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江津西路419号。负责人：罗启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木林，男，199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海，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木林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被上诉人肖木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上述两项费用。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肇事司机肖木林涉嫌交通肇事罪，其在案外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已先行支付了精神抚慰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用以取得受害人家属谅解，免于刑事处罚。该协议签订的内容未经上诉人确认同意，其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金额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肖木林依据与受害人家属的赔偿协议约定的内容向上诉人索赔，根据法律规定，诉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肖木林自行赔付后向法院立案索赔之时，所谓的被扶养人邓昌珍经一审法院核实，已经去世。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主张的被扶养人主体都不复存在，何来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经一审调查，本案肖木林自行与受害人家属签订赔偿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而受害人陈再秀的母亲邓昌珍火化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常理而言，火化时间并非死亡时间，邓昌珍的死亡时间肯定早于火化时间，至于早多长时间，需要重新核实和调查。肖木林辩称，一、上诉人援引法律错误，援引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错误，本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受害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失之诉。二、对于交通肇事案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交通肇事案如何确定赔偿责任，是适用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这属于指引性法律条文，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项目赔偿精神抚慰金。三、上诉人关于合同责任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保险公司的合同责任是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赔偿。只要是法律规定侵权人应当赔偿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合同范围内理赔。四、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的项目在损害发生时即已经形成，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侵权人即负有依法赔偿受害人的民事责任。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所应负的保险理赔责任也就随之产生，并非答辩人起诉时才产生。2019年10月22日为邓昌珍的死亡时间而非上诉人所称的火化时间。2019年10月21日受害人家属与答辩人达成赔偿协议并予以赔偿之时起，被上诉人即与上诉人之间产生保险理赔之债。肖木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支付保险理赔款69189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原告肖木林以其所有的鄂Ｄ×××××号小型轿车向被告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三者不计免赔率并支付了保费。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7日0时起至2020年6月16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2019年8月2日19时40分许，肖木林持“C1”证驾驶鄂Ｄ×××××号小型轿车沿石首市荆南干堤由东向西行使，当车行至石首市××+800M处时，因观察不力且未保持安全车速，将同向前方在路边步行的王某撞倒，致王某死亡，车辆受损，事故发生。王某被当即送往石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342.2元。石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0811201900005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木林负该事故全部责任，王某不负该事故责任。2019年10月21日，原告与死者近亲属就赔偿达成《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由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5128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990元、医疗费342.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事的其他必要费用58107.3元，合计750000元。同日，死者近亲属收到原告支付的赔偿款75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后原告要求被告予以理赔未果，遂引发争议。另查明，邓昌珍系死者王某的母亲，其系城镇户口，还有一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鄂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其向被告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被告也签发了保险单，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原告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了责任保险事故，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被保险车辆造成被害人王某的近亲属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经济损失应依法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方法和《湖北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被害人王某的近亲属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如下：1.被告对医疗费342.2元、死亡赔偿金551280元、丧葬费30280.5元的计算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精神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本事故造成受害人王某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结合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原告应支付受害人王某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因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交通事故，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标准，按20年计算，但75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本案受害人王某的母亲（邓昌珍）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9周岁，系城镇户口，还有另一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996元计算5年为59990元（23996元×5年÷2）。被告辩称，邓昌珍在原告与死者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时已死亡，其不应支付被扶养费生活费，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本庭在庭后核实邓昌珍于2019年10月22日死亡，即邓昌珍是在原告与死者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后的次日死亡，该死亡事实不能免除被告的该项保险理赔责任，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核实后的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为691892.7元。因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原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经济损失。由于原告已就投保车辆造成的损失给予受害人王某近亲属相应经济赔偿750000元，且原告对投保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故原告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主张保险赔偿金。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保险理赔金691892.7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肖木林保险金69189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9元减半收取5359.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故在肖木林构成刑事犯罪的情形下，上诉人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关于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称，一审起诉时王某的母亲邓昌珍已经死亡，其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9990元。经查，由石首市殡葬管理所出具的火化证明载明邓昌珍逝世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该时间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火化时间，上诉人对火化证明载明的逝世时间存在异议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10月21日，肖木林与王某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书并支付全部赔偿款时，邓昌珍并未死亡，一审认定邓昌珍次日死亡的事实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