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住所地：运城市绛县骏业新天地广场1层A区3号。 负责人：王军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清，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绛县，系原告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文，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绛县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全，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绛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萍，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绛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丁海，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云，女，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海泉，男，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珍，女，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绛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绛公司）、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王双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6民初73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行绛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文、王智清，被上诉人邹海泉、王双珍及被上诉人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王双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行绛县支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改判如被上诉人金绛公司不能按期偿还（2019）晋082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丁海、王传云抵押给上诉人的位于绛县文体路饮食服务公司家属院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晋［2017］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7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000万元的份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改判被上诉人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王双珍就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海全等签订的《保证合同》未对优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亦或是优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进行明确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的债权既存在债务人金绛公司自行提供的物的担保，亦存在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和保证人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债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才会优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再就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实现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海全等六个自然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第六条保证责任第二项明确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该约定非常明确，即不论是否有物的担保，该物的担保是否为债务人自己提供，保证责任均不减免，原告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绛公司以及与被上诉人张丁海、王传云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第九条第五项亦明确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两个条款均说明，当债权人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亦有人的保证时，债权人可以对任何担保方式均享有优先实现的权利，上诉人实现自己的债权可以要求同时、并列不分主次、不分先后的实现自己的担保权利。这是对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是合同自治的体现。物权法第176条亦是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有约定，且约定明确，赋予上诉人同时选择对不同的担保人实现债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的明确约定一定要分个先后，才算是明确，系对约定的片面理解，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王双珍承担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双珍在一审中对承诺书及保证合同中的“王双珍”签名及手印不认可，申请司法鉴定，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承诺书及两份保证合同中的“王双珍”的签名均不是王双珍所写。承诺书中的指印无法确定，两份保证合同中的指印不是王双珍所留。首先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样本选自1996年的工资表，时隔20多年，一个人的书写习惯不可能一成不变，同时鉴定书亦认为检材与样本在概貌特征上有一定的相似性。其次，即便确实不是王双珍的亲笔签字，亦不能免除其保证责任。庭审查明，王双珍和邹海泉系夫妻，承诺书及保证合同中的签名均在同一页，相同的位置和时间，两人均提供有身份证复印件，而邹海泉亦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那么有理由相信王双珍对于在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上的签名是明知的。因此，王双珍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机械适用客观性存疑的鉴定意见，而没有考虑保证合同签订的具体情节，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金绛公司辩称，金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无效的。双方虽签订有借款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依靠自身的优势，强行设置了贷款条件。答辩人借款时，上诉人除要求答辩人提供抵押物，还要求答辩人公司的员工提供担保及要求员工以个人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且所签担保合同均为上诉人制定的格式合同，故答辩人与上诉人虽有借贷关系，但是要求确认答辩人公司的员工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 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王双珍辩称，1、上诉人关于《保证合同》对物保和人保实现顺序已经明确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虽然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有“无论乙方（上诉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答辩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但是纵观该条文内容，其“无论”、“不论”项下文意表示主要体现在无论案涉借款是否有其他有效担保，上诉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均不因此减免该保证合同项下保证人的责任，上诉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但并没有对本案所涉债务人金绛公司以抵押的房产偿还贷款与保证责任承担之间的关系作出明确约定。该合同条款系上诉人使用的格式条款，该合同条款的文意表示不能认定为对物保和人保实现顺序的明确约定。2、上诉人关于王双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案涉《保证合同》《承诺书》上王双珍的签名不是王双珍所写，指印不是王双珍所留的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其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王双珍的丈夫邹海泉也在《保证合同》《承诺书》上签字，推定王双珍明知没有依据。 建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本金9841810.57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截止2019年6月21日暂计为665622.12元;2、判令原告对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抵押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绛国用〔2009第2xxxxxx1号〕)、抵押房产（房产证号：［绛房权证字第xx号、绛房权证字第xx号、绛房权证字第xx号］）,不动产权证（证号：晋绛县不动产权第0xxxxx4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原告对张丁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抵押房产（房产证号：绛房权证［2010］字第108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被告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王双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金绛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绛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3日，贷款利率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00.7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即年利率6.307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9.4613%；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2017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金绛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绛公司向原告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4日，贷款利率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00.75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即年利率6.307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9.4613%；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 同日，金绛公司同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金绛公司用其名下位于绛县振兴西街55号、绛县环城东路的土地及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分别为：晋［2017］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4号、晋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2号）为在原告处自2017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担保的最高额为1200万元；保证期间为2017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3日；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公告费等费用）。 被告张丁海、王传云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为JX小（2017）流008-05《最高额抵押合同》，用其名下位于绛县文体路饮食服务公司家属院的房产【房产证号：绛房权证（2010）字第1xx0号】为被告金绛公司在原告处自2017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3日期间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额为10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公告费等费用）。并办理了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晋（2017）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7号。 被告张丁海、王传云、张海全、李海萍、邹海泉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金绛食品公司在原告处合同编号为JX小（2017）流008及JX小（2017）流009《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原告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公告费等费用）等。 原告于2017年9月14日、9月15日，向被告发放了400万元和600万元的贷款。贷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时归还本金，利息支付至2018年11月12日。截止2019年5月15共归还本金158189.43元，尚欠借款本金为9841810.57元，利息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为665622.1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复利的收取是否合法。原告与被告金绛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算，日利率=年利率/360.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中对于复利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内容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之规定，当事人借款合同中关于复利的约定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王双珍是否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王双珍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是JX小(2017)流008-04的《保证合同》及JX小（2017）流009-03的《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但被告王双珍辩称其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保证合同。经绛县司法鉴定中心2019文鉴字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两份《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上王双珍的签名均不是王双珍所写，两份《保证合同》上王双珍的指印不是王双珍所留。据此，有理由相信该合同不是王双珍所签，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王双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三物保和人保如何约定如何实现问题。本案中，原告的债权既存在债务人金绛公司自己提供的抵押担保，又存在第三人提供的物保及保证人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与各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6.2条均约定“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该条款中并未对优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亦或是优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债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金绛公司自己已提供了抵押担保，故原告应就该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三人提供的抵押及保证人对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判决：一、被告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偿还借款9841810.57元及利息（至2019年6月21日的利息为665622.12元，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4613%计算，对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9.4613%计算复利）；二、如被告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偿还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对被告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绛县振兴西街55号、绛县环城东路的土地及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分别为：晋［2017］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4号、晋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2号）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1200万元份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对本判决第二项抵押财产予以拍卖、变卖后不足部分，有权要求被告张丁海、王传云以位于绛县文体路饮食服务公司家属院的抵押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晋［2017］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7号）予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在1000万元的份额内予以偿还，也可以要求被告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42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建行支行在与张丁海、王传云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权实现”条款，及与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责任”条款中均约定：“无论乙方（即建行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即担保人或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庭审中，对于两份《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上王双珍的签名问题，邹海泉、王双珍称王双珍的名字系邹海泉所签，王双珍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邹海泉提供，签字时王双珍并不在现场，王双珍对自己为金绛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情况不知情。庭审中，建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无法确定邹海泉、王双珍的上述陈述是否属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行支行与本案各当事人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建行支行是否与各担保人就实现担保债权的顺序进行了明确约定；二、王双珍是否对本案所涉金绛公司向建行支行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债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建行支行的案涉债权既有抵押担保又有保证人的担保，既有债务人金绛公司自己提供的抵押担保，又有第三人张丁海、王传云提供的抵押担保。建行支行在与张丁海、王传云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权实现”条款，及与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责任”条款中均约定：“无论乙方（即建行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即担保人或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上述约定即是建行支行与各担保人就其债权实现的方式进行的约定。该约定具体明确，即在建行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拥有多个担保的情况下，不论该多个担保是什么形式的担保，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不因有其他担保人及其他担保形式，或部分担保人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而减免，建行支行均可以直接要求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债务人金绛公司自己已提供了抵押担保，建行支行应就该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并判决抵押人张丁海、王传云及保证人应对债务人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后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理由，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经绛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JX小(2017)流008-04、JX小（2017）流009-03两份《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上王双珍的签名均不是王双珍所写，两份《保证合同》上王双珍的指印不是王双珍所留。二审中，建行支行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邹海泉在上述《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上签字时王双珍在现场，王双珍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其本人提供，及王双珍知晓自己及邹海泉为金绛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等事实，而仅以王双珍与邹海泉系夫妻关系，两人均提供有身份证复印件，及邹海泉亦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为由，认为王双珍对于在《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上签名是明知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王双珍未与建行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建行支行要求改判王双珍对本案所涉金绛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对张丁海、王传云所有的位于绛县文体路饮食服务公司家属院的房产（不动产登记证明晋［2017］绛县不动产证明第0xxxxx7号）享有抵押权，就上述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限额人民币1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分别对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6民初7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22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共计17102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负担40900元，由山西金绛食品有限公司、张海全、李海萍、张丁海、王传云、邹海泉负担130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詹荐轩 审判员  任国强 审判员  路志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郝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