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健，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永庆道35号。 法定代表人：蔡鲁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良，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良，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寿王坡镇郑家庄村3组。 负责人：任正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彬，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裘健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裘健、被上诉人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良、张宝良、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的第三、四项，重新审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改判被告支付原告提成工资651847.18元，支付经济补偿金416590.67元。2、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事实与理由：1、关于争议焦点第二项，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资金支付单及其备件中均明确体现销售人员提成工资分为基准价提成、返点提成和价差提成三部分。被上诉人仅提供一份客户返点明细表、2017年销售回款提成分配方案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17年经钉钉审批完成的提成工资足额发放至原告工资卡。廊坊广告公司与承德金隅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账目关系存在合同发票账目流水，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用虚假发票走账发工资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7号中第二十二条、三十七条明确了虚开发票属于违法行为并有相应的处罚标准。承德金隅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为大型国企，其未出具证明表示其与廊坊公司的业务往来是虚假的，是提成工资走账行为。2、上诉人认可2018年现款客户提成按基准价和价差提成合计84305.54元打入上诉人工资卡，同时申请了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由上诉人发起的钉钉审批文件。2018年4至9月份上诉人所属现款客户兴隆县远途商贸有限公司发货5280元，兴隆县圆方商贸有限公司发货737101.65元。按照被上诉人所说只有基准价提成3%在扣税后最多也不过19199.52元，明显与实际84305.54不符，因此可以认定价差提成是上诉人提成工资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3、滦平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4月3日10:18:28秒将95401元打入承德金隅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承德营子支行账号为50×××58的账户内。银行有流水法院可以查证。4、17年发货18年回款及18年赊销回款的基准提成、返点提成、价差提成被告均未发放给上诉人。赊销客户在上诉人因不能领取足额劳动报酬离职后有回款是以前期上诉人签订合同、发货、对账、开票等一系列工作为前提的，在上诉人付出劳动后其回款与上诉人存在必然联系，因此被上诉人需要支付给上诉人相应的提成工资。5、经济补偿金基数应为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月数计算）的劳动者本人月平均应发（不是实发）工资计算，包括加班费、补贴、奖金等。因此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条及原告工资卡明细，补偿金的基数应为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9844.92元＋被上诉人拖欠的提成工资／12个月计算。 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请求改判支付上诉人提成工资651847.1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2017年度发货回款客户个人提成已全部发放。该事实有2018年初承德销售提成分配、关于承德区域回款客户提成的请示、回款证明、转账付款凭证、资金支付单、客户回款证明、客户返款明细表、12月份费用支出明细、转账付款凭证，现金日记账页等证据可以证实。2、上诉人主张给客户的返点及价差提成没有任何依据，该部分属于客户维护费用是公司给与客户的，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进行主张和取得。对此答辩人公司批复的《关于滦平市场服务费的报告》中有明确规定。在答辩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12月31日《客户返点明细表》、《2018年初承德销售提成分配》表中，承德市场区域销售部也是按照此规定扣除了给客户的返点（返款）金额，包括上诉人裘健在内的承德区域部各个销售人员（王安、王军、王玉鹏等）都签字进行了确认。另外裘健在其本人书写、打印的应当给客户返款的资料中也承认客户按合同回款后由公司给客户相应返款。上述证据材料均能证明返点和价差提成均属于客户维护费用，不属于给销售人员个人的提成，上诉人裘健对此明知。3、答辩人及第三人（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成立）公司账户均未收到滦平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95401回款，一审卷宗中有答辩人及第三人提交的财务往来明细账可以证实。上诉人称滦平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4月3日将95401元打入承德金隅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不论是否属实均与本案无关。4、销售没有回款就不能计算和发放提成。根据《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销售管理细则》、《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2018年销售管理细则》的规定，发放提成的前提条件是销售回款，因此上诉人主张未回款的销售提成不符合公司管理制度规定。另外上诉人2019年3月7日申请辞职后与答辩人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主张其离职后如有回款的提成没有任何依据。二、上诉人请求改判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416590.6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因上诉人旷工后申请辞职，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上诉人自2019年3月1日起未向答辩人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即不到岗上班工作属于旷工行为，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2019年3月7日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提出“申请辞职”，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提出“申请辞职”，答辩人通过法院送达收到了民事起诉状，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7日解除。因劳动者以辞职方式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2、答辩人并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工资及补贴的情况。第一、上诉人的工资均按时足额进行了发放，有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工资表及法院调取的上诉人账户明细可以证实。第二、答辩人也不欠上诉人销售提成。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第三、关于销售补贴（即“就餐补助费”）问题。根据《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销售管理细则》第二条第1款，“销售补贴采用费用包干制；区域经理及业务人员按每人每月1000元标准执行，以出差补助的形式报销兑现”。2018年1月至3月，销售补贴每月1000元，合计3000元此部分销售补贴尚未支付，但责任和原因在于上诉人未提供报销手续，未经公司相关负责人审批，因为按照单位规章制度规定该补贴是业务人员以报销票据的方式发放。因此对于2018年1月至3月的销售补贴3000元没有发放给上诉人答辩人本身没有过错。2018年4月开始执行第三人销售政策，销售人员出差工作期间，按15元/天的标准按照出差天数给予就餐补助。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上诉人累计出勤228天，应支付就餐补助3420元，该款答辩人已经全部支付，按照销售政策规定不存在拖欠。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补齐差额7580元缺乏依据，答辩人并不认可。3、上诉人请求给付经济补偿金高达416590.67元没有证据支持。假设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416590.67元，按工作7年支付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计算，那么上诉人的每月工资将高达59512元，显然与客观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因为答辩人公司总经理的每月工资才14000元左右。上诉人显然是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其根本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因为实际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证据，因为上诉人主张的巨额工资根本就不是客观事实。4、本案属于上诉人未向答辩人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即不到岗上班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且上诉人提出辞职，答辩人并不拖欠上诉人工资及补贴，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答辩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尽管答辩人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给付上诉人销售补贴10580元及一审法院按照判决给给付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843.10元，但为了节约诉讼资源、避免诉累，尽快解决争议，答辩人没有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答辩人会尊重并履行生效判决。 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答辩意见与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相同。 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提成工资474320.67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出差补助1148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差旅费588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6590.67元。另，原告要求被告依法为原告补交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社会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2012年、2015年分别签订了为期3年、5年的劳动合同。原、被告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工资标准为2400元/月，被告可按公司规定根据有关工作岗位的调整变化调整其工资标准。原告于2017年1月份调入销售部工作，负责被告及第三人所生产砂浆在承德地区的销售工作，原告的工资仍由被告发放。被告提交的2017年销售管理细则中规定了销售费用的定义、计提方法，责任销售员的基本工资2000元-2500元/月等等。2018年4月份第三人的2018年销售管理细则规定销售业务人员的基本工资按照上一年的销售业绩每年调整一次，发放标准为2300-2,800元/月。销售人员出差工作期间，按15元/天的标准按照出差天数给予就餐补助。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原告累计出勤天数228天，就餐补助合计3,420元，该款被告已经全部支付。2019年3月1日起，原告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一直未到被告或第三人处工作。2019年3月7日，原告提出以上述诉求为内容的仲裁申请。原告的工资由被告给付2019年3月19日。原告的社会保险被告为其交付至2019年4月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自2019年3月1日起未向被告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7日提出以解除劳动合同等内容的仲裁申请，被告在其答辩中亦同意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故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3月7日解除。二、关于销售提成。被告提交的《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销售管理细则》及2017年承德区产品价格一览表，第三人提交的《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2018年销售管理细则》及价格一览表、《滦平市场服务费的报告》，均是公司内部制定的管理制度，相关人员应遵照其规定，原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主张将客户的返点及差价提成等均计入其个人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包括原告在内的销售人员王军、王玉鹏、王建良、王安在2017年12月31日《客户返点明细表》、《2018年初承德市销售提成分配》（应为2017年销售回款提成分配方案）中均已签字，说明原告对客户返点的服务费用用途是明知的，原告也认可被告将2018年现款客户提成按基准价提成打入原告工资卡。另，原告经销的滦平远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赊销的砂浆金额107440.95元的货款，经核实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给付7440.95元，2018年6月27日给付100000元，没有原告所主张的95401.80元货款，该部提成3223元被告也给付了原告。赊销客户在2019年3月份以后的因原告辞职，即使有回款情况也与原告无关。因此，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提成工资的情形。三、关于销售补贴。被告认可2018年1-3月份的销售补贴没有给付原告；被告于2018年4月开始执行第三人的销售政策，即销售人员出差工作期间，按15元/天的标准按照出差天数给予就餐补助。2018年4月份至2019年2月份原告累计出勤天数228天，共3420元，该就餐补助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但该就餐补助少于被告规定销售补贴1000元/月的标准，应予以补足到1000元/月。2018年4月份至2019年2月份共11个月合计11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420元，被告还应再支付原告销售补贴7580元。四、关于差旅费。原告出差的差旅费558元，既有出差的事实，又完成了审批，此款被告应予以支付。五、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被告确实未足额发放原告工资、补贴等行为，致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间为7年，应支付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原告的工资构成有岗位工资、标准绩效、绩效补扣（数额不确定）、工资补扣款（数额不确定）等组成。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实际收入、相关的保险缴费基数等因素确定以被告为原告向社保部门缴纳的养老保险个人基数3263.30元，计算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较为适宜，即22843.10元。遂判决：一、解除原告裘健与被告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为期五年的《劳动合同书》；二、被告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裘健销售补贴10580元、差旅费558元，合计11138元；三、被告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裘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843.10元。四、驳回原告裘健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需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逾期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金隅承德分公司销售提成申请表及附件，证明2018年项目款提成中存在价款提成。证据二、金隅承德分公司会议录音，证明销售工资存在价差提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的提成表一审提交过，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另该提成已经全部发放给了上诉人，对于提成表中的明细表有异议，明细表没有加盖我公司的印章也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属于上诉人自己打印的材料，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来源不明、时间地点不清且根本听不清说话的内容，也涉嫌偷录，不具有合法性，且不是二审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大部分提交了证据一中的销售提成申请表及附件，属于重复提交，对于未提交的明细表部分，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未加盖公司公章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故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在二审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整理相关的文字材料，听不清楚录音内容，故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是否应判决用人单位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裘健支付基准价提成、返点提成、价差提成；2、用人单位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裘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标准。 关于是否应判决用人单位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裘健支付基准价提成、返点提成、价差提成的问题。依据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唐秦销售部干粉销假（2017）41号文件规定、对《客户返款明细表》、《销售提成分配》、上诉人裘健注明当客户按合同约定回款后北京金隅砂浆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付给宋海英对应的返款金额的2018年客户返款金额统计表等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能够确定返点提成和价差提成系公司为了打开销售通道在货款回收后返还给相关人员的服务费，并非给公司员工提成的款项，故对上诉人裘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销售基准价提成问题，员工按用人单位制定的最低价格销售货物后，公司按基准价销售额3%的比例给员工提成，被上诉人已经分别在2017年和2018年给付上诉人裘健基准价提成款27000元、19610元、85274元，合计131884元。双方对上述事实并无争议。依据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裘健在两年多的时间内销售量为2万多吨，每吨按200多元销售价计算，按基准价销售额3%的比例提成的数额与两年间提成131884元的数额基本相符，故对于上诉人裘健要求用人单位再给付基准价提成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用人单位唐山盾石干粉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裘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月平均工资标准的问题。上诉人裘健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应按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9844.92元加被告拖欠的提成工资/12个月计算。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虽然对与上诉人裘健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9844.92元事实无异议，但该款项中包括基准价提成，不应计算在平均工资之内。上诉人裘健主张按照劳部发[1995]309号文件第53条的规定，工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是属于计件工资的一种。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用人单位工资的发放并非采用计件工资的形式，该文件中亦未规定销售基准价的提成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故上诉人裘健的该项主张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裘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裘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双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李嘉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