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喻均，女，汉族，1969年5月20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方，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邹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国酒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DJ2E915。法定代表人：邹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冲，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喻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邹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旺酒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邹旺酒业赔偿喻均损失25万，并驳回邹旺酒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邹旺酒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邹继富的身份便否定上诉人提交的检讨书等证据是错误的。1．《经销合同》邹旺酒业最初的签约代表就是邹继富，且双方合作过程中邹旺酒业的代表一直都是邹继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特约授权经销合同》、《承认书》、《检讨书》，代表人都是邹继富，无证据证明三份证据中签字的邹继富不是同一人。2．邹旺酒业并未否认在开州区销售酒的事实，只是认为，其销售的大瓶酒（五星接待酒）不属于合同约定禁售的范畴，但事实上《特约授权经销合同》第二页第二条授权经销条款和附加条款第二条都有明确约定，邹旺酒业不得自行向开口去销售任何产品。3．鉴于邹旺酒业的违约行为，喻均要求对方协商无果，于是在2016年5月11日给邹旺酒业寄送了《通知书》（地址为《特约授权经销合同》约定的联系地址），表明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退货和结算，该通知邹旺酒业于2016年5月14日收到，故双方合同于该日解除。因邹旺酒业怠于履行自身义务，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二、关于上诉人损失的计算。1．解除《白酒销售合同书》的损失。根据《特约授权经销合同》和邹旺酒业的要求，喻均快速在开州发展镇级分销商，因销售业务前期投入大，所以与镇级分销商签订了《白酒销售合同书》，并约定：不能跨界销售；开州区的销售价格不能低于镇级分销商最低价格；及时发货不断货。邹旺酒业在开州区销售五星接待酒综合购买数量和价格以及赠与数量来计算平均价格，远远低于镇级分销商最低价格，该行为被镇级分销商发现，与喻均发生争议，喻均与邹旺酒业沟通未果，为避免损失扩大，只能通知邹旺酒业解除合同，结算并运回货物。对于镇级分销商，为减少损失，只能尽量与其和解，经估算，为此喻均损失近80万元，该部分损失与邹旺酒业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2．为了履约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包括：门市转让费、广告费、员工工资、门市租金、保证金、购买设施的费用。三、此外，补充两个事实，一是合同存续期间，邹旺酒业为拓宽销售市场，聘请专门人员从喻均处拿了价值6125.1元的酒；二是邹旺酒业曾经承认在知晓开州区有人开办酒宴后，将酒以低于自喻均处购买的价格销售给开办人邹礼灿，亦属违约。邹旺酒业辩称，1．检讨书系邹继富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检讨书和承诺书均不代表邹旺酒业的意思，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是正确的。2．喻均主张的损失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即使喻均有损失，也是自己经营不当、盲目投资造成的，与邹旺酒业无关。3．喻均主张2016年5月11向向邹旺酒业寄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邹旺酒业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同时，喻均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也可以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是其收到了邹旺酒业的货却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并不能免除支付货款的法定义务。4．喻均主张邹旺酒业在喻均处拿了六千多元的酒去铺货不属实，邹旺酒业自己就有大量的广告酒，无需从喻均处领酒。即便喻均主张的该事实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5．邹礼灿开办酒宴，邹旺酒业以酒送礼，没有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邹旺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喻均向邹旺酒业支付剩余的货款145984元和逾期支付的利息直至清偿完毕时止（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3日起计算）；2．诉讼费由喻均承担。喻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喻均和邹旺酒业签订的《邹记福特约授权经销商合同》于2016年5月11日解除；邹旺酒业赔偿喻均门市转让费、门市租金、仓库租金、工人工资、门市装修费等损失合计25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由邹旺酒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邹旺酒业（合同甲方）和喻均（合同乙方）签订了《邹记福特约授权经销商合同》，双方约定邹旺酒业授权喻均在指定的行政区域重庆市开州区（原开县）内销售邹旺酒业生产的“邹记福”酒系列及相关附属产品，喻均应按合同要求从事“邹记福”系列产品的批发或零售业务。该合同第一条原则条款约定双方之间仅限于产品经销关系，乙方不得以甲方或任何关联公司或附属公司的合伙人、代表、代理人或特许商的身份开展业务或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作如此表述；特别提醒甲方向乙方所做的任何承诺、计划、批复须有加盖公章和甲方指定授权人签字的书面文件。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第5款约定合同自签字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续签提前15天续约。双方还约定了市场价格、物流管理、权利责任、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合同附件约定供货价格为：“随福”酒（125ML×24）价格为216元/件，返利12元/件由甲方以货物形式返还；“幸福”酒（125ML×24）价格为306元/件，返利30元/件由甲方以货物形式返还；“五星”接待酒（125ML×24）价格为360元/件，返利60元/件由甲方以货物形式返还；“贵宾”酒（125ML×24）价格为1188元/件，返利88元/件由甲方以货物形式返还。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邹旺酒业通过仁怀市惜时快递有限公司城南经营部向喻均派送白酒。其中在3月28日派送“五星”接待酒100件，在4月9日派送“幸福”酒15件和“随福”酒21件，在4月18日派送“随福”酒79件，在4月23日派送“幸福”酒85件，在5月3日派送“随福”酒150件、“幸福”酒164件、“五星”接待酒50件，派送货物价款共计为188784元［360元/件×100件＋（306元/件×15件＋216元/件×21件）＋216元/件×79件＋306元/件×85件＋（216元/件×150件＋306元/件×164件＋360元/件×50件）］。喻均已接收前述产品，并已经支付50000元。一审另查明：喻均于2016年6月20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邹旺酒业，此后于2017年2月20日撤回起诉。喻均又于2018年5月14日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邹旺酒业，此后于2018年12月19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存在以下主要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出以下分析评判。一、关于邹旺酒业履行合同是否违约以及邹旺酒业主张提供给喻均酒水货物具体金额和逾期利息的认定问题。（一）关于邹旺酒业履行合同是否违约的问题。首先，邹旺酒业和喻均签订了《邹记福特约授权经销商合同》，双方约定邹旺酒业向喻均提供该公司授权经销的酒水货物，喻均在指定区域销售酒水，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成立并且生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其次，邹旺酒业提交了快递物流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邹旺酒业向喻均提供酒水的时间、类型、数量并经喻均签收货物，喻均也认可支付了50000元货款，因此可以认定邹旺酒业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再次，喻均虽然辩称在收货期间发现邹旺酒业有直销货物的违约行为而没有接收货物，邹旺酒业负责人邹继富出具了检讨书和情况说明证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酒水，但是邹旺酒业对此予以否认。根据《邹记福特约授权经销商合同》的约定，邹旺酒业向喻均作出承诺、批复等事项必须加盖公章和指定授权人签字的书面文件，而喻均提交的证据检讨书和情况说明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真实性，且均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检讨书中的署名“邹继富”无法确定其身份即是邹旺酒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情况说明中经办人的字样无法辨认，两份证据中的在场人亦没有出庭作证，故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喻均也没有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邹旺酒业违约，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喻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二）关于邹旺酒业交付给喻均酒水货物的具体金额的认定问题。邹旺酒业诉称从2016年3月28日至5月3日期间交付给喻均酒水货物共计195984元，但是根据物流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明计算，邹旺酒业交付的酒水货物总价金额共计为188784元，而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扣除喻均已经支付的50000元，喻均还应当支付给邹旺酒业138784元（188784元－50000元）。（三）关于邹旺酒业主张喻均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给付货款的期限，可以按照人民法院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3日作为履行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喻均仍未完全支付货款，应当从2019年6月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部分支持邹旺酒业的该项诉求。二、关于喻均反诉邹旺酒业主张解除《邹记福特约授权经销商合同》以及喻均反诉主张的相关损失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喻均反诉主张解除《邹记福特约授权经销商合同》，但是其提交的一份“百世汇通”快递单复印件“内件品名”一栏书写的内容为“通知书”，不能解读出喻均主张解除合同的相关文字内容；该邮件寄件人书写的寄出时间是2016年5月11日，喻均并没有举证证明该邮件送达到邹旺酒业的具体时间和签收人员，无法确定该份邮件已经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因而无法认定合同解除时间，因此喻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反诉诉求。同理，根据前述分析无法认定邹旺酒业在履行合同时违约，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喻均基于此反诉主张邹旺酒业赔偿损失的诉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喻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邹旺酒业酒水货款138784元，并从2019年6月3日起以13878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邹旺酒业资金占用损失至其付清货款时为止；二、邹旺酒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喻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邹旺酒业负担670元，由喻均负担3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喻均负担。二审中，邹旺酒业承认喻均一审举示的《检讨书》及情况说明确系其工作人员出具的，但是是因为受到了喻均的胁迫。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喻均与邹旺酒业就邹旺酒业生产的“邹福记”酒系列产品及相关附属产品的销售签订《特约授权经销合同》，喻均获得在双方约定的重庆市开州区特许销售该酒品的权利。现喻均上诉主张邹旺酒业违约在开州区擅自经销酒品，并举示了邹旺酒业工作人员出具的《检讨书》及情况说明。根据该《检讨书》及情况说明，邹旺酒业曾于2016年5月1日擅自在喻均特许经营的开州区经销“五星接待酒”八件。邹旺酒业主张《检讨书》及情况书面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对此，邹旺酒业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喻均提出的邹旺酒业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邹旺酒业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邹旺酒业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但并不能导致本案《特约授权经销合同》的解除。因邹旺酒业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履行了供货义务，邹旺酒业的上述违约行为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喻均要求《特约授权经销合同》的解除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缺乏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签订的《特约授权经销合同》已到期，在双方未就合同续签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就彼此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结。故一审法院依据邹旺酒业的供货量，扣除喻均已支付的款项50000元，认定喻均还需向邹旺酒业支付货款138784元，是正确的。由于邹旺酒业存在上述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邹旺酒业擅自经销“五星接待酒”8件，每件售价为600元。而根据邹旺酒业在一审中提供的销售酒的品种、数量、价格的书面统计材料来看，邹旺酒业销售给喻均的“五星接待酒”的单价为408元，两者差额为192元，8件共计1536元。故邹旺酒业应就其给喻均造成的损失1536元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喻均提出的因邹旺酒业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门面转让费、广告费、员工工资、门市租金等其他损失，因喻均未举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损失确实存在，亦未证明该损失与邹旺酒业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喻均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喻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基于二审出现的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贵州邹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喻均违约损失1536元；四．驳回喻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00元，由贵州邹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749.20元，由喻均负担29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00元，由贵州邹旺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25.2元，喻均承担650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