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刑初700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梦，男，1993年10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昌县，汉族，高中文化，居民，家住孝昌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1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俊，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荣安，曾用名张安华，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家住汉川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3月6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敏跃，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琪，男，1998年12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万载县，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万载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丽萍，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9]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梦、张荣安、谢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4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11月22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情形消失后，于2020年5月12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25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6月25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2020年7月18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追诉[2020]7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荣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阳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梦、张荣安、谢琪及辩护人赵俊、陈敏跃、刘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谢琪伙同周某（另案处理）经事先共谋，由周某使用软件非法获取贷款类人员的真实手机号码信息，由被告人谢琪通过QQ以每个人民币0.008元至0.04元不等的价格向他人非法出售上述手机号码。被告人谢琪伙同周某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880余万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30000余元，被告人谢琪分得人民币66000余元。 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梦使用QQ联系牛某（另案处理）及QQ昵称为“凯达科技”的人，制作虚假的平安普惠贷款网站，并以每个人民币0.02元至0.04元不等价格从被告人谢琪等人处购得手机号码共计160余万个，后通过软件向购得的手机号码发送带有平安普惠贷款网站网址的短信，诱骗需要贷款的人点击网址进入网站后填写个人信息数据，利用后台收集带有客户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家庭住址、贷款额度等数据的公民个人信息10000余条。被告人刘梦以每条人民币3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某（另案处理）共计300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9000元，刘某将购得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诈骗犯罪。 2019年1月初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梦以每条人民币12元至15元不等的价格将其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5000余条出售给被告人张荣安，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68300元，后被告人张荣安又将购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QQ昵称为“萝岗校花妹”的人以赚取差价谋利，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80000余元。 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荣安通过QQ以每条人民币1.4元至3.5元不等的价格向昵称为“大池”“国永苏灿”“暖心”等人购买含有手机号码等数据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160000余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扣押、勘验等笔录、电子数据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梦、张荣安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谢琪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刘梦在庭审中辩称，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其与被告人张荣安之间存在1900元的退款，其未以30元一条的价格出售给刘某。 辩护人赵俊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刘梦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荣安在庭审中辩称，其向被告人刘梦购买并出售的数量未达到5000条，其与被告人刘梦之间存在1900元的退款；QQ名为“发”的账号一直由其使用，但其只向“大池”购买过信息，未向“国永苏灿”“暖心”等人购买过，其不清楚QQ上的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情况；其个人实际获利应扣除成本，实际获利为1万多元。 辩护人陈敏跃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被告人张荣安向被告人刘梦购买公民个人信息5000条以上及指控向“大池”等人购买信息160000余条有异议；对指控被告人张荣安构成情节特别严重有异议，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荣安的违法所得为80000余元，但其支付给刘梦60000多元，实际获利为17000元。在量刑上，被告人张荣安系坦白、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荣安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谢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意见。 辩护人刘丽萍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本案手机裸号来源于周某，被告人谢琪只是进行销售，作用较小；其系坦白、初犯、偶犯，并能退出部分赃款，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人谢琪伙同周某（另案处理）经事先共谋，由周某使用软件非法获取贷款类人员的手机号码信息，由被告人谢琪使用软件清除重号和非手机号，再通过QQ以每个人民币0.008元至0.04元不等的价格向他人非法出售上述手机号码，二人约定获利平分。经查，被告人谢琪非法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计880余万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32000余元，被告人谢琪分得人民币66000余元。其中，被告人谢琪通过QQ将非法获取的贷款类人员手机号码共计650000个以每个人民币0.02元或0.04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刘梦，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3200元。 被告人刘梦通过网络购买名为“某某某”的信息并注册支付宝、微信自行使用，以每个人民币0.02元或0.04元的价格从被告人谢琪等人处非法购得手机号码1600000余个。2018年12月底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梦使用QQ联系牛某（另案处理）及QQ昵称为“某科技”的人，让牛某等人制作虚假的平安普惠贷款网站，后其编辑带有平安普惠贷款网站网址的短信，通过软件向上述非法购得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诱骗需要贷款的人点击网址进入网站后填写个人信息数据，再利用后台非法收集带有客户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家庭住址、贷款额度、期限等数据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000余条，并将上述信息予以出售。其中，被告人刘梦通过QQ以每条人民币30元的价格将非法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300余条出售给刘某（另案处理），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9000余元。后刘某将购得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诈骗犯罪。 2019年1月初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梦以每条人民币12元至15元不等的价格将非法收集的上述公民个人信息共计5000余条非法出售给被告人张荣安，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66400元。被告人张荣安又使用昵称为“梦想”的QQ号将非法购得的公民个人信息以每条人民币17元至3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QQ昵称为“萝岗校花妹”等人，共收取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余元。 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荣安通过QQ以每条人民币1.4元至3.5元不等的价格向QQ昵称为“大池”“国永苏灿”“暖心”等人购买含有手机号码等数据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160000余条。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梦处扣押赃款人民币36460元。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刘梦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25740元，被告人张荣安退缴赃款人民币17000元，被告人谢琪退缴赃款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刘某案周某的供述、被害人胡某、蒙某、张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牛某、朱某、方某、邱某、涂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现场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票据、辨认笔录、照片、提取笔录及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交易记录、交易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银行交易明细、刘某录、通话记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远程勘验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刘梦、张荣安、谢琪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刘梦、张荣安及辩护人陈敏跃在刘某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对于被告人刘梦与张荣安之间存在1900元退款的事实，本院根据二被告人的聊天记录、银行明细予以确认。2.被告人刘梦在公安侦查阶段供称其使用QQ昵称为“蔸蔸”“莫兴梅”的账号买卖信息，以30元每条的价格出售给“来日方长”300多条，获利9000余元的事实。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使用QQ昵称为“来日方长”的账号以30元每条的价格向他人购买含有“姓名、身份证号、住址、贷款金额、贷款时间和期限、电话号码”等内容的信息三四百条，支付了12000元左右，其再伙同他人通过冒充平安普惠客服、经理打电话实施诈骗的事实。扣押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通过对刘某的手机进行勘验，提取到了“来日方长”与“蔸蔸”之间买卖数据的信息，发送的xls文件名以信息条数予以命名的事实。综上，公诉机关已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被告人刘梦出售给刘某的条数及违法所得就低进行认定，故对被告人刘梦提出其未出售给刘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被告人张荣安向被告人刘梦非法获取并出售的信息条数，经对相关被告人使用的手机进行勘验，结合银行流水，足以证实被告人张荣安以每条12元至15元不等的价格向被告人刘梦购买包含客户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家庭住址、贷款额度等内容的信息数据，对于实际的条数、数据的质量、有无重复等情况在聊天记录中进行了反映，经核算，数据已达5000条以上。故对被告人张荣安及辩护人陈敏跃对该部分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人张荣安供称QQ名为“发”的账号一直由其使用，经过对手机进行勘验，结合聊天记录的内容、银行流水，足以认定其向“大池”“国永苏灿”“暖心”等人购买含有手机号码等数据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160000余条的事实。被告人张荣安提出其未向“国永苏灿”“暖心”等人购买数据，但对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显不客观，不足采信。故对被告人张荣安及辩护人陈敏跃对该部分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梦、张荣安、谢琪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刘梦、谢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能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赵俊、陈敏跃、刘丽萍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荣安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根据被告人张荣安的犯罪情节，已属情节特别严重，不能适用缓刑。故辩护人陈敏跃提出被告人张荣安系坦白、不属情节特别严重，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个人信息的安全和自由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荣安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22年6月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谢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24年4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暂扣于公安机关及暂存于本院的由被告人刘梦、张荣安、谢琪退缴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谢琪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欣阳人民陪审员王炳余人民陪审员陆智德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越 美 代 书 记 员 龚 安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