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俐，女，汉族，1955年4月27号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干，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新，女，汉族，1963年8月24号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昭奇，男，汉族，1950年6月7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原审被告：曲星辰，男，汉族，1995年8月27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二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月，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俐与被上诉人杜新、曲昭奇、曲星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重新审理，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杜新、被上诉人曲昭奇在一审判决给付上诉人的金钱数额基础上，增加给付上诉人178500元。3、请求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利息至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年利率24%。4、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1日，30万元借款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故确认被告杜新对该笔借款在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事实是(一)上诉人从2016年12月6日开始，共借款给被上诉人杜新共五笔，总额170万元，所有借款均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所有利率均为月利率的2%，被上诉人杜新违约之前，所有利息都按月2%支付，无一例外，这已是既成事实，一审法庭应予以认定(二)2017年5月11日的30万元借款，已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上诉人因一时没有找到。无法及时向法庭提供，现已找到可提交法庭。2017年5月11日原告付款并签定协议之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按协议约定的月2%利息计算。应该是21.4万元。而按一审判决的借款期限内（一年)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应按照年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利息是35500元，差额为17.85万元，我要求法院，根据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利息执行。我上诉的是差额部分17.85万元。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曲昭奇虽然与被告杜新是夫妻关系，但曲昭奇对借款一事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名，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二人的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原告对被告曲昭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这个事实认定和判决也是错误的。事实上被告曲昭奇不仅对借款一事知情，而且还得到了借款。大量事实证明杜新从原告处取得借款之后，多次将借款转到曲昭奇的银行卡上和他们的儿子曲星辰的银行卡上，这些事实足以证明这些借款用在了他们的共同生活和事业经营上。故曲昭奇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认真审理，纠正错误，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杜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有借款是杜新一人借款，一审时，杜新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上诉人投资蓝天格瑞的照片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杜新将所借款项投资给蓝天格瑞项目，并且上诉人知情的事实。杜新为上诉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没有曲昭奇的签字。案涉借款是上诉人直接打给杜新的账户内，支付利息是杜新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案涉借款上诉人汇给杜新后，杜新直接支付给蓝天格瑞公司的业务员。上述借款，曲昭奇不知情，是杜新个人行为。原审法院判决杜新一人承担借款本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称2017年5月11日，30万元借款已经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在一审时因无法找到没有及时向法庭提供，现向二审提供。这一说法并不能成立，二审中，当事人应当提交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而上诉人所诉称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上诉人是原审原告，原告起诉时应应当提交待证事实相关的证据，如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待证事实，视为举证不能，或放弃举证权利，上诉人应当自己承担该不利后果。现在再来提交该一审应当提交的证据，有明显过错，也浪费司法资源。二审法院不应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曲昭奇辩称，1.债权凭证上没有曲昭奇的签字。曲昭奇对杜新的借款并不知情，杜新借款后没有向曲昭奇提起任何关于借款事情。杜新向王丽俐借款是杜新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杜新将借款交给曲昭奇使用。2.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曲昭奇不承担责任。《最高法关于适用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明确写明的是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债务。司法解释设立的本意就是避免夫妻一方被无辜负债，本案中，杜新的借款，没有曲昭奇的签字或者事后的追认，其借款的数额特别巨大，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开销。并不是生活所必要的借款，借款也没有投入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借款与曲昭奇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曲星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丽俐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杜新、曲昭奇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55万元(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合计205万元，并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判决被告曲星辰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杜新系朋友关系。2016年12月6日，被告杜新向原告借款90万元，原告通过其朋友王晓芳向被告杜新转账90万元。同日，被告杜新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并出具90万元的收条。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9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月息2%。2017年1月9日，杜新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杜新银行转账10万元。同日，被告杜新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并出具10万元的收条。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8日，月息2%。2017年4月20日，被告杜新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杜新银行转账30万元。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月息2%。2017年5月11日，被告杜新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杜新银行转账3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2017年6月10日，被告杜新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杜新银行转10万元。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6月9日，月息2%。被告杜新于2017年1月5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向原告共计偿还利息65.1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7月23日各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另查明，被告杜新、曲昭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4月26日结婚，2019年6月25日离婚。被告杜新、曲昭奇系被告曲星辰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杜新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款协议，原告向被告杜新交付了款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被告杜新即负有按约定偿还借款的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杜新偿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杜新已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故其仍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因双方对上述还款未做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先偿还先到期的借款，即上述20万元还款系偿还2016年12月9日90万元的借款。对于利息，因原告与被告杜新对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1月9日、4月20日、6月10日的借款均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2%，故原告对上述借款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5月11日的30万元借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原告述称与被告杜新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2017年6月13日被告杜新偿还的6000元即为该笔借款的利息，被告杜新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杜新虽于2017年6月13日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6000元并在此之后多次向原告偿还利息6000元，但因被告杜新于2017年4月20日向原告的30万元借款，月利息亦为6000元，故本院无法确认被告杜新向原告偿还的6000元为该笔借款的利息，故本院确认被告杜新对该笔借款在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按此标准，至2020年4月30日上述借款原告应当收取的利息1069101元，被告杜新已偿还65.1万元，尚欠418101元仍应偿还。对于被告曲昭奇，虽被告杜新向原告借款时，其与被告杜新系夫妻关系，但被告曲昭奇对借款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名，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二人的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原告对被告曲昭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曲星辰，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丽俐借款本金1500000元、截止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418101元，共计1918101元，并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丽俐对被告曲昭奇、曲星辰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21元，由被告杜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1日，上诉人母亲张淑清与被上诉人杜新所签订的30万元借款协议一份。证明：2017年5月11日，上诉人让张淑清与被上诉人杜新签借款协议，上诉人本人支付其所有的30万元给被上诉人杜新，杜新应按照该协议约定，按月息2%支付利息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该借款协议上确有杜新的签字，但该笔协议的债权人不是上诉人，该证据也不属于一审结束后的新证据。2017年5月11日，王丽俐支付给我的30万元，和我与张淑清签订借款协议30万元不是一回事，王丽俐支付给我的钱我收到了，但是和张淑清签订的钱，我没收到，借款协议没有履行。2.上诉人弟弟王欣欣书面证言，证明：该30万元借款以张淑清的名义借出的，实际上是上诉人的钱，借给被上诉人杜新的。被上诉人质证：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质证，否则不予采纳，另外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证明力低。3.上诉人申请妹妹王丽娜出庭，证明：该30万元借款的钱不是张淑清的，是上诉人的，写张淑清的名字，是怕以后要钱费劲。被上诉人质证：证人所说的怕以后要钱费劲的假设是不认可的，她说的不是真实的。即便该笔钱如证人所述是上诉人出资的，我们承认收到上诉人于2017年5月11日借款30万元，张淑清的协议中的30万元没收到，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与上诉人之间借款30万元确实发生，二是我们和张淑清签订了空头协议。4.杜新农行银行卡转给曲昭奇、曲星辰款项明细清单。证明：当上诉人将5笔借款打入被上诉人杜新农行卡之后，杜新用此银行卡多次转给其丈夫曲昭奇42.7万元，共10笔，儿子曲星辰1.5万元，共7笔。上诉人转给杜新的170万元，用于杜新夫妻共同经营、家庭成员共同支出和共同消费上了。被上诉人质证：曲昭奇的10笔是真实发生的。不是用上诉人的钱转的，而且在该账户内还有其他进项，都可以核实。如上诉人所述，杜新向外转出400万元，而上诉人的借款仅150万元，上诉人如何证实是上诉人的借款转给了曲昭奇，而被上诉人能证明借来的款项没有停留，直接转出到公司账户，并没有转给曲昭奇。5.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杜新的微信记录，证明：曲昭奇不仅知晓借款的事情，而且还承诺正在办理贷款还款。被上诉人质证：首先该证据不是原始载体，而是复制粘贴而成，该证据也不是曲昭奇亲自承认，没有证明意义。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母亲张淑清与被上诉人杜新所签订的30万元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杜新虽认可签署过该协议，但表述未收到张淑清借款，因该证据与本案所涉及的出借人不是同一主体，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弟弟王欣欣的书面证言和上诉人妹妹的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因原审并未否认30万元为上诉人的钱款，不能够达到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证明目的，亦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杜新农行银行卡转给曲昭奇、曲星辰款项明细清单。是上诉人由杜新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归纳整理成，不属于新证据，但其能证明上诉人汇入被上诉人杜新的款项，杜新转给曲昭奇使用，就上诉人提出的该新观点，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出示的微信记录，因为不是微信聊天界面的初始状态，是上诉人转贴收藏文字，无法认定是被上诉人杜新微信所发，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点，争议焦点一，2017年5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杜新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的认定问题。因该30万元与张淑清与杜新所签订借款协议并非同一出借主体。原审将该笔30万元借款按照无息借款认定，判决返还。同时，按照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该30万借款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不不当。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杜新一方债务还是杜新与曲昭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杜新承认从上诉人转给其借款的银行账户内向被上诉人曲昭奇进行了10笔转款，共计42.7万元。虽辩称该银行账户还有其他进款项，该10笔转款不是用的上诉人的借款。但钱是种类物，且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杜新转入的银行账户与被上诉人杜新转给被上诉人曲昭奇款项的银行账户是杜新同一银行账户，而且是在被上诉人杜新在与被上诉人曲昭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也是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杜新提供借款的时间阶段内，应视为被上诉人杜新和被上诉人曲昭奇共同使用了借款，故案涉借款所涉本金和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曲昭奇对被上诉人杜新所负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被上诉人杜新和曲昭奇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明审判员  田 丰审判员  刘晓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思北书记员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