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4028民初406号 原告：刘强，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东，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柠，女，1979年7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被告：杨有东，男，1977年3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清，新疆创锦沅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强与被告赵柠、杨有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新4028民初208号民事判决。被告赵柠、杨有东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8日，该院做出（2019）新40民终1102号民事裁定，认为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东，被告赵柠、杨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96,477.99元（其中医疗费145,604.59元、伤残赔偿金264,665元、误工费92,880元、护理费76,680元、住院伙食费900元、交通费1980元、鉴定费2500元、公证费460元、病例复印费288.4元、医疗事故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9日凌晨2时许，原告在被告开设的尼勒克县乌赞乡乌赞村尼能砂石料厂工作过程中，被砂厂砂石料传输带绞伤致右肱骨骨折并右尺桡骨骨折以及右臂丛神经损伤。受伤后，原告于2014年6月19日至2014年6月2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术后15天拆线，避免负重活动等。原告自出院后，发现右腕关节活动障碍，腕关节仍然不能屈直，出院三个月仍不见好转。为此，原告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并先后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26日、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4日、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9日四次在该院显修复微外科住院治疗，出院医生均建议全休数月，住院和出院期间需壹人陪护。2015年10月13日，经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损伤致残程度为：“右上肢外伤为八级伤残”；“右手损伤等级为七级伤残”。原告受伤看病期间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先行支付医疗费事宜，被告仅支付了解放军第十一医院的医疗费用，对后续治疗不予过问，原告无奈在后续治疗期间于2016年1月16日向伊宁市人民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二被告，二被告向伊宁市人民法院提出了管辖异议。伊宁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2民初606-1号民事裁定，裁定移送尼勒克县人民法院处理该管辖异议裁定后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州分院审理，被伊犁州分院（2016）新40民辖终48号裁定维持。2016年10月12日，尼勒克县人民法院审理刘强诉赵柠、杨有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审理过程中，因赵柠、杨有东对医疗过错是否存在医疗事故有异议，因此，刘强以可能存在医疗纠纷为由撤回起诉，2016年11月3日，尼勒克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6）新4028民初129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刘强撤回起诉。2017年2月6日，刘强向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并请求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医学会对是否存在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17年8月3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医学会做出了“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至此，原告根据本案客观事实和依据法律规定认为：在本案民事赔偿纠纷中，被告应当就原告致伤致残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鉴于以上事由，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赵柠、杨有东辩称，首先，两被告认可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两被告赔偿医疗费27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元、住院误工费90元、住院护理费90元；其次，刘强的伤残鉴定为9级，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四款规定：“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再次，刘强依法应先主张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承担医疗过错赔偿责任。本案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和医疗损害责任竞合，不应一并审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1）法律关系不同。答辩人与刘强系雇佣关系，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无任何法律关系，刘强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系医疗损害法律关系。（2）法律适用不同。答辩人与刘强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35条，刘强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章第54-64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规定，因侵权行为地和解放军第十一医院住所地在伊宁市，故尼勒克县法院对刘强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无管辖权。恒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证实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医疗过错责任参与度10%-20%。刘强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4次系解放军第十一医院过错和刘强自身原因造成的。刘强主张第一次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未行外固定治疗手术及后续4次手术住院产生的全部费用及受到损害的后果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和其自身原因造成。第四，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医疗过错、刘强自身过错、答辩人承担雇主责任在主观上无意思联络，在客观上独立实施，属于竞合的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因此，本案必须以刘强主张第一次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未行外固定治疗手术及后续4次手术住院产生的全部费用及受到损害的后果即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下旬，原告刘强在被告赵柠、杨有东经营的尼勒克县乌赞乡乌赞村尼能砂石料厂务工。2014年6月19日凌晨2点30分左右，原告刘强在往砂石料输送带上送沙子的过程中不慎将自己的右手和手臂绞入砂石料输送带中，致其受伤。原告刘强于当日前往解放军第十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6月27日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右肱骨骨折并右尺桡骨骨折；右臂丛神经损伤。出院医嘱为：全休三个月，术后15天拆线，避免负重活动，遵医嘱患肢加强静息肌力锻炼等。后原告刘强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26日（8天）、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24日（5天）、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23日（9天）、2016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9日（6天）四次前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显微修复外科住院治疗。原告刘强在解放军第十一医院花费医疗费19,672.66元，该笔费用已由被告赵柠、杨有东垫付，另在该院产生挂号费1.5元、拍片费用152元，合计153.5元；原告刘强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四次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35,892.8元（第一次住院花费医疗费74,049.81元、第二次住院花费医疗费19,802.01元、第三次住院花费医疗费26,967.59元、第四次住院花费医疗费15,073.39元）；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花费2300.34元；在伊犁州友谊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376.95元；药店购药花费1915元。综上，原告刘强的医疗费用为161,311.25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诊疗证明、诊疗票据、购药发票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因对刘强的伤残等级及其在解放军第十一医院的诊疗是否存在医疗事故存在争议，原告提交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做出新中业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869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显示刘强右上肢外伤为8级伤残、右手损伤为7级伤残；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医学会针对该医疗行为于做出2017年8月3日伊医鉴（2017）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被告赵柠、杨有东申请，我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刘强右侧肱骨骨折不愈合即骨不连的原因及后四次手术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等七项事宜进行鉴定，2019年2月13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强因外伤致右侧肱骨骨折前往解放军第十一医院诊疗过程中，医院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未行外固定治疗存在治疗措施不足过错，其过错与骨折不愈合之前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10%-20%;2.刘强先后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4次，并行手术4次，医院诊断治疗无明显过错，并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3.刘强由十一医院出院后，医院医嘱，如有不适在当地医院或来我院对症治疗，并嘱咐每月复查一次，刘强未按医嘱进行复查，自身存在不配合治疗过错，医院尽到了告知义务;4.刘强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23日，伤后18个月由于自身原因再发右侧尺桡骨骨折而入院再次手术治疗，是自身原因造成，由此产生的住院手术费用26,967.29元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实施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5.刘强2014年6月19日因外伤造成右肱骨中段骨折，右尺桡骨骨折，并右桡神经损伤，其损伤基础存在，医院诊断治疗明确予以认定现遗留有桡神经高位损伤后遗症，肘、腕、掌指关节不能伸直，手腕下垂，手不能握拳，拇指不能背伸和外展，手背桡侧皮肤感觉麻木，遗留相应肌群肌力3级以下，现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9.1.7四肢重要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9级伤残;6.刘强伤后护理期、营养期依据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3.b条、10.8.1条综合评定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上述两个伤残等级鉴定，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0869号鉴定意见书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而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依照新标准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鉴定标准属于实体法规范，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于2017年1月1日之前发生的人身损害伤残等级鉴定，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于2017年1月1日之后发生的人身损害伤残鉴定，适用新标准。本案原告刘强的受伤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故本院认可新疆中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临鉴字第0869号鉴定意见书中对刘强伤残等级的认定。关于误工期：应为516天，住院期间36天，出院医嘱四次要求全休三个月，一次要求休息四个月，故误工期合计为516天（36天+4×90天+120天）。关于护理期：应为246天，住院36天，专人护理一人，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前三次出院后医嘱均要求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月陪护一人，第四次出院后医嘱要求住院及出院休息期间陪护壹人，故护理期为246天（36天+90天+120天）。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被告赵柠、杨有东的抗辩，认为本案应当先行处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原告在解放军第十一医院的治疗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本院认定如下：认定医疗事故，须遵循《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医学会做出的鉴定系事故鉴定，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系司法鉴定，就鉴定内容而言，司法鉴定的内容不包含是否存在医疗事故，而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原告在解放军第十一医院的治疗构成医疗事故，故本案不涉及医疗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的赔偿比例与赔偿范围。关于赔偿比例：原告刘强在为被告赵柠、杨有东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告赵柠、杨有东并无过错，但原告刘强提供劳务使得被告赵柠、杨有东获取利益，被告赵柠、杨有东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当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相关雇佣活动中，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告本身确有未按医嘱不进行复查的过错，但两被告作为雇主，仅支付部分医疗费，考虑到原告自2014年受伤至今已六年，被告仅支付部分医疗费，原告的赔偿权利一直未得以实际实现，关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存在的治疗措施不足过错，原告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仅就原告因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导致的损害后果，结合原告自身在诊疗中不配合治疗的行为，确定责任比例。综合以上，本院酌定原被告的责任比例分别为40%、60%。关于赔偿范围：虽恒正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刘强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23日，伤后18个月由于自身原因再发右侧尺桡骨骨折而入院再次手术治疗，是自身原因造成，由此产生的住院手术费用26,967.29元与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实施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即使原告刘强因自身原因造成，但该就医行为与原告刘强在劳务过程中受伤存在内在必然联系，故该26,967.29元应当计入赔偿总额。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含门诊及购药费）：审核各项票据，本院认可原告的各项诊疗费用为161,311.25元，其中，被告已垫付19,672.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6天×25元/天）；3.伤残赔偿金196,960元，计算方式：30,775元×20年×32%；4.误工费92,880元（516天×180元/天）；5.护理费44,280元（246天×180元/天）；6.交通费1819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强为治疗产生交通费，属于必要支出费用，原告刘强向法庭提交了1980元的交通票据，对其中161元的加里木汗·木哈买提的火车票本院不予认定，剩余1819元交通费本院予以认定。7.鉴定费700元。我院支持了原告刘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即对于原告刘强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我院支持伤残等级鉴定费用7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由于本院已经支持了原告刘强主张残疾赔偿金，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刘强主张的公证费460元、病例复印费288.4元、医疗事故鉴定费1000元，系本案非必要产生的花费，故本院不予确认。以上合计498,850.25元。按本院确定责任比例，被告赵柠、杨有东应当承担60%即299,310.15元，扣减被告赵柠、杨有东已经垫付的19,672.66元医疗费，被告赵柠、杨有东应当赔偿原告刘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79,637.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柠、杨有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79,637.49元；二、驳回原告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5元，由原告刘强负担5187元，由被告赵柠、杨有东负担45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  判  长   陈佳佳审  判  员   王亚文人民 陪 审员   唐志群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十 九 日书  记  员   骆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