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20执复18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蔡作永，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香素，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移送执行人：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新城路172号。 被执行人：鲁伟，男，1965年1月16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执行人：徐相武，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执行人：黄志英，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伍宝成，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陈锡武，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陈泽，男，194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集资参与人诉讼代表人：施黎，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复议申请人蔡作永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7月24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蔡作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香素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2018年11月12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200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鲁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川20刑终13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生效后，针对判决书第四、五判项内容，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川2002执1764号。2019年7月24日，执行法院对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分局查封的登记在黄志英名下的房产进行了继续查封。案件于2019年11月13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2日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200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三、被告人黄志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四、追缴被告人鲁伟、徐相武、黄志英的赃款赃物及违法所得，返还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鲁伟、徐相武、黄志英予以赔偿（清单见附件确定的直接经济损失金额）。五、查封、扣押、冻结的款物依法用于追缴赃款赃物、违法所得，用于返还和赔偿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判决后，鲁伟不服上诉，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川20刑终13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生效后，针对判决书第四、五判项内容，本院刑事审判庭于2019年6月20日移送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2019）川2002执1764号，案件于2019年11月13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该案侦查阶段，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018年9月分别查封了被执行人黄志英名下位于资阳市雁江区房屋【所有权证号：20××30，土地证号：国用（2013）ＢＢ5011161】、位于资阳市雁江区房屋（合同备案号：37254）、位于资阳市雁江区金瑞.雁南郡（ｚ）1-24-4号房屋（合同备案号：201411240000024）和黄志英、罗永陆、杨国金、黄秋萍共同所有位于资阳市雁江区中黄志英所占份额【不动产权证书号：2014042102081，土地证号：国用（2014）ＢＢ113310】，在本案执行中，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对上述公安机关查封的房产继续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20年5月21日，案外人蔡作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案侦查阶段公安机构查封和执行中继续查封的黄志英名下上述房产，不是黄志英的犯罪所得，不属于赃款赃物，更不属于黄志英的个人财产，帝景名苑的房屋是异议人和黄志英的婚后共同财产，其余三处房产还存在与他人共有产权的情况；本案生效刑事判决未依法认定上述房产为赃物，也没有对退赔作出认定与判决，判决主文也没有明确将上述房产列为赃物予以追缴；法院查封上述房产后没有通知异议人，没有向异议人送达执行裁定书；异议人与黄志英已离婚，帝景名苑的房屋是异议人和孩子的唯一住房，是异议人的个人财产，异议人享有的对该套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本案受害人的金钱债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法院查封、拍卖该房屋将严重损害异议人的合法利益，故请求法院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 另查明，异议人蔡作永与被执行人黄志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2年1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7月10日在资阳市雁江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异议人提供的上述异议房产的相关购房及产权登记信息资料等证据显示：黄志英名下位于帝景名苑的房屋，合同备案时间为2008年6月3日，产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黄志英和罗永陆、杨国金、黄秋萍按份共有位于莲花路16号的房屋，系2010年6月15日经拍卖程序取得，产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黄志英名下位于6社的房屋，合同金额440960.00元，付款类型：商业贷款，合同备案时间为2009年3月10日，尚未办理产权登记；黄志英名下位于雁南郡的房屋，合同备案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第5页载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起，鲁伟、徐相武、黄志英等人共同持股，三人经共谋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即生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黄志英开始非法吸存的时间是2014年3月。因本案生效判决未明确应追缴的赃款赃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针对本案上述异议房产是否系赃物及能否通过裁定补正的问题，在异议审查中，经向本院刑事审判部门去函确认，无法通过裁定补正。刑事审判部门的回复意见还载明：如果本案违法所得不足以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则查封、扣押的黄志英的合法财产也应当用于赔偿不足部分。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异议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法院在执行中继续查封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查封的登记在被执行人黄志英名下的异议房产的执行行为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刑事审判或者执行中，对于侦查机关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及时续行查封、扣押、冻结。……”，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案件侦查阶段查封了上述异议房产，法院在执行中采取控制执行措施继续查封该房产，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异议人称上述异议房产，不是黄志英的犯罪所得，不属于赃物，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上述房产为赃物，不应被查封拍卖。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对上述异议房产是否属于赃物未作认定，在异议审查中，经向本院刑事审判部门书面确认，无法通过裁定补正，按照上述规定，异议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不属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范畴。对于异议人称上述异议房产是黄志英与异议人以及与其他人共有的合法财产，其中帝景名苑的房屋是异议人和孩子的唯一住房，法院不应查封拍卖的问题。首先，上述异议房产现尚未确定是否系赃物，即使异议房产中有被执行人黄志英的合法财产，按照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第四、五判项的内容，如果本案被执行人的违法所得不足以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则案件查封的黄志英等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也应当用于赔偿不足部分，现是否存在不足部分尚不确定，为保障集资参与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在执行中也应继续查封异议房产。异议人提出本案生效刑事判决书没有对退赔作出认定与判决，系异议人对判决书的理解有误，判决书第四、五判项已对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作出判决并明确了退赔的具体金额。至于异议人提出的登记在被执行人黄志英名下的异议房产中还存在共有人和唯一住房的问题，如果该情况确实存在，共有人或权利人应依法主张权利，其相应权利可在执行程序中相应阶段主张，不属本异议案件审查范围。目前，本案执行中只是对异议房产采取了查封控制措施，即使异议房产是被执行人黄志英与异议人或其他人共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人民法院仍然可以查封，故本案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黄志英名下的上述异议房产的查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异议人提出在本案执行中查封了上述案涉房产没有通知异议人并向其送达执行裁定书的问题。执行中因查封财产而制作的执行裁定书是法律文书，按相关法律规定只送达给案件当事人和协助义务人，而异议人是案外人，查封的房产又是登记在被执行人黄志英名下，故没有通知异议人并向其送达执行裁定书并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异议人的此异议理由不成立。综上，异议人要求解除对异议房产查封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蔡作永的异议请求。 蔡作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停止执行位于资阳市雁江区（合同备案号37254）、资阳市雁江区娇子大道515号帝景名苑二期6＃6（Ｚ）4-1-2号（房屋产权证20××30）、资阳市雁江区金瑞·雁页郡Ｃ栋Ｃ（Ｚ）1-24-4号（合同备案号201411240000024号）、资阳市雁江区莲台乡莲花路16号（房屋产权证号20××81号）的房产，并予以解封。事实和理由：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下文简称“原审法院”）在作出（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时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是错误的。申请人基于对执行标的物主张实体权利而提出异议，以排除对该执行标的物之强制执行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原审法院仅适用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与作出裁定是不全面的。同时，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第10页上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相对应的也不仅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错误。原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告诉申请人救济途径。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第10页上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在12页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裁决时，却未向申请人明确救济途径。原审法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在程序上进行审查，但不等于原审法院就可以不按照法律规定在驳回申请人异议的同时不应向申请人明确救济程序问题。申请人申请停止对前述房产的执行行为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第11页上载明“为保障集资参与人的合法权益”而继续查封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则明确表明不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在法律上集资参与人的合法权益与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都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任何法院都不能凌驾法律之上，更不能为保障一个人的合法权益而损害另一个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第9页载“本院认为，本案异议审查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归纳是不全面的，导致后面就未能全面论述申请人的诉请能否排除执行的情形。原审法院在（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第8页上己查明前述房产均购买／登记在申请人与黄志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人与其他共有人购买／登记于黄志英“犯罪”之前，为此，原审法院至少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中止对前述房产的执行行为。同时，根据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刑终133号、原审法院（2018）川2002刑初238号（这个未在网上公布，申请人向原审法院要求调取包含此刑事判决书在内的三个文件未获准许）能隐约知道案涉款项流向有证人证言、书证、转账凭证、公司会计凭证、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完全能够证明赃款己流转至实际用款人的名下，原审法院理应裁定实际用款人的涉赃款予以追缴；另一个方面，若不能裁定对前述实际用款人的追缴，则说明原审法院（2018）川2002刑初238号刑事判决书（或附清单）中并未直接列明赃款去向，在判项中只明确“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以至于法院的裁判文书不合法律规定且导致法院在执行中却误打误伤且裁定追缴、甚至认为跳过裁决项直接由黄志英的合法财产用予赔偿不足部分，而侵害了申请人享有实体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申请人对物的所有权、物权期待权、居住权、生活必需权等）。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中的论述为“被害人或案外人异议，涉及执行财产的权属争议，存在刑事裁判认定事实错误的可能性，参照民事执行案外人异议审查的相关规定，在异议审查期间，执行机构应暂缓对涉案财产的处置”。因此，原审法院应中止对前述房产的执行行为。综上，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未全面审查申请人的诉求下导致栽定结果错误。申请人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申请复议，望贵院裁判所请。 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来进行处理，该解释和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没有相应规定的，才参照适用民事执行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规定，本案蔡作永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因此，复议申请人蔡作永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还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复议申请人蔡作永除提出对查封的房产享有财产权利，应解封不予执行外，同时还提出原刑事判决未查清黄志英的犯罪所得，退赔的义务人应是实际用款单位等，针对原刑事判决存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规定，本案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无法通过裁定补正，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七章审判监督程序对案外人不服刑事判决申诉已有明确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可依照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因此，复议申请人称一审裁定未告知其救济途径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刑事审判或者执行中，对于侦查机关已经采取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及时续行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续行查封、扣押、冻结的顺位与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顺位相同”规定，执行法院对原侦查机关查封黄志英的房产进行继续查封正确。 综上，原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作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执异5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