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新街解放路居委会温州商城1号楼1B1-2号。 法定代表人：朱俊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办事处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有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东达立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减少支付借款本金38,575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3.一审诉讼费上诉人少负担5,000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归还的38,575为借款本金，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在归还38,575元时，备注为归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已默认。（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没有签订日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案涉借款为1,963,836元，虽被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借款为200万元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金额，但庭审中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22%，扣除首月利息后的金额为1,963,333.33元。因此，《借款合同》与案涉借款无关联性，不应按照《借款合同》中关于还款顺序的约定界定上诉人归还款项的性质。（三）《借款合同》与案涉借款无关联性，不应按照《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应承担律师费。即使《借款合同》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性，但未约定律师费金额，属于约定不明，律师费不应支持。（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诉讼费比例有误。 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对利息及律师费有明确的约定，借款合同有双方的盖章，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中的借款期限是2018年12月25日起算，案涉款项也是2018年12月25日支付，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所支付的案涉款项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是同一笔。虽然在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1,963,836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出借时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200万/365天×30天×22%=36164元。200万元减去36164元刚好是1,963,836元。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二者之间不是同一笔款项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12月25日支付的1,963,836元就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借款。（二）关于上诉人归还的38,575元的性质问题。该款是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在出借时已经预扣了一个月30天的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计算2个月，截止2019年2月24日，2个月是62天，预扣的30天，还有32天的利息。200万/365天×32天×22%=38,575元，故该款项的性质是上诉人偿还的利息。（三）上诉人应该依法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与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是7万元，有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实际产生该笔律师费，符合《借款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诉讼费是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并非仅仅依据金额来确定，要根据双方的违约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向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偿还借款1,169,259.83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为138,132.83元）、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日1.2‰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为654,209.92元）、律师费7万元。2.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签订有《借款合同》，该合同没有签字落款时间。该合同约定：出借方四川东达立新公司（简称甲方），借款方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简称乙方）；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利率年利率22％，先付利息，到期一次还本，若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偿还本息，每逾期1日收取1.2‰的违约金；借款期限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01月24日止；所发生的律师费、交通费、仲裁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双方均加盖公章。2018年12月25日，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向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开设在中信银行成都天府支行账户转账1,963,836元，电子回单用途为借款。2019年1月28日，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通过银行向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付款38,575元，电子回单用途为归还部分本金。2019年5月31日，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通过银行向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付款2万元，电子回单用途为还款。2019年7月1日，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通过银行向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付款100万元，电子回单用途为归还借款。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诉讼。庭审中四川东达立新公司称，借款200万元，按合同约定扣除第一个月利息后向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支付借款1,963,836元。2019年11月13日，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向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催款律师函告知，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截止2019年12月10日，欠借款本金98万元。四川东达立新公司诉讼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向律师支付代理费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借款的起算时间和四川东达立新公司支付借款时间，足以认定《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出借款时先扣除利息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金依法认定为1,963,836元。关于利率问题，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率22％符合法律规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罚息之和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其超过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借款期内年利率标准22％，逾期利率支持年利率24％；关于三次还款是支付的利息还是归还的本金问题，双方虽然约定先支付利息，但对利息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还款项与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确认过是还的利息。根据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律师函催收借款本金98万元，而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可以认定其中的还款100万元和2万元是归还的本金，则另一笔还款38,575元为利息。综上，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应当偿还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借款本金943,836元及利息，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2％计付（下欠本金943,836元、已还本金100万元、已还本金2万元在借款期内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之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按年利率22%计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本金943,863元从2019年1月25日之日起还款之日止，已还本金100万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7月1日止，已还本金2万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已经支付的利息38,575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关于律师费7万元是否过高，根据四川东达立新公司起诉金额和一审法院确认金额，一审法院酌定为3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自贡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43,836元及利息。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2％计付（即下欠本金943,836元、已还本金100万元、已还本金2万元借款期内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之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按年利率22%计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本金943,863元从2019年1月25日之日起还款之日止，已还本金100万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7月1日止，已还本金2万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已经支付的利息38,575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被告四川自贡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53元，被告四川自贡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原告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05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因本案诉讼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代理费的转款依据和发票。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上诉人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东达立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虽在尾部未注明时间，但合同内容记载了借款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01月24日止，且借款起算时间的当天即2018年12月25日，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向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转款1,963,836元。关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转款金额为1,963,836元的问题。四川东达立新公司陈述，转款金额为1,963,836元是因为扣减了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计算利息的一个月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全年365天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按照全年365天计算，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2%计算，一个月的利息是36,164元，200万元扣减36,164元即为1,963,836元，与转款金额相符。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对于《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转款金额1,963,836元的解释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该1,963,836元为借款本金，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与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之间就实际出借的1,963,836元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上诉称，《借款合同》与案涉借款无关联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1月28日，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向四川东达立新公司转款38,575元，虽注明系还本金，但系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自己单方行为，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对转款38,575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作出认定。一审认定38,575元为利息正确，该款项是给付的以1,963,836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2%为标准进行计算的32天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案代理费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承担。诉讼中，四川东达立新公司提交了产生本案律师代理费的相关依据，该费用未违反收取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规定，且一审判决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向四川东达立新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已在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基础上降低了50%以上，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不应对此提出异议。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上诉称，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是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一审判决支持了四川东达立新公司大部分诉讼请求，四川东达立新公司仍承担诉讼费用8,053元，其比例已有利于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应承担的诉讼费比例有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四川自贡百味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第一项的利息表述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四川自贡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自贡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43,836元及利息。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2％计付（即下欠本金943,836元、已还本金100万元、已还本金2万元借款期内利息从2018年12月25日之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按年利率22%计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本金943,863元从2019年1月25日之日起还款之日止，已还本金100万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7月1日止，已还本金2万从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已经支付的利息38,575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为“四川自贡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东达立新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43,83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1月26日始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本金1,963,83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利息，从2019年5月31日始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本金1,943,83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利息，从2019年7月1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43,83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的分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四川百味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 晓 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欧阳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