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军华，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思洋、周波，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嘉善大道4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617267657。负责人：江逸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许嘉怡，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智果村石人桥西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73873746A。法定代表人：钱炳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炳华，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原审被告：嘉善金辉金属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杨庙社区南星桥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69174168Q。投资人：徐敏飞。原审被告：徐敏飞，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以上两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珺、何佩文，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军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嘉善鑫坤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坤公司）、钱炳华、原审被告嘉善金辉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徐敏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军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根据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被执行人鑫坤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通知嘉善县魏塘街道智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将应支付给陶军华的剩余腾退补偿款在885000元范围内暂停支付，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述冻结款中是否属于鑫坤公司所有。2.一审认为陶军华与鑫坤公司之间不属于互负债务的抵销错误。陶军华从未主张双方是互负债务的抵销。陶军华是鑫坤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在支付补偿款时双方达成合意在补偿款中将拖欠的债务扣除。陶军华扣除鑫坤公司拖欠的债务在双方达成合意时就已履行完毕。因此，陶军华扣留鑫坤公司的补偿款并不是互负债务的抵销，一审法院冻结的是属于陶军华的合法财产。3.嘉兴银行嘉善支行有权为了实现债权申请保全鑫坤公司的财产，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鑫坤公司的补偿款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其大部分已被领取完毕，一审法院查封款项中大部分是属于陶军华的补偿款。因智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是按照一定比例分批向陶军华支付补偿款的，补偿总额为7195188元，其中鑫坤公司可以领取的补偿款总额为1710968元，由此可见，每笔补偿款中鑫坤公司仅占23.78%。因此，退一步讲，就算是冻结鑫坤公司的财产也只能冻结属于鑫坤公司的23.78%部分，而不能同时将属于陶军华和其他租户的补偿款部分予以冻结。4.陶军华为了顺利腾退将补偿款提前支付给各个租户使其快速搬离，鑫坤公司和其他租户都是同样的处理方式。因为鑫坤公司搬离完毕且与陶军华之间存在合法债权，所以在陶军华向鑫坤公司支付补偿款时与鑫坤公司、钱炳华达成在补偿款中扣除相应债务的合意。若其他债权人有异议可另案提起撤销之诉而非冻结属于陶军华的合法财产。嘉兴银行嘉善支行辩称，本案拆迁补偿评估表中明确鑫坤公司享有100余万的补偿款，该笔费用与陶军华没有任何关系。根据陶军华二审提交的关联案件判决书，能够看到该判决第一项明确了107.8万的债务属于钱炳华个人债务，而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申请冻结的是鑫坤公司的财产。陶军华主张的对鑫坤公司的合法债权在生效之后才确认，因此不存在在生效前就扣除的情况。且陶军华主张该笔补偿款抵销鑫坤公司的债权，但无证据证明鑫坤公司同意并确认陶军华领取该补偿款，故陶军华并未占有支配，仍属于鑫坤公司的合法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坤公司、钱炳华未作答辩。金辉公司、徐敏飞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陶军华二审提交的关联案件判决书，上面写明系钱炳华而非鑫坤公司对陶军华欠付大量债务，不存在陶军华所述的与鑫坤公司之间需要扣除相应债务300余万的说法。其次，鑫坤公司没有领取过腾退补偿款，陶军华也没有告知过领取过补偿款一事，因此不存在陶军华所说的已按比例领取补偿款的说法。其余意见与其他被上诉人一致。陶军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对嘉善县魏塘街道智果村经济合作社应支付给陶军华腾退补偿款885000元的强制执行措施。2.要求确认该885000元属于陶军华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兴银行嘉善支行、鑫坤公司、钱炳华、金辉公司、徐敏飞依法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嘉兴银行嘉善支行与鑫坤公司、金辉公司、徐敏飞、钱炳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财产线索，经向嘉善县魏塘街道智果村作调查，查明鑫坤公司因租用陶军华开办的企业军华木制品厂厂房涉腾退拆迁，由房东陶军华负责与魏塘街道智果村签署相关协议并办理补偿款领取事宜。该院于2019年7月1日向魏塘街道智果村送达（2019）浙0421执保54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就鑫坤公司的企业腾退补偿款在885000元范围内暂停对外支付。后当事人于2019年7月2日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7月4日出具了（2019）浙0421民初2818号民事调解书，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案号（2019）浙0421执1499号。陶军华因未能从魏塘街道智果村领取该笔款项，遂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浙0421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陶军华的异议。陶军华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陶军华向魏塘街道智果村租赁土地自建厂房开办了军华木制品厂，后将其中部分厂房出租。2018年1月1日鑫坤公司与陶军华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厂房15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三年，年租金36万元。2018年3月1日，陶军华与鑫坤公司、钱炳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陶军华出资120万元入股鑫坤公司，钱炳华、陶军华各占50%股份。后因场地列入拆迁，陶军华和鑫坤公司、钱炳华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陶军华退出合伙，陶军华收回投资款107.8万元，所有应收应付账款由钱炳华承担，鑫坤公司所有设备由钱炳华处置并归钱炳华个人所有。还查明，魏塘街道智果村在组织实施政府开展的村级低小散工业企业腾退工作中，将陶军华租赁该村集体土地建造厂房开办的军华木制品厂列入企业腾退范围。2018年7月30日，魏塘街道智果村与军华木制品厂（陶军华）签订《企业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评估报告编号2018恒新估390号，合计补偿7195188元。2018恒新估390号评估报告由嘉兴恒新房地产估价经纪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所附企业评估汇总表载明：合计7195188元，其中包含军华木制品厂5153020元，鑫坤公司享有设备搬迁评估价1454568元及提前腾空设备奖励256400元，总计1710968元，还有林红章等3家计331200元，上述汇总金额均另有明细评估项目表。魏塘街道智果村于2019年7月16日确认，陶军华已分五笔共领取补偿款计5626866元，尚余1568322元未领取。陶军华领取补偿款后，向租户嘉龙铁艺、嘉善鸿和食品有限公司、林红章转付了相应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陶军华主张其对鑫坤公司的债权而享有该公司的腾退补偿款，据此排除对鑫坤公司补偿款的执行，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补偿款系鑫坤公司的财产。虽然补偿协议由陶军华与魏塘街道智果村签署，但拆迁补偿明细中明确载明了包括鑫坤公司相应的补偿价款，且陶军华主张以该补偿款用于抵偿其对鑫坤公司享有的债权，亦表明其认可该补偿款系鑫坤公司的财产权益。现无充分证据证实鑫坤公司或钱炳华同意并确认陶军华已领取了该补偿款，故陶军华并未直接占有支配，该补偿款仍属于鑫坤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在鑫坤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对其采取停止支付措施合法有据。其次，陶军华主张的债权并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陶军华称鑫坤公司尚欠其房屋租金等以及应支付退股结算款项，上述款项均未取得执行凭据，其中入股、退股结算行为明显与公司法规定不符，款项的性质、效力尚存疑问，即使均可以成立，也属于普通的金钱债权，并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再次，本案中并不存在债务抵销情形。陶军华在本案庭审中提出因债务抵销而取得了该补偿款的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鑫坤公司对陶军华负有债务，但陶军华本身并不对鑫坤公司负有相应债务，鑫坤公司是否同意以补偿款抵偿债务，是履行债务的具体方式，并不因此而形成陶军华对鑫坤公司的债务，自然不存在债务抵销。综上，陶军华关于停止执行并确认885000元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鑫坤公司、钱炳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关于陶军华对鑫坤公司的债权是否可在执行中有相应权益，因涉及租赁和股权等不同法律关系，且陶军华未直接提出主张，故可另行通过取得执行凭据参与分配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另，执行中根据初步查明的事实予以冻结鑫坤公司的补偿款合法有据。关于魏塘街道智果村发放的补偿款总额包含陶军华自身受补偿以及其他租户的相应补偿款，且补偿协议中约定款项分批分期支付，陶军华在采取执行措施之前已领取了部分补偿款，一审法院对剩余补偿款冻结部分是否全部为鑫坤公司所有，可在后续执行处分中进一步查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陶军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陶军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陶军华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分别是一审判决后陶军华诉鑫坤公司、钱炳华合同纠纷的判决书以及陶军华诉鑫坤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调解书，案号分别为（2020）浙0421民初1021号、1020号，证明陶军华对鑫坤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嘉兴银行嘉善支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陶军华与钱炳华之间的合伙纠纷不清楚，但针对调解书和判决书来说，两份法律文书都是生效于嘉兴银行嘉善支行申请冻结补偿款之后，因此对陶军华在其债权具体金额确定之前就主张债务抵销的说法不予认可。金辉公司以及徐敏飞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陶军华的待证事实，看不出双方有债务抵销的合意；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判决书还没有生效但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债务由钱炳华个人承担，因此不存在陶军华所说的从补偿款中扣除鑫坤公司相应债务的合意。陶军华称其与钱炳华有民间借贷关系，但这是两种法律关系，在陶军华、鑫坤公司以及钱炳华三方没有达成合意时不能相互抵销。鑫坤公司与钱炳华放弃质证。本院对陶军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调解书和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陶军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依法确认对鑫坤公司享有503000元的债权。本院二审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陶军华于一审判决后取得生效民事判决和调解书，确认对鑫坤公司享有租金等债权50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陶军华对一审法院查封的魏塘街道智果村的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陶军华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涉案补偿款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首先，虽然补偿协议由陶军华与魏塘街道智果村签署，但拆迁补偿明细中明确载明补偿总额是7195188元，而鑫坤公司享有其中的补偿款1710968元。陶军华已经领取的补偿款5626866元中，明确已向另三位租户嘉龙铁艺、嘉善鸿和食品有限公司、林红章转付了相应补偿款331200元，已领取的剩余其他补偿款未转付给鑫坤公司（陶军华一审提供的与鑫坤公司之间的转账记录均在领取补偿款之前），陶军华主张的按租户享受补偿款的比例领取补偿款的说法也与在案证据不符，因此剩余未领取补偿款1568322元中应有属于鑫坤公司的份额。其次，陶军华主张鑫坤公司欠付其退伙的投资款因而双方达成合意在补偿款中进行抵扣并已履行完毕，因此涉案补偿款系陶军华所有的说法不能成立。一是根据陶军华二审提供的关联案件判决书可知，欠付陶军华退伙投资款1078000元的系钱炳华而非鑫坤公司，即使鑫坤公司欠付陶军华租金及部分债务503000元，该债务也系一审判决后才予以明确；二是现无证据证明鑫坤公司与陶军华达成过抵扣债务的合意并同意陶军华领取属于鑫坤公司所有的补偿款。因此本案陶军华对鑫坤公司享有的仅是普通金钱债权，故其要求排除涉案补偿款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上诉人陶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王一帆审 判 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朱晓俊?*ArabicDash?-9-??*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