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世明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武县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大门东侧。法定代表人：武维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山，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连，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该公司安全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保贝，男，1987年10月30日出生，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强，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保林，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原审第三人李连贞，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辉县。上诉人焦作市世明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明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保贝、原审第三人高保林、李连贞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明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修武县（2020）豫082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合法占有错误。2017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为了一己私利，公然置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对国家明文规定禁止交易的报废车辆进行交易，很明显是一种违法无效的买卖行为，被上诉人基于违法交易行为所取得的财产，怎么可能是合法占有呢？涉案车辆自2015年11月30日起就没有进行年度安全检测和质量检测，未取得年度检验合格标志和交纳强制保险，属于强制报废车辆，按照规定不能再进行交易和流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旧机动车交易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旧机动车交易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下列机动车禁止交易：（二）虽未办理报废手续，但已达到报废标准或在一年时间内（含一年）即将报废的各类机动车；（三）未经安全检测和质量检测的各类旧机动车；”《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原审认定上诉人恶意占有涉案车辆错误。（1）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对违反约定义务的涉案车辆有权变卖涉案车辆为登记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营运车辆，任何承接该车辆的人不能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车辆进行转移的前提必须是权利和义务的同步转移。无论是本案的被上诉人，还是原审第三人，乃至被上诉人的前手王政喜，都没有履行挂靠车辆所附随的任何义务，请问你们审验车辆了吗？交纳保险了吗？给上诉人交管理费了吗？你们光讲你们的车辆占有权，上诉人作为挂靠人的权利呢？依照第一位挂靠人康金亮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第九条第3项第（2）目的约定：在挂靠人不按时交清合同第三条约定应缴款及其费用的，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有权变卖车辆、追回损失。因此，在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不履行约定义务时，上诉人完全有权依约变卖车辆。（2）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有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的法定义务。涉案车辆自2015年11月26日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到期后，就既不购买保险也不审验车辆，已达到了报废标准，按规定不能再交易和流通。《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3）扣押涉案车辆是为了彻底断绝黑车营运，为了彻底铲除对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威胁、铲除再次判到上诉人头上的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自2015年11月26日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到期后，就既不购买保险也不审验车辆，完全是跑黑车，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构成严重了威胁。2017年7月1日20时58分，王政喜驾驶涉案车辆跑黑车营运，在焦作市中州铝厂二号公路口将一孕妇秦华杰当场撞死，酿成一尸两命惨案。之后，经过马村区人民法院和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交通肇事罪判处王政喜有期徒刑二年，王政喜与上诉人连带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323981.38元。由于涉案车辆属于非法营运，未经审验也没有保险，导致受害人家属所诉请的32余万元赔偿款至今仍无任何着落。上诉人银行账户也因此被法院冻结，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经营受理严重影响。为了防止涉案车辆再次非法上路酿造惨案，也为了不再增加上诉人的连带赔偿责任，也只能采取扣车这种防卫方式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完全无视被挂靠人的权利，无视报废车辆禁止交易流通的国家强制性规定，无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无视公平和正义。被上诉人任保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对涉案车辆为合法占有，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为恶意占有的事实，认定这个事实正确，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答辩人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并不属于报废车。本案中涉案车辆是答辩人于2017年12月20日从第三人李连贞、高保林处合法购买，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的一审法院对此均予以认定。另外，根据辉县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也是本案的实际情况，就是涉案车辆的检验有效期截止到是2015年的11月30日，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规定就是检验有效期届满以后，连续三个有效期未检验的机动车应当强制报废，那么就是说涉案车辆如果到2018年的11月30日仍未进行检验的才属于强制报废车辆。但是本案中答辩人在2017年12月20日购买涉案车辆是涉案车辆虽然没有进行检验，但并不属于报废车，因此其合法占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二，上诉人仅仅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并不实际享有物权和占有权。结合本案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在一审中包括在上诉状中均明确自认其仅仅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其实际上对涉案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规定机动车所有权是从机动车交付时转移。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12月20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答辩人，那么答辩人从2017年的12月20日其就已经合法并且实际占用了涉案车辆，并且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合法占有也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三，上诉人于2018年的8月5日，涉案车辆并未超过三个有效周期，但是上诉人在2018年8月5日私自将涉案车辆拉走，明显属于恶意占有。本案中上诉人明知其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无权占有涉案车辆，仍然私自将涉案车辆拉走并进行处理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高保林述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车并没有报废。车是在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买的车，世明公司也在场。并没有说车有其他原因，现在提出这种要求是违法的。购车款交给法官了，用于补偿死者。原审第三人李连贞陈述意见同高保林意见。任保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世明运输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车牌号为豫Ｈ×××××号红岩牌重型货车一辆，若被告不能返还上述车辆，要求按52000元赔偿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Ｈ×××××号红岩牌重型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被告世明运输公司，实际车主原系康金亮。2017年6月份，康金亮以49000元的价格将车辆卖给王政喜。2017年7月份，王政喜驾驶车辆在马村区发生交通事故。针对该起交通事故，法院生效判决判令王政喜赔偿受害人相关损失，世明运输公司、康金亮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后王政喜亲属将该车以42000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高保林、李连贞。2017年12月20日，原告任保贝以42000元的价格从第三人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另外支付10000元的“吃饭、修车、加油、送车”费用。2018年8月5日，世明运输公司以“涉案车辆属强制报废车辆”为由，私自将涉案车辆拉走，并交由相关企业回收处理，获取有回收价款。经查，涉案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1月30日，强制报废期为2024年11月27日，现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违法未处理，达到报废标准”。2019年5月，任保贝以高保林、李连贞为被告、世明运输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辉县市人民法院，主张解除其与高保林、李连贞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返还车辆购买款52000元。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豫0782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书，以“任保贝、高保林双方均已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为由，驳回了任保贝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明确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该规定旨在恢复占有人对物的占有，直接对占有事实提供法律保护，以维持占有之事实状态，进而维护物上社会秩序和法律秩序的稳定。被告世明运输公司以“涉案车辆为强制报废车辆，任保贝与高保林、李连贞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为由提出抗辩。该院认为，占有保护请求权是法律为保护占有的事实而特别赋予占有人的一种救济性权利，不涉及占有物的权利归属问题，也就是说，无论任保贝与高保林、李连贞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任保贝已基于车辆买卖关系实际占有了涉案车辆，原告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状态仍然受到法律的保护，至于车辆买卖合同效力后续问题，应另行予以解决。原告任保贝基于车辆买卖关系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被告世明大件明知自己仅为登记所有权人，并不实际享有物权和占有权，私自拉走涉案车辆，非法侵害了原告的占有，现原告向其请求返还占有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被告世明运输公司自认其已将涉案车辆做回收处理，现从保护恢复请求权人的权利出发，应认定涉案车辆已经灭失。现因无法返还占有物而产生的赔偿责任问题，应分析本案被告是否为恶意占有人，《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被告世明运输公司明知自己为无权占有人，仍然恶意占有，现因可归责自己之事由，致占有物灭失，对恢复请求权人即本案原告任保贝，负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世明运输公司自认其将涉案车辆回收后获取有回收价款，经法庭释明其仍未提供相关证明和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由被告返还回收价款，且对于超出回收价款的损失，被告还应当赔偿。关于总体损失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原告购买涉案车辆时的价款42000元减去自然折旧后，应酌定计算为3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10000元的“吃饭、修车、加油、送车”费用，该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涉案车辆本身的买卖价款有直接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焦作市世明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任保贝豫Ｈ×××××号红岩牌重型货车的回收款及损失共计36000元。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任保贝承担200元，被告焦作市世明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承担350元；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被告履行判决义务时迳付原告。二审中，世明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如下：1．机动车行驶证1份3页，证明涉案的豫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管理权利，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具有合法权益；2．修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1份，证明涉案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5年11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5年11月26日，按照法律规定根本不能在市场上交易和流转；3.2011年11月9日，上诉人与涉案实际车主康金亮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1份5页，证明在实际车主拖欠上诉人管理费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第九条第3款第2项约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人有权变卖车辆，追回损失。权利和义务是相一致的，所有购买涉案车辆的后手，在享受权利的同时必须要履行合同义务；4．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4刑初3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1份10页、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刑终2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1份10页，证明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康金亮及其后手买主王政喜，因跑黑车营运造成一孕妇死亡并给上诉人造成连带赔偿或有损失323981.38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行驶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这个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九十八号文件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路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并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复函，本案的机动车所有权是从机动车交付时起转移，任保贝在2017年12月20日已经合法取得本案涉案车辆的机动车所有权。证据2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是也不能实现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答辩状中的意见。证据3挂靠合同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核实，挂靠合同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予质证。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高宝林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任保贝。原审第三人李连贞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任保贝。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支持世明运输公司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世明运输公司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世明运输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登记车主并不享有所有权，所有权应归实际车主。虽然，被上诉人任保贝在2017年12月20日购买涉案车辆时，该车辆未按时进行年检、投保强制保险（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11月30日，强制报废期为2024年11月27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5年11月26日），不能开展正常营运，但不影响任保贝取得该车所有权。世明运输公司在未通知未予任保贝协商情况下，2018年8月5日，以“涉案车辆属强制报废车辆”为由，私自将涉案车辆拉走，并交由相关企业回收处理，侵犯了被上诉人任保贝的合法权利。世明运输公司应返还车辆回收款项，并赔偿超出回收价款的损失。一审法院在向世明运输公司释明提交相关车辆回收证明及价款凭证而其表示无法提交的情况下，综合自然折旧等因素，酌定世明运输公司赔偿任保贝36000元，基本合理，本院照准。综上，世明运输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世明大件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