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城，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萍，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275号。 负责人陶长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琨、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沈关兴，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沈红燕，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沈利，女，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倪凤仙，女，194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刘小虎，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审被告阜阳市骏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西二环路东侧怡和庄园11#、14#、15#10幢108号。 法定代表人徐鹤群，经理。 上诉人张建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原审原告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原审被告刘小虎、阜阳市骏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分别于2020年6月2日、2020年7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萍、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琨、原审原告沈红燕、沈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沈关兴、倪凤仙、原审被告刘小虎、骏通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李爱娟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8年10月12日7时57分左右，张建城驾驶骏通运输公司所有的皖KF6983号重型自卸货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萧山区新街街道解放桥路口，与李爱娟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左转弯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李爱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建城、李爱娟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发后，刘小虎已支付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100000元。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皖KF6983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和2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即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因亲属李爱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一、死亡伤残赔偿项：1、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年×20年）；2、丧葬费（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主张以61099为基数，在法律规定范围内）30549.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3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定2000元，合计1172029.50元；二、财产损失赔偿项：电动车修理费酌定200元。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建城、刘小虎、骏通运输公司赔偿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损失731990元[（1311050元-112000元）×60%+112000元-刘小虎已支付的100000元]；二、判令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张建城、刘小虎、骏通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建城的过失行为造成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由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建城系刘小虎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相关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刘小虎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张建城应对刘小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倪凤仙有2个子女，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主张住宿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小虎辩称其车辆挂靠在骏通运输公司名下，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辩称因肇事车辆存在擅自改装的情形故商业三者险免赔，因其提供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佐证，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变更名称后未通知保险公司，且行驶证上的名字依然为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投保单上确认盖章的也系阜阳市万事达运输有限公司，相关责任在于车主，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损失1102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为200元］；刘小虎赔偿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损失531014.75元（1062029.50元×50%），因已赔偿100000元，尚需赔偿431014.75元，张建城对刘小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建城、骏通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损失1102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小虎赔偿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损失431014.7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张建城对该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元11120元，减半交纳5560元（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负担954元，刘小虎负担4606元，张建城对刘小虎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张建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改装车辆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后，上诉人与受害者李爱娟负事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审原告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的损失予以理赔。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存在擅自改装的情形，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商业三者险免赔，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案涉车辆仅仅是前部车灯做过改装，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白天，案涉车辆的改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被保险人未通知保险人和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上述条件无法满足且改装与事故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显然不当。二、被上诉人未就免赔条款向保险人明确说明，该条款无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从性质上属于免责条款，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向保险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条款无效，对保险人没有约束力。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恳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损失431014.75元，同时支付给刘小虎10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二、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肇事车辆擅自改装已登记车辆的结构构造，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也是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三、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私自改装为商业险拒赔情形，且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对此也盖章确认。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原告沈红燕、沈利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沈关兴、倪凤仙、原审被告刘小虎、骏通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张建城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皖KF6983机动车行驶证车辆照片一张，欲证明案涉车辆未改装前的外观；2、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表一份（复印件）、委托检验记录信息一份（网页打印件），欲证明案涉车辆于2018年4月16日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检验项目结果均为合格，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30日；3、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报告一份（加盖公安机关印章的复印件），欲证明案涉车辆案发后的车况，除照明信号装置外，各项技术状况均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经质证，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认为：证据1，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仅凭一组车辆登记时的正面照，不能反证证明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进行过改装，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时认定张建城驾驶案涉车辆存在擅自改装机动车、照明信号通知技术状况不符合规定要求、严重超载三种违法行为；证据2，系复印件，不满足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不能反证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未进行过改装；证据3，系交警部门在制作事故认定书之前的检测报告，足以证明本案事故是因案涉车辆擅自改装直接导致的。原审原告沈红燕、沈利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原告沈关兴、倪凤仙、原审被告刘小虎、骏通运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3，予以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和打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故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原审原告沈关兴、沈红燕、沈利、倪凤仙、原审被告刘小虎、骏通运输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因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车辆的具体改装部位存在争议，本院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发函，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院提供张建城的询问笔录一份、车辆改装情况照片一组。上诉人张建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与上诉人加装栏板没有因果关系，询问笔录显示上诉人改装是为了增加荷载，而对超载在免赔率中已有体现，即便改装构成事故的原因，也没有加重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不符合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关于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条件；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案涉车辆两侧栏板加高，系违法改装，导致危险程序显著增加，驾驶员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发生事故时并没有观察到事故发生，而是听到声音以及路人的大叫，才采取制动措施，受害人与案涉车辆碰撞的部位就在该车侧面，显然与车辆两侧栏板加高具有直接因果联系；原审原告沈红燕、沈利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事发时案涉车辆是从静止状态起步，不存在刹车刹不住的情形。原审原告沈关兴、倪凤仙、原审被告刘小虎、骏通运输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询问笔录以及车辆改装情况照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张建城驾驶严重超载（核载：15415kg，实载：37730kg），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且照明信号装置技术不符合规定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行车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同时，在此事故中，张建城驾驶照明信号装置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另查明，案涉车辆对车辆两侧栏板进行加高导致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张建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加高栏板是为了多装载货物。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对两侧栏板进行了加高，而该项改装明显系为了多装载货物，事发时案涉车辆处于严重超载状态亦对此予以印证，又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交警部门在确定张建城承担同等责任时，仅排除了照明信号装置技术状况不符合要求与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可见其他违法行为比如案涉车辆严重超载以及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等仍属于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据此，可认定案涉车辆擅自加高栏板的情形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鉴于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免责告知说明义务，原审法院确定太平洋保险阜阳公司无须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建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5元，由张建城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