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隆祥，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拥军，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纯才，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享彪，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龙，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高勇，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朗香，女，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因与被上诉人袁建龙、原审被告吴朗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袁建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收到2015年7月20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41号《民事调解书》后，袁建龙就丧失了其持有湖南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而立公司）32%股权以及丧失了可能依据该股权而获得的任何权益；2、袁建龙（吴朗香）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内容将而立公司32%股权转让给彭隆祥、赵纯才（赵拥军）后即不再享有股权权益；如仍有争议，袁建龙应该向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提起债权债务清算之诉，而非确认其享有而立公司股权转让的权益之诉；3、在没有推翻《民事调解书》的法定效力之前，袁建龙可以提起清算之诉，但没有胜诉的可能；4、未向股权转让人支付对价并非必然认定股权转让不成立；5、本案中，彭隆祥、赵拥军通过与袁建龙协商一致的特殊方式向袁建龙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6、一审判决认定袁建龙将所持而立公司32%的股权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是对而立公司对袁建龙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的反担保，系认定事实错误；7、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邵中执字第126-3号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袁建龙是而立公司的隐名股东。袁建龙辩称：1、其诉请的权益直接来源于其与而立公司、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签署的《调解协议》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袁建龙2015年8月19日将而立公司股权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属于而立公司就袁建龙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的反担保，是正确的；3、即使认定袁建龙2015年8月19日将而立公司股权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并非反担保，一审的判决结果也是正确的。袁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对2016年7月31日、8月1日而立公司股权转让交易所获收益享有32%的权益；2、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彭隆祥、赵拥军、吴朗香、赵纯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而立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4日，初始股东为袁建龙及张小雯，袁建龙任法定代表人；此后，而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经过多次变更。2013年10月4日，袁建龙与彭隆祥、赵拥军及案外人周佩梧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2013年9月30日，彭隆祥、周佩梧、袁建龙三人与李俊军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李俊军持有而立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彭隆祥35%、周佩梧33%、袁建龙32%；现周佩梧33%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转让后的股权结构调整为：彭隆祥39%、袁建龙32%、赵拥军29%。2013年10月11日，而立公司的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实际变更为：彭隆祥39%、吴朗香32%、赵拥军29%，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隆祥。2013年10月25日，袁建龙与彭隆祥、赵拥军签订一份《湖南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内部协议书》载明：而立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彭隆祥（39%）、吴朗香（32%）、赵拥军（29%），公司实际的内部股东为彭隆祥39%、袁建龙32%、赵拥军29%；公司在项目运作及经营管理中以实际内部股东按实际股份来分享和承担。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吴朗香在而立公司32%的股权系代袁建龙所持。2015年4月15日，因案外人黄锋起诉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锋作为甲方与袁建龙作为乙方、而立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本金1200万元，由丙方担保，但不担保利息，不承担甲乙双方所发生的其他任何法律责任；由丙方按资金回笼进度和比例从袁建龙资金中代支付给甲方；此担保自邵阳中院解冻吴朗香股份之日起生效。2015年4月27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确认。2015年6月30日，因案外人廖勇起诉袁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廖勇作为甲方与袁建龙，吴朗香作为乙方，而立公司及彭隆祥、赵拥军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41号案件的借款本金为700万元、（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42号案件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该两案本金1000万的利息按照15%/年计算；甲方同意丙方为乙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该两案的财产保全措施（冻结吴朗香所持而立公司32%的股权）解除后，吴朗香将其在而立公司32%的股份分别转让过户给担保人彭隆祥18%、赵拥军14%；而立公司承诺资金回笼时，按照32%的比例代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本协议生效后，甲方、赵宇、吴资伟及其投资的公司、关联公司与袁建龙、吴朗香、而立公司、赵拥军、彭隆祥之间再无其他纠纷或争议。2015年7月20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4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5年8月17日，吴朗香分别与彭隆祥、赵纯才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由吴朗香将其所持而立公司32%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彭隆祥18%、赵纯才14%；同日，赵拥军与赵纯才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由赵拥军将其所持而立公司股权转让给赵纯才。2015年8月19日，而立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彭隆祥、赵纯才。在本案诉讼中，彭隆祥、赵纯才、赵拥军均确认赵纯才所持而立公司股权系代赵拥军所持。2016年7月31日，彭隆祥与案外人鑫苑公司签订一份《湖南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彭隆祥将其所持而立公司57%的股权以2850万元价格转让给鑫苑公司。2016年8月1日，赵纯才与鑫苑公司签订一份《湖南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赵纯才将其所持而立公司43%的股权以2150万元价格转让给鑫苑公司。2016年8月1日，而立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彭隆祥、赵纯才变更为鑫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彭隆祥变更为张立洲，公司类型由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27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邵中执字第126-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5）邵中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认定而立公司已回笼资金，符合上述民事调解书中关于而立公司从袁建龙所占资金中代支付黄锋的付款条件，该院于次日从而立公司账户扣划1348万。2016年9月29日，而立公司按照《和解协议书》、（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641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代袁建龙向廖勇支付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410万。另查明：1、而立公司曾于2011年9月17日受让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湘国用（2007）第162号、163号土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因资金紧张，而立公司的原股东无力对其名下土地的木莲冲路项目进行开发建设，股东内部一直商量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在各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和解协议书》的“项目回笼资金”即指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所获收益。2、彭隆祥、赵纯才在与鑫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还与鑫苑公司签订一份《长沙木莲冲路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彭隆祥、赵纯才以2.95亿元价格转让其名下股权及而立公司名下地块开发权益。在本案诉讼中，彭隆祥称2.95亿元转让价款中直接支付给国土局出让金1.3亿元，另清偿而立公司此前所欠债务1.19亿元，实际转让价款为5000万元。3、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提供袁建龙出具给赵拥军的540万元、460万元、150万元、60万元借条，袁建龙出具给彭隆祥的100万元、200万元及相关法律文书，拟证明：袁建龙曾向赵拥军借款至少1210万元、向彭隆祥借款至少382万元。袁建龙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2019年3月11日，袁建龙以而立公司、彭隆祥、赵拥军、吴朗香、赵纯才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第一次庭审后，袁建龙以而立公司与本案诉讼请求无利害关系为由撤回对而立公司的起诉。本案经主持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袁建龙与而立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袁建龙与而立公司、彭隆祥及赵拥军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合法有效。根据上述两份协议书，袁建龙所享有的并由吴朗香代持的而立公司32%的股权，之所以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实际由赵纯才代持），是基于而立公司为袁建龙对外所负债务提供担保，同时而立公司承诺待公司“项目资金”回笼时，按照袁建龙所持公司32%股权的比例代袁建龙偿还债务。根据上述约定，袁建龙所持而立公司32%的股权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是对而立公司对袁建龙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的反担保；从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彭隆祥、赵拥军并未实际支付袁建龙股权转让的对价，且协议中并未明确而立公司代袁建龙清偿债务系袁建龙转让股权的对价，而立公司在袁建龙股权转让后实际代袁建龙偿还了相应债务，更可佐证袁建龙的股权转让性质上属于反担保，同时根据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邵中执字第126-3号民事裁定书，也可证明袁建龙作为而立公司的隐名股东依然享有而立公司回笼资金32%的权益。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均明确《调解协议书》及《和解协议书》的“项目回笼资金”即指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所获收益，而该“项目回笼资金”确系彭隆祥及赵纯才（赵拥军股权代持人）分别于2016年7月31日、8月1日通过转让而立公司全部股权而产生，故袁建龙主张对而立公司的该次股权转让所得收益享有32%的权益，符合上述《调解协议书》及《和解协议书》的约定，至于袁建龙所享有的权益价值，需要相关各方根据该次股权转让的实际所得及代袁建龙偿还债务的情况等另行进行结算。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辩称袁建龙诉讼请求不明确，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且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收益最终由谁获得、如何分配，要根据相关各方结算后方能确定，故对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彭隆祥、赵拥军提供的相关借条，系袁建龙与彭隆祥、赵拥军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袁建龙对2016年7月31日、8月1日湖南而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交易所获收益享有32%的权益。本案受理费80元，由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和《和解协议书》的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而非股权让与担保。首先，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人的债务，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等权利转移于担保权人，而使担保权人在不超过担保之目的范围内，于债务清偿后，担保标的物应返还于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不履行时，担保权人得就该标的物优先受偿的非典型担保。作为一种权利移转型担保，让与担保是以转让标的物权利的方式来达成债权担保的目的，包含让与和担保两个基本要素。从《调解协议》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该约定内容具有股权让与担保的外观，但当事人在协议中既未约定袁建龙的还款责任，又未约定袁建龙履行债务后，转让的股权回到其名下，因此不符合股权让与担保的特征，不构成股权让与担保；其次，彭隆祥、赵纯才转让而立公司名下地块开发权益和股权共计取得转让款1亿元，但已代袁建龙还款2758万元，考虑未还款还需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结合袁建龙原持32%的股权比例，而立公司所支付的转让价款与袁建龙在而立公司当前所持股份收益大致相当，因此而立公司的还款行为应视为支付了股权的对价；最后，而立公司在2016年9月29日履行代付义务后，一直未向袁建龙行使追偿权，且袁建龙一直未履行债务的清偿义务。综合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通过签订《调解协议》和《和解协议书》，实质达成了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成立。故对于袁建龙要求确认其对2016年7月31日、8月1日而立公司股权转让交易所获收益享有32%权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袁建龙将所持有而立公司32%的股权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是对而立公司对袁建龙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的反担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关于袁建龙将所持有而立公司32%的股权转让给彭隆祥、赵拥军并非反担保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隆祥、赵拥军、赵纯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袁建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被上诉人袁建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祥伟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