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22民初1091号 原告：潘毛海，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苗，怀宁县石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怀宁独秀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石牌镇建新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8223254575431。 法定代表人：汪婷，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民，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松，该院副院长。 原告潘毛海与被告怀宁独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毛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竹苗、被告怀宁独秀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民、李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毛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147693.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7日，潘毛海因交通事故受伤入怀宁独秀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2、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3、腹部皮肤挫裂伤。住院101天后出院。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3月9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医院行“左胫骨中下段内固定装置取出术”。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12日，原告第三次入住被告医院行“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治疗，因治疗无法愈合，原告于2018年7月12日转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左胫骨骨髓炎；2.左小腿软组织疾患；3.糖尿病。住院47天后出院。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26日，原告再次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行“骨髓炎骨水泥填充物取出+病灶清除+磷酸钙抗生素骨水泥填充+人工骨植骨术”。在上述治疗过程中，因被告的医生责任心不强，疏忽大意，对原告的病情检查和掌握不全面，造成原告在该院手术不成功、骨折和伤口无法愈合且病情加重的损害后果。2020年1月16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受怀宁县人民法院委托，对原告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构成十级伤残；2、原告的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12个月；被告怀宁独秀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被告的过错行为，不仅在物质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而且在精神上对原告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根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向你院提出诉求，请予支持。 怀宁独秀医院在庭审中辩称，一、原告三次在我院治疗情况属实，原告发生切口感染乃至左胫骨骨髓炎发生在第三次住院期间，与前期治疗无关。原告后期两次入住安徽医科大学二附院，原告仅将怀宁独秀医院列为被告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左胫腓骨骨折、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等伤情，该伤情为十级伤残，原告方整个损失是交通事故所致，其次才可能涉及损害责任，原告将整个损失作为本案赔偿的基数是错误的。三、我方认可司法鉴定部分内容，伤残程度、三期与我方治疗无关。医疗过错有因果关系我方认可，司法鉴定明确是切口感染，血糖控制不力，我方认可过错参与度以15%为宜。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基本信息查询单各一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原告在事故中受伤的事实。 三、原告疾病诊断书3份、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各5份，医疗费发票13张，证明：1、原被告之间存在医疗费服务合同关系；2、原告的伤情和治疗经过；3、原告已花去医疗费241062.47元。 四、交通费票据，证明原告方的交通费支出。 五、鉴定费发票及司法鉴定书各一份，证明：1、原告花去鉴定费用8000元；2、构成10级伤残；3、三期的期限；4、被告怀宁独秀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5、被告的医疗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无异议。 证据二，无异议，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其本人在本起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 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第一次住院出院小结、疾病诊断书均有诊断，左胫腓骨、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腹部皮肤挫裂伤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前两次住院，怀宁独秀医院无任何过失。原告2018年7月12日至8月28日,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6日两次入住安医大二附院。本组证据里，怀宁独秀医院的催款通知反映原告欠怀宁独秀医院医疗费24062.17元。请原告方提交五次住院的费用清单计算原告实际住院天数。 证据四，以上票据不能证明系本起医疗纠纷所发生，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 证据五，我方今日才拿到完整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问题的指导意见，应当让所有的医疗机构参与鉴定过程，司法鉴定意见书可反映原告在怀宁独秀医院前两次治疗无任何过失。原告十级伤残的后果是交通事故所致，与医疗损害无关。原告的三期鉴定结论系包括交通事故全部治疗过程的三期，且远超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第10.2.14（C），建议法庭不予采信。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明确指出怀宁独秀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仅存在切口感染、预防措施不够等过失，参与度约30%。我方认为以15%为宜。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鉴定是整个损失，不能将整个鉴定费列入本案损失。 怀宁独秀医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医疗机构许可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身份。 证据二、2018年4月11日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发票、入院病人费用清理单各一份，本次治疗共花费40562.17元，其中欠独秀医院24062.17元。 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医疗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我方要求怀宁独秀医院提供医疗费用清单进行核实，因原告转院合肥时，被告方讲原告只欠被告方医疗费19000余元。在合肥出院后，原告与被告方协商解决医疗纠纷事宜时，被告在医疗费用当中添加了几千元救护车费用。当时被告方说，能报销的救护车费用是1000元，不能报销的是800元。 本院依据有证明力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 （一）2016年8月27日19时00分，当事人王星星驾驶鄂Ａ×××××小型轿车，沿海石线（同马大堤）由东向西行驶至海石线（同马大堤）163K400M处，与同向原告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原告潘毛海及无牌二轮摩托车乘坐人王焰霞、凌志远受伤，两车受损的一起道路交通事故。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王星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潘毛海不负事故责任，当事人王焰霞、凌志远不负事故责任。 （二）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怀宁独秀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2.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3.腹部皮肤挫裂伤。2018年2月21日，原告入怀宁独秀医院取内固定，诊断为：左胫骨中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于2018年3月9日出院。2018年4月11日，原告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入被告处治疗，于2018年7月12日出院。原告在被告处共发生医疗费用78056.21元（票据金额），但对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12日发生的医疗费用40562.17元有异议，要求被告提供费用清单核实。 （三）原告于2018年7月12日从被告处出院的同日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骨髓炎，2、小退软组织疾患，经治疗于2018年8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胫骨骨髓炎，2、左小腿软组织疾患，3、Ⅱ型糖尿病。2018年12月6日，原告因左胫骨骨髓炎（术后）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于2018年12月26日出院。原告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共发生医疗费用163006.26元。原告在两家医院住院时间合计为276天。 （四）2019年12月24日，本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怀宁独秀医院对潘毛海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潘毛海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和参与度、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2020年1月16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医疗过错分析部分：根据医疗过程，对照相关技术规范和医学知识分析认为，怀宁独秀医院对潘毛海的医疗行为存在切口感染预防措施不够等过失。主要依据有：①术前检查报告血糖升高，医生确认为血糖正常，未警惕患者患有糖尿病的情况。②发生切口感染后仍未能警惕“糖尿病”，是切口感染不能控制并引起胫骨骨髓炎的重要原因。③术后血糖检查报告仍高，仍认为血糖正常，未予内科会诊和控制血糖的相关治疗；手术探查所见已存在胫骨骨髓炎，出院诊断中无此诊断。④患者转院后立即被上级医院诊断为“Ⅱ型糖尿病和胫骨骨髓炎”。因果关系分析部分：糖尿病患者容易发生切口感染。糖尿病患者骨折手术一旦发生切口感染，病情往往难以控制，很容易并发骨髓炎。如果怀宁独秀医院不存在上述过失，潘毛海存在以下情况的可能：①交通事故首次住院，血糖检查报告为“7.1mmo/L↑（参考值4-6.1mmo/L）”，就警惕糖尿病，术后出现切口红肿，住院102天期间，也应警惕糖尿病，并给予控制血糖治疗。②在取骨折内固定手术前，血糖检查报告为“6.5mmo/L（参考值4-6.1mmo/L）”，结合既往血糖病史，也应该请内科会诊或给予正规控制糖尿病的治疗，待血糖正常时再手术，患者存在不发生切口感染的可能。③术后发生切口感染时，如果注意查找原因，特别是检查血糖升高时，更应该考虑糖尿病所致切口感染的可能，立即给予降低血糖治疗，患者存在切口感染控制、愈合的可能。④切口感染经清创引流仍不能好转时，如果警惕糖尿病，请内科会诊，及时控制血糖，也存在不发生严重胫骨骨髓炎和创面迁延不愈的可能。⑤不发生切口感染和胫骨骨髓炎，局部病变小，及早进行左踝关节功能锻炼，存在不构成伤残的可能。因此认为，医方的上述过失与潘毛海切口感染、左胫骨骨髓炎及其相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另一方面的情况也客观存在：一是潘毛海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严重（胫骨下段及远端严重骨折），损伤部位特殊（左小腿下段血供差），手术指征明确（需要先后施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两次手术均存在发生切口感染的风险。二是潘毛海患有糖尿病，会增加发生切口感染的风险；一旦发生切口感染则难以控制，并发骨髓炎的风险增大。三是潘毛海的左胫骨骨折累及踝关节，即使医方不存在上述过失（不发生切口感染及胫骨骨髓炎），其左踝关节也存在部分功能丧失的风险。因此认为，潘毛海左小腿切口感染、左胫骨骨髓炎及其相关后果，也与交通事故损伤风险、自身疾病风险及医疗风险等因素相关。根据以上情况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潘毛海的上述后果，既有医方过失方面的原因，也有其他方面的原因。以上两方面原因对上述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参与度）比较，医方过失原因为风险性次要原因（起部分作用），其他原因为基础性主要原因（起大部分作用）。根据“因果关系六分法评定原则”，评定医方过失对潘毛海上述后果的参与度约为30%。六、鉴定意见：（一）伤残程度：被鉴定人潘毛海因外伤等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属十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被鉴定人潘毛海的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约为12个月，营养期约为12个月。（三）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怀宁独秀医院对潘毛海的医疗行为存在切口感染预防措施不够等过失。怀宁独秀医院的上述过失与潘毛海切口感染、左胫骨骨髓炎及其相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潘毛海支付鉴定费8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被告处治疗，因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切口感染预防措施不够等过失，且该过失行为与潘毛海切口感染、左胫骨骨髓炎及其相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如果被告治疗行为得当，不发生切口感染和胫骨骨髓炎，局部病变小，及早进行左踝关节功能锻炼，存在不构成伤残等级的可能。这说明诊疗行为正确如否与原告是否构成十级伤残可能相关。被告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骨折、右侧肋骨多发性骨折等伤情，该伤情为十级伤残，原告方整个损失是交通事故所致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被告应该对原告的所有损失按原因力比例承当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庭审时认为应当追加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应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而被告及原告未在起诉后或应诉阶段提出申请，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可不追加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参加诉讼。原告在统计医疗费用损失中认可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7月12日发生的医疗费用为40562.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属于自认。关于原告的损失，一、医疗费用：依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在被告处医疗费用为241062.4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在被告处住院276天，但主张275天，按每日40元计算，为11000元（40元/天×275天）；三、营养费：营养期鉴定为12个月，按每日40元计算，为14600元（40元/天×365天）；四、护理费：护理期鉴定为12个月，按每日123.48元计算，为45070.20元（123.48元/天×365天）；五、误工费：误工期鉴定为24个月，按照113.08元/天，误工费为82548.40元（113.08元/天×365天×2）；六、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构成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1，残疾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年×20×0.1）；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在医疗损害纠纷中无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八、交通费：根据住院时间、路程等因素，本院酌定为5000元；九、鉴定费用：依据鉴定费发票，该项费用为8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90361.07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的医疗过失对原告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为30%，本院酌定被告按照30%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147108.32元（490361.07×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怀宁独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潘毛海医疗费用等损失147108.32元； 二、驳回原告潘毛海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潘毛海欠付被告医疗费用24062.17元，抵扣上述赔偿款。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54元，依法减半收取1627元，原告潘毛海负担6元，被告怀宁独秀医院负担16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艳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小丽 书记员丁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