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佳油气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清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蓉，北京盈科（库尔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林，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宇。上诉人新疆维佳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林，被上诉人油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维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油建公司应支付的合同总价款为290万元的认定有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充协议》并非上诉人维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光盘证据中可以证实，此份《补充协议》是被上诉人要求我方配合审计，承诺该协议不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电话录音中，我方愿意协助配合被上诉人完成公司审计，并非是要变更合同价款，并且《变更协议》中的维佳公司公章是盖在右下角空白处的，通常公司为了办事便利，对外提供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被他人恶意利用，未出现严禁的“红压黑”现象，《最高法院：对私刻（伪造）印章的效力公司不得选择性认可》一文认为，协议加盖的公章虽为真实，但因协议形成的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由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退订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者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本案即属于这种情况，应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该协议无效。2.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中显示，油建公司对大罐抽气系统买卖合同付款审批表中的价款并未作出变更，也未将维佳公司在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11日为油建公司开具的38张总计金额为43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退还或冲红，这和上诉人主张的观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买卖合同的总金额没有发生变更。3.根据时间线可以证明双方未对合同价款作出变更，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形成于2015年，但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共支付了289.2万元贷款，2017年10月又向维佳公司支付了28万元，共支付了317.2万元，超过了补充协议确定的290万元，若双方真的对合同价款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显然没有向我方超额支付货款的道理，况且伤损作为盈利性质的公司，也没有在被上诉人对供货时间和供货质量均没有异议的前提下自损利益甚至亏损的道理（290万元未达到市场平均价）。二、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有错误。油建公司未支付货款应为150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4日）因逾期付款1508000元造成的损失322335元（本金1508000×4.75%÷365×1095天×1.5倍），本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计为1830335元。被上诉人油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维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买大罐抽气系统所欠货款1508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因逾期付款1508000造成的损失222053元（本金1508000×2016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744天÷360天）×1.5倍），以上两项合计17300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原告维佳公司与被告油建公司签订大罐抽气系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YJX23506），主要内容为：买方油建公司，卖方维佳公司，维佳公司向油建公司提供规格型号为LG6/0.4的大罐抽气系统1套，产品总价432万元。（含17%增值税）。电汇结算，货到买方现场，经检验合格并接到卖方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付总价金额的60%；试运行合格后30日内付总价金额的30%；余10%作为质保金，期限一年，2013年6月30日前交货。合同签订后，维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并经现场调试验收合格。2013年6月19日、2013年7月11日，维佳公司为油建公司开具38张总金额为43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11月，双方签署了《厂家配合投产离场确认单》。2013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共专项支付价款289.2万元。2017年10月，被告以大罐抽气系统合同名义履行了内部审批手续，又向原告支付了28万元。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经甲方审核，合同2013YJX23506一审结算价与合同价发生价差，不含税一审结算价为2478632.48元，不含税价差款1213675.21元，经协议，产生的价差款在合同尾款中扣除。甲方经办人叶庆国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经办人李继红签字并加盖公章。按照该协议，加入17%增值税后合同总价款为290万元。需要说明的问题，与本案关联的（2019）黑0604民初973号原告维佳公司诉被告油建公司贫富液换热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同日立案，由本案审判长主审，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维佳公司转移大罐抽气系统的所有权给被告油建公司，被告油建公司支付价款，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是否系因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原告在该补充协议中已经加盖公章，且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原告虽主张签订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系形成于本案诉讼发生后，无法证实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变更买卖标的物价款的补充协议形成于买卖合同之后，该协议约定产生的差价款在合同尾款中扣除，因此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总价款为290万元（含增值税）。关于被告欠付合同款的数额。原、被告对2013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专项支付的289.2万元无异议。关于被告在2017年10月支付的28万元，证据显示该笔款项审批手续体现的是大罐抽气系统，故本院认定该28万元是本案合同货款，被告已支付的合同款数额为317.2万元（289.2万元+28万元），超过了补充协议确定的290万元。综上，被告至起诉时已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合同价款无事实依据。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本案油建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全部履行付款义务，给维佳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本案原告维佳公司要求被告油建公司按照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原告的主张，至2016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数额应认定为8000元（290万元-289.2万元），逾期付款损失经计算为1178元（1178元=2016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1.5倍÷360天×744天×8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新疆维佳油气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1178元；二、驳回原告新疆维佳油气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37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新疆维佳油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277元，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是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补充协议形成于买卖合同之后，该协议直接导致了主合同价款的变更。维佳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中加盖公章，且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维佳公司虽主张补充协议是为配合被上诉人审计而签订，并非出于变更合同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关于维佳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提出的变更后设备价格明显低于该设备市场价格，变更合同价款不可能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维佳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型号设备同期市场价格，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维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1元，由上诉人新疆维佳油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金 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维靖书记员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