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刑初44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杜吉利，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武山县，住陕西省西安市。2019年9月13日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看守所，同年9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9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2013年3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2015年3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7000元。辩护人安爱明，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吉利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雪梅、检察官助理李民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吉利及其辩护人安爱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2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杜吉利与被害人张某1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内因琐事发生矛盾，杜吉利持刀将张某1捅伤，后逃离现场，张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张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脾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在法庭审理中，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罪行，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尸检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杜吉利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人民法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杜吉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吉利存在防卫情节、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杜吉利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杜吉利与被害人张某1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内因琐事发生矛盾，杜吉利持刀将张某1捅伤，后逃离现场，张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张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脾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接张某2用电话拨打110报警，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警大队第一责任中队处警后了解，2011年7月20日2时30分至2时56分，在兰州市城关区76号北侧路边，张某1因琐事与杜吉利发生矛盾，二人厮打过程中，杜吉利用随身携带的凶器将张某1捅伤后逃离，张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将杜吉利上网追逃。2019年9月13日，西安市公安局大雁塔派出所民警在大雁塔北广场抓获犯罪嫌疑人杜吉利，临时羁押于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看守所，于2019年9月16日移交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1年7月20日4时30分，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警技术大队接分局指挥中心指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男子被害，要求对现场进行勘查。接报后，相关人员遂赶赴现场开始侦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76号门口，南距东岗东路30米，北距段家滩路280米，东临排洪沟，西距深沟子10米。中心现场为高窑街南北走向巷道南侧向内30米处的“丁”字路口，柏油马路地面有一血泊，对该血迹蘸取提取。扩大搜索范围，未见其他有价值的痕迹。对现场制图1张，拍照20张。3.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杜吉利指认，确认其捅死张某1的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76号门口，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一致。4.甘肃省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证实张某1因腹部刀刺伤、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1年7月20日4时死亡。5.解剖申请书，证实张某3申请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对其儿子张某1的尸体进行解剖，以查明死亡原因。6.（兰城）公（法）鉴（尸）字[2011]D0002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1）尸体检验：尸体上身着黑白相间长袖衬衣，下着草绿色迷彩裤，蓝色内裤，衣裤被血迹浸染。尸僵出现于下颌、颈部，不强。尸斑位于体后未受压部位，浅淡。面色苍白，口唇及甲床苍白。左季肋区有一2.3×0.7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创道入腹腔。余未见损伤。（2）解剖检验：左侧胸腔有1500ml血性液体，左侧膈肌有2.0cm裂口，腹腔内大量积血，脾脏中部有一2.2×0.4cm贯通创口。余脏器未见损伤。（3）分析：依据死者左季肋区有一2.3×0.7cm创口，解剖见左侧胸腔有1500ml血性液体，左侧膈肌有2.0cm裂口，腹腔内大量积血，脾脏中部有一2.2×0.4cm贯通创口分析，张某1系因脾脏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依据死者左季肋区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分析，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依据损伤部位及损伤的严重程度分析，自己不能形成，系别人所为。（4）检验意见：张某1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脾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7.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杜某2血样、王秋转血样是送检的杜吉利血样所属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04×1017。8.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2011年7月20日2时54分许，电话匿名报警称高窑街路口有人打架。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杜某1（被告人杜吉利堂弟）证言，证明2011年7月20日24时许，杜吉利向其打问张某1的电话号码，并称张某1在背后骂他，其从王某1处得知后告诉杜吉利。7时许，接到杜吉利电话，杜吉利称把张某1腰部捅了一刀，并打问张某1的伤情。其称听说在甘肃省人民医院，情况比较严重。杜吉利叮嘱其张某1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后杜吉利给其发送短信打问张某1是否死亡，其回复称好像死了。17时许，杜吉利用其他号码打电话询问张某1情况，其称听王某1说已死亡。19、20时许，其收到一个内容为“把短信删掉”的短信，认为是杜吉利发的。（2）张某2证言，证明2011年7月19日晚，其到老乡张某1、张某4的租住处看电视。24时许，张某1接到一个电话，辱骂了一句称“你等着我就过来。”后张某1对其和张某4称“今天出去要弄死一个”，其和张某4就跟上他到了焦家湾附近，张某1告诉其是杜吉利，但没有说与杜吉利是啥矛盾。在往杜吉利住的地方走的途中，张某1让其去买啤酒，其买回来后给张某1和张某4每人一瓶。期间，其给张某5打电话让过来帮忙。其和张某1、张某4行至杜吉利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院子，张某5已经过来，张某1打电话叫杜吉利出来，其去附近上厕所。其出来后见杜吉利已经出来，杜走路摇晃，好像喝过酒。后其和张某4、张某5跟着张某1、杜吉利往外走，至子口停下。杜吉利对张某1骂了一句，张某1就过去推了杜吉利一把，用手中的空啤酒瓶砸杜，但没砸上，就把啤酒瓶扔了，摔碎在其脚下，后两人就撕扯到一块。在二人打斗过程中，其看见杜吉利把手放在腰后好像在掏什么东西，就顺手拿起旁边地上的一根生锈的铁棍朝杜吉利身上打去，铁棍打到杜身上弹出去，后就看见杜吉利右手拿刀在张某1身上捅了一刀。其和张某4赶紧将二人拉开，看见张某1左侧肚子和腰上流了很多血，杜吉利把刀子折叠起来又装在身上。其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在120的医生把张某1往车上抬的时候，杜吉利逃跑。杜吉利捅刺张某1的刀子是单刃折叠刀，刀刃长约15厘米，刀身是不锈钢颜色。（3）张某5证言，证明2011年7月20日2时许，其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租住处睡觉时老乡张某2打电话，其接上后听见是张某1的声音，他称杜吉利狂的很，今晚要教训一下杜，叫其帮忙。其出门后在东城国际会所门前的桥头碰到张某1、张某2和张某4三人，当时张某1和张某4各拿一瓶啤酒喝。其和他们三人走到杜吉利的住处，张某1打了个电话，后在门前喊杜吉利出来。其和杜吉利没有矛盾，害怕把事情闹大，不想让杜吉利看到其在场，就在拐弯处藏起来。后其看到张某1推了杜吉利一把，掏出手机看时间为2时50分。张某2喊了一声小心，就拿着棍棒冲过去。张某1当时抓住杜吉利的衣领，二人还在撕扯。张某2用棒子打了杜吉利一下，棒子断了。其走过去看见张某1左侧腰腹部流血了，血顺左裤腿流下去。其将衣服撕烂交给张某4给张某1包扎。杜吉利过来拍了一下其肩膀，给其一叠钱，称“这些钱先拿着，我进去再找”，就从巷子里进去了。张某4抱着张某1，张某2在打电话。其换好衣服出来后，救护车到了，张某2跟着去了医院。其和张某4叫来老乡王某1，后三人坐警车到医院，张某1已经不行了。（4）张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7月19日，其和张某1、张某2在租住处看电视，后张某1睡着了。24时许，张某1接了个杜吉利打来的电话，其听见杜吉利说“你过来，我在桥头等着”。后张某1叫其和张某2过去帮忙，打车至拱星墩后步行往杜吉利住处走，期间买了两瓶啤酒，其和张某1一人一瓶。到城关区50号杜吉利住处，张某1喊杜出来，另一住在附近的老乡张某5也来了，后几人一起往巷子外面走。走到口时，张某1和杜吉利吵起来，张把杜推了两把，拿啤酒瓶砸杜没砸上，啤酒瓶掉地上摔碎了，二人就撕扯起来。其赶紧把另一个啤酒瓶扔到水沟里，转过身看见张某2拿着一根棍子跑过去打杜吉利，张某1左侧腰腹部在流血，顺着左裤腿往下流，杜吉利不知何时走了。张某2打电话叫救护车，张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杜吉利走路摇晃，好像喝过酒。经其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杜吉利、被害人张某1。（5）王某1证言，2011年7月19日21时许，其老乡杜某1打电话要张某1的手机号码，称一个朋友要找张某1。后其把张某1的手机号码给了杜某1。不久，张某1打电话称杜吉利电话约他到焦家湾桥头打架。其询问后得知杜某1把张某1电话给了杜吉利。23时许，张某1到网吧找其帮忙打杜吉利，其找借口推辞。20日24时许，张某1又打电话叫其去帮忙，其拒绝。2时许，老乡张某2打电话称张某1被杜吉利捅了一刀。其打车到范家湾小学门口，杜吉利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其不知道杜吉利和张某1有什么矛盾。（6）杜某2证言，证明杜吉利实际是1988年出生，报户口时登记错了。（7）张某3证言，证明2011年7月20日早上，和其儿子张某1一起在兰州打工的老乡给邻居打电话称张某1在兰州打架了，通知其赶快到兰州。其到达后得知张某1和别人打架时被捅伤，没抢救过来。（8）张某6证言，证明其未听说张某1与杜吉利有何矛盾。其弟张某1被捅死后，父亲张某3等到甘肃省人民医院太平间对张某1尸体进行了确认，后拉回老家土葬。张某1的户口于2017年被注销。经其辨认，确认张某1的尸体照片，并混合辨认出张某1、杜吉利。10.被告人杜吉利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2011年7月的一天晚上，其和几个老乡吃饭喝酒时听说张某1近几日在找其，要打其。其就找人打听到张某1电话，约他到高窑街桥头坐坐，想问清楚他为啥要打其，但张某1未来。其饭后就回到住处，又给张某1打电话。后张某1带了三四个人来找其，其给张某1他们说到桥头去，就一起往巷子外走。到巷子口，其询问想打其的缘由，张某1喊“弄他”，跟张某1一起的一个人拿碎啤酒瓶，张某1拿钢管冲过来打其，其用左胳膊挡了两下，从口袋掏出刀，在张某1腹部捅了一下，感觉捅到张某1身体里了，就把刀收回来，因害怕就站着不动了，其他人看到其拿刀就没敢动手。其看见张某1用手捂着肚子，衣服上有血，就把身上的几百元钱给他们一起的小伙，让把张送到医院。其称找钱去，就跑到住处，害怕他们再找麻烦，就出去躲起来，先后去了武威、张掖、新疆哈密、乌鲁木齐等地，后来在老乡QQ群里得知张某1已经死了，就一直在乌鲁木齐及周边打工。其所拿刀子是单刃折叠刀，长约20厘米，刀刃是白色的，刀柄是黑色的，逃跑时扔掉，记不清扔到什么地方。2012年、2014年在新疆因盗窃电缆被判刑时冒用邓某1（男，汉族，1988年6月14日出生，甘肃省陇南市成县人）的身份。经其混合辨认，确认其持刀捅伤的张某1。11.手印鉴定书、前科材料，证实杜吉利的指纹信息卡上的指纹与邓某1的十指指纹卡信息卡复印件的指纹同一。被告人杜吉利因犯盗窃罪冒用邓某1的名字于2013年3月5日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判处十一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2015年3月25日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判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7000元。12.调解笔录、案款收据、谅解书，证实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杜吉利父亲杜某2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协议，杜某2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东花经济损失152000元，张某3、张东花对被告人杜吉利的行为表示谅解。13.户口本复印件、交通费票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张某1的亲属关系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经查，案发当晚24时许，被告人杜吉利给被害人张某1打电话，二人发生口角并约架。后张某1与证人张某5、张某2、张某4前往杜吉利的住处。见面后几人行至巷子口附近，张某1与杜吉利发生争吵，并先推了杜吉利一把，拿空酒瓶砸杜吉利但未砸上，杜吉利遂持刀捅刺。证人张某5、张某2、张某4证言印证证实上述事实。被告人杜吉利与被害人张某1存在约架行为，以互殴为目的，不具有防卫的前提条件；被害人张某1虽纠集多人前往被告人杜吉利住处，但从到达后一起走出巷道、二人发生口角开始打架时他人并未一哄而上，张某1只是推搡杜吉利，双方并未发生激烈的冲突，当时并不具有防卫的现实紧迫性，杜吉利直接持刀捅刺张某1，目的并非为制止不法侵害，而是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综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杜吉利有防卫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杜吉利酒后从证人杜某1、王某1处打问到被害人张某1电话号码，并于深夜给张某1打电话。结合证人张某4“听到杜吉利约张某1到桥头”的证言分析，被告人杜吉利与被害人张某1并不熟识，深夜拨打电话约出来见面的目的自然不善。证人张某5、张某2亦证明被害人张某1接到电话后很生气，并叫上他们几个赴约。现有证据印证证明案发当晚，被害人张某1、被告人杜吉利相约殴斗，双方对矛盾的引发、激化均应负责。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杜吉利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吉利酒后与被害人张某1相约殴斗，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1，致其脾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杜吉利有坦白情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杜吉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34年9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 婕审 判 员  邴健锋审 判 员  马 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晓春书 记 员  张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