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仲茂，男，197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启，胶州启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振利，男，1969年4月21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华，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君，男，197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原审被告：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东外环路铁路立交桥东侧。 法定代表人：徐仲茂，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法良虎，男，1974年4月2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上诉人徐仲茂因与被上诉人邓振利及原审被告张君、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和法良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仲茂上诉请求：1、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8月初邓振利找张君运输货物，张君直接找到一审被告法良虎（时任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司机）。其驾驶的鲁Ｅ×××××号半挂牵引车系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所有，只因挂车故障，借用徐仲茂重型平板挂车鲁Ｕ×××××使用（注鲁Ｕ×××××车为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徐仲茂亲自到过事故现场，货物只是滑落到地面，没有明显严重损坏，拉回生产厂家更换包装即可。故法良虎将货物又运回生产商山东豪迈公司，公司接收货物，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事后再无其他消息，但上诉人的重型平板半挂车都收到了损失，由于法良虎与徐仲茂之间很熟，仅是借用关系，无法要求赔偿，所以在录音中辩称损失的3万元无法主张。录音不能证明徐仲茂是承运人。二、法良虎提供营业执照副本的所有人是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是职务行为，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该公司。三、邓振利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承运合同内容，不能仅根据录音认定合同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承运人对货物造成损害，或者货损导致国外退货和拒收的证明。录音中邓振利仅要求赔偿1万元，但是判决书却认定损失为8.5万元，当事人对此无法做出合理解释。 邓振利辩称，一审录音证据证明，经张君介绍邓振利委托上诉人承运货物。至于徐仲茂找的其他车辆，或是其实际驾驶车辆进行运输，与本案不是同意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作为实际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良虎辩称，我不是赔偿人，我不清楚，不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委托邓振利到山东豪迈机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取两件轮毂运送到黄岛捷丰场站。司机法良虎驾驶鲁Ｅ×××××号货车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两件轮毂从车上跌落受损。该两间轮毂系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承运案外人青岛伟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货物，轮毂受损后，国外客户拒绝收货，伟程公司赔偿货物托运人豪迈公司439814元，又向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索赔，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7）鲁0203民初7928号，该案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赔偿青岛伟程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损失371921元，伟程公司交付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受损轮毂两件。后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邓振利为被告向胶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鲁0281民初7613号，主张邓振利支付损失1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邓振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华诺嘉运国际嘉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款项150000元。（2018）鲁0281民初7613号案件判决作出后，该案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与邓振利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载明“1、邓振利一次性支付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赔偿款人民币85000元，扣除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尚欠邓振利的运费25000元，邓振利一次性支付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60000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已收到）。2、第1条约定的支付义务履行完毕，视为邓振利全部义务履行完毕，双方均同意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7613号民事判决书不再执行。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法院解除对邓振利账户的冻结。3、双方再无其他纠纷，包括本案所涉权利义务及双方合作的其他运输业务。”邓振利在庭审中提交与张君的通话录音。通话时提到： 邓振利：青岛仲茂那家拉那个活，人家待起诉咱，怎么弄？ 张君：咱爱管怎么着，爱怎么着怎么着，他起诉不着我。 邓振利：他弄了我三十七万，判下来了。 张君：判不判的，爱怎么判怎么判，他找车去。 邓振利：啊？ 张君：他找车。 邓振利：他要把咱俩人追加上么人家。 张君：怎么追加上你吗？ 邓振利：啊？ 张君：怎么追加上你吗？ 邓振利：咱给他找的车，人家追加的。 张君：谁给他找的车？ 邓振利：啊？ 张君：谁给他找的车么？ 邓振利：你提供的电话，我不知道。 张君：我就给你个电话，那么人家往外拉货，他能没有合同？你别整天的，你弄点事鼓弄的吓死了。你望望你这个人，人家那件货早拉着黄岛去返修，走了，卖了，已经提了。 邓振利提交与徐仲茂通话录音： 邓振利：人家待怎么的，人家待判了，你那个车拉的，出了事那么你不管叫我管？ 徐仲茂：我上你说哈，这个东西我缀上冒2万块钱啊，这个东西又不是你找的我，你爱找谁找谁，你找张君，哈。恁叫我拉两个小罐，四五米长，两个小罐，这是张君当时找我时说的，我一看是拉两个轮毂，我那天就说是认识，不认识我那天，就是车缀上了，一个月没干活，缀上两三万，你知道吧？我找谁去？ 邓振利：我和他说的是轮毂，他跟你说是那个怎么？ 徐仲茂：啊，他向我说拉两个小罐啊，你早说是轮毂，我不得从家里捎着东西？到那边什么都没有，晾着呗，不是？你这是弄了些什么事儿？！ 邓振利：当时我叫他去拉，他不是个小高低盘，他说他回不去，摘不下那个挡板，这不是找了你去，我说两个轮毂，逢着大东西，人家出口的，要紧小心我说。 徐仲茂：这个家伙是上我说拉着两个小罐去的，说四五米的小罐，30吨沉。 邓振利：昂。 徐仲茂：我去一看，那天出了事儿，我去一看，这不是两个轮毂，你上张君那里问问是不是？弄了个胡，恁说是拉两个罐，说拉两个轮毂来？我缀上两三万我找谁去？我也要去找你？不是？ 邓振利：哦，他和你说两个罐就是了？ 徐仲茂：啊，我缀上好几万，一个月没干活，我去找谁去？修修车花了冒一万，那个篼子砸碎了，接着卖了，那个大梁都砸弯弯了，赔了两万块钱卖了，我找谁哭去？我这还没地方哭呢。 邓振利：那那，你这真…… 徐仲茂：那个篼子和大梁，那个粱砸断了，那是个新兜子，花了六七万，我三万块钱卖了，我找谁哭？都他妈东西南北庄的，我都不稀得吱声了，这么个事儿算完了，弄了个张君在定后里叽叽叽叽。 邓振利：这个东西，他…… 徐仲茂：我这个钱谁给我认？不是？你去找张君中了。 邓振利：好。 邓振利提交法良虎书写的“今日收到货物两件法良虎鲁Ｅ×××××135832327982017.8.2”照片打印件一份，运货车牌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系法良虎实际收到货物并运输。法良虎认可收到货物两件，并称是在提货时给山东豪迈公司写的收条，当时看不清货物，因为货物用蓝色的篷布包装看不清货物，也不知是轮毂，厂家也没有告诉法良虎货物的型号和装车时注意的事项，对车牌照片承认是所驾驶车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案运输车辆鲁Ｕ×××××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徐仲茂为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良虎提交证据一，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鲁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证据二，车辆登记大绿本一份；证据三，车辆行驶证一份。以上三份证据均证明，该车辆系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所有。邓振利质证意见为法良虎提供的鲁Ｅ×××××登记的所有人为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但大绿本复印件登记的所有人为东营万润工贸有限公司，登记的所有人不同，故邓振利不确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本身真实性予以确认。法良虎提交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法良虎于2017年3月被我公司聘用为司机，驾驶证号码220××××020816,2017年8月因发生事故后辞职，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证明无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要求徐仲茂本人到庭回答相关问题，徐仲茂未到庭。本案争议焦点为：法良虎在本案中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谁。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委托邓振利运输两件轮毂，邓振利起初委托张君运输未成，从邓振利和张君的通话可以看出，张君为邓振利又介绍了其他车辆，因此张君系运输关系的介绍人。邓振利在庭审中主张徐仲茂为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从徐仲茂与邓振利的通话“这个东西我缀上冒2万块钱啊，这个东西又不是你找的我，你爱找谁找谁，你找张君，哈。恁叫我拉两个小罐，四五米长，两个小罐，这是张君当时找我时说的，我一看是拉两个轮毂，我那天就说是认识，不认识我那天，就是车缀上了，一个月没干活，缀上两三万，你知道吧？我找谁去？”可以看出，徐仲茂的车辆为邓振利实际运输了涉案轮毂。徐仲茂、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庭审中辩称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系车辆所有人，但是在庭审中经法庭释明，要求徐仲茂本人到庭回答相关问题，徐仲茂未到庭，且未对录音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录音可以确认徐仲茂为邓振利承运货物，至于徐仲茂又找的其他单位车辆或者由谁驾驶车辆进行运输，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故徐仲茂作为本案的实际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邓振利主张徐仲茂、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张君共同赔偿损失85000元，关于该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邓振利应赔付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款项，已经（2018）鲁0281民初7613号生效判决裁决为150000元，但邓振利又与青岛华诺嘉运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达成协议，邓振利的实际赔付数额为85000元。但是从录音中也可以看出，邓振利没有将运输的货物系“轮毂”交待清楚，致使运输人以为是“小罐”而没有采取相应保护措施，故邓振利应自负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来看，以徐仲茂按照原告损失的50%赔偿为宜，赔偿数额为42500元（85000元×50%）。邓振利不主张且无证据证明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系运输合同相对方，故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君系运输关系的介绍人，不是运输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良虎系运输车辆的司机，不是运输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仲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振利款项42500元；二、驳回邓振利对张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邓振利对青岛吉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邓振利对法良虎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邓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邓振利负担962.5元，徐仲茂负担96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邓振利。 二审中，法良虎提交新证据东营万润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法良虎自2017年3至8月期间就职于该公司，落款处有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 徐仲茂和邓振利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要件完备，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法良虎是该公司员工，与本案运输合同主体的认定，并无之间因果关系。对于证据关联性，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仲茂与邓振利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是否成立。认定运输合同关系主体，不应仅根据车辆所有权，主要依据应是“究竟谁作出同意运输货物的承诺”。运输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是否采用书面形式，不影响合同成立。一审中，邓振利提交两份录音。第一，张君认可自己介绍邓振利认识徐仲茂承运货物。第二，在邓振利要求徐仲茂承担赔偿责任时，徐仲茂仅是辩称承运之初，徐仲茂没有说明货物是“轮毂”，导致保护措施不利；而且事故发生也导致本身车损。并未抗辩自己不是承运人，提出主体异议。故，邓振利、徐仲茂录音直接证明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成立；邓振利、张君录音间接证明徐仲茂就是承运人。至于，徐仲茂履行承运义务的方式，究竟是使用自有车辆、自己运输，还是借用他人车辆、委托他人运输，不影响本案合同关系的认定，也不影响其作为承运人，承担赔偿货物损失的法律责任。已经生效的（2018）鲁0281民初763号判决已经认定赔偿金额为15万元，邓振利在执行程序中减少至85000元。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徐仲茂赔偿邓振利42500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徐仲茂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上诉人徐仲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