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立波，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14区1幢303号。法定代表人：孙大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龙，男，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旖旎，女，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原审误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西路49号。负责人：赵凤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运，女，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女，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立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慧博公司）、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海淀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支付王立波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6920.23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立波提交了考勤表，可以证明王立波平均每天延时加班两个小时以上，法院应采信王立波的主张认定加班工资金额。东方慧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立波的上诉请求。东方慧博公司不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酌定了13000元的加班费。邮政海淀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立波的上诉请求，与东方慧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王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连带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6920.23元；2.判令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连带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35.7元。东方慧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王立波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836.42元；2.无需支付王立波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7628.18元；3.无需支付王立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14.69元；4.判令王立波办理工伤支付减员相关手续。邮政海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王立波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836.42元；2.无需支付王立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7628.18元；3.无需支付王立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1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2年11月11日，王立波与北京同力达通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劳动合同主体变更为东方慧博公司，工作年限连续计算。2014年10月1日，王立波与东方慧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投递员，执行综合工时制，每月20日左右支付当月固定工资及上月浮动工资，每月固定工资标准为2274元。2017年9月14日，王立波受伤，经鉴定为工伤职业病致残等级拾级，停工留薪期至2017年12月13日，共3个月。王立波、东方慧博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称王立波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均为6148.016元。停工留薪期满后，王立波自2017年12月14日正常工作至2018年6月12日。东方慧博公司支付王立波2018年6月工资4832.3元。三方均称东方慧博公司为王立波缴纳了2018年7月、8月社会保险，其中每月王立波的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均为569.8元。东方慧博公司同意支付王立波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邮政海淀分公司亦无异议。2.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王立波主张其于2018年6月12日通过EMS向东方慧博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未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东方慧博公司提出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该邮件于2018年6月13日被东方慧博公司签收。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认可王立波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但均不认可王立波主张的解除理由，并主张已足额支付王立波工资。王立波就其主张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3.关于年休假，王立波、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公司均称王立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有14天年休假未休，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主张因王立波未提出休假申请，故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关于加班，王立波主张其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10小时，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共计延时加班1640小时，公司未支付其延时加班工资。邮政海淀分公司及东方慧博公司均不认可，主张其按作五休一安排劳动者工作，王立波所在岗位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以年为核算单位，已经按固定工资2274元为基数足额计发了王立波加班费，无需再支付。王立波就其主张提交了《作五休一排班表》（照片打印件）、2018年3月至6月的《员工考勤表》（均为照片打印件）。《作五休一排班表》未显示年份，仅显示王立波休息日为5月5日、5月12日、5月18日等，其下备注显示个人休息按日期以此类推，个人不得随意换休，但其上无邮政海淀分公司、东方慧博公司确认痕迹；2018年3月至6月的《员工考勤表》，显示王立波上班时间为7:30左右至17:30左右，其上均无邮政海淀分公司、东方慧博公司确认痕迹。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主张王立波上班时间为8:00至17:00，其中12:00至15:00为午休时间，该作息时间以口头形式通知，但无法提交相应的考勤记录及工资明细等证据证明工作时间及已足额支付加班费的事实。王立波主张其上班时间一般为7:30至17:30或8:00至18:00，无午休时间，午餐自行安排，一般20分钟左右，如果干完活早可以提前下班，但是很少提前下班，过往具体提前下班的情况记不清了，也无考勤记录可以提交。庭审中，王立波提交其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明细，显示个别月份东方慧博公司支付了王立波300左右元至1000元左右不等的加班工资，王立波主张东方慧博公司支付的系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支付延时加班费。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认可王立波提交的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支付的加班工资中含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延时加班费，考勤记录及工资明细均已无法提交。5.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王立波主张其受伤前平均月浮动工资为3812.14元，东方慧博未按照此标准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故存在差额。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主张已经全额计发了王立波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存在差额，具体标准为每月固定工资2274元+浮动工资1200元，其中浮动工资含岗位绩效及业务发展奖、外勤津贴等所有浮动工资。王立波就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明细，显示王立波每月工资中包含固定工资、岗位绩效、业务发展奖及外勤津贴，另部分月份有加班工资、防暑降温费、年终奖，其中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的平均岗位绩效为2609.66元[（1900元+2250元+2700元+2720元+2440元+2240元+2540元+2601.55元+3212.88元+3304.48元+2961.28元+2445.7元）÷12个月]、平均业务发展奖为704.97元[（548.4元+1160.4元+1519.3元+136.8元+276.4元+1647.8元+1812元+248.6元+337.8元+340.4元+315.68元+116元）÷12个月]、平均外勤津贴247.5元[（260元+270元+280元+240元+250元+250元+240元+230元+250元+260元+240元+200元）÷12个月]、2017年1月工资中有3000元年终奖。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认可上述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但主张不存在差额。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对王立波所提交的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法院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6.关于约投银企奖励，三方均认可王立波享有约投银企奖励，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称王立波主张的2018年4月、5月的约投银企奖励已经用于抵扣王立波2018年7月、8月的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及个人所得税，故无需再支付。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未就王立波2018年4月、5月的约投银企奖励具体数额及计算明细举证。庭审中，王立波同意其主张的2018年4月、5月约投银企奖励335.7元用于抵扣其2018年7月、8月的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及个人所得税。2018年6月13日，王立波以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于2018年7月12日予以立案，仲裁期间，王立波提出仲裁请求：1.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工资2374元；2.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2月14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9379.62元；3.支付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14日餐补528元；4.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工资差额1256.2元；5.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86920.23元；6.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720.03元；7.支付2017年9月14日工伤医疗费188.42元；8.支付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14日期间工伤护理费9247.2元；9.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10.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401元；11.支付工伤辅助器具费580元；1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98368.26元。2018年11月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2485号裁决书，裁决：1.东方慧博公司支付王立波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836.42元；2.东方慧博公司支付王立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7628.18元；3.东方慧博公司支付王立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14.69元；4.东方慧博公司支付王立波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5.邮政海淀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6.驳回王立波的其他仲裁请求。王立波、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均不该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另，东方慧博公司要求王立波办理工伤支付减员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王立波、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称王立波的工龄自2002年11月11日起连续计算、王立波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为6148.016元、每月固定工资为2274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劳动者停工留薪期应保持原福利待遇不变。王立波系投递员岗位，其主要工作应为投递邮件，故其正常工作时的浮动工资除包括岗位绩效及业务发展奖外，应当包括外勤津贴。根据王立波提交的工资明细，王立波受伤前月平均岗位绩效为2609.66元、月平均平均业务发展奖为704.97元、月平均外勤津贴为247.5元，另有年终奖3000元，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按照固定工资2274元及浮动工资1200元的标准计发王立波停工留薪期的工资，显然不足额，应当支付王立波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7836.39元[（2609.66元+704.97元+247.5元+3000元÷12个月）×3个月-1200元×3个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王立波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认可该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法院此予以确认。邮政海淀分公司退回王立波的行为及东方慧博公司以王立波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20日旷工为由提出与王立波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6月13日后，均不发生法律效力。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王立波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情况，王立波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东方慧博公司应当支付王立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7628.18元（6148.016元×11个月）。关于加班，三方均认可王立波的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王立波提交的工资明细显示东方慧博公司有支付其加班工资的情形，对此，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虽主张包括延时加班费和法定假日加班费并已足额支付王立波延时加班费，但王立波对此不予认可，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亦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考勤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王立波主张的工作时间、东方慧博公司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及王立波提交的考勤记录照片打印件均予以采信。另，王立波自述其过往存在提前下班情况，但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举证证明，现双方均无证据显示王立波2018年3月前的延时加班情况及延时加班工资支付情况，故法院综合考虑王立波所在岗位执行的工时制度及各方陈述意见，酌定东方慧博公司支付王立波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13000元，由东方慧博公司与邮政海淀分公司连带给付王立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三方均称王立波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剩余14天年休假未休，故东方慧博公司应当支付王立波此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14.69元，邮政海淀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约投银企奖励，三方均称王立波享有约投银企奖励。王立波主张东方慧博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4月、5月约投银企奖励共计335.7元，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均未就王立波享有的该期间约投银企奖励的数额及计算标准举证证明，故法院对王立波的主张予以采信。王立波最后工作至2018年6月12日，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为王立波缴纳了2018年7月、8月的社会保险，诉讼中，三方均认可王立波该期间每月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为569.8元，且王立波同意以其主张的约投银企奖励335.7元抵扣上述月份的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故王立波再次要求东方慧博公司及邮政海淀分公司支付约投银企奖励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东方慧博公司要求王立波协助办理工伤待遇支付手续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法院不予处理。王立波、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就朝阳仲裁委裁决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均未提起诉讼，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立波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七千八百三十六元三角九分；二、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立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六万七千六百二十八元一角八分；三、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立波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七千九百一十四元六角九分；四、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立波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五、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立波二〇一六年六月至二〇一八年五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一万三千元；六、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对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王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顾问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北京市海淀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立波要求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连带支付其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6920.23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用人单位根据实际需要安排劳动者在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以外工作的，需要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本案中，各方认可王立波采取综合工时制的工时制度，但均未能举证证明2018年3月前王立波的加班情况。王立波就其主张提交了《作五休一排班表》、2018年3月至6月的《员工考勤表》，但其上无邮政海淀分公司、东方慧博公司确认。王立波主张的加班工资过高，与其工作岗位、工作性质等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了王立波的工作内容、同类岗位的平均工资水平、东方慧博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加班费的实际情况后，酌情判令东方慧博公司、邮政海淀分公司再连带支付王立波延时加班费13000元，已经充分保障了王立波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王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立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