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中明，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荟，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硕阳路8号15中对面。 法定代表人：王瑞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风，山东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中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祥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8791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中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被扣留车辆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22,1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车辆维修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车主和消费者，有权对被上诉人修理的情况（车辆换件、修车明细）提出质疑。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修车明细和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提出此要求合理合法。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系维权行为。而被上诉人的修车时间是2018年，发票开具时间为2020年1月，发票项目名称为“劳务维修费”，证明被上诉人未按保险公司出具的修车明细要求修车,系被上诉人先违法。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扣留车辆也系违法行为，不存在留置权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2017年，上诉人将涉案车辆送至被上诉人处维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维修明细，被上诉人称“维修大包”拒不出具。保险公司出具的只是维修明细。被上诉人无自己的维修明细，不能证明其是按保险公司的明细项目给上诉人的车辆进行实际维修、配件更换。三、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被上诉人擅自使用上诉人的车辆长达1年多，系主观恶意。在上海、山东（高密、曲阜）等地使用上诉人车辆造成四次违章（罚款600元），扣分9分，被上诉人的目的是故意造成上诉人的车辆无法正常审车。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车辆不止四次，而且是跑长途，跑上海来回一天根本不够。这还仅是违章被抓到，其日常使用车辆也应有违章情况。上述证据清楚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使用上诉人的车辆。而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四天的车辆使用费，明显不合理，显失公平；同时被上诉人的行为也造成上诉人的车辆折旧贬值，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显失公正。 被上诉人恒瑞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合法留置涉案车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李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瑞祥公司返还扣留车辆（鲁Ｂ×××××）；2、判令恒瑞祥公司支付被扣留车辆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39,000元；3、判令恒瑞祥公司违法使用李中明车辆，支付交通违章罚款600元；4、诉讼费用由恒瑞祥公司承担。 恒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中明支付车辆维修费3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李中明支付自车辆维修之日至提取之日或折价拍卖、变卖之日的保管费；3、判令李中明支付律师费3,000元；4、确认恒瑞祥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和优先受偿权；5、反诉费由李中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李中明所有的鲁Ｂ×××××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受损后，在恒瑞祥公司处维修完毕。2017年12月18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中衡评估[38ZH3CXFB01GA1022017009249]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报告，涉案车辆的估损总值为37,700元。李中明自认其已收到保险公司车损理赔款32,000元并垫付了车辆施救费36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本案双方均未对涉案车辆的修理费用申请鉴定。因李中明未支付维修费用，恒瑞祥公司自2018年4月开始将涉案车辆留置至今。留置期间，涉案车辆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在高密，2018年5月57日、2018年8月15日在曲阜，2019年6月17日在上海共发生四次违章，被罚款600元，扣9分。经李中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泰衡正秉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价格评估，经评估：鲁Ｂ×××××号车辆在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货币金额为22,100元，日租使用费为80元/天，月租使用费为1,700元/天。李中明为此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李中明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损后由恒瑞祥公司提供了车辆维修服务，其应履行支付维修费的义务。恒瑞祥公司举证证明其维修涉案车辆的费用数额及明细，李中明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并自认其已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车辆损失赔偿款32,000元，故恒瑞祥公司反诉要求李中明支付车辆维修费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李中明已垫付维修明细中的车辆施救费360元，故其应支付恒瑞祥公司车辆维修费31,640元（32,000－360），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诉之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李中明不履行付款义务，恒瑞祥公司因此留置其维修的车辆，合法有据，故李中明要求恒瑞祥公司返还留置的车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中明支付维修费后，恒瑞祥公司应返还涉事车辆。留置权人对留置车辆负有妥善保管义务。李中明提交证据证明恒瑞祥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了留置车辆四次，并因违章产生罚款损失，故李中明要求恒瑞祥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和违章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瑞祥公司应参照鉴定机构的日租使用费，支付车辆使用费320元（80元/天×4天），并支付交通违章罚款损失600元，鉴定费2,000元，应由恒瑞祥公司承担。恒瑞祥公司反诉要求对其合法留置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恒瑞祥公司对鲁Ｂ×××××号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恒瑞祥公司反诉要求李中明支付鲁Ｂ×××××号车辆留置期间的保管费用，但其对该费用未申请鉴定，且恒瑞祥公司在留置期间未妥善保管涉案车辆，致使车辆异地违章受行政处罚，故一审法院对其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恒瑞祥公司反诉要求李中明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李中明车辆使用费320元，鉴定费2,000元；二、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李中明车辆违章损失600元；三、李中明支付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31,640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到维修费用后，应同时返还鲁Ｂ×××××号车；上述一至三项折抵后，李中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8,720元，并承担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如李中明不能按期履行上述付款义务，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鲁Ｂ×××××号车辆享有留置权，并对该车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判决第三项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李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李中明负担740元，由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一审反诉费300元，由李中明承担250元，由青岛恒瑞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中明是否应支付恒瑞祥公司32,000元修理费；二、恒瑞祥公司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中明和恒瑞祥公司之间成立车辆修理合同法律关系，在双方的修理合同关系中，恒瑞祥公司负有按约修理车辆并妥善保管送修车辆的义务，李中明负有足额支付相应修理费的义务,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恒瑞祥公司将涉案车辆修理完毕，但李中明直至2019年7月22日恒瑞祥公司向其发送《律师函》时，仍未向恒瑞祥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32,000元。首先,李中明依据涉案《车损评估报告》主张涉案车辆修理费为18,738元，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车损评估报告并不完整；根据恒瑞祥公司提交的完整《车损评估报告》，涉案车辆估损总值应为37,700元，故李中明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恒瑞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明确记载涉案车辆维修费总计32,000元，李中明虽对此修理费数额不认同，但其未对涉案车辆的修理费用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实际修理费用并非32,000元，且李中明主张其已支出的施救费360元与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记载的施救费数额相一致，况且李中明自认其已收到车损理赔款32,000元，故涉案车辆修理费用应为3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李中明支付恒瑞祥公司维修费31,640元（32,000元-360元），并无不当。最后，李中明虽以恒瑞祥公司未向其出具修车明细为由，拒绝支付涉案车辆修理费，但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附有详细的修车明细，即便恒瑞祥公司未出具修车明细存在一定过错，但修理费用是否支付应以车辆是否修理完毕为前提，现涉案车辆已修理完毕，李中明应向恒瑞祥公司足额支付涉案车辆修理费，故李中明的上述主张不足以作为其拒绝支付涉案车辆修理费的合法抗辩理由。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其已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涉案车辆修理完毕后，因李中明未支付车辆修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恒瑞祥公司作为承揽人，其在本案双方没有另外约定的情况下，依法有权留置涉案车辆。故对李中明要求恒瑞祥公司支付因其扣留涉案车辆而产生的车辆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财产毁损、灭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恒瑞祥公司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未经李中明同意擅自由人驾驶涉案车辆去异地四次，因而产生的车辆使用费和交通违章罚款损失，应由恒瑞祥公司支付给李中明。李中明虽主张恒瑞祥公司使用涉案车辆超过四次，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更何况，车辆若长期闲置停驶，会出现油封老化、机油氧化、电瓶报废、轮胎变形、刹车系统锈蚀、电子元件报废等现象，恒瑞祥公司定时、适度、合理使用涉案车辆反而有利于对涉案车辆的保护。故原审法院判决恒瑞祥公司参照日租使用费80元/天支付李中明四天的车辆使用费320元和涉案车辆交通违章罚款损失600元以及鉴定费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中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元，由上诉人李中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