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54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表人：米国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张林，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荥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安靖乡。 投资人：余邵忠。 被执行人:雅安鑫易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观化乡。 法定代表人：夏银虎。 申诉人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隧公司）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执复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荥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诉雅安鑫易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川18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判令鑫易公司应向荥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支付砂石、碎石款13132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荥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于2017年8月21日申请强制执行，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802执1099号立案受理。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执行中，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扣留并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享有的应收款14万元。同日，该院以道隧公司为协助执行人作出（2017）川1802执10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要求道隧公司协助扣留并提取鑫易公司在该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享有的应收款14万元。2017年10月31日，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向道隧公司送达了前述执行裁定书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在作出并送达本案前述法律文书时，对该院同期受理的多个申请执行人分别申请执行鑫易公司案，也以道隧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作出类似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一并向道隧公司进行了送达。根据这批系列案件的法律文书，裁定扣留、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享有的应得材料款和运费总额共计249万元。 2017年11月27日，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前述系列案件过程中，选择以其中（2017）川1802执745号案的名义，以道隧公司为对象，作出一份责令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该院（2017）川1802执745号、747号、773号、1099号执行裁定书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已送达道隧公司，道隧公司仍未履行协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0条的规定，责令道隧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2017）川1802执745号、747号、773号、1099号执行裁定书及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协助义务。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以相同的办案方法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川1802执745号之二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为：该院在执行张明、伍荣强、荣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申请执行鑫易公司四案中，分别作出（2017）川1802执745号、（2017）川1802执747号、（2017）川1802执773号、（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以及四案共用的（2017）川1802执745号责令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要求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协助扣留并提取鑫易公司享有的应收款至执行法院，但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在指定期间不履行协助义务未向该院提供书面说明，为保护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冻结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在金融机构享有的银行存款300万元。 2018年12月18日，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802执745号之五执行裁定，对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同辉支行账号尾号9373账户人民币300万元予以续冻。截止当日，实际冻结153.472969万元。 道隧公司不服前述（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2017）川1802执10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7）川1802执745号责令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2017）川1802执74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7）川1802执745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这三份法律文书中与荥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有关的部分，逐次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复议，具体情况如下： 2019年1月17日，道隧公司对（2017）川1802执10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其尾号9373银行账户的冻结，不予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处的款项。主要理由为：1.道隧公司对被执行人鑫易公司的债务未经最终结算也未到期；2.法院应当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非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对象、执行标的以及内容错误。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川18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的规定，驳回道隧公司的异议请求，道隧公司如不服该执行裁定可以向该院提起诉讼。 2019年2月13日，道隧公司对（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其尾号9373银行账户的冻结，不予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处的款项。主要理由为：1.鑫易公司的债权人已对道隧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并将鑫易公司列为第三人，已进入审判程序，应进行实体审理。2.鑫易公司的债权人可以申请冻结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处享有的债权，可以要求道隧公司不予支付鑫易公司相关款项，但无权申请直接冻结道隧公司的银行账户。3.道隧公司与鑫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未经最终结算也未到期，执行程序不应当代替审判程序，存在确定且到期债权的举证责任为鑫易公司的债权人而非道隧公司。4.法院应当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非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川1802执行10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及送达对象、执行标的错误，对本案不适用。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川18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不予受理道隧公司的异议申请。主要理由为：道隧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道隧公司银行帐户的冻结，不予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处的款项。该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川180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道隧公司的异议请求。现道隧公司再次提出的异议，该次异议与前次异议请求本质上是一致的，属于重复异议。 道隧公司不服（2019）川18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申请复议，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川18执复9号执行裁定，撤销（2019）川18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指令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再次审查查明，被执行人鑫易公司与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存在商事合同关系,且依据在案执行调查笔录、道隧公司财务系统账款明细账等证据均显示道隧公司尚欠鑫易公司材料款及运费且未支付。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经再次审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川18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道隧公司的异议请求。主要理由为：被执行人鑫易公司与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存在商事合同关系，双方在该合同实施过程中必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亦即不排除鑫易公司可能享有债权，且依据目前在案执行证据显示道隧公司尚欠鑫易公司材料款及运费且并未支付。该院依据采集的执行信息采取的执行措施，仅仅是诉讼保全行为的延续，并未实际处分。 道隧公司不服（2019）川18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申请复议，请求予以撤销并请求撤销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及（2017）川1802执10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道隧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不予提取被执行人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处的款项，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一致。 申请执行人荥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发表意见称，（2019）川18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道隧公司的异议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维持该执行异议裁定。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川18执复26号执行裁定，驳回道隧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1.冻结道隧公司银行账户问题。本案并无冻结道隧公司银行账户的裁定，道隧公司要求解除对申请人银行账户的冻结的请求，因该执行案件无冻结措施的前提而不成立。2.提取被执行人在道隧公司应收款问题。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雅康高速C6标段项目部享有的应收款至法院，其目的是为保障申请执行人的权益，针对道隧公司向被执行人应付的款项，并不影响道隧公司的合法利益。道隧公司在无争议或生效裁判文书等所确定的金额范围内，有义务协助法院的执行。因此，道隧公司请求不予提取被执行人在道隧公司的应收款不成立。3.道隧公司提出独立于本案异议审查范围之外的新的复议请求，该院不予审查。 道隧公司不服（2019）川18执复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2019）川18执复26号执行裁定、（2019）川18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不予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处的款项。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向道隧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裁定扣留提取收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鑫易公司对道隧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结算也未到期，且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权已到期，（2017）川1802执745号之六、之八执行裁定认定道隧公司欠付鑫易公司352余万元属于以执代审。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执复27号执行裁定认定，尚不具备对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强制执行的条件，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802执745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道隧公司银行存款适用法律不当。4.鑫易公司的债权人以道隧公司为被告、鑫易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已驳回张明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张明等四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已判决驳回上诉。此外，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也认定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鑫易公司对道隧公司是否享有有效的债权及数额。 本院在执行监督中查明，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在受理包括本案申请执行人荥经县凰仪石灰窑采石场在内的多个申请执行人分别申请执行鑫易公司的系列案中，以（2017）川1802执745号案件名义冻结道隧公司银行存款的多个执行裁定，已分别由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9）川18执复27号执行裁定和2020年3月28日作出的（2020）川18执复9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802执745号案件名义作出的责令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也已由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20）川执监55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在（2017）川1802执1099号案中以本案名义和以（2017）川1802执745号案名义作出的多个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处享有的应收款属于债务人鑫易公司对次债务人道隧公司享有的债权，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该债权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的规定，作出冻结该债权的裁定并向道隧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书。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并提取鑫易公司在道隧公司享有的应收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且剥夺了道隧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提出实体异议的权利，应予撤销。（2019）川18执复26号执行裁定、（2019）川18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未对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错误的执行行为予以纠正，驳回道隧公司的异议及复议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 因前述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撤销，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基于道隧公司不履行前述法律文书确定的协助义务作出的相关法律文书，亦应一并撤销。由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川18执复27号执行裁定撤销了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执745号之二执行裁定，作出（2020）川18执复9号执行裁定撤销了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执745号之六执行裁定和（2017）川1802执745号之八执行裁定；本院作出（2020）川执监55号执行裁定撤销了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执745号责令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因此本案不再另行处理。 综上，道隧公司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执复2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执复26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 三、撤销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2执1099号执行裁定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 审判长 杨 桦 审判员 王东风 审判员 高新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建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