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思银，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敏，女，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王言坤（曾用名王延坤），男，195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原告）：周广英，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以上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山东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广成，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营，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系枣庄市市中区生活帮公益协会副部长。上诉人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因与被上诉人周广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广成的诉讼请求，支持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广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偏袒被上诉人，判决错误且显失公正。一、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非真实成立，不具有证据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与事实证据相悖，二审法院应予公正认定。1.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两份，且合同涉及的标的物等存在不同，因一次买卖行为不可能同时存在合同内容不同的两个结果，只能证实说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行为的不真实性、虚假性，实为借款抵押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有失事实证据。2.案涉房屋建设于2004年之前，该房屋的性质属于农村宅基地上房屋性质，虽然涉及2004年农村集体土地被政府征用的文件，直至2007年5月份涉案行为及之后的租赁合同纠纷期间，但未因此形成征用及拆迁的事实，也就是说没有将文件的征用行为贯彻执行，足以证实本案诉争房屋的买卖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3.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依据(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调解书，于2008年5月23日将涉案房屋房权证过户到周广成名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租赁合同不是买卖合同或权属纠纷，过户行为不具有合法性。4.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原审提交的收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周广成的起诉状及收款条，证实本案涉诉的房产买卖周广成主张系借款折抵不成立、虚假，周广成一方面称系借款折抵购房款，另一方面诉称2007年5月1日其按照协议通过中介孙晋营将款项12万元交付王思银、马敏。足以证明周广成的诉请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租赁合同依据虚假、不成立。5.周广成提交的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均系格式合同，借款抵押时形成的，格式合同的空白条款内容并未填写，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认为是借款抵押用途未予在意，客观上并不存在买卖房屋签字的行为事实，且事后添加内容并不是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书写和同意认可，一审证据能够证明该案件情节，故依法应对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主张签订合同时内容是空白的主张予以认定。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判决支持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的上诉，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正性。周广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通过已经生效的多份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一审所确认的事实，在一审中，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并没有提供证据能够推翻以上已经生效的法院文书认定的事实。王思银、马敏、王延坤、周广英上诉主张的所谓存在两份买卖合同的问题，借款折抵不成立问题，空白合同问题均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不符，其主张必然不能得到支持。二、周广成认为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必须与他们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否则，征收是违法的，该认识是错误的。王思银、马敏、王延坤、周广英在上诉中自认在2004年之前涉案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2004年土地被政府征用，且承认征收文件的存在。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在2004年就已经被政府征用，该事实王思银、马敏、王延坤、周广英已经进行了确认，周广成不需要对此再举证证明。但王思银、马敏、王延坤、周广英认为征收只有文件没有执行，与事实不符。根据周广成一审举证的以下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1.2004年7月26日枣庄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枣庄市2004年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审查意见》枣国土资发(2004)112号文件，已经证明了以下内容：枣庄市2004年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共三宗，计1.6422公顷，拟征用后纳入政府储备。本批次需征用峄城区徐楼建设用地0.4821公顷，被征用土地权属清楚，四至明确、无争议。征地总费用223.7万元，需安置农业人口69人，需安置劳动力人数31人，采取货币安置。经审查，本批次建设用地符合峄城区土地利用整体规划，征地补偿合法，劳动力安置途径切实可行，同意上报审批。此证据证明了涉案土地征收时间为2004年。2.2007年7月9日峄城区土地储备开发中心出具了《峄城区土地储备开发中心关于将部分城区国有土地纳入储备的请示》峄土储字(2007)7号文件证明了涉案土地已经于2004年被征收完毕，土地性质已经转化为国有土地，该土地在2007年纳入政府国有土地储备。3.2008年3月14日，峄城区人民政府出具了《峄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峄政土字(2008)4号文，已经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占用土地，在2004年就已经被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征用为国有土地。该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在2004年被征收为国有土地是经过了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的，且在2008年进行了挂牌出让。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本案诉争房屋占用土地已经于2004年就被政府征用为国有土地，政府对该征用行为依法进行了安置补偿，因此该土地的已经成为了国有土地，并不是王思银、马敏、王延坤、周广英所说的农村集体土地，其合同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王思银、马敏、王延坤、周广英上诉主张政府没有与其签订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征收合同，所以该征收行为没有实施，该认识是错误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的明确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为村集体，农户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政府征用农村集体土地并不是征收农户房屋，政府征收村集体土地的协议必然只能与村集体进行签署，并不会与个别农户签订，王思银、马敏、王延坤、周广英认为政府没有与其签订农村土地征收协议，所以土地就不算征收的认识是错误的。本案并不是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公民在城区内国有土地上的私有房屋的买卖关系，此类房屋买卖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并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广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王思银、马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言坤、周广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日，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与周广成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将位于枣庄市峄城区坛山办事处徐楼村的房屋及院落卖与周广成，价格为12万元，房款用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在周广成处的借款相抵，并约定于2007年5月1日腾出房屋并交付。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后，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未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周广成。当日，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又与周广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周广成将该涉案房屋出租于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使用，租赁期限自2007年5月1日至2007年9月1日，每月租金300元。另查明，诉争房屋占用土地已经于2004年就被政府征用为国有土地。2007年9月24日，周广成以租赁合同为由诉至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请求王思银、马敏停止侵占，限期搬出。该案经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王思银、马敏于2007年11月1日前将其租用周广成坐落于峄城区徐楼村的枣字第2SF170020号房屋腾空，交给周广成，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5日作出（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3日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房权证过户到周广成名下。2008年8月，涉案房屋被拆迁，拆迁款33万元被周广成领取完毕。之后，王言坤、周广英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6日作出（2010）枣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租赁合同一案经审理后，认为该案起诉书副本直接送达给王思银、马敏的委托代理人孙景才，且王思银对孙景才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时间、送达回证上记载的送达文件栏、收到日期栏均有明显改动，故该案违反法定程序，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2010）枣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裁定，撤销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07）峄民初字第832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发回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以(2011)峄民重初字第1号立案后，于2011年6月9日对该案开庭进行审理，王言坤、周广英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因王言坤、周广英提出回避申请，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将该案指令由本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房屋已灭失，依据上述规定，周广成增加诉讼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王思银、马敏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王言坤、周广英参加诉讼并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周广成与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之间签订的关于位于枣庄市峄城区坛山办事处徐楼村的房屋及院落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各方的签字，虽然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抗辩签订合同时合同内容是空白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签订上述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实，诉争房屋占用的土地已经于2004年就被政府征用为国有土地，因此，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以房抵债协议，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抗辩周广成未向其交纳购房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以房抵债的协议，即是当事人之间履行债务的一种方式，也是双方就如何履行原债务达成的新协议，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应属有效。因此周广成主张“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主张“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周广成与被告（反诉原告）王思银、被告（反诉原告）马敏、第三人（反诉原告）王言坤、第三人（反诉原告）周广英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思银、马敏的反诉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反诉原告）王言坤、周广英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负担；反诉案件（被告）受理费100元，由王思银、马敏负担；反诉案件（第三人）受理费100元，由王言坤、周广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复印件），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中，除有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签字外，其余内容均是空白的，合同中房屋四至内容是由案外人王思振填写的。周广成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该证据不能证明四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中并没有上诉人所陈述的内容。3.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所说合同为王思振填写，既然已经填写，就谈不上是空白合同，其主张相互矛盾。4.一审中被上诉人已举证宏信投资咨询服务部（本案的中介机构）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涉案合同并非空白合同。5.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裁定书中已经明确确认了合同的真实性，该笔录即使存在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所说的内容，也只是其自己的主张，并不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认定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提交的庭审笔录系复印件，且该笔录上未加盖相关印章以证明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与周广成于2007年5月1日签订的价款为12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合同还是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主张与周广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合同上的签字，系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与周广成所签，应认定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于2004年被政府征用为国有土地，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涉案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主张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思银、马敏、王言坤、周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单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