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运强，男，汉族，1972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冯墨竹，河南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男，汉族，1972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晓，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运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运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振的一审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振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存在错误。王振本案诉讼虽然减少了被告人数、减少了诉讼标的，但本案诉讼与之前的两个案件为同一事实，案件当事人相同，本案应认定王振构成重复诉讼，进而驳回王振的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王振提交的五万元借条系上诉人为王振出具，并以此认定上诉人向王振借款5万元未偿还错误。从涉案借条的内容上看，王振是担保人并非出借人，王振依据该借条起诉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借条是上诉人与王振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偿还借款后，由王振收回保管。3.一审认定王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王振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诉人早已还清借款并收回借条，双方之间2004年认识，2008年至2010年合伙经营期间，经济往来较多，且多采取现金方式交易。2009年上诉人向王振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并未约定利息，2010年至2012年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多次偿还王振9万元并收回借条。双方发生矛盾不再合伙后，王振要求上诉人支付之前借款利息未果，于2013年11月2日胁迫上诉人前妻王运艳就剩余的1万元借款和所谓的利息出具了13万元的借条，上诉人知道后于同年11月4日向王振支付2万元，王振出具了收条，至此上诉人偿还了全部借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王振辩称，1.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涉及的10万元实体问题，另案并未裁判。2.郭运强主张5万元借条已偿还无依据，郭运强未证明还款的事实，涉案借款郭运强在另案已经认可，5万元的借条与其自认可以相互印证。王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郭运强偿还借款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运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与郭运强系朋友关系。2009年郭运强因做生意需要向王振借款10万元，该借款分两笔由王振交付给郭运强，其中一笔5万元借款，郭运强向王振出具了借条，另一笔5万元借款没有出具借条。根据王振提交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郭三担保人王振2009.10.29”。2013年11月4日，郭运强妹夫吴焕钢向王振还款2万元，王振出具了收据。另查明，郭运强与王运艳曾系夫妻关系，郭运强向王振借10万元后，王振于2013年11月2日向郭运强追要借款，因郭运强不在家，王运艳向王振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王振现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借款人王艳2013.11.2担保人吴焕刚2013.11.2”。2015年，王振以王运艳未归还借款为由以王运艳、吴焕钢为被告提起诉讼。郭运强在该案中作为王运艳的证人出庭作证，当庭承认王运艳向王振出具的13万元欠条所示欠款与其向王振借的1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没有利息，已经向王振归还9万元，剩余1万元未还。该案在2015年11月24日审理时，王运艳当庭撕毁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一审法院对王运艳作出拘留15日的处罚。2016年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民初字第555号民事裁定，以王振不同意追加郭运强参加诉讼，所诉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王振的起诉。王振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7）豫13民终214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原一审裁定。2018年，王振以王运艳、郭运强及吴焕钢为被告再次提起诉讼，请求王运艳、郭运强及吴焕钢共同偿还13万元借款中下余的11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130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振主张其与王运艳、郭运强之间2013年11月2日的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王振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王振又起诉，要求郭运强偿还1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起纠纷存在以下几个问题：一、王振与郭运强之间1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王振主张其与郭运强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出示的证据为一张借条和三份生效的法律文书。从王振提供的三份生效法律文书来看，在（2015）宛民初字第555号案中，郭运强作为王运艳的证人出庭证明：“钱都是我拿的。09年11月份，分两笔，一笔打款五万，一笔现金五万。利息有没有都说过，因为关系好。”在接受王运艳委托代理人询问“你借这十万与本案有无关系？”、“接出警记录上的债务纠纷调解了，当时是怎么调解的？”，郭运强回答“与本案是同一笔”，“债务问题让我们回去商量，原告将他拉出去已经违法，应当拘留15天，问我同意不同意不拘留，我说欠着人家钱，同意不拘留，最后在出警记录上签字调解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郭运强的上述陈述表明其认可在2009年向王振借款10万元，2013年11月2日王运艳向王振出具的欠条中的13万元借款与10万元系同一笔借款，符合自认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郭运强2009年向王振借款10万元。从王振提供的借条内容来看，借款人为郭运强，借款时间为2009年10月29日，借款数额为5万元，与郭运强在（2015）宛民初字第555号案中陈述的“钱都是我拿的。09年11月份，分两笔，一笔打款五万，一笔现金五万”相印证。欠条中注明王振为担保人，庭审中王振对其担保人身份作出解释说明，称系郭运强向其借钱时，王振手头没有钱，是借了案外人李海蕊的钱，然后又借给郭运强。王振的解释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郭运强辩称是与王振合伙做生意时借别人的钱出具的借条，但对借谁的钱、合伙做什么生意、何时还的钱未作出解释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郭运强出具的2009年10月29日借条中的5万元系10万元中的一笔。二、双方之间10万元借款与王运艳向王振出具的欠条中的13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王振在（2015）宛民初字第555号案中称王运艳打条的13万元与郭运强借的10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在（2018）豫1302民初3946号案中，王振不能对13万元借款如何交付、欠款产生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王振在本案中陈述其于2009年借给郭运强10万元，分两次给郭运强，其中一笔郭运强打了借条，另一笔没有打借条，该10万元与（2015）宛民初字第555号案件中与王运艳的13万元借款实为同一笔借款。王振先后陈述不一致，分别向不同被告主张不同数额的欠款，导致多起诉讼。但经（2015）宛民初字第555号案中王运艳和郭运强的自述以及本案中王振的陈述，可证实王振与王运艳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11月2日王运艳向王振出具的13万元欠条是郭运强欠王振的10万元演变而来，涉案10万元借款与王运艳向王振出具的欠条中的13万元借款为同一笔借款。三、王振主张的10万元借款郭运强是否偿还。经审理查明，王振与郭运强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郭运强辩称，该笔借款已经还完，分两次共还款11万元，其中9万元由郭运强向王振还款，未打收条，另外2万元通过吴焕钢向王振还款，王振出具的有收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郭运强对其9万元还款的陈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称是以现金形式交付未要求王振出具收条，但对于具体还款时间、地点、方式、钱款来源均表述不清楚，郭运强2万元的还款尚有王振出具的收条，9万元的大额还款却未要求王振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加之郭运强辩称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实际还款数额却大于借款数额，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于郭运强向王振还款9万元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万元还款是郭运强通过吴焕钢向王振偿还的，王振出具的有收条，一审法院对该还款事实予以认定。王振称该2万元系王运艳支付的郭运强10万元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发生在双方之间的10万元借款，王振称口头约定月息三分，郭运强不予认可，王振也无郭运强固定时间段内还息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对于王振认为郭运强还款2万元系支付的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运强向王振支付的2万元应当从1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四、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王振就借贷纠纷提起的3次诉讼，被告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主张依据的证据不同，前两次诉讼分别以被告主体不适格和证据不足为由作出了裁判，并未对10万元借款作出裁判，因此，王振本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综上，双方之间1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郭运强已经向王振偿还2万元，尚欠8万元借款未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振偿还借款8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郭运强负担1840元，原告王振负担4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王振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郭运强是否欠付王振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对上述问题，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王振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之前，王振另提起两起诉讼，第一次是2015年王振起诉王运艳、吴焕钢要求偿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依据是2013年11月2日王运艳作为借款人、吴焕钢作为担保人向王振所出具的欠条；第二次是2018年王振起诉王运艳、郭运强、吴焕钢要求偿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依据仍然是王运艳出具的借条，但扣除了2013年11月4日偿还的2万元。本次诉讼，王振起诉郭运强要求偿还借款10万元，依据是5万元借条一张和王振在上述案件中的自认事实。可以看出，本次诉讼和前两次诉讼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而且前两次诉讼的处理结果分别为驳回起诉和驳回诉讼请求，两次驳回的主要原因是否定了王振起诉的主要依据即王运艳所出具欠条的合法性，本次诉讼王振所依据的事实与前两次诉讼所依据事实不同，本案的审理也不存在否定前两次裁判结果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本案王振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关于郭运强是否欠付王振借款及数额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2015年的诉讼中，郭运强作为证人明确认可其借王振10万元。在本次诉讼郭运强的上诉状中，其亦对向王振借款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王振无需再针对该借款的发生进行举证。本案中，郭运强主张涉案10万元借款已于2010年至2012年偿还9万元并收回了借条，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果郭运强偿还了9万元借款，在借款未全部偿还的情况下，王振将借条交还郭运强的可能性较小，王振再找郭运强前妻王运艳出具13万元欠条的可能性也较小，郭运强再向王振偿还2万元致使还超的可能性亦较小。综上，郭运强的相关辩解意见存在诸多与常理不符之处，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运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郭运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