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汪全真，男，汉族，1970年3月5日出生，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现住宜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柏艳红（汪全真之妻），女，汉族，1972年6月3日出生，现住宜昌市。上列上诉人汪全真、柏艳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乐长珍，女，汉族，1972年8月8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炜，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汪海清，女，汉族，1965年12月9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汪全真、柏艳红与乐长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乐长珍不服本院（2017）鄂05民终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8）鄂05民申7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8）鄂05民再4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鄂05民终2813号民事判决和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发回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追加汪海清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鄂0506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汪全真、柏艳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全真及汪全真、柏艳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乐长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炜，被上诉人汪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全真、柏艳红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乐长珍的诉讼请求。2.乐长珍、汪海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主要理由：1.一审程序不公，事实查明不清。乐长珍应当出庭而未出庭；一审拼凑事实，混淆是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乐长珍与汪全真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汪全真在本案中的抗辩及举证已达到反证的证明义务。乐长珍答辩称：1.一审程序公正，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海清答辩称：案涉50万元系因汪全真找自己借款，但当时自己没有钱，遂找乐长珍后由乐长珍转借给汪全真。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长珍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汪全真、柏艳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一审判决认定:汪全真与柏艳红系夫妻关系。汪全真与汪海清素有经济往来，双方常为生意需要相互拆借资金及提供银行流水之帮助。2017年1月9日，汪全真急需于2017年1月13日偿还银行贷款240余万元，因其资金不足，便请求汪海清为其借款80万元。汪海清称其没钱，但可以找他人帮汪全真借50万元。经协商一致后，汪海清便介绍，乐长珍同意向汪全真出借50万元。2017年1月12日，乐长珍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汪全真转款50万元。后因种种原因，汪全真一直未偿还该借款。2017年6月14日，乐长珍诉至该院，要求汪全真立即偿还借款5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乐长珍向汪全真银行转账的50万元是汪全真向乐长珍的借款还是乐长珍代汪海清向汪全真偿还前期借款或利息。㈠该银行转账50万元是否系乐长珍代汪海清偿还汪全真、柏艳红前期借款。1.汪全真、柏艳红称该50万元系乐长珍代汪海清向其偿还前期借款，并提供汪海清于2013年7月19日向其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及196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凭证。而该200万元已包含在汪全真与宜昌芳满庭饮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芳满庭饮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标的之内，且经夷陵区法院（2015）鄂0506民初1616号案件确定，该借款本息由芳满庭饮食公司负责清偿。2.在汪全真将该款转给汪海清的当日，汪海清便将该款转给了芳满庭饮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成。3.汪全真和汪海清均认可夷陵区法院（2015）鄂0506民初1616号案件中的500万元本金中，仅有300万元是汪全真所借，另200万元是汪海清以汪全真名义所借。可见，汪全真所称汪海清于2013年7月19日向借款2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芳满庭饮食公司，汪海清与汪全真之间不存在该200万元的借贷关系。4.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1664号案件中，汪全真所主张汪海清、闵远新欠其300万元借款本金中包含其在本案中抗辩汪海清所欠的借款200万元，但其所起诉的标的额中并未扣除本案诉争的50万元。汪全真关于向其银行转账50万元系乐长珍代汪海清向其偿还前期借款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㈡汪海清是否尚欠汪全真前期利息。汪全真又称其与汪海清之间除了通过汪海清借给芳满庭饮食公司（肖成）的300万元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但汪海清尚欠其利息。对此，汪全真未能说明利息是如何产生的，也未能举证证明利息是由哪一笔或哪几笔债款所产生，是否与芳满庭饮食公司所借的300万元有关，且该抗辩主张与其之前关于汪海清欠其借款200万元的抗辩主张相互矛盾。而汪海清对此予以否认。对汪全真关于汪海清欠其前期利息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汪全真、柏艳红关于该50万元转账系乐长珍代汪海清偿还借款或利息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㈢乐长珍与汪全真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1.一般来说，主张民间借贷除了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外，还应当提供借据。但在实践中，借款人没有向出借人出具借据的情形也是存在的。本案中乐长珍虽然没有汪全真出具的借据，但从汪全真与汪海清之间的短信记录和汪全真的庭审陈述可以看出，在乐长珍将50万元转账给汪全真之前，汪全真因急需资金偿还银行贷款，请求汪海清帮其筹款，并表示“大概准备一下，备用。这边能到就不用了”，由此可以推定，当时，汪全真不是催促汪海清还款，而是请汪海清帮助借款。乐长珍就其与汪全真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了相应证据，而汪全真关于该50万元是乐长珍替汪海清向其偿还之前借款或支付利息的两种相互矛盾的抗辩主张，且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实。2.从汪全真、汪海清、乐长珍之间的关系来看。虽然乐长珍与汪全真之前不认识，但汪海清与汪全真、乐长珍二人彼此熟悉、相互信任。汪海清作为乐长珍与汪全真之间的介绍人，正是基于汪全真与汪海清之间的熟悉和信任，汪全真请求汪海清提供借款或介绍他人为其借款应属情理之中。同理，证实基于乐长珍与汪海清之间的熟悉和信任，乐长珍通过汪海清的介绍将款项出借给其不熟悉的汪全真并不超乎常理。也正是基于这种熟悉和信任，加之借用时间较短，仅作“过桥”资金，借款人是否向出借人出具借据均在情理之中。3.关于出借能力。50万元的数额较大，但该50万元确系从乐长珍银行卡转账给汪全真，且当今社会，拥有50万元储蓄能力的家庭并不鲜见，而乐长珍对此作出了其丈夫和家庭有生意，收入较高的合理解释。故该50万元并不明显超出乐长珍的出借能力。由此可见，乐长珍关于其与汪全真之间关于本案诉争的50万元是一种借贷关系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汪全真、柏艳红关于与乐长珍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㈣关于利息。乐长珍要求汪全真、柏艳红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双方有关于借款期限、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的约定。乐长珍关于汪全真、柏艳红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汪全真、柏艳红应当自乐长珍向该院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㈤柏艳红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柏艳红在该院再审中称本案与其无关，其既无签字借款，也无担保，本案所涉50万元既非汪全真借款，也非夫妻共同借款。1.本案是依据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本案原审结案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二审结案时间为2017年11月18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施行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2.柏艳红与汪全真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规定，柏艳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乐长珍与汪全真有关于该债务为汪全真个人债务或其与汪全真有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该债务应按汪全真、柏艳红夫妻共同债务处理。3.本案原审、宜昌中院二审及再审中，柏艳红均未提出因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且该借款的用途为偿还大额银行贷款。故柏艳红关于本案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乐长珍关于汪全真、柏艳红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乐长珍要求汪全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汪全真、柏艳红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酌情予以支持。汪全真、柏艳红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及柏艳红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汪全真、柏艳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乐长珍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乐长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20元，由汪全真、柏艳红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汪全真、柏艳红认可乐长珍向汪全真转账50万元属实，对其他事实不予认可；乐长珍、汪海清对原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乐长珍向汪全真转账50万元是否系乐长珍代汪海清偿还此前汪海清向汪全真、柏艳红的借款。1.综合原审法院（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1616号民事调解书、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1664号民事裁定来看，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汪全真诉汪海清300万元借款纠纷案中的200万元包含在原审法院审理的汪全真诉芳满庭饮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成）500万元借款纠纷案之中。经查，汪全真诉满庭饮食公司500万元借款纠纷案中的200万元于2013年7月19日由汪全真转入汪海清账户96万元、柏艳红转入汪海清账户100万元；同日，汪海清转入肖成账户193万元（汪全真、柏艳红转入汪海清账户的196万元以及汪海清转入肖成账户的193万元，均扣除了利息和手续费）。显然，涉及芳满庭饮食公司的诉讼中虽然有汪海清经手200万元的问题，但因汪海清已及时将款项转账给芳满庭饮食公司（肖成），该案中汪海清对汪全真、柏艳红不再负有还款义务，更何况该案中的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载明由芳满庭饮食公司负责向汪全真偿还借款本息640万元（其中本金500万元）。至于汪全真诉汪海清300万元借款纠纷案中的另外100万元款项是否真实的问题，因该案系汪全真主动撤诉致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结案，应由汪全真举证予以证明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包括汪全真、柏艳红与汪海清之间是否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对于汪全真主张乐长珍向汪全真转账案涉50万元实际就是汪海清使用乐长珍的银行卡向汪全真偿还债务，本院认为，汪全真提供的证据和理由并不充分。根据当事人陈述，汪海清与乐长珍熟悉，汪海清知道乐长珍的银行卡卡号等信息并不违法；汪全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汪海清实际控制着乐长珍的该银行卡并使用该银行卡向汪全真偿还汪海清的个人债务；如果汪海清确实对汪全真、柏艳红负有债务并自愿偿还，在汪海清使用乐长珍的银行卡向汪全真还款后，又通过乐长珍向汪全真讨还案涉50万元款项有悖于常理。对于汪全真在本院审理中请求调取乐长珍的银行卡流水以核实该银行卡的资金往来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事诉讼，在无证据证明乐长珍的银行卡资金涉嫌违法犯罪的情况下，汪全真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汪全真、柏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汪全真、柏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遵玉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春柳书记员胡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