须有充分正当的合理事由，否则即构成权利滥用。本案双方交易关系长达8年，冉赣公司为双方交易关系的履行作了充分持续的准备，另有应欧达尔公司的要求有大量备货行为，欧达尔公司未提供任何所谓喷涂工艺、焊接工艺及外观差异的证据，即明示不再使用冉赣公司的产品，这显然是权利的滥用。四、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未订立具备合同内容的买卖合同前冉赣公司的提前备货行为与欧达尔公司无涉是完全错误的。双方存在大量当天下单要求当天交货或者要求在明显低于合理生产周期的时间内交货的情形，这在一审中的邮件往来证据中也可以证明，故冉赣公司的库存行为并非内部生产经营安排，而是基于欧达尔公司的要求，是与欧达尔公司的交易行为有直接关联的。五、涉案合同第二十六条第2项关于终止合同需要提前60个月通知的描述绝非笔误，即便属于笔误，欧达尔公司在长时间内继续履行双方合同并任由该所谓笔误存在，说明欧达尔公司是自愿承受相应后果的，而且该合同是由欧达尔公司提供，权利义务本就显失公平于冉赣公司，在此情况下，如果法院还要主动作出有利于欧达尔公司的调整，则法院判决公正从何谈起；并且关于五年预期利润损失鉴定问题，冉赣公司只见到第一个鉴定机构自行回避的文书，未见到任何无法鉴定不能受理的文书，法院也未提前通知，冉赣公司对此特别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违反程序规则，应当纠正。欧达尔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冉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冉赣公司、欧达尔公司之间的采购基本合同；二、判令欧达尔公司赔偿冉赣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三、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欧达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赣公司（卖方、乙方）与欧达尔公司（甲方、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62701的《采购基本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友好合作的原则，就甲方向乙方采购产品相关事宜，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二、订单、交货排程：本合同期限内甲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向乙发出订单。乙方因预期将会接到上述订单而发生的任何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乙方应当接到订单后二十四小时内以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明确表示是否接受订单，否则视为接受。遇有甲方客户紧急增加订单情况，甲方得发出紧急订单，乙方在接到紧急订单后应尽力协助并于甲方要求之时间内供货。交货排程是指甲方根据订单向乙方提供的交付合同产品的详细计划包括对同一订单批次货物的交付时间、地点、数量的安排或修改。当甲方向乙方提供了交货计划时，乙方须严格按照交货计划上的安排按时交货，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对交货计划不时进行修改，最新修改的交货计划具有优先效力。乙方同意，甲方无须就交货计划的变更或取消之影响或损害承担任何责任。三。交货约定：乙方应依甲方订单或甲方采购人员所列之书面交货排程上指定的时间，送货至订单上载明的地点或甲方指定地点，将货品整齐、安全地堆置于甲方指定的位置上，所有交货之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十二、断种(合同产品型号不再生产)管理：除非甲方另行书面同意，乙方在决定终止对任何一种型号的合同产品的生产(以下称“合同产品断种”)时，应至少提前【270】天书面通知甲方。从甲方收到通知至合同产品断种日期间，合同产品的价格不得高于最近一次采购的价格，且乙方应完全满足甲方的采购需求。自对应合同产品断种之日起至合同质保期结束后【36】个月内，乙方应自负费用准各足额的合同产品及合同产品的相关部件的库存或其他可替代的产品，确保能满足甲方及甲方客户就对应合同产品提供质保期内的免费退货、换货、修理服务，确保能满足甲方能为其客户提供售后服务的零星的合同产品及合同产品的相关部件的需求。如根据本合同约定，甲方需要支付价款的，乙方应提供最具有商业合理性的价格。甲方有权随时自主决定其自身产品的断种，如因此甲方停止对合同产品的采购的，甲方应通知乙方，并甲方无需对乙方因此产生的任何费用、呆滞库存等承担任何责任。……十八、通知：双方所有通知均应使用书面形式，如经确认的传真、电子邮件或类似方式，或挂号邮件等，……二十六、有效期间：除非根据以下约定提前终止，本合同自约定之生效日期起生效，有效期【1】年。如果双方均没有在有效期届满【60】天前通知对方终止合同，合同将自动延续一年；以后依此类推。终止双方交易关系之书面通知，应至少于终止日【60】个月前通知。另双方对价格、包装要求、质量、知识产权等事项作了约定。另查明，该合同乙方于2016年6月30日盖章确认，甲方于2016年7月1日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冉赣公司、欧达尔公司确认，案涉合同系欧达尔公司通过邮件向冉赣公司发送。合同签订后，欧达尔公司按约陆续向冉赣公司下单。2018年9月7日，冉赣公司向欧达尔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附件是我公司的物料库存情况，请查收确认。”2018年9月14日，冉赣公司向欧达尔公司发送邮件，内含库存数量与产品数量更新的附件。2018年9月17日，欧达尔公司向冉赣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陈总，麻烦您帮忙分别状态的拍个照片，我好理解更直观，谢谢！”2018年10月15日，欧达尔公司向冉赣公司发送邮件，载明：“你好陈总，附件为我司新订单，先下臂的订单，还有的过几天下单，请帮忙尽快先安排。谢谢。”2018年11月12日，欧达尔公司向冉赣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陈总，你好！如电话所述，由于后期的喷涂工艺整合原因，及焊接工艺的不同，外观的差异，经我司各部门确认后续不能继续使用贵司的产品。非常感谢贵司多年的合作与支持，所以我司后续还可以7.5折的价格购买Spindle的两款型号各50pcs，下表中前三行也已经购买。”2018年11月14日，欧达尔公司再次向冉赣公司发送邮件，载明：“陈总，您好，关于臂的库存的事情，特别的感谢贵司可以在我司需要时配合调整交期以满足生产需要，同时为了缓解贵司的交期，特别的要求您帮忙备约50套臂用的长管，所以我司特意在7月份及10月份分别订购以吸收贵司臂的材料库存，并在8月份通知您停止备库存，所有订单为吸收库存，但是接到您9月7号统计的库存状态，贵司所备库存仍然较多，且都是带焊接状态的，由于涉及到焊接工艺评定，外观差异，焊接的成品不能继续接受，特发这封邮件沟通下您的意见？谢谢！”冉赣公司认为欧达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根本违约，故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欧达尔公司赔偿损失，遂引起本案诉讼。另，一审法院依据冉赣公司申请，对冉赣公司因无法与欧达尔公司交易产生的未来五年预期利润损失进行会计审计，并于2019年8月21日委托苏州众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自行回避；又于2019年8月28日委托备选机构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分所，后该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审计工作联系单》，载明“对某特定企业、某特定产品作五年预期利润方面的审计，我们无法取得合理的审计鉴定数据，无法作出合理的审计判断。”故该项鉴定因无法鉴定未受理。另，一审法院依据冉赣公司申请，对案涉库存产品进行资产评估，江苏金宁达恒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编号为金宁达恒评报字[2019J第SZ19014号的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审理中涉及的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库存产品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截止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08月12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库存产品评估价值为537111元。为此，冉赣公司支付评估费11200元。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向欧达尔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年11月12日欧达尔公司发送邮件向冉赣公司明确表示后续不能继续使用冉赣公司产品，该行为对案涉合同产生何种法律效果。冉赣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基本合同》系双方附提前终止条件的无限期合同。2018年11月12日欧达尔公司发送邮件向冉赣公司明确表示后续不能继续使用冉赣公司产品，该行为系欧达尔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自身债务，且其后欧达尔公司也未作出任何符合双方约定的下单行为，其中断时间之久远超出双方正常采购历史合理周期，致使冉赣公司通过案涉合同赚取预期价款和利润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冉赣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欧达尔公司赔偿损失。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终止双方交易关系之书面通知，应至少于终止日【60】个月前通知，故欧达尔公司给冉赣公司造成的损失除了库存产品损失，还应包括未来五年预期利润损失。欧达尔公司认为，案涉《采购基本合同》系框架合同，在该合同项下，欧达尔公司所有的采购采购量均是按照欧达尔公司自身需求而定，冉赣公司基于《采购基本合同》不会产生任何预期利益，且欧达尔公司有权根据自身需求决定是否向冉赣公司发出订单，欧达尔公司因为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对相应产品进行停产或迭代升级实属正常，2018年11月12日欧达尔公司发送邮件仅仅是因为欧达尔公司对产品的需求发生了变化，并非恶意违约或不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即欧达尔公司不再向冉赣公司发出订单，不存在违约之说。同时，双方合同第二十六条的第二款约定的终止交易关系的书面通知应当至少于终止日前60个月通知，该60个月系笔误，应当为60天，60天的约定也刚好与第二十六条的第一款约定相印证。退一步讲，双方之间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是1年，而终止合作需要提前5年通知，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正常商事活动的交易惯例。关于冉赣公司主张根据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终止双方交易关系之书面通知，应至少于终止日【60】个月前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涉合同有效期为【1】年，如果双方均没有在有效期届满【60】天前通知对方终止合同，合同将自动延续一年，即只有在双方均未提前通知终止的情况下，合同才能自动延续。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1】年，提前终止合同的提前通知设定为五年时间，显然不符合一般认知常理以及正常商业活动惯例，故双方就案涉合同解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考虑到欧达尔公司发送邮件向冉赣公司明确表示后续不能继续使用冉赣公司产品，且冉赣公司对于2018年11月12日欧达尔公司发送邮件发出的“以7.5折的价格购买Spindle的两款型号各50pcs”之要约并未作出承诺，并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故案涉合同已无履行可能，故该合同应于欧达尔公司收到载有冉赣公司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一审法院应诉材料之日，即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关于冉赣公司主张因欧达尔公司邮件通知不能继续使用冉赣公司产品给冉赣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并应按照因为欧达尔公司备货产生的库存产品损失及未来五年预期利润来计算欧达尔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金额。欧达尔公司抗辩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期限内甲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向乙发出订单。乙方因预期将会接到上述订单而发生的任何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且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欧达尔公司先下单、冉赣公司确认订单后安排生产、供货，如冉赣公司对于欧达尔公司所下订单因自身原因不能排产或按期交货的，冉赣公司完全可以拒绝接受欧达尔公司订单内容。故冉赣公司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妄证双方之间的未来交易量，从而进行备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基本合同》并未就冉赣公司采购型号、数量进行明确约定，且双方约定本合同期限内欧达尔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向冉赣公司发出订单，冉赣公司对订单承诺后双方才订立具体的买卖合同。同时，案涉《采购基本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冉赣公司负有提前备货义务，并且该合同明确约定，对于欧达尔公司向冉赣公司发出的订单，冉赣公司有权接受或不接受，故冉赣公司的提前备货行为无合同约定，且筹备原材料、是否提前生产，属冉赣公司内部生产经营计划的安排。在欧达尔公司并未与之订立具备合同内容的买卖合同前，此种生产计划所产生之风险与欧达尔公司无涉。故对于冉赣公司主张欧达尔公司应赔偿冉赣公司备货产生的库存产品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冉赣公司主张欧达尔公司应赔偿未来五年双方交易的预期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1】年，且冉赣公司、欧达尔公司双方均可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有限期届满前提前通知终止合同，同时合同约定欧达尔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向冉赣公司发出订单，故该部分损失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另该项损失因无法鉴定而未受理，故对冉赣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冉赣公司与欧达尔公司签订的《采购基本合同》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二、驳回冉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1200元，合计30000元，由冉赣公司负担29520元，由欧达尔公司负担8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除《采购基本合同》外，双方在交易时都是由欧达尔公司向冉赣公司下具体的生产订单，明确产品型号、数量和交货日期。再查明，根据一审鉴定结论，冉赣公司的库存中大部分为成品和半成品，仍为原料的货值仅为3522.79元。还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明2011年至2018年之间，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为4624227.23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关于涉案《采购基本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提前终止合同应至少于终止日【60】个月前通知的约定。欧达尔公司认为此处60个月系笔误，应当为60天。冉赣公司认为不存在笔误。本院认为，如果按照冉赣公司的理解，双方终止合同需提前五年时间通知对方，但涉案《采购基本合同》约定的有效期才为一年，这显然不符合一般的认知常理，同时将此处理解为60天，也可以与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合同到期需提前60天通知对方终止合同的约定相一致，故本院采信欧达尔公司的意见。其次，关于涉案《采购基本合同》的效力问题。《采购基本合同》当中的一些约定确实加重了冉赣公司的义务，如有关欧达尔公司自主下订单、有关交货计划修改以及有关产品断种的约定等，但是首先，这些条款都是作为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约定，并不存在欧达尔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情形，也不存在冉赣公司理解有误的问题。其次，上述约定系由双方市场地位强弱不同决定，也是冉赣公司为了能够获取欧达尔公司的订单而做出的权利让渡，故《采购基本合同》系冉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的状态。最后，《采购基本合同》第二十六条关于提前终止合同需要提前60天通知的约定实质上保护的是冉赣公司的权利，平衡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合同其他约定也并未达到显示公平的程度，亦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涉案《采购基本合同》应属真实有效。再次，关于欧达尔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冉赣公司后续不能继续使用其产品的行为认定问题。邮件载明：“由于后期的喷涂工艺整合原因，及焊接工艺的不同，外观的差异，经我司各部门确认后续不能继续使用贵司的产品。非常感谢贵司多年的合作与支持。”此邮件清楚的表达了欧达尔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意思，因解除权属于形成权，相应的意思表示到达冉赣公司即生效，故双方《采购基本合同》应当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但根据《采购基本合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提前解除合同应当提前6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欧达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提前通知过冉赣公司，故欧达尔公司的提前解除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最后，关于欧达尔公司违约行为给冉赣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上所述，合同约定当事人提前解除合同应当提前6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该约定的目的即在于使双方对合同的终止有所预期，以便于对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理。因欧达尔公司未履行提前60日书面通知的义务，导致冉赣公司无法提前清理库存，及时止损，由此给冉赣公司带来的损失，欧达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可预见规则，欧达尔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即为此60日内冉赣公司的营业损失，除此之外为扩大的损失，应由冉赣公司自行承担。故欧达尔公司应当赔偿2018年11月12日之后60日内冉赣公司的正常营业损失，对此，本院酌情以双方合作期间的全部交易金额作为衡量此时段营业损失的参考，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1年至2018年之间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为4624227.23元，本院认定欧达尔公司应当赔偿冉赣公司的损失为95018元（4624227.23元÷8年÷365天×60天）。至于冉赣公司主张的库存损失，上述关于营业损失的认定已经包含了库存等生产成本的因素，并且根据鉴定结论，冉赣公司所称的库存大部分已经加工成成品和半成品，而《采购基本合同》并无约定冉赣公司负有提前备货的义务，且筹备原材料、是否提前生产，属冉赣公司内部生产经营计划的安排。在欧达尔公司并未与之订立具备合同内容的买卖合同前，此种生产计划所产生之风险与欧达尔公司无涉，故冉赣公司要求欧达尔公司承担库存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欧达尔医疗系统（苏州）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基本合同》于2018年11月12日解除；三、欧达尔医疗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损失95018元；四、驳回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1200元，合计30000元，由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150元，由欧达尔医疗系统（苏州）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海冉赣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489元，由欧达尔医疗系统（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