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梅英，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耀，利川市忠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娅，女，1993年4月27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耀，利川市忠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玲，女，1999年6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耀，利川市忠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发炳，男，1944年1月11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耀，利川市忠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腊云，女，194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耀，利川市忠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忠路镇八圣村卫生室，地址：利川市忠路镇八圣村。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胡守郡，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医生，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浩，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因与被上诉人忠路镇八圣村卫生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7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上诉请求：1.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7490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忠路镇××村卫生室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2.改判忠路镇××村卫生室负担本案的司法鉴定费用。3.判决忠路镇××村卫生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鉴定意见缺乏客观公正性和真实性，不遵从医疗法规和医疗规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采信的条件，鉴定意见自相矛盾，是鉴定机构鉴定霸权为忠路镇××村卫生室预设责轻的理由，原审法院拒绝接受上诉方请求重新鉴定的申请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患者不是因“自身过敏体质”而死亡的，而是因输用了不当药品（氨基酸或阿莫西林克拉维钾）后出现过敏性休克致其死亡的，自身过敏体质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请求忠路镇××村卫生室承担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当依法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忠路镇××村卫生室按50%的比例承担显然属于判决不当，应依法纠正。忠路镇××村卫生室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案涉及的内容专业性极强，因此要解决类似问题，必须有专业机构的鉴定结论，而本案中案发当时由当时的卫健局主持双方共同选定了合法的司法鉴定机构，分别进行了死亡原因和医疗过错鉴定，原审判决是根据该司法鉴定作出的原因及责任划定，这是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原审中上诉人曾提出对该司法鉴定有异议，但是原审法院在示明并询问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时，上诉人没有申请，所以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死亡原因及过错划分不服没有任何证据作支撑，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忠路镇××村卫生室赔偿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各项损失共计545559元（庭审中明确为567160元）；2、判令忠路镇××村卫生室负担全部司法鉴定费用；3、判令忠路镇××村卫生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上午，死者覃某因咳嗽、咳痰、喘息到忠路镇××村卫生室就诊，在忠路镇××村卫生室询问覃某及其陪同人员药物过敏史时，覃某及其陪同人员告知死者覃某“头孢类”抗生素过敏，但未告知有氨基酸过敏史，忠路镇××村卫生室在给死者覃某输用氨基酸注射液的同时应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钾”前做了皮试。9时20分左右，在静脉输注氨基酸注射液约10分钟、做“阿莫西林克拉维钾”皮试约2分钟后，死者覃某突然出现呼吸困难、面色苍白，继而意识丧失、心跳呼吸骤停，忠路镇××村卫生室立即进行抢救并拨打利川市忠路镇中心卫生院急救电话，后由利川市忠路镇中心卫生院救护车接入抢救，终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2日10时55分死亡。2019年4月13日，在利川市卫生健康局的组织下，双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对死者覃某进行尸体解剖死因鉴定和过错鉴定，后选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关鉴定，覃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高耀在《司法（过错）鉴定委托书》患者亲属签字处签名，利川市卫生健康局作为委托人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为：对覃某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查明死亡原因；对利川市忠路镇中心卫生院八圣村卫生室对覃某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等次划分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24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覃某的死亡原因考虑为在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及慢性咽炎的基础上因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反应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2019年7月31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覃某在利川市忠路镇中心卫生院八圣村卫生室输液治疗过程中发生过敏反应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的不良后果系患者自身过敏体质及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共同所致，与二者均存在因果关系，二者难以区分主次，医方医疗过错及自身过敏体质为覃某死亡后果发生的同等原因。鉴定时双方均有人在场。庭审中，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明确表示对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并于2019年11月26日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交了《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申请书》。另查明：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及死者覃某户籍地均为利川市××路××组，农村居民；覃发炳、黎腊云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长女覃宇纯、二女覃宇佳、三子覃某、四子覃宇洪、五女覃宇琴，覃发炳、黎腊云现年老体弱、无法劳动、缺乏经济来源；死者覃某生前生育二女覃娅、覃玲，现均已成年；覃某死亡后，忠路镇××村卫生室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鉴定费25000元；忠路镇××村卫生室系独立的医疗机构，由胡守郡负责。上述事实有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提交的处方笺复印件、药物图片打印件、死亡通知书原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书原件、渝东司鉴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05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原件、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亲属关系证明原件、利川市忠路镇田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忠路镇××村卫生室提交的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对覃辉亮的调查笔录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对何菊香的调查笔录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李碧显出具的证明原件及身份证复印件、诊疗登记表复印件、利川市忠路镇田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借款单复印件、收款单复印件、鉴定费发票原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利川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司法（过错）鉴定委托书复印件及原、忠路镇××村卫生室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本案中，死者覃某因咳嗽、咳痰、喘息到忠路镇××村卫生室就诊，在输用氨基酸注射液、做“阿莫西林克拉维钾”皮试后因发生过敏反应导致过敏性休克死亡，在医疗机构行政主管部门利川市卫生健康局组织下，双方共同选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对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病理鉴字第105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双方均无异议，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采信；对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8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提出了异议忠路镇××村卫生室室无异议，该鉴定虽以利川市卫生健康局名义进行委托，但实际是双方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对其提出的异议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异议利川市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对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重新鉴定的申请利川市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对该鉴定意见书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采信。按照渝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7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忠路镇××村卫生室室医疗过错及死覃某权自身过敏体质覃某权死亡后果发生的同等原因，忠路镇××村卫生室室覃某权死亡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死覃某权自身应承担50%的责任覃某权死亡的各项损失根据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的诉讼请求和所提交的证据，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认定：1、死亡赔偿金299560元（14978元/年×20年），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利川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30280元（60561元/年÷12月×6月=30280.5元），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主张30280元符合法律规定，利川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生活费27892元（13946元/年×2人÷5人×5年），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利川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双方过错，不应再按比例分担；5、鉴定费2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977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忠路镇××村卫生室室赔偿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覃某权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91366元，扣忠路镇××村卫生室室垫付的55000元忠路镇××村卫生室室还应赔偿136366元。二忠路镇××村卫生室室赔偿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0元，减半收取计1515元，由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共同负担757.5元忠路镇××村卫生室室负担75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对案涉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其理由为“鉴定书认定的事实与结论严重不符，比如因果关系难分主次，但定论又为同等原因等自相矛盾，该鉴定结论严重缺乏公正性和真实性”。经审查，案涉医疗事故发生后，在利川市卫生健康局的组织下，双方协商选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覃某权的死亡原因、八圣村卫生室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责任等次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过程遵循了合法、自愿的原则，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意见书覃某权的死亡原因及死亡后果与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全面分析，最终《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的有关规定认定医方医疗过错覃某权自身过敏体质为死亡后果发生的同等原因。因此，鉴定意见书并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也无明显的事实与结论不符、自相矛盾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根据鉴定意见，医方医疗过错覃某权自身过敏体质系导覃某权死亡后果发生的同等原因，故一审法院确忠路镇××村卫生室室赔偿50%的经济损失是公平合理的。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鉴于法实践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多少的确定并无具体标准，系由法官根据案情自由裁量，结合本案中医方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可以认定一审法院支持1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上诉人谭梅英、覃娅、覃玲、覃发炳、黎腊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