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55号原审原告：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大道御景华都商务楼6楼。法定代表人：蒋子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临锋，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华，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子洪，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原审被告：朱涛，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原审被告：刘芬芳，女，196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原审被告：刘莉，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原审被告：彭岸龙，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原审被告：刘湘，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华容县昊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容县胜峰乡珠头山。法定代表人：朱涛。原审被告：华容金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容县城关镇华容大道东路129号。法定代表人：朱涛。原审被告：华容县农友化肥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华容县城关镇东正街68号。法定代表人：朱涛。以上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志，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贷款公司)与原审被告杜子洪、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华容县昊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化工公司）、华容金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担保公司）、华容县农友化肥农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友化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楼民四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湘06民监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金成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临锋、刘立华，原审被告刘芬芳以及9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子洪、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昊天化工公司、金鼎担保公司、农友化肥公司称，本案案由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应当认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金成贷款公司应当严格按照金融业规范和约定发放贷款，本案中金成贷款公司并未将借款汇入借款人提供的账号，因此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既然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义务当然无需履行，上述事实已经省高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原审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四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成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金成贷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成贷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系本案客观事实，原审被告对案涉事实均予以承认，省高院的另案判决并不属于新的证据，判决结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金成贷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杜子洪立即归还到期借款本息523000元，并自2014年9月12日借款逾期之日起，除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并按借款余额的日万分之五（1000元/日）向原告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按借款利率的200%（2000元/日）向原告支付本金逾期违约金；2、被告杜子洪承担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催款费用开支等31730元；3、其他被告共同对被告杜子洪所负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成贷款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在一定范围内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被告金鼎担保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投资担保公司。出借资金人将资金在民间资金服务中心登记，然后配对通过原告金成贷款公司贷给借款人，被告金鼎担保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被告昊天化工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有意从原告金成贷款公司取得贷款。因受金成贷款公司经营范围和经营方式的限制，以及金成贷款公司贷款必须有符合条件的担保等要求。被告昊天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涛为取得贷款，决定以自然人名义分别小额借款后再转借。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12月31日，被告昊天化工公司职工姚纯等六人分别为借款人，经原告金成贷款公司资金配对登记，向不特定人共借款9500000元。借款到期后没有及时偿还，形成债务。原告金成贷款公司根据约定，为确保出借人的权益，代借款人偿还了上述债务，通过债权转移，取得相应债权，并向债务人追偿。2014年5月，被告昊天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涛经与原告金成贷款公司协商，同意朱涛另外安排7人以借款人身份到金成贷款公司立据，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保证声明，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偿还原借款人的债务。被告杜子洪是被告昊天化工公司的员工，应被告朱涛的要求，杜子洪来到原告金成贷款公司办公室，在金成贷款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贷款借据、债权转让协议等格式文本上签了名，并提供了身份证、结婚证等证件。被告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均是被告昊天化工公司的员工或亲友。五人也分别应朱涛的要求，自行来到原告金成贷款公司办公室，在金成贷款公司提供的保证声明、保证合同等格式文本上签了名。被告昊天化工公司、金鼎担保公司、农友化肥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朱涛。朱涛按金成贷款公司的要求，以三家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提供了股东会决议、公司身份材料，并在保证声明、保证合同上签名，加盖了单位印章。原告金成贷款公司提供的，原告与被告杜子洪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金成贷款公司）向乙方（杜子洪）提供借款资金人民币伍拾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6日，借款指定用于“归还华容金鼎担保公司在‘中心’的陈向东借款”。借款月利率为15‰，利息从甲方转账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金保201406008、金保201406009、金保201406010、金保201406011、金保201406015、金保201406017。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一、乙方逾期支付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除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须每日向甲方按借款余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之日止；二、乙方逾期支付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2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之日止；三、任何一方因违反合同其他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四、乙方承担甲方因主张权利追回借款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款费用开支、律师费、诉讼费等开支）。2014年6月12日原告金成贷款公司的贷款借据显示，被告杜子洪向金成贷款公司出具了伍拾万元的借据。且特别注明“用于归还华容金鼎担保公司在‘中心’的陈向东借款”。2014年6月14日，被告杜子洪签名的债权转让协议主要有以下内容：甲方（岳阳民间资金登记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杜子洪）双方确认，甲方将其受让的上述债权伍拾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作为乙方受让债权和担保权益的对价。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相关债权凭证原件（包括《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债权转让协议》等）交付乙方，乙方以其在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直接转账给甲方，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此前的2014年5月28日，被告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和昊天化工公司、金鼎担保公司分别在金成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人声明和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甲方（被告）为确保乙方（原告金成贷款公司）债权的安全，经其审慎调查，同意为债务人杜子洪六人与乙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债务人的债务向乙方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一、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借款金额壹仟零伍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6日，月利率为15‰；二、因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款费用开支等）。保证人声明称，本人同意以本人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理的财产为借款人杜子洪等向金成贷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各担保人还提供了配偶声明或公司股东会决议，表明了同意上述担保的意见。2014年6月12日，原告金成贷款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岳阳分行向岳阳民间资金登记服务中心转账50万元，并附言：杜子洪借款用于归还华言金鼎担保公司在登记中心的陈向东借款。上述借款到期后，债务人没有还款，担保人没有履行担保义务。还查明：原告金成贷款公司因此纠纷委托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双方签订了民事委托合同，缴纳了律师代理费25730元。向被告杜子洪催款，发生了催款费用594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杜子洪与原告金成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履行？2、保证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本案杜子洪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应当认定有效。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双方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应由原告汇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中，并在借据上明确了银行账号，但原告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将款项直接用于偿还了华容金鼎担保在登记中心的陈向东借款，并由杜子洪出具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原告履行了借款合同支付款项的义务。杜子洪与原告签订合同，要求原告提供贷款并将该款用于偿还陈向东在岳阳民间资金登记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这是杜子洪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杜子洪与原告在2014年6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与岳阳民间资金登记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1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在2014年6月12日依照与杜子洪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岳阳民间资金登记服务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汇款，以上行为并不矛盾。双方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杜子洪逾期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应按借款余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并按借款利率的200%支付本金逾期违约金，则杜子洪须承担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要求杜子洪支付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总额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杜子洪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了25730元的律师费并提供了证据证明，根据双方的借款合同，该款应由杜子洪支付。至于原告主张为催要杜子洪的欠款产生了共计5947元的开支费用，并提供了相关的餐饮发票、车票、定额发票等，原审法院认为，该组票据不能证实均是为催要杜子洪的欠款发生的开支，但考虑到原告为主张权利确有一定必要开支，故酌情支持2000元为宜。被告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昊天化工公司、金鼎担保公司、农友化肥公司均出具了保证人声明并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其自愿为杜子洪的债务进行担保，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故上述被告均应按保证合同约定对杜子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昊天化工公司、金鼎担保公司、农友化肥公司主张签订的是空白保证合同，且杜子洪实际是为昊天化工公司借款，责任应由昊天化工公司承担，但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内容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为昊天化工公司，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昊天化工公司、金鼎担保公司、农友化肥公司以保证合同签订在前，借款合同签订在后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方提出本案借款是以新贷还旧贷，该民事行为不合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本案的前后借款与还款行为不是发生在同一主体之间，故不予支持。被告方提出原告在本案中有欺诈的行为，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杜子洪偿还原告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至2014年9月12日止的利息23000元，并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承担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二、由被告杜子洪承担律师费25730元、催款费用2000元；三、由被告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华容县昊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华容金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华容县农友化肥农药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被告杜子洪、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华容县昊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华容金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华容县农友化肥农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逾期偿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47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3617元，由被告杜子洪、朱涛、刘芬芳、刘莉、彭岸龙、刘湘、华容县昊天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华容金鼎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华容县农友化肥农药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金成贷款公司系领取了金融牌照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与杜子洪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自成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金成贷款公司应严格按金融业规范和合同约定履行其发放贷款的义务。案涉借款从资金流转上看，金成贷款公司没有将借款打入借款人提供的指定账户，其主张用于直接偿还了陈向东的借款，但该转款行为并未得到借款人杜子洪的认可。虽然《借款合同》上填写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偿还陈向东的借款，但合同上明确了应将款项直接转入杜子洪的指定账户，且杜子洪提供了账号，因此金成公司应将发放的借款汇入杜子洪提供的账号而非直接偿还陈向东的借款。同时，虽然《贷款借据》上注明了“用于归还陈向东在金成小贷的逾期借款”，但金成贷款公司并不能证明上述内容系杜子洪本人所书，相反，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其他几份不同借款人的《贷款借据》上所写该项内容的字迹明显与本案是同一人所写，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杜子洪无需向金成贷款公司归还借款。因担保的主债务并未实际发生，保证人的连带保证责任自然不存在。原审认定杜子洪应当偿还借款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因金成贷款公司系依法设立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有相关备案登记证，故本案案由应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四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47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3617元，均由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刘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