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荣（LIANGJINRONG），男，1957年9月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琴，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琦，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雅洁，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锦荣因与被上诉人孙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锦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琦的诉讼请求并由孙琦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梁锦荣并未将股权转让给孙琦并不是事实。梁锦荣在一审中提交了WayneCapitalHoldingCompanyUSA,LLC（以下简称美国韦恩资本）股权转让协议、经营协议原件及翻译件、美国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文件，均能证明在承诺函签订前，孙琦已经成为了美国韦恩资本的股东。四家公司中，其他三家公司都是美国韦恩资本直接或者间接控股的公司。正是因为孙琦是美国韦恩资本的股东，所以孙琦才担任了苏州韦恩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监事和股东，还参与了股东会决议。2、梁锦荣是在孙琦的胁迫下签订的回购股权的承诺函，应当予以撤销。孙琦已是股东，回购股权应当符合美国犹他州的法律。被上诉人孙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梁锦荣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双方签订的回购承诺函不存在任何的胁迫情形。一审认定法律适用无误。请求维持原判。孙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梁锦荣向孙琦返还股权投资款300万元；2、梁锦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日，孙琦与梁锦荣签订《回购承诺函》，该函载明：梁锦荣于2016年1月31日向孙琦介绍苏州韦恩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苏州的学校和教育业，并承诺：由孙琦个人向梁锦荣个人转账264万元人民币，同时梁锦荣美国wayneeducationLLC(USA),WAYNECAPITAL(USA)、香港WAYNECAPITAL(HONGKONG)和苏州韦恩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个人股权分别予孙琦，孙琦分别占以上公司5%的股权。LIANGJINRONG承诺，在孙琦付款后，将会出具相关公司的股权证明材料给孙琦个人，孙琦同意并分批将投资款项转账到梁锦荣个人银行卡。从孙琦完成约定将投资款转至梁锦荣账号，一直到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孙琦多次督促下仍没有拿到公司股权证明，故此向梁锦荣提出要求，由梁锦荣回购5%股权并同意退还孙琦已投资款项264万元人民币和支付相应资金成本，投资款和资金成本共计300万元人民币，双方保证不对外说此事。双方约定，由梁锦荣分五次将以上款项打给孙琦：2017年12月31日支付50万元人民币，2018年1月30日支付50万元，2月30日支付50万元，3月30日支付110万元，2018年4月30日支付40万元人民币。完成全部支付后，孙琦书面承诺5%股权全部交割会梁锦荣，同时把现任韦恩教育的股东、监事、顾问的职位全部退掉。孙琦分别向梁锦荣支付人民币如下：2016年7月22日支付40万元、2016年7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6年7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6年8月3日支付20万元、2016年8月16日支付30万元、2016年10月26日支付30万元、2016年11月17日支付30万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10万元。庭审中，孙琦称另有4万元股权转让款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梁锦荣的，梁锦荣称未收到4万元。一审另查明，苏州韦恩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9日，股东名称为韦恩资本有限公司（WAYNECAPITALLIMITED）、江苏道森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LIANGJINRONG。WAYNECAPITALLIMITED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该公司股东为WayneCapitalHoldingCompanyUSA,LLC，该股东地址为美国犹他州。一审庭审中，孙琦称，《回购承诺函》提及孙琦向孙琦转让四家公司的股权，但梁锦荣并未将相应股权转让至孙琦名下；梁锦荣称，回购承诺函中提及的四家公司均真实存在，但梁锦荣并非香港韦恩资本公司、美国韦恩资本控股公司以及美国韦恩教育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梁锦荣系美国人，故本案所涉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纠纷源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双方争议在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现双方未协议选择合同纠纷适用的法律，而合同签订地、股权转让款履行地、原告住所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涉案合同纠纷存在最密切联系，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当事人间曾存在就《回购承诺函》所提及的四个主体相应股权的转让合同关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尽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锦荣在签约时拥有全部四个主体的相应股权，但这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性。根据《回购承诺函》的记载，在当事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下，孙琦向梁锦荣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64万元，梁锦荣未能按约履行相应股权转让合同义务；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合意，解除了双方间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对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相应安排，由梁锦荣退还孙琦股权转让款264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成本（合计30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通过签订《回购承诺函》协议解除合同并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做出约定，此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梁锦荣提及的回购协议侵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梁锦荣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其并未将涉案公司股权转让至孙琦名下，在此情形下，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名为回购的承诺函，但事实上并不存在回购关系，而是双方通过协议解除合同据此终止了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此，回购承诺函的签订并不涉及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梁锦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已解除，梁锦荣理应按照解除协议返还孙琦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梁锦荣称其未收到4万元，但其在承诺函中已明确表示其将退还孙琦投资款项264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梁锦荣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梁锦荣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回购承诺函约定的资金成本应视为双方对孙琦损失的约定，且该约定的损失金额未过分高于因梁锦荣违约行为所造成孙琦的损失，该约定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因此，本院对孙琦要求梁锦荣归还股权转让款264万元及其损失36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梁锦荣（LIANGJINRONG）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琦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64万元并赔偿损失人民币36万元，合计人民币300万元。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梁锦荣（LIANGJINRONG）负担，梁锦荣负担款项已由孙琦预交，一审法院将予以退还，梁锦荣（LIANGJINRONG）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诉讼费用支付至一审法院诉讼费账户。二审中，梁锦荣提供如下证据：1、美国韦恩资本在美国犹他州工商登记资料。2-1、经公证认证的2019年8月20日律师函及翻译件。2-2、经公证认证的2018年11月6日律师函及翻译件。2-3、经公证认证的美国犹他州商务部的证明。证明孙琦已于2016年6月20日成为美国韦恩资本的股东，持股比例5%，美国韦恩资本正常存续。孙琦质证认为，梁锦荣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虽对公证认证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回购承诺函涉及四家公司，而非上述公司；回购承诺函已明确记载没有完成任何股权证明手续，现函件中所述内容相反，系伪造；孙琦是2016年7月开始转款的，不可能2016年6月就成为美国韦恩资本的股东。本院认为，梁锦荣提供的第2组证据系对第1组证据的公证认证程序的完善，内容有所重合，本院就第2组证据进行分析认证。证据2-3系经公证认证的美国韦恩资本存续证明，孙琦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明内容已在一审中查明。证据2-1、证据2-2仅是公证的函的中英文翻译一致，对于函的内容的真实性，梁锦荣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该两份函件，与梁锦荣在一审中提供的律师函均出自同一人，而一审中该函件内容为“孙琦于2017年6月29日成为美国韦恩资本的股东之一”，二审中该两份函件内容为“孙琦于2016年6月20日为美国韦恩资本的成员”，同一人出具多份函件内容相反、前后矛盾，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孙琦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商事案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股权转让产生纠纷并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双方争议的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双方未协议选择合同纠纷适用的法律，而本案合同签订地、股权转让款履行地、合同标的之一苏州韦恩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案应当适用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回购承诺函》的记载，当事人间曾存在四个主体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梁锦荣未能按约履行相应股权转让合同义务，当事人后经协商达成合意，解除了双方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对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相应安排。该《回购承诺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名为回购，事实上因梁锦荣未履行股权转让义务，不存在回购关系，故不存在涉及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及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予以确认。梁锦荣在一审及二审中均主张《回购承诺函》系受胁迫而签订，其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其关于《回购承诺函》系受胁迫而签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梁锦荣在二审中主张股权转让已履行，该主张与其签订的《回购承诺函》内容不符，其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在二审中举证的涉及美国韦恩资本的函，如上所述，因出函者在一审及二审中多次出具的函件内容相反、前后矛盾，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且双方当事人间约定的系四个主体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梁锦荣举证一方主体股权变化情况与本案所涉标的无关。故梁锦荣二审中关于股权转让已履行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已解除，梁锦荣理应按照解除协议返还孙琦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损失。一审认定梁锦荣归还孙琦股权转让款264万元及其损失36万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梁锦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