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硕，男，1984年3月6日出，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苏家屯商贸街1号1层1171。法定代表人：王文利。原审第三人：赵金岗，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上诉人王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玖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玖公司）、原审第三人赵金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请求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改判确认王硕已取得涉案车辆质权，并要求恒玖公司返还私自拖走的涉案车辆；2.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恒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硕与赵金岗之间的质押合同成立，并已经取得涉案车辆（车牌号：×××）质权。根据法律规定，质押合同成立的条件是签订书面质押合同和交付质押财产。本案中，这两个条件均具备，应认定王硕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一审法院认定王硕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不应仅以王硕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的内容，而主观断定王硕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2.王硕从未主张过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也没有以所有权为由要求返还原物。3.即使王硕知道涉案车辆有抵押，也只能承担实现其质押权时的不利后果，例如受偿时丧失优先权等，但绝不能说王硕的质押权不成立。4.根据法律规定，抵押权人不对抵押物进行占有，更不能以私权利的方式强行进行处置。本案中，如恒玖公司需要实现其债权，可以双方协商拍卖或通过法院来实现其诉求。但恒玖公司在实现这些权利之前，应该维持车辆由王硕占有的现状。恒玖公司、赵金岗未发表意见。王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玖公司返还其私自拖走的车牌号为×××的小轿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王硕提交其（甲方）与赵金岗（乙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机动车质押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万元，期限1个月，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乙方自愿为本次借款提供车辆质押担保，于2017年9月1日将车牌号为×××的黑色大众牌小客车及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交由甲方保管，直至乙方清偿所借款项。王硕提交收款收据，拟证明赵金岗已于2017年9月1日收到借款10万元。王硕称，其于2018年6月7日发现赵金岗交付的质物不翼而飞，并在现场发现落款为恒玖公司的《车辆扣押书》，称因赵金岗未按期归还从恒玖公司处的车辆贷款，故恒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暂扣抵押物（即涉案车辆）。王硕于当日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区公安分局仁和派出所（以下简称仁和派出所）对王硕及恒玖公司法务田玥所做询问笔录中，王硕称，2018年1月，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一个叫崔某的人，通过聊天，崔某问其是否购买崔某手中的车（车牌号为×××、登记所有权人为赵金岗、车辆识别代号为LSVCZ6A45FN09×××），那是一辆抵押车，崔某让其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机动车质押合同》、《授权委托书》，崔某称签订上述文件后车辆就是王硕的了；又过了几天，王硕找到崔某签订合同，给了崔某118000元现金就把车开走了；2018年6月7日早上6点左右，王硕发现车不见了，并在地上发现《车辆暂扣书》，称车辆贷款严重逾期，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恒玖公司有权暂扣车辆。王硕在询问笔录中另称，买车时只和崔某签订合同，但合同书上是赵金岗的名字，崔某说赵金岗已经在合同上签好字并按指印了。询问笔录中田玥称，2017年9月25日，孟某（恒玖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赵金岗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当日将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LSVCZ6A45FN09×××的车辆抵押给恒玖公司，恒玖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赵金岗人民币128000元；恒玖公司与赵金岗另签订有确认书，赵金岗表示若其逾期还款，孟某及其委托人可以对车辆进行拖车、移动、处分作业。田玥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确认书等文件的复印件。涉案车辆登记证记载，该车已于2017年9月25日办理了抵押权人为恒玖公司第一分公司的抵押权登记。王硕另提交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王硕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赵金岗，要求赵金岗偿还借款10万元。该案中赵金岗亦为公告送达，法院根据王硕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机动车质押合同》、《收款收据》支持了王硕的主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硕以质权人的身份主张恒玖公司返还车辆，但根据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自认，其明知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赵金岗，在其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机动车质押合同》、《收款收据》时各文件中已有赵金岗的签名，即便上述文件中的签名确为赵金岗所签，根据王硕的陈述，其并非基于取得车辆质权的目的签订上述文件，而系基于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目的签署相关文件，故其与赵金岗并未达成设立质权的合意，王硕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另由于王硕未提交案外人崔某有权处分或代为处分该车辆的证据，且其与崔某达成购买涉案车辆的合意时并非善意，其亦不能通过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王硕无权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要求恒玖公司返还涉案车辆，法院对王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恒玖公司、赵金岗经公告传唤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硕持2017年9月1日其签订的《机动车质押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主张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在本案诉讼中，王硕自认签订上述合同时,赵金岗并未到场，系崔某向其提供的落款处有“赵金岗”签字的《机动车质押合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并将涉案车辆及车辆手续、车钥匙交付于王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王硕上诉主张其基于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要求恒玖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对此，本院认为，王硕主张其为取得涉案车辆质权而与赵金岗签订涉案《机动车质押合同》，并取得质押财产。但根据2018年6月7日王硕在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仁和派出所陈述的内容，与其上述主张存在多处矛盾之处：首先，王硕主张其与赵金岗于2017年9月1日通过崔某签订涉案《机动车质押合同》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但其在仁和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其于2018年1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崔某；其次，王硕在仁和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崔某告知其涉案车辆系抵押车辆，而根据涉案车辆登记证的记载，涉案车辆于2017年9月25日办理的抵押登记，而王硕主张的涉案车辆质押合同的签订时间及车辆的交付时间均早于上述抵押登记时间；再次，王硕在仁和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崔某称王硕签完一系列文件后车辆就是王硕的了”，且王硕亦称“买车时和崔某签订合同”。本院认为，王硕在仁和派出所上述陈述的内容系其发现涉案车辆不见后当日主动报案，在其人身安全能够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进行的陈述，此陈述内容应更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王硕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仁和派出所陈述的内容，故本院对其在仁和派出所陈述的内容予以采信，《机动车质押合同》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并非王硕与赵金岗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王硕并非基于取得涉案车辆质权的意思表示签订涉案质押合同，其与赵金岗并未形成设立质权的合意，王硕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质权，其主张其基于对涉案车辆享有质权，而要求恒玖公司向其返还涉案车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硕负担（已交纳），公告费300元，由王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