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初6750号原告：姜桂兰，女，193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志兰，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海军，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湘嘴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农业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志兰，董事长。原告姜桂兰与被告李志兰、湖南省湘嘴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嘴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宗，被告李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海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湘嘴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桂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李志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李志兰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湘嘴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通过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多次在被告湘嘴巴公司长沙办公点召开宣讲会，专门吸引与原告相似年纪的大量老年人（年龄段约在60岁至80几岁之间），宣称被告湘嘴巴公司为挂牌公司，即将上市，被告李志兰准备转让部分原始股。被告李志兰本人也参加了宣讲会，以“无风险、高分红、3年上市、市值8亿、2年返本、每月分红”等为噱头进行欺诈宣传。被告李志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被告湘嘴巴公司的唯一股东，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地位，专门欺骗老年人，由于原告年满八十，又严重缺乏相关投资经验，在被告的洗脑式宣传下，于2017年12月7日将养老钱全部取出，并于当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价款100000元，以现金方式在签订合同时即支付给了被告李志兰，被告李志兰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股权转让协议》是由被告提供打印好的格式文本，仅合同金额、股份比例、签订时间等极其有限的内容空着，根据实际情况填写，其他内容均事先打印好，依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只能无条件接受股权代持，原告作为出资人的表决权等正当权利也被剥夺，根据合同法，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同时，两被告提供的格式文本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提供任何客观依据，单方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市场估值确定为8亿元，但其注册资本仅为3000万元，夸大了其股权价值接近26.67倍，严重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更关键的是，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非法集资，实际上是“股权众筹融资”模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与原告签订类似合同的还有众多老年人，所谓的股权转让均以“股权代持”的形式予以隐瞒、掩盖，不在工商登记中体现，亦未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发展区域性股权市场的通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区域性股权市场监督管理试行办法》的要求办理登记，也不是向200人以内的符合条件的合格投资者转让股份，而是以变相公开方式、向不特定社会对象募集资金。被告李志兰作为合同甲方，被告湘嘴巴公司作为标的公司，同时合同封面和页眉均显著标识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名称和LOGO，两被告还同时向原告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承诺函》，承诺公司在三年之内上市。显然，原告作为普通人有理由相信股权转让行为系两被告共同行为，被告湘嘴巴公司对于被告李志兰向原告转让股权的行为明知且同意，应当对被告李志兰的股权转让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志兰辩称：1.原告诉称系被告李志兰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地位且原告年近80缺乏投资经验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其只能无条件接受股权代持，作为出资人的表决权等正当权利也被剥夺，被告湘嘴巴公司市场估值为8亿元，但注册资金仅为3000万元，严重违反公平和诚信原则，以被告李志兰转让股权后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即推断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事实不符，故原告主张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李志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与被告李志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李志兰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3.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系原告与被告李志兰，被告湘嘴巴公司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相对方，被告湘嘴巴公司对股权转让合同知情但并未改变合同履行双方即原告和被告李志兰的主体地位，故被告湘嘴巴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湘嘴巴公司承担基于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义务与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湘嘴巴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湘嘴巴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经工商核准注册成立。该公司的初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李志兰、刘江，其中李志兰出资255万元、持股比例为51%，刘江出资245万元、持股比例为49%。2014年10月22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其中李志兰出资1530万元、刘江出资1470万元。2016年12月30日，股东刘江退出，股东变更为李志兰1人，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0%。2019年7月24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志兰与林忠发，市场主体类型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1月13日，该公司的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名称由“湖南省湘嘴巴食品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省湘嘴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4月10日，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肉制品及副产品、鱼糜制品及水产品干腌制、蔬菜的加工；淀粉及淀粉制品、豆制品、熟食品、其他方便食品的制造；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的生产；预包装食品批发；食品的销售；家禽饲养；蔬菜、食用菌、豆类的种植；内陆养殖；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食品科学技术研究服务；肉制品的冷冻冷藏。2020年7月23日，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2017年12月7日，李志兰作为转让方（甲方），姜桂兰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湘嘴巴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3000万元。目前，根据卤味休闲食品行业上市公司最新市盈率平均值预估公司市值为8亿元。甲方为湘嘴巴公司的唯一股东，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甲方现决定将所持有的公司0.0625‰的股权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乙方基于湘嘴巴公司良好的经营业绩和未来的发展前景，愿以100000元人民币购买甲方持有的0.0625‰股权，甲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股权转让费100000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2.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股权后，即按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3.乙方承认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第三条股东资格与利润分配1.甲乙双方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即成为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2.乙方按照其股权比例分配利润。第四条股权转让的费用负担股权转让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五条关于股权代持的特别约定1.甲乙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乙方自愿委托甲方持有自己通过受让取得的对湘嘴巴公司享有的0.0625‰的股权，甲方作为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2.甲方以自己的名义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乙方获得公司股权后，需出席公司股东会行使其表决权的，乙方授权甲方代为行使其股东权利，代为投票表决并在相关的会议记录、会议决议等文件中签字。乙方同意对表决事项的表决结果与甲方保持一致。3.乙方作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有权依法通过甲方了解公司的情况，甲方应根据乙方要求，对乙方希望了解的关于公司的事项，根据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将结果告知乙方。4.乙方作为受让部分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甲方仅得以自身名义将乙方的出资向公司出资并代乙方持有该等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李志兰向姜桂兰出具了收到1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据》，《收据》上加盖了李志兰的私章。同时，李志兰还向姜桂兰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函》的具体内容为：“本人李志兰，身份证号码：4301231974××××××××，为湖南省湘嘴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持有公司100%的股权。现本人已转让公司部分股权，与受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代持协议，在股权转让后代受让人持有公司股权。本人在此承诺，若公司在叁年之内未成功上市，公司在叁年之内累积的留存利润的80%将全部用于股东分红。”李志兰及湘嘴巴公司在《承诺函》上的承诺人处加盖印鉴。另查明：1.2017年5月,湘嘴巴公司拟进行股份制改革，于2017年5月12日与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改制上市总体框架协议》；2.本院审理的（2019）湘0181民初3261号案件中查明，因相关部门有股改上市不能出现债务的要求，李志兰欲将第三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转为股权，故与涉案众人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在2018年度报告中，湘嘴巴公司的股东李志兰于2016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300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2779万元；同时还显示湘嘴巴公司因生产经营不合格食品于2018年6月22日被相关职能部门作出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决定书文号为：浏食工质案字[2018]4号）；4.湘嘴巴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在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企业代码为364577。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属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其进场低门槛、融资低费用，主要为中小企业提供融资、股权转让服务；5.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姜桂兰未参加过湘嘴巴公司的股东会，湘嘴巴公司亦未进行过利润分配。诉讼中，姜桂兰陈述：李志兰通过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在长沙召开宣讲会，吸引了包括姜桂兰在内的人参加，姜桂兰参加宣讲会后由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陪同去银行将一笔即将到期的100000元定期存款取出并返回宣讲会场以现金方式向工作人员交付了该笔款项，同时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之前即已准备好的格式文本。姜桂兰虽然参加了李志兰组织的宣讲会，但并未前往湘嘴巴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参观了解其公司资产状况，亦未对湘嘴巴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及资产状况进行过考察，所有有关湘嘴巴公司的信息均来自于宣讲会。其女儿于2020年5月17日通过315平台对案涉股权转让事宜投诉湘嘴巴公司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浏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该投诉并向投诉人作出反馈，反馈内容为“执法人员已将投诉人的诉求告知被诉公司，该公司负责人表示不愿意调解，本局根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我局决定终止调解。如认为自身合法权益确实受到损害，建议与该公司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姜桂兰明确表示其不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退还股权转让款。李志兰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经向姜桂兰充分告知了湘嘴巴公司的相关情况，湘嘴巴公司目前正在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需要确定三年来累计的利润才能按照约定向姜桂兰进行利润分配，并愿意配合姜桂兰办理湘嘴巴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李志兰向本院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证书、购销合同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拟证明湘嘴巴公司的资产和经营状况。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应遵循公平和诚信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从案涉协议的内容及双方交易主体上分析。案涉协议的内容通过文字表述为被告李志兰将其拥有的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股权以相应的对价转让给原告姜桂兰，系公司外部投资人与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本身具有一定的商业风险，对于投资人而言，在从事该项商业活动上要求具备一定的市场认知能力。但原告姜桂兰系高龄老人，且系外部投资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姜桂兰均系通过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及被告李志兰召开的宣讲会获得被告湘嘴巴公司的信息，其完全系基于对保险公司客户经理的信任而作出受让股权的决定，在交易前并未对交易方相关信息进行充分了解，且由于专业知识的欠缺，其对股权交易信息的掌握能力、判断能力、风险控制能力亦较弱，而合同相对方即本案被告李志兰作为被告湘嘴巴公司的发起人兼法定代表人，充分知晓公司资产、资信及经营状况，故可认定原告姜桂兰与被告李志兰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地位。从双方交易的内容及结果上分析。在有偿的股权转让中，转让价格必须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该价格系在对企业营业状况以及资产评估的基础上产生，其中不仅包括对企业现有资产的估值，也包括对企业发展所可能带来的预期利益的估值。本案中，公司的股权价值未经过评估机构的专业评估，而是被告李志兰以卤味休闲食品行业上市公司最新市盈率平均值对非上市企业的被告湘嘴巴公司进行估值，预估公司市值8亿元，再在该基数上确定转让对价，而市值是指一家上市公司的发行股份按市场价格计算出来的股票总价值，其计算方法为每股股票的市场价格乘以发行总股数，故被告李志兰以市值8亿元为基数将案涉股权作价100000元转让给原告姜桂兰，定价明显失衡，也缺乏客观真实性，与民事交易活动中等价有偿原则相悖。《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未反映出双方对股权价格进行了协商，被告李志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交易时其公开透明地向原告姜桂兰披露了交易信息及资产资信状况、负债情况，而从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方面来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姜桂兰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亦约定股权代持条款，该条款约定“乙方（即原告姜桂兰）获得公司股权后，需出席公司股东会行使其表决权的，乙方授权甲方（即被告李志兰）代为行使其股东权利，代为投票表决并在相关的会议记录、会议决议等文件中签字。乙方同意对表决事项的表决结果与甲方保持一致”。虽然被告湘嘴巴公司现在的市场主体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但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为有限责任公司。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和运转中，隐名股东的意志虽通过名义出资人即显名股东代为行使，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姜桂兰对表决事项的表决结果须与被告李志兰一致，则从本质上剥夺了原告姜桂兰作为实际出资人的正当权利。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违民事交易活动的公平原则。从交易的经过及目的上分析。被告李志兰因欲将被告湘嘴巴公司进行股改上市，且与第三方签订了股改上市的总体框架协议，而公司股改上市的条件之一为公司不能存有债务，被告李志兰、湘嘴巴公司才以与原告姜桂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姜桂兰的方式获得资金。虽然被告李志兰称被告湘嘴巴公司正在对资产进行审计，待利润确定后愿意按约定向原告姜桂兰分配利润，并愿意协助原告姜桂兰办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股东及市场主体类型的变更已于2019年发生变更，原告姜桂兰至今未参加过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股东会，亦未参与过公司分红，其并未实际享有和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由此即可看出，被告李志兰与原告姜桂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融资和消除公司债务以便于股改，其真实意思并非是要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姜桂兰。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民事交易活动中的等价有偿以及公平原则，系被告李志兰以股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其向社会不特定人群融资的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被告李志兰因《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姜桂兰要求被告李志兰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姜桂兰主张的利息。虽本院已认定原告姜桂兰与被告李志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原告姜桂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自身对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过错，故本院在已支持原告姜桂兰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的情形下，对原告姜桂兰主张要求被告李志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责任承担。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系原告姜桂兰与被告李志兰，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股东于2016年12月30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后只有被告李志兰一人，此前被告李志兰也一直享有被告湘嘴巴公司51%的股权，此后直至2019年7月24日，该公司的股东才变更为被告李志兰与林忠发，而被告李志兰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志兰实质上掌控了被告湘嘴巴公司的资本运作及控制，原告姜桂兰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李志兰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湘嘴巴公司的意思表示。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亦可看出，被告李志兰与原告姜桂兰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系为了谋求被告湘嘴巴公司的利益，而被告李志兰仅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出具《收据》实系利用公司独立人格规避公司债务的行为。被告湘嘴巴公司在向原告姜桂兰出具的《承诺函》上的承诺人处亦加盖了公章，意味着其愿意就股权转让向原告姜桂兰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无论是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正受益方考虑，还是从公平正义的角度考量，被告湘嘴巴公司均应在本案中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姜桂兰与李志兰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李志兰、湖南省湘嘴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返还姜桂兰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三、驳回姜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3元，减半收取计1301.5元，由姜桂兰负担171.5元，李志兰、湖南省湘嘴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银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谢君影书记员谢君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