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灵，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燕，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宇，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红云，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友成，重庆市石柱县西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灵因与被上诉人谭红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2020)渝0240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王灵，被上诉人谭红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红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谭红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谭红云向一审法院以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谭红云应当提供书面施工合同，或信件、数据电文、口头约定或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和施工竣工结算报告等证据，而谭红云未向人民法院提供以上证据，因此，谭红云起诉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不成立；二是在忠县人民法院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谭红云举示的借据以及审理中，除谭红云的自述，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三是人民法院对于法律关系不明确，事实不清的民事案件应当要求原告出庭接受调查；四是民间借贷案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与谭红云有直接利害关系，证人的证明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不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客观存在的事实为依据，不可以采用推定事实的方式；六是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是施工合同纠纷，举证责任在谭红云方，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灵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七是一审判决认定“该工程款已转化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条与欠条有着本质区别，谭红云向忠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的依据是王灵出具的借条，而谭红云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所依据仍然是该借条，前者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后者起诉却是基于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显然，一审法院使用同一依据采用不同的法律关系审理，在判决中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红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谭红云答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992号案件中，证人到庭作证，证人并不只有两人，吴安中证实的是关于云南退伙的一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彭善斌与双方都是朋友，并不仅与谭红云有关系，王德荣、郎开也到庭作了证，能够证实龙沙镇卫生院的灰盖板及吊顶是谭红云做的。2.一审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灵与谭红云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在忠县人民法院开了四次庭，谭红云每次都是到庭的。3.本案并不存在数据不匹配的情形，两次诉讼请求的总额是吻合的。4.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是正确的，其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灵立即归还所欠谭红云工程材料款及工资263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年息6%）；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王灵承包了石柱县龙沙镇中心卫生院的建设工程，后谭红云分包了该工程的吊顶装饰装修部分。谭红云的装饰装修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王灵向谭红云支付了10000.00元。之后，王灵于2018年2月8日向谭红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谭红云人民币69600元正（大写人民币陆万玖仟陆佰元正），在2018年6月30日归还。此据51222319651017XXXX。注：以前的所有欠条或借条作废。”2019年2月1日，谭红云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渝023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灵向谭红云的借款为35000.00元和尚欠谭红云的合伙投资款为18300.00元，并认定王灵2016年支付谭红云的100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判决王灵偿还谭红云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合伙款18300.00元。对谭红云主张的工程款，忠县法院认为该部分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于石柱县法院专属管辖的范围，故对该部分请求未作出判决。谭红云、王灵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渝023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王灵在与谭红云的民间借贷案件和本案中均认可其承包了龙沙镇中心卫生院的工程，在双方的民间借贷案件中，谭红云申请了吊顶装饰装修工人、吊顶材料供货商和做门头工程的分包人出庭作证，证人均证实该工程的吊顶装饰装修由谭红云所做，王灵主张吊顶项目由他人施工完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谭红云、王灵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谭红云完成吊顶装饰装修工程后，王灵应当向谭红云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王灵主张2018年2月向谭红云出具了69600.00元的借条后，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因此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主张被已生效的（2019）渝023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否定。王灵在借条中注明以前的所有欠条或借条作废，该处的借条或欠条应指与69600.00元相关的借条，谭红云主张的工程款26300.00元、与已生效的（2019）渝0233民初992号判决书认定的尚未归还的借款25000.00元和合伙款18300.00元之和与借条金额相符,故认定工程款应为26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谭红云、王灵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进行了清算，王灵将工程款与其他借款、合伙款一起向谭红云出具了借条，该工程款已转化为借款。王灵承诺2018年6月30日偿还，但未按约定支付，给谭红云造成了损失，其主张王灵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王灵辩称谭红云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经查，谭红云、王灵2015年结算后，王灵于2018年2月8日向谭红云出具借条，承诺2018年6月30日归还，谭红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王灵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谭红云26300.00元及利息（以26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8.75元，由王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王灵认可其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承包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沙镇中心卫生院的工程，但其主张由其总承包后将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吴安成、雷润禄。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922号案件审理中，谭红云申请证人彭善斌、王德荣、郎开到庭作证，其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谭红云负责龙沙镇中心卫生院工程的吊顶和灰盖板施工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谭红云请求王灵向其支付工程材料款及工资26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首先，王灵认可其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承包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沙镇中心卫生院的工程，虽其主张由其总承包后将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吴安成、雷润禄，并未分包给谭红云，但是，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922号案件审理中，彭善斌、王德荣、郎开到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实谭红云负责龙沙镇中心卫生院工程的吊顶和灰盖板施工的事实。并且，谭红云对其进行施工之后，王灵向谭红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谭红云人民币69600元正（大写人民币陆万玖仟陆佰元正），在2018年6月30日归还。此据51222319651017XXXX。注：以前的所有欠条或借条作废。”该借条中，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借款为25000元、合伙投资款为18300元，并判决王灵向谭红云将前述借款、合伙款及其利息进行支付，该判决已生效。对于剩余的26300元，根据前述证人证言，应属谭红云在龙沙镇中心卫生院工程中对吊顶和灰盖板进行施工的工程款，这与王灵在该借条中备注“以前的所有欠条或借条作废”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据此，王灵与谭红云之间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对其进行了结算，谭红云有权请求王灵向其支付该工程款263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明确。对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以26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正确，本院亦予以明确。另外，谭红云在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922号案件中主张借款为35000元、合伙款为18300、工程款为16300元，并在该案中主张2016年1月王灵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谭红云10000元为工程款，但是，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所作判决认定该10000元为归还的借款，并将该10000元作为归还借款抵扣后认定王灵欠谭红云借款25000元，因该10000元已作为归还的借款抵扣，故谭红云主张工程款的金额实际应为26300元，谭红云在本案中主张王灵向其支付26300元与在前述案件中主张16300元并不矛盾。综上所述，王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元，由王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