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芬，女，汉族，1972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宇，男，汉族，1998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敏，女，汉族，1983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淑芬、王欣宇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芬、王欣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03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丽敏与王智勇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仅以王智勇工资卡上的工资计算王智勇的收入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了王智勇生前工作证明及现金工资发放证明，可以证实王智勇生前除了银行卡的收入以外，还有其他工资收入。王智勇于2017年即与上诉人王淑芬分居，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与王智勇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及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均可证实王智勇生前将所有收入交给王丽敏，且基于该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不排除被上诉人与王智勇在玩闹间，王智勇为了安抚王丽敏随手写下借条而非真实的借贷关系，该事实也可从借条的书写形式看出。自始至终，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出借资金的合法来源，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在没有被上诉人合法来源和本案的最大盖然率为王智勇玩闹间写下借条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王智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且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了违背道德一方的利益，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二、即便法院认定二上诉人需承担还款责任，而二上诉人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已经偿还了王智勇生前的其他债权，没有剩余价值，故不应再由二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在王智勇去世后，二上诉人继承的遗产仅为轿车一辆，而二上诉人代替王智勇偿还了债务36816元，轿车的实际价值并未超过偿还债务的金额，故即便法庭认为被上诉人与王智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依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二上诉人对于王智勇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不应再负偿还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丽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与王智勇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与王智勇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丧偶未婚，通过他人介绍，结识离异单身的王智勇，后二人处于谈朋友阶段，王智勇自述离婚时将婚生子和主要财产全部给了女方，作为对子女的补偿（离婚协议书为证））。自2017年8月开始，王智勇以手头拮据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基于对王智勇的信任，被上诉人暂将名下银行卡（个人积蓄和工资卡）交由王智勇使用。王智勇通过尾号2526中国银行卡，分别于2017年8月-2019年3月累计取现32530元用于生活消费支出，2018年3月29日转账46830元偿还购买车辆的首付款；王智勇通过尾号2690沧州银行卡，于2018年2月-2019年3月累计取现20400元用于偿还车贷（均是通过该卡取现后存入王智勇名下尾号6235工商银行指定偿还车贷账户），累计取现10377元用于生活消费支出，借款总额合计为110137元。截止2018年5月，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实际出借资金91960元（中国银行出借资金75160元，沧州银行出借资金16800元），考虑到后期可能还会产生资金需求（实际上后期产生18177元的借款），故双方同意，由王智勇向被上诉人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欠条一张，同时约定最终结算以被上诉人实际出借资金数额为准。本案中，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为110137元，鉴于王智勇已离世，被上诉人仅对欠条记载的10万元借款主张权益。一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为了化解伤痛、息事宁人，便未针对未支持部分借款提起上诉。结合王智勇生前自述和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工资卡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王智勇生前每月固定收入2500元左右（王智勇名下8291沧州银行卡为证）。除去每月生活开销，所剩无几，这也就是导致王智勇在外借贷法律关系的由来。另外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一审阶段被上诉人从未有过相关表述，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明显漏洞百出，且证据内容属于传来证据，基于王智勇的死亡，无从核实其真实性。上诉人在未经查证前提下，做出歪曲事实的不当言论，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绝不再姑息求全，在此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向其追究民事责任的权利。二、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明确二上诉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借款10万元，该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同时也向一审法庭提交有关王智勇遗产的证据材料。另外，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和自认情况，也可证实除了机动车，王智勇生前还有二套回迁安置房（根据拆迁协议书记载房号8-3-2101和房号1-1-1202，该文书一直由上诉人保管）。在二上诉人未明确放弃继续财产的前提下，显然已发生了法定继承的客观事实。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有权向二上诉人主张清偿王智勇的金钱债务。 王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6%为标准，自2019年5月30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王智勇刷原告王丽敏的银行卡为其购买汉腾牌汽车支付了首付款46830元。2018年5月，王智勇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欠王丽敏现金十万元整”，并签署了自己的名字。2019年3月22日，王智勇去世。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将本案诉讼材料递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王淑芬、王欣宇分别系王智勇的妻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不仅应当提供欠条等债权凭证，还应就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王丽敏为王智勇垫付款项出借钱款，王智勇虽出具了欠款100000元的欠条，但现王智勇已死亡，原告就欠款的款项交付仅提交了其为王智勇支付买车首付款46830元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欠款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他53170元欠款，缺乏款项交付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欠条”系对已发生所欠款项的结算，王智勇给原告出具欠条的日期为2018年5月，而原告陈述该欠款用于2017年8月到2019年3月偿还车贷约20400元、生活支出42907元，这与欠条的形成时间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因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间，王智勇现已死亡，被告王淑芬、王欣宇系王智勇的法定遗产继承人，原告现诉求二被告还款，故二被告应在继承王智勇的遗产范围内予以偿还。因借款双方未对利息有书面约定，现原告诉求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息6%给付利息至清偿之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关于二被告辩称王智勇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主张，二被告提供的王智勇的工资证明仅有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据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王智勇名下的银行卡明细，被告主张自2017年9月起王智勇将工资收入交由原告管理，但据查王智勇名下的沧州银行工资卡明细显示2017年9月的第一笔即2017年9月15日卡上余额为8485.46元，自该日起至买车之日即2018年3月29日，该卡上进账18715.74元，即使王智勇在此几个月中不存在任何花销，其于买车之日亦不能支付涉案车辆的首付款，况且王智勇在上述时间内因生活需要亦应有相应支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淑芬、王欣宇以其继承王智勇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原告王丽敏欠款46830元并自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原告利息至上述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王丽敏负担611元，被告王淑芬、王欣宇负担53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微信转账账单详情截图打印件十二页（转账接收方微信名称为“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小福星”。），认为，微信转账账单显示2017年9月14日、11月22日王智勇向被上诉人转账两笔均为521元，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与王智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的亲密聊天内容、被上诉人2019年3月24日微信朋友圈截屏内容，能够证明王智勇在与王淑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上诉人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王智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是被上诉人之前使用过的微信名称，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转账凭证，无法得知微信转账的支付主体，转账交易并非王智勇操作支出；对于“小福星”微信头像及向“小福星”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微信名片打印件一页，用以证明其微信号尾号为92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被上诉人的微信朋友圈截屏显示的尾号为pn22的微信号并非被上诉人使用的微信号。上诉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名片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号一致，尾号为pn22的微信号是王智勇生前的微信号，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王丽敏对其主张的与王智勇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王丽敏尾号为2526的中国银行卡账户2018年3月29日向沧州市广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46830元的交易明细、沧州市广惠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5月3日出具的“证明”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相应证明力应予以认定。一审经全面、客观地审核本案证据，认定王智勇刷王丽敏银行卡为其购买汉腾牌汽车支付首付款46830元、该款性质为王丽敏出借给王智勇的款项，符合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丽敏与王智勇就王丽敏出借购车首付款46830元意思表示一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设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违背公序良俗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该借贷关系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智勇未偿还王丽敏上述46830元，上诉人王淑芬、王欣宇作为王智勇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王智勇遗产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王丽敏该款及相应利息。至于上诉人王淑芬、王欣宇是否已实际继承了王智勇的遗产、应属于负担本案债务的遗产范围等，可在案件执行程序中依法进行审查和处理。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淑芬、王欣宇以继承王智勇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被上诉人王丽敏46830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淑芬、王欣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上诉人王淑芬、王欣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晓丽 书 记 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