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忠，男，汉族，生于1953年11月9日，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昌红，女，汉族，生于1976年6月11日，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昌玲，女，汉族，生于1987年2月22日，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梅，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丙成，男，汉族，生于1966年10月20日，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经营场所：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群，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因与被上诉人杨丙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上诉请求：请求达州市中级人民撤销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判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周世玉不能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中的两个条件，故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系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查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施工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费复函》明确该类案件中，其死亡赔偿金应该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部分关于侵权责任纠纷第37条规定：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复函和纪要看，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都可以作为农村居民例外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直接依据。周世玉生前从2002年即随大女儿共同生活，早已脱离农村生活，老家房屋已破败垮塌，完全不具备居住生活的功能，其消费性支出多年来完全发生在城镇，周世玉死亡时，其丈夫罗永忠受雇为养路段提供劳务，周世玉时常帮助其清扫，事故当天也是在清扫道路过程中遭遇车祸，这一事实有公安调取的证人证实，综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要同时满足居住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才适用城镇赔偿标准。杨丙成辩称，我去了两次看到的死者方在街上住属实，按什么标准赔偿我不清楚。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9485.5元，死亡赔偿金53145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合计621941.5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丧葬费变更为32358.5元，增加住院抢救费为6482.93元，共计631297.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9时15分许，被告杨丙成驾驶粤S118Y0小型轿车，从东柳镇方向往月华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大竹县210国道1627KM+100M时，将道路左侧的原告周世玉撞出路外，周世玉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周世玉被送往大竹县中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花去抢救费6482.93元。同日，大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大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周世玉的死因分析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2019年1月31日，大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竹公物鉴（法病）字[201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鉴定意见：被检验人周世玉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2月20日，大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11724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由杨丙成负全部责任，周世玉无责任。同时查明，原告罗永忠系死者邹学容丈夫，原告罗昌红、罗昌玲系死者周世玉的两个子女。周世玉户籍地为四川省大竹县月华镇玉皇庙村1组，农村居民。周世玉生前随其大女罗昌红一家居住在大竹县月华镇街道，平时有时帮其丈夫罗永忠在210国道打扫卫生。2019年6月28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竹检公诉刑不诉[2019]1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被告杨丙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杨丙成不起诉。粤S118Y0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的限额为100万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入院证、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鉴定文书、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大竹县月华镇人民政府和月华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月华镇玉皇庙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一、原告诉求的各项损失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经大竹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周世玉的死亡原因系本案车祸事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周世玉生于1954年8月5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大竹县月华镇玉皇庙村1组，系农村居民，虽然生前居住在城镇，但在城镇没有收入来源，其不能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中的两个条件，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16年，即死亡赔偿金为213296元（13331元/年×16年）。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四川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4717元，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为32358.5元（64717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故导致三原告的亲属周世玉死亡的实际情况，确给三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因此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为处理死者安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误工损失是受害人亲属因办理受害人的丧葬事宜而减少收人的赔偿费用，原告主张偏高且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误工损失本院酌情确定720元（3人×3天×80元/天）。5、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8000元，其主张偏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其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和食宿费4000元。6、医疗费，原告因本案事故抢救周世玉共花费医疗费6482.93元，并提供了大竹县中医院住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及住院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13296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损失720元、交通费4000元、医疗费6482.93元，共计306857.43元。二、对原告上述损失的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应依法得到法律保护。被告杨丙成驾驶机动车辆，将道路左侧的行人周世玉撞出路外，致其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大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被告杨丙成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死者周世玉无责任的认定，客观、恰当，且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粤S118Y0小型轿车同时在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杨丙成进行赔偿。庭审中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要求剔除20%的自费药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事故发生后，周世玉经大竹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主张的抢救费6482.93元是为抢救受害人生命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该费用经审查不属于扩大的费用，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承担。故本院对于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要求剔除自费药品费用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本案医疗费6482.93元，未超出责任限额，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应赔偿6482.93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应当纳入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为上述费用第1-5项合计300374.5元，已超出责任限额，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只应赔偿11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应赔偿116482.93元。原告的总损失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其超过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总损失306857.43元，因被告杨丙成所驾驶的该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被告杨丙成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共计赔偿306857.43元；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06857.43元；二、驳回原告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被告杨丙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查明，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周世玉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的亲属周世玉经大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出事地点在大竹县210国道1627KM+100M，离月华镇近两公里，月华镇人民政府也出具了周世玉从2002年5月即在月华镇居住的证明，故一审认定死者周世玉生前居住在城镇并无不当。上诉人罗永忠一直受聘养路段清扫公路，在一审时证人在交警支队及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证实了周世玉出事时正帮其丈夫罗永忠在清扫公路，可以证实夫妻的生活来源系城镇，其生活主要消费于城镇，且周世玉死亡时，已年满64周岁，不可能还有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同时，上诉人平安财保东莞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世玉主要依靠农业生产而作为其生活来源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世玉的死亡赔偿金，故原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周世玉的死亡赔偿金为531456元（33216/年×16年）。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在（2019）川1724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撤销第一条；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罗永忠、罗昌红、罗昌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等损失共计62501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00元，由上诉人负担8000.00元，被上诉人杨丙成负担20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