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男，1982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负责人：黄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国，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世和，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剑因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太保）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付保险赔偿金6358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断能力存疑”推导拒赔合理认定错误，认定存疑和存在非法状态是不能混同的，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的判断能力根本就无疑，一审法院混同了事故严重程度和维修费用的概念，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反欺诈报告一份，该份证据为第三方勘察人员记录，为间接证据，该份言辞证据未经记录人出庭说明接受询问，且该份“证据”也未对上诉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有任何说明。二、一审认定过程缺失，推定过程错误。三、上诉人严格按照保险合同条款履行了通知义务，而一审判决中混用、乱用“及时通知”和“当场报案”，偷换概念。四、如若坚持事故原因、性质无法认定，责任也在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怠于对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进行查勘，而简单以上诉人未及时“报警”而拒绝赔付，属于偷换概念。被上诉人苏州太保答辩称：1、本案不存在擅自伪造合同签字的情形，保险人就保险免责条款尽明确告知义务，且事发时驾驶人员在发生事故后不立即停车查看反而加速开走逃离现场，性质恶劣，依法构成肇事逃逸，此为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仅需尽提示义务即可，本案该条免责条款已做加黑加粗处理。2、保险人提交的调查报告笔录是经王剑本人核实后签字确认的。3、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报警处理，这是义务性要求也是常识，本案中王剑自己不立即报警又逃离事故现场，反而将报警的义务强加给保险人，纯属强盗逻辑。4、因为王剑的未及时报警，且从王剑提供的监控视频中无法确认肇事车辆、肇事人员、肇事人员的驾驶状态，且从监控视频可看出，车辆行驶轨迹左右摇摆，存在进门时就险些撞到路边锥形障碍物的现象，保险人有合理理由认为该监控中的车辆驾驶人员处于醉酒状态或服用了管制药品等违禁药品，并非正常驾驶状态。5、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只能证明王剑曾经报过警，那也是事发4日后经过保险人敦促才不得不为的行为，并且也不能证明事故的性质、事故发生的原因、驾驶人的身体状况以及驾驶人适格。故请求法院驳回王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州太保赔付保险赔偿金945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Ｕ×××××车辆所有人为王剑，2019年1月22日，王剑为上述车辆在苏州太保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附加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288920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2019年6月20日23时35分，王剑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佳世达厂区内与路边树木相撞导致车辆损坏。次日下午17时16分，王剑通过电话向苏州太保报案并根据客服人员的指引与苏州太保查勘人员建立微信联系。同年6月24日8时59分，王剑通过110就上述事故报案，苏州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狮山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2019年6月27日，苏州太保向王剑出具了拒赔通知书，以事故原因、性质无法确定为由拒绝理赔。关于车辆损失问题，苏州太保在一审诉讼过程向法院申请进行损失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王剑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评定王剑车辆损失为63588元。对于上述结论，王剑及苏州太保保均表示不持异议。王剑并据此将其诉讼请求的数额调整为63588元。关于理赔责任问题，王剑主张，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应当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王剑已按合同条款的要求在48小时内通知了保险人，故苏州太保拒绝理赔的理由不成立。苏州太保认为，王剑未及时报警，导致事故性质、事故原因无法确认，没有办法查验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也无法确认是否存在酒驾、毒驾等不法驾驶情形，苏州太保依约有权拒绝理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王剑为了证实其未及时报案确有其他原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父王辉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拟藉此证实其所陈述的其父亲于事故次日手术的事实客观存在。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苏州太保不持异议，但苏州太保认为与本案无关。苏州太保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及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反欺诈报告书。对于保险合同条款王剑不持异议，但王剑否认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署的“王剑”为本人所签。苏州太保提交的反欺诈报告书中附有公估公司调查人员对王剑所作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王剑陈述称：“（发生事故后如何处理的？）下车察看车况，发现各方面都是良好，所以把车子停回车库，然后来开电瓶车来明基医院。（当天车上几个人？）本人一个（从哪出发、几点？去哪？）下午15点明基医院→佳世达厂区内车库→本人把车开去厂门口22点左右→凌晨12点左右准备把车开回车库（当天晚上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家里人，朋友聚会吃饭（当天几点下班的？）下午15点左右下班（当天晚上吃的什么？在哪里吃的？和谁吃的？有无付款记录？）家里吃的，父母亲吃的，没有喝酒”对于笔录上签字的真实性，王剑王剑不持异议，但称当晚家中吃饭并无别人，只有父母家人，笔录上写的“朋友聚会”自己签字时也没注意看。王剑还确认，在事故发生后，当时并未立刻下车察看，因为停车场就在旁边，而且车还是能正常行驶，就把车开到停车场（车库）里面去了。王剑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应法院要求提供了事发当晚现场周边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事故发生前王剑车辆车速较快、且事故发生后王剑车辆未在事故地点立刻停车。以上事实，有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反欺诈报告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拒赔通知书、浙江安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并等候处理是公民的基本义务，交通事故有别于其他事故的特殊性在于，事故发生后当事人不仅要保留事故现场作为判断事故责任的依据，同时还要保持驾驶员本人留在现场以供交警部门查验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及驾驶员的身体、生理状况，从而排除酒驾、毒驾等不法驾驶行为。根据我国现行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不仅仅负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同时还负有提供有关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材料的义务。现有事实表明，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本人的情况、驾驶员的身体、生理状况均未能得到有效确认，故对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原因、性质，一审法院依现有证据材料仍无法判断，王剑未及时报案的行为导致其无法完成对事故原因、事故性质的证明，理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苏州太保据此拒绝理赔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尽管王剑提供了其父亲的医疗文件能够证实其所称的父亲次日下午手术的事实，该情节虽然使得王剑对于未当场报案的原因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可理解性，但是结合王剑在接受公估调查人员调查时的陈述来看，王剑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存在矛盾，令人生疑，尤其是王剑在未当场停车查看的情况下向公估人员声称“下车察看车况，发现各方面都是良好，所以把车子停回车库”的陈述明显与监控视频显示的情况不符。王剑虽然向一审法院解释称因车辆能够正常行驶加之感觉损失不大所以未当场停车，但事故现场照片结合王剑车辆损伤的实际情况，王剑所谓的损失不大系明显误判，有理由推定王剑在事故发生时的判断能力存在疑问。需要澄清的一点是，判定苏州太保有权拒赔并不意味着有理由认定王剑存在酒驾或其他不法驾驶行为，而仅仅是由于王剑未能证明其本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状态合法。至于王剑抗辩称已依据合同条款约定在48小时内报案的诉讼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并非所有的交通事故均必须当场报案，对于大多数交通事故而言，由于存在事故的相对方，即便未当场报案也不影响对事故原因、性质和责任的最终判断。但在单车事故中情况大不相同，由于缺乏事故相对方作证，对事故情况的判断主要依靠报案人的单方陈述，报案人未当场报案即相当于报案人剥夺了警察或保险调查人员通过事故现场调查判断案情的机会，要求警察或保险调查员仅仅凭驾驶人的单方陈述而即能准确判断事故原因、性质显属强人所难。因此，合同条款所约定的48小时内报案是单纯的报案时间限制，并不意味着只要在48小时内报案就必然可以获得理赔，在本案中，妨碍王剑理赔的表面原因是未当场报案，根本原因在于导致事故原因、性质无法确认的原因是由王剑未及时报案的过失所引起。因此，王剑的该项诉讼理由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关于王剑主张投保单签字非本人所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并提供有关证明材料系被保险人的法定责任，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由于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致使事故性质、原因难以确认的，属于保险人的法定免责情形，故无论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于离开现场是否免赔有无约定，在本案中，苏州太保均有权拒绝理赔，故王剑是否签署投保单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结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5元，由王剑负担。鉴定费5728元，由王剑负担。二审中，王剑提交了一份其自行整理的事件时间轴和值班交班记录。苏州太保对此的意见为：上述材料如果真实的话在一审前早已存在，并非新证据，故不予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州太保能否以案涉单车事故发生后王剑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告，并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确定为由拒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根据《中华人民法院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因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应首先对事故原因及责任的查明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剑称所涉事故系单车事故，但其在未通知保险人或交警部门的情形下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在能够与外界正常取得联系、意识清醒且没有撤离现场紧迫性的情况下，直至事发后次日下午17时才向苏州太保报案，4日后才通过110向公安部门报案。故王剑未及时报案的行为系导致案涉单车事故的性质、原因、驾驶人身份、驾驶状态等难以确定的直接原因。关于王剑上诉称其在保险合同条款所约定的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均为有效，该约定与王剑应承担事故原因、责任及事故与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并不矛盾，王剑在有能力、有条件通知保险人而未通知的情形下，导致事故原因、责任等均无法查明，其仍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应由苏州太保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王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0元，由上诉人王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