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裕，男，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钟元，太仓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有莲，女，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瑞，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杰,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猛顺，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暂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春裕因与被上诉人龚有莲、马猛顺堆放物倒塌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春裕上诉请求：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优先于司法解释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不一致的地方，应以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为准。本判决有违法律规定与社会公序，恳请发回重新审理。2、龚有莲丈夫杨龙根在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书约定租借时间：租借一年，自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龚有莲在租用房外公用地段活动，应该是不符合常理，相反是擅自活动，应该承担相应后果，这才是符合常理。3、马猛顺制作完铁门已较长时间靠围墙放着，并加有支撑和垫物，龚有莲拉扯垫物导致压伤，应由肇事者自己承担。龚有莲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猛顺答辩称，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龚有莲一审庭审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是马猛顺放置的铁门将被上诉人龚有莲砸伤。主要从龚有莲的陈述及诊疗病例推断出，系马猛顺放置的铁门将龚有莲砸伤，并据此予以认定。原审法院采信了曹春裕及代理人的陈述是合理可信的，即认可曹春裕及代理人讲述当时事发状况，也应当对于其陈述的铁门放置平时正常通行根本不会走到那块区域，龚有莲配偶租赁区域也不包括铁门放置处的区域，未在租赁的期间内，且铁门也有相应的固定措施，如无外力拉扯铁门是不会倒塌砸伤龚有莲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至于龚有莲打扫卫生，也应当在其配偶租赁范围内。马猛顺是没有过错的。即使需要承担责任，龚有莲也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2、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如马猛顺有过错需要赔偿的前提下，也应当在实际损失的范围内予以按比例赔偿。马猛顺对医药费总额持有异议，龚有莲已就部分医疗费进行了医疗保险报销，即实际医疗费损失为23096.15元。残疾赔偿金也应当以其户籍所在地农村可支配收入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标准。误工费主张，因龚有莲已过退休年龄，且未提供退休后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退休后有收入来源，对于误工费不应当予以支持。龚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春裕、马猛顺共同赔偿龚有莲各项损失共计185365.96元；2、本案诉讼费由曹春裕、马猛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曹春裕将其所有的位于太仓市间平房出租给马猛顺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马猛顺租赁该场地用于加工铁门。后曹春裕、马猛顺协商解除合同，马猛顺腾退了租赁的7间平房，但留有一扇已完工的铁门靠围墙放置在所租赁平房外的院内，该院内还有曹春裕的其他房产。2017年8月，曹春裕与案外人杨龙根签订租房协议书，曹春裕将马猛顺腾退的7间平房出租给杨龙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龚有莲与杨龙根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8日，龚有莲在院内打扫卫生时被铁门砸伤，此时曹春裕及杨龙根在楼上房间内，听到龚有莲呼救后将龚有莲送至太仓市沙溪人民医院就诊。太仓市沙溪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病情描述中，含有“患者3小时前铁门掉下……”等内容。2017年8月10日，龚有莲至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中现病史记载：患者2天前被门砸伤后倒地，当即感到腰痛，活动受限，至太仓市沙溪人民医院就诊，查腰椎正侧位X线及腰椎CT提示腰1骨折。2017年8月14日，龚有莲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7年8月22日龚有莲出院，出院诊断为腰1骨折。2018年7月12日，龚有莲入住进贤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8年7月14日在麻醉下行腰椎骨折内固定取出术，2018年7月16日龚有莲出院。其中，龚有莲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支出的医疗费用39605.32元已通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到10980.78元。2018年9月2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龚有莲的委托对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龚有莲因外伤致L1骨折行内固定术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龚有莲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另，龚有莲曾于2012年11月20日办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2018年12月4日，进贤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证明一份，陈述龚有莲在2016年至2018年度已参加进贤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在本起事故发生时，曹春裕已将出租的7间房屋钥匙交付了杨龙根。上述事实，由龚有莲提供的房屋出售协议、房产证、土地证、租房协议书、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人住院费用清单、报销结算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临时居住证、进贤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第三人过错行为与堆放人的过错行为相结合而发生致害结果，依各自原因力承担责任，损害是由堆放人和受害人双方过错行为造成的，则依混合过错原则实行过失相抵。本案中，结合龚有莲及曹春裕对损害发生过程的陈述及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的记载，可认定龚有莲系因马猛顺堆放的铁门倒塌而受损，故马猛顺作为堆放人应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龚有莲受伤时未在租赁期限内，但因涉案出租房屋的钥匙已经交付，龚有莲在出租房屋外的院落内清理卫生符合常理，曹春裕作为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权利人及管理人，其对铁门所存在的可能倒塌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消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亦应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龚有莲打扫卫生时，对现场环境缺乏必要的关注，未为必要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需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龚有莲、曹春裕、马猛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认定马猛顺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曹春裕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龚有莲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龚有莲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因龚有莲未能提供票据原件，一审法院对医院盖章确认的三份医疗费票据金额予以认定，扣除伙食费446.5元，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47093.46元。龚有莲虽通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义务。2、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龚有莲主张营养费4500元，其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龚有莲两次住院共计16天，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为800元。4、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龚有莲的受伤情况，确定龚有莲的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和护理天数，认定护理费为7200元。5、残疾赔偿金。龚有莲主张按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龚有莲的伤残等级和年龄，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87244元（43622元/年×20年×0.1）。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龚有莲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龚有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误工费。结合龚有莲的年龄、身体状况、工作情况，参照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误工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20200元（2020元/月×10个月）。8、交通费。结合龚有莲的受伤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300元。综上，龚有莲的损失共计172337.46元，马猛顺应赔偿龚有莲68934.98元，曹春裕赔偿原告5170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猛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龚有莲各项损失共计68934.98元；二、被告曹春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龚有莲各项损失共计51701.24元；三、驳回原告龚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原告龚有莲负担485元，被告马猛顺负担542元，被告曹春裕负担399元。该款原告龚有莲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两被告负担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春裕提交了涉案租赁场地的手绘图。就龚有莲退休后是否还有工作收入，龚有莲称，杨龙根系其丈夫，开设公司名为上海翊蒙贸易中心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公司虽然在工商企业信息登记中为杨龙根持股百分之百，但是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由杨龙根和龚有莲夫妇共同经营，并在庭后提交了上海翊蒙贸易中心营业执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龚有莲的丈夫杨龙根与曹春裕签订了租赁合同，涉案出租房屋的钥匙已经解除交付，龚有莲在出租房屋周围进行清扫，属于为履行租赁合同的准备。结合龚有莲及曹春裕对损害发生过程的陈述及门诊病历、入院记录的记载，可认定龚有莲系因马猛顺堆放的铁门倒塌而受损，故马猛顺作为堆放人应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曹春裕作为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权利人及管理人，其对铁门所存在的可能倒塌的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消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亦应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曹春裕、马猛顺主张铁门有相应的固定措施，如无外力拉扯铁门是不会倒塌砸伤。但从曹春裕、马猛顺举证看，铁门放置时，并无采取足以安全的防范措施的依据。龚有莲打扫卫生时，未尽谨慎和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马猛顺、曹春裕的责任。本院结合龚有莲、曹春裕、马猛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予以调整，认定马猛顺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曹春裕对龚有莲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龚有莲自身承担5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龚有莲虽通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但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义务。关于误工费，龚有莲提交了其丈夫杨龙根开设个人独资企业，由杨龙根和龚有莲夫妇共同经营的依据。马猛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本院对龚有莲的损失范围，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47093.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7200元；5、误工费20200元；6、伤残赔偿金97309.04元（（21948+5386）*1.78*0.1*20）；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182802.5元。马猛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4870.75元；曹春裕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658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928号民事判决。二、马猛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有莲各项损失共计54870.75元；三、曹春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有莲各项损失共计36580.5元；四、驳回原告龚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龚有莲负担713元，被告马猛顺负担427.8元，曹春裕负担28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龚有莲负担713元，被告马猛顺负担427.8元，曹春裕负担2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徐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崔季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