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负责人：姜卫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折振建，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芝清，女，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艳娥，女，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折梦迪，女，199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折梦卓，男，2007年7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法定代理人：鲍艳娥（折梦卓之母），女，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绥德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禄锦，陕西省绥德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亚龙，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米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陕西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鹏达，男，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米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宝晶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米脂县。法定代表人：艾富强，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折振建、卜芝清、鲍艳娥、折梦迪、折梦卓、井亚龙、井鹏达、榆林市宝晶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晶汽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6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绥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6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不承担被上诉人抢救费用178元、停尸检尸费5400元、车辆损失费35000元、鉴定费2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合计为2147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井鹏达系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将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无号牌列为免责情形，只需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本案中，上诉人在保单中的重要提示栏部分以黑体字提醒投保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部分，且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目以加粗的黑体字明确提示，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按照主次责任予以划分，即按次要责任30%比例进行计算。本次事故经绥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作出了第610826120190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了第61082612019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判决以被撤销的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按照主次责任予以划分。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均不合理。抢救费并非正规医疗费发票，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停尸运尸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票据为收款收据，非正规发票，不应予以认定；车辆损失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鉴定程序违法，结果不客观不合理，上诉人未到场参与，上诉人在一审法庭限期内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未作出认定，故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庭依法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次事故受害人负主要责任，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当按照责任比例确认为1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折振建、卜芝清、鲍艳娥、折梦迪、折梦卓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上诉人一审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并无不当。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案件中作为证据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认定，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确属不妥，则不予采信，以其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作为定案依据，并非采信第一次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中井鹏达驾驶机动车严重超载、反光标志不全、违停及准驾不符等严重违法违规行为，答辩人认为其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依据审理认定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相关损失真实客观。尸体停放拉运费是实际经济损失，应当由相关责任人赔偿，答辩人的车辆损失是公安机关委托有相应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分析判断客观真实，结论准确，上诉人虽提出重新鉴定，但未能提出原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或存在瑕疵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井亚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井亚龙的判决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井鹏达、宝晶汽贸公司未答辩。折振建、卜芝清、鲍艳娥、折梦迪、折梦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三被告赔偿原告因近亲属死亡所造成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体停运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鉴定费等共计854467.4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被告宝晶公司将其所有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进行了注册登记，号牌号码为陕KF/陕KL挂。2019年5月19日，宝晶公司对该车辆在米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主车陕KF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陕KL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陕KF车辆宝晶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卖。2019年9月28日，受害人折温生驾驶陕K1L轻型自卸货车沿307国道由东向西行驶，05时25分行驶至841KM绥德县名州镇五里店村十字路东口路段，因其车辆安全设施不全、观察不周，与前方井鹏达驶停于十字路口东口处路边的严重超载（超载100℅以上）、反光标识不规范的陕KF/陕KL挂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受害人折温生当场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5日，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1082612019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由折温生、井鹏达承担同等责任，并于2019年10月17日向井鹏达送达，井鹏达不服该认定向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11月19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2019】第000096号复核结论，责令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重新调查，十日内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12月6日，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第610826120190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由折温生承担主要责任，井鹏达承担次要责任，撤销原绥公交认字2019第61082612019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榆林市第一医院急救出诊，收取费用178元。2019年10月14日，绥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通知受害人折温生家属于2019年10月24日前办理丧葬事宜，折温生家属支出榆林市第一医院殡仪馆检尸、停尸、送尸、整容、洗穿等费用11800元，并收取被告井亚龙垫付丧葬费34000元，于2019年10月22日办理了丧葬事宜。经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陕西榆林正成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陕榆正机司鉴所【2019】车鉴字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受害人折温生驾驶的陕K198L0事故车辆的损失金额为90353元，并支出鉴定费2710元。受害人折温生与原告鲍艳娥于1997年8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长子折梦卓，2007年7月1日出生。长女折梦迪，1998年9月23日出生，折温生父亲折振建，出生于1954年5月10日，母亲卜芝清，出生于1957年9月17日。折振建、卜芝清共生育三个子女。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井鹏达持C1驾驶证驾驶陕KF2280/陕K6L08重型半挂车违法停靠于距十字路口十米处，停车后没有在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车辆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安全要求，所载货物严重超载（超载100℅以上），致受害人折温生因观察不周且所驾驶的安全设施不规范的陕K198L0轻型自卸货车追尾，追尾后两车相粘且难于分离。被告井鹏达的违章行为均系受害人折温生死亡的直接原因。综合被告井鹏达及受害人折温生的违章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结合事发时为阴天的天气状况，事发路段潮湿的客观实际，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重新作将事故责任认定为被告井鹏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妥，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被告井鹏达、受害人折温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更为合适。故一审法院确定被告井鹏达与受害人折温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井鹏达系被告井亚龙所雇佣的驾驶员，故被告井鹏达的侵权责任依法由被告井亚龙承担。陕KF/陕KL挂车辆由宝晶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卖，故被告宝晶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宝晶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肇事车辆在米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由米脂公司首先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米脂公司辩称，被告井鹏达持有C1驾驶证，无驾驶重型半挂车的资格，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本院认为，米脂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附格式条款，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供该证据，本院推定米脂公司向宝晶公司提供保单时未附格式条款，同时，米脂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宝晶公司不产生效力。米脂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折振建、卜芝清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原告折梦卓不满18周岁，其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时一并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损失，但该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定为三人三天。本次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折温生死亡，可认定已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5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20000元。事故发生后，交管部门已委托法医对受害人进行尸检，确需停尸，且原告已按交管部门的要求办理了丧葬事宜，故对检尸费300元，停尸费5100元予以确认，其他送尸、整容、穿洗等费用，属丧葬费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所请求的赔偿项目本院核定如下：1、抢救费178元；2、丧葬费37496.5元；3、停尸、检尸费54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845元；5、车辆损失费用90353元；6、鉴定费271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死亡赔偿金951938元（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285558元）；以上共计1109920.50元。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能够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足额赔偿，被告井亚龙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井亚龙垫付的34000元丧葬费在兑现时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2178元。2、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498871.25元（兑现时返还被告井亚龙所垫付的丧葬费34000元）。3、驳回原告请求被告井鹏达、榆林市宝晶汽贸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4、被告井亚龙不再承担赔偿责任。5、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折温生驾驶陕K198L0轻型自卸货车追尾井鹏达驾驶的陕KF2280/陕K6L08重型半挂车导致事故发生，折温生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双方当事人对于事故真实性及涉案车辆投保情况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责任是否正确；一审核定损失额是否正确。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未在诉讼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及对于免除责任事项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所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依法不应产生效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于“责任”的认定应当是一种对事实的判断，而不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在当事人对于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存有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审查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据效力。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各方当事人认可的公安交警部门事故案卷材料，经过交警部门现场勘查、鉴定涉案车辆安全技术状态等，可以认定折温生存在驾驶车辆安全技术状态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观察不周的违法违章情形，井鹏达驾驶的车辆挂车车身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所驾驶车辆与其准驾车辆不符、车辆严重超载100℅以上、违停等违法违章情形，综合涉案双方驾驶员违法违章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由折温生、井鹏达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未采信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不当的理由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核定的损失数额，医疗费、停尸运尸的相关费用系被上诉人折振建等实际支出，且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被上诉人折振建等一审提交经交警部门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对事故受损车辆进行的鉴定评估意见，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仅对其未参与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存有争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采信折振建等提交的鉴定意见并据此确认受损车辆损失额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核定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米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