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9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谭锦文，男，196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福云，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倚民，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湘潭环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紫薇路206号。法定代表人：赵修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赵德良，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曼斯，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锦文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环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判决主文除外）、一审第三人赵德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锦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环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已确认上诉人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款是2016年11月19日，而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仅凭两位证人的证言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位证人均是赵德良的朋友，两位证人均未表明自己的职业和身份，也未陈述所谓“电话”发生的地点、情景及完整内容，被上诉人也没有通话详单及录音等证据，且证人陈述所涉及的内容发生于2017年，距今已有三年多，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将赵德良两个朋友的证言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就算证人所作陈述为真，赵德良与被上诉人并无关系，其打电话给上诉人也不能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且赵德良基于本案中的《三方协议》，也与拆迁款有关系，其打电话给上诉人也有可能是讲他自己与上诉人之间关于拆迁款的事宜，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关联。环宇公司辩称，证人刘某、段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赵德良向上诉人催要涉案土地征收款的事实。赵德良虽然不是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且环宇公司从上诉人手中受让涉案土地。支付土地转让款，与上诉人签订《三方协议》等，环宇公司都是委托赵德良代表环宇公司出面与上诉人对接，而且上诉人内心也认可赵德良是环宇置业的代理人。故此，由赵德良出面向上诉人催要土地征收款，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自然及于环宇公司。赵德良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大部分交易账款都是转到赵德良的账户，与上诉人接触也是赵德良，上诉人也认同了代理关系，赵德良的所有行为都得到了环宇公司的认可。刘某仅仅是普通朋友关系，段某在证言中也明确了是认识上诉人的。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谭锦文立即支付环宇公司拆迁款622500元；2.由谭锦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元月5日，环宇公司与谭锦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7680000元的价格受让谭锦文名下位于易俗河镇天马路土地一宗［权证号为：潭国用（98开）字第0162号］。协议签订后，环宇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但未办理土地权证过户登记手续。因该宗土地面临征收，环宇公司遂全权委托第三人赵德良处理与该宗土地相关的事宜。2016年9月26日，第三人赵德良代表环宇公司与谭锦文、案外人邹林华就土地拆迁款的结算、分配事宜签订《三方协议》，协议载明：“甲方：赵德良，身份证号码：4303211969××××××××乙方：谭锦文，身份证号码：4329021961××××××××丙方：邹林华，身份证号码：4303021982××××××××现坐落于易俗河镇玉兰南路与天马西路交汇处西南角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潭国用（2011）第××号，面积为6943.8ｍ），正在与天易示范区协商拆迁，现甲乙丙三方就拆迁款的结算、分配事宜达成以下一致协议。一、拆迁款在11000000元（壹仟壹佰万元）以内全部归甲方所有。二、若拆迁款在11000000元至12000000元之间，在按本协议第一条分配后，高于11000000元，少于12000000元的款项，先支付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因拆迁所发生和承诺的工作费用450000元（肆拾伍万元）剩余的款项，由乙丙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予以分配。三、若拆迁款高于13000000元（壹仟叁佰万元），在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分配后，高于13000000元的款项，由甲乙丙三方按甲方占50%、乙方占25%、丙方占25%的比例予以分配。四、由乙方负责现土地上租赁户的搬迁工作，甲方予以协助。甲乙双方确定，租赁户的搬迁费用为120000元（壹拾贰万元），该费用在总拆迁款中支出。五、签订本协议后，甲乙丙三方因拆迁所发生的费用，各自承担，不再在总拆迁款中结算。六、现该土地上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负责处理。七、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已交由乙方，若因权证使用不当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八、乙方收到拆迁款后当天，应及时分配拆迁款。拆迁款在7500000元（柒佰伍拾万元）以内，全部优先甲方分配，超出7500000元后，优先乙丙方分配1000000元（壹佰万元）。九、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协议经三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赵德良（签字）乙方谭锦文（签字）丙方邹林华（签字）2016年9月26日”。协议签订不久，2019年11月20日邹林华声明将其在《三方协议》中的权利转让给了环宇公司代表赵德良。2016年11月涉案土地被征收拆迁款14852205元支付至谭锦文账户上，谭锦文于2016年11月7日、11月14日、11月19日分三次支付环宇公司12700000元。因尾款未付，赵德良一直向谭锦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谭锦文将位于湘潭县的土地［权证号为：潭国用（98开）字第xx号］出售给环宇公司，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对价，双方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时，该土地遇政府征收，就土地征收事宜环宇公司全权委托第三人赵德良以自己的名义与谭锦文、案外人邹林华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实质上是环宇公司转委托谭锦文及案外人邹林华对涉案土地征收事宜进行处理，并根据征收款比例支付一定的费用，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属当事人有权处分，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又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土地转让协议》、《三方协议》合法、有效；环宇公司、谭锦文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谭锦文认为《三方协议》无效的辩论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邹林华声明将其在《三方协议》中的权利转让给了环宇公司代表赵德良，根据《三方协议》环宇公司委托谭锦文处理涉案土地的征收款14852205元，扣除谭锦文依协议应得费用后需全部支付给环宇公司，因《三方协议》第二项与第三项之间出现合同漏洞，遗漏了12000000元至13000000元之间的计算比例，当事人之间事后又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法律未规定该漏洞弥补规则，一审法院依据推理及分析，《三方协议》第二项“若拆迁款在11000000元至12000000元之间，在按本协议第一条分配后，高于11000000元，少于12000000元的款项……”中的“12000000元”属于笔误，应该为“13000000元”，推定《三方协议》第二项为“若拆迁款在11000000元至13000000元之间，在按本协议第一条分配后，高于11000000元，少于13000000元的款项，先支付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因拆迁所发生和承诺的工作费用450000元（肆拾伍万元）剩余的款项，由乙丙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予以分配”，由此计算谭锦文应得款为：450000元＋（13000000元-11000000元-450000元）×50%＋（14852205元-120000元搬迁费-13000000元）×25%＋120000元搬迁费＝1778051.25元，谭锦文依《三方协议》处理涉案土地的应得款为1778051.25元。本案涉案土地征收款是14852205元，谭锦文已支付环宇公司12700000元，谭锦文应得1778051.25元，还应支付环宇公司374153.75元（14852205元-12700000元-1778051.25元）；谭锦文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环宇公司申请证人刘某、段某出庭作证，证明环宇公司一直在主张该权利，从未放弃，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对谭锦文该辩论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锦文辩称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并没有出让给环宇公司的理由，因《土地转让协议》对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的规定，对谭锦文的该辩论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锦文提出要求环宇公司退还1300000元反诉请求，因谭锦文未在庭后按指定的时间缴纳反诉费，对谭锦文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谭锦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湘潭环宇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征收款374153.75元；二、驳回原告湘潭环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6元，减半收取5513元，由环宇公司负担2574元，谭锦文负担293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环宇公司向谭锦文所主张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证人刘某、段某的证言详细陈述了赵德良催收涉案款项的情况，均出庭接受了法庭询问，且两位证人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上诉人提出两位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环宇公司将土地征收事宜全权委托赵德良以自己的名义与谭锦文、案外人邹林华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赵德良收取拆迁款，赵德良催收涉案款项属于履行受委托事务。赵德良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环宇公司一直在主张该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2.31元，由上诉人谭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贺 曦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