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菊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志明，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皓。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喆，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苗苗，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菊春因与被上诉人葛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查菊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葛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律关系错误。一审中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在后面的判决中又否认了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前后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因葛皓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应驳回葛皓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内容从其表述看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查菊春返还，但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值得商榷。本案款项支付原因、对象、收款账号均不存在认识错误，本案不属于给付错误的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予以否定，但又以葛皓“一直认为”为由判令诉讼时效未过错误。所谓的“一直认为”在客观上始终不存在。一审因为对事实认识错误，导致法律适用偏离。葛皓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查菊春与苏州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景运花园15幢102室的房屋纠纷来认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是一审法院和葛皓的主观臆断。葛皓二审辩称，一、2014年1月查菊春出资100万购买苏景公司的房屋，后因其购买天玺集团的别墅房屋存在资金缺口，与葛皓协商后将房屋原价转让给葛皓。葛皓根据查菊春查菊春的指令将案涉100万支付给天玺集团。2019年6月，查菊春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景集团办理其购买房屋的产证，苏景公司陈述了房屋已经转让的事实，但查菊春否认，并主张案涉100万与该房屋没有关系，后该院判决苏景公司协助查菊春将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至查菊春名下。案涉100万系葛皓的购房款，查菊春在另案中否认该案涉款项的性质并坚持要求协助办理过户，同时将该款作为其购买天玺别墅房屋的购房款，查菊春的不诚信行为侵害了葛皓的合法财产权利，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诉讼时效，葛皓至另案判决苏景公司协助查菊春办理产权证书的时候方知其合法权利被侵害，一审法院判决葛皓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客观事实。根据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一审法院对于起算日符合法律规定。葛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查菊春返还葛皓款项100万元，并判令查菊春承担从葛皓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查菊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葛皓自愿放弃诉请1中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葛皓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案外人天玺公司转账支付90万元、10万元，合计100万元。另查明，葛皓、查菊春之间在一审法院还有87万元的借款纠纷。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款项与上述借款纠纷无关。再查明,查菊春于2019年6月12日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苏景公司房屋买卖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508民初4997号，诉讼请求为：1、判令苏景公司协助查菊春办理苏州市姑苏区景运家园15幢102室的商品房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2、判令苏景公司支付延期办证的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景公司承担。苏景公司在该案中辩称，1、查菊春已经将案涉房屋转让他人，其不再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查菊春至苏景公司处购买了案涉房屋景运家园15幢102室非住宅商品房一套，查菊春支付房屋价款100万元，其向查菊春移交了涉案房屋钥匙。后查菊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葛皓，并将房屋钥匙移交给葛皓，葛皓将房屋借给张皞使用，涉案房屋的水、电、物业费等费用均由张皞承担并支付。对此，葛皓并不认可。后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判令苏景公司于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查菊春将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景运家园15幢102室不动产权属登记至查菊春名下。目前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又查明，苏州蓝海豚体育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皞；自2012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查菊春系该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葛皓、查菊春之间是否成立房屋买卖关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未成立房屋买卖关系。首先,房屋买卖合同应具备双务的、有偿的和诺成的条件。葛皓提供案外人苏景公司的陈述主张其与查菊春之间就案涉房屋进行买卖,查菊春对此予以否认，考虑到苏景公司的法人与葛皓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碍难采信，且葛皓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买卖房屋的合意；其次,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关于购房款的支付及房屋的交付，葛皓仅提供了苏景公司的陈述及一份证人证言，关于苏景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故不再赘述；关于证人证言，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故一审法院碍难采信。综上，葛皓尚无证据证明葛皓、查菊春之间成立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同时查菊春称案涉100万元既不是购房款也不是借款，属于帮忙性质，故查菊春继续占用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利益，应返还葛皓。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三年。本案中，葛皓自款项交付以来，一直认为其与查菊春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涉案款项系其支付的房屋价款，后因查菊春在（2019）苏0508民初4997号案件中否认其与葛皓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判令案外人苏景公司协助查菊春将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景运家园15幢102室不动产权属登记至查菊春名下，葛皓方知其权利遭受侵害，故于2019年8月30日就本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查菊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葛皓人民币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查菊春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查菊春否认案涉100万元是购房款，认为属于葛皓帮忙性质，故查菊春占用该款项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了不当利益，葛皓有权要求查菊春返还。查菊春上诉主张本案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应当驳回葛皓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葛皓主张其与查菊春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100万元系购房款，但葛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查菊春也对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予以否认，但上述情况并不影响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查菊春否认案涉100万元是购房款，认为属于葛皓帮忙性质，一审适用不当得利判决查菊春返还100万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查菊春主张应从案涉款项交付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三年。葛皓自款项交付以来，一直认为涉案款项系其支付给查菊春的房屋价款，后因查菊春另案中否认其与葛皓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苏景公司协助查菊春将坐落于苏州市姑苏区景运家园15幢102室不动产权属登记至查菊春名下，葛皓此时方知其权利遭受侵害，故其于2019年8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查菊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查菊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