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3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忠祥，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衢州市衢江区，住衢州市衢江区。2013年1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8日被衢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9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29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广平，浙江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黎明，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金水，男，1972年12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大专文化，住衢州市衢江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8日被衢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9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2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郑华建，浙江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国平，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住衢州市衢江区。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1月19日被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三千元。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8日被衢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9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2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法律援助）吴岩，浙江泓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靖，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大学文化，住衢州市柯城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8年12月8日被衢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9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2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法律援助）冯秋惠，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检公诉刑诉〔2019〕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忠祥、叶金水、廖国平、方靖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8月26日、2019年12月26日，衢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9月26日、2020年1月26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2020年7月13日二次召开了庭前会议，分别于2020年3月13日、2020年7月20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忠祥、叶金水、廖国平、方靖及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底左右，被告人沈忠祥得知衢州市衢江区东港街道有土石方工程要进行招投标，因自身无工程施工资质，遂找到浙江衢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叶金水，双方约定由沈忠祥挂靠衢盛公司投标，叶金水再帮沈忠祥联系其他有资质的公司一同参与投标，无论哪家公司中标，工程均由沈忠祥实施，沈忠祥给予中标公司管理费。叶金水将招投标工作安排给衢盛公司经营科科长被告人方靖具体实施，沈忠祥安排其下属被告人廖国平负责具体对接招投标事项。 后叶金水联系了开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建公司）、浙江和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某公司）等，方靖联系了原浙江常山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浙江泰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立公司）等，连同衢盛公司，先后参与东港土石方工程的投标。在招投标过程中，具体由廖国平和方靖对接，方靖按照沈忠祥一方的要求统一制定投标价格，投标保证金由沈忠祥承担。后衢盛、开建、和某、建安、泰立五家公司共中标42个标段，中标项目金额71129779元。 因沈忠祥挂靠的衢盛公司中标太多，为避免不良影响，同时能继续获取东港街道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的实际施工权，在2015年期间，沈忠祥又联系了衢州市政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浙江昆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浙江艺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景公司）一起参与东港土石方工程的投标。在招投标过程中，沈忠祥统一制定投标价格、提供投标保证金并安排廖国平具体操作保证金事项等。后市政、昆仑和艺景三家公司共中标12个标段，中标项目金额21761599元。 2018年12月7日，在民警电话联系叶金水、方靖后，二人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8年12月8日，民警将沈忠祥传唤到案，同日，在民警电话联系廖国平后，廖国平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忠祥、叶金水、廖国平、方靖借用他人资质，采用统一制定标书价格、统一支付保证金等方式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中标项目金额在200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沈忠祥、叶金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廖国平、方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叶金水、廖国平、方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沈忠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沈忠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沈忠祥判处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叶金水判处六个月至一年二个月有期徒刑，廖国平判处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方靖判处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均并处罚金。 被告人沈忠祥辩解：2014年8月底，东港街道领导给了我一个单价组成的表格，告诉我可以提前进场施工，如果施工不下去或者进度慢，所有前期费用自己承担。我2014年9月就进场对部分标段进行施工，工程施工50%后需要结算工程款时，街道领导说必须通过招投标手续才可以结算工程款，我招投标的目的是为了结算工程款，我不应当构成串通投标罪。 辩护人许广平的辩护意见：200万元以下工程不是法定需要进行招投标的工程，沈忠祥的工程是政府内定的，其在已经开始施工的情况下，为了结算工程款而进行围标的行为，没有串通投标的犯罪故意。其他参与围标的投标人没有获得承包权的意图，因此并不损害其他围标人的利益。其次，沈忠祥中标的施工价格是低于集聚区确定的最高限价的，所以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公诉机关没有举证证明国家的经济利益受到损失。因此，本案的证据不足，指控沈忠祥构成串通投标罪不能成立，应宣告被告人沈忠祥无罪。 辩护人朱黎明的辩护意见：1.东港街道在未依法招标的情况下，为赶工期直接内定让沈忠祥提前进场施工，故涉案工程系内定工程。2.因需要结算工程款，街道补办招投标，这种形式上的招投标不是《招投标法》规定的招投标行为。3.沈忠祥借用多家公司资质进行投标并中标，并未限制其他投标人的竞标，也未损害招标人的利益，其中标价格低于政府确定的最高限价，沈忠祥主观上不具有“谋取中标”或“影响中标”的目的，不构成串通投标罪。4.本案名为招投标，实为街道违法发包，责任应由街道相关人员承担。 被告人叶金水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如果有罪，愿意接受刑事处罚。辩护人郑华建认为是否存在提前进场施工的事实，应当仔细核实，并提出如果认定本案构成串通投标罪，那么叶金水在共同犯罪中并无决定权，起到的作用是次要的，不应认定为主犯，其系自首，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廖国平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不懂法律，如果有罪，愿意认罪并接受处罚。辩护人吴岩提出廖国平系从犯、自首，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建议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方靖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刑事处罚。辩护人冯秋惠首先同意辩护人郑华建的意见，并提出方靖只是按照公司安排进行串标行为，并未额外从中获取利益，考虑其系从犯、自首、初犯、无前科劣迹等情节，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2年，浙江省人民政府针对国土资源厅关于我省部分地区推进低丘缓坡未利用土地开发利用试点工作方案发出通知，根据该方案，衢州市范围的项目试点期限为2011-2015年。2013年，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对其辖区内的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作进行部署，将部分地块的土石方平整工作依次交给衢州市衢江区东港街道具体实施，由东港街道对外进行招投标工作并具体推进土石方平整工程的施工。因相关规定要求街道实施工程招投标的标的只能在200万元以下，遂将工程拆分成200万元以下的小标段分别对外招投标，东港街道将招投标工作先后委托给了浙江耀华工程咨询代理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耀华公司）、杭州华杰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进行招投标工作，各标段的招标公告并未按规定在公共资源交易网上予以发布，而是只在东港街道大院里的政务公开栏进行了张贴。 2014年，被告人沈忠祥得知东港街道有土石方工程要进行招投标，遂通过在衢盛公司上班的王某2联系了东港街道的领导，了解土石方工程的相关事宜。2014年9月，沈忠祥在仅仅得到东港街道领导的口头同意，并没有与东港街道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即率施工队进驻部分标段进行清表工作进而开始土地平整施工。 2015年1月，东港街道对包含沈忠祥已经开始施工的部分标段进行招投标，沈忠祥因自身无工程施工资质，遂找到衢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叶金水，双方约定由沈忠祥挂靠衢盛公司投标，叶金水再帮沈忠祥联系其他有资质的公司一同参与投标，无论哪家公司中标，工程均由沈忠祥实施，沈忠祥给予中标公司管理费。叶金水将招投标工作安排给衢盛公司经营科科长被告人方靖具体实施，沈忠祥安排其下属被告人廖国平负责具体对接招投标事项。 后叶金水联系了开建公司、和某公司等，方靖联系了建安公司、泰立公司等，连同衢盛公司，先后参与东港土石方工程的投标。在招投标过程中，具体由廖国平和方靖对接，方靖按照沈忠祥一方的要求统一制定投标价格，各公司的投标价格相互之间仅相差0.01元，最高的投标价与招标发布的最高限价也仅相差0.01元，投标保证金由沈忠祥承担。后衢盛、开建、和某、建安、泰立五家公司共中标42个标段，中标项目金额71129779元。 因沈忠祥挂靠的衢盛公司中标太多，为避免不良影响，同时能继续获取东港街道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的实际施工权，在2015年期间，沈忠祥又联系了市政公司、昆仑公司、艺景公司一起参与东港土石方工程的投标。在招投标过程中，沈忠祥统一制定投标价格（各公司的投标价格相互之间相差0.01元至0.1元不等，最高的投标价与招标发布的最高限价也仅相差0.01元至0.1元不等）、提供投标保证金并安排廖国平具体操作保证金事项等。后市政、昆仑和艺景三家公司共中标12个标段，中标项目金额21761599元。 2018年12月7日，在民警电话联系叶金水、方靖后，二人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8年12月8日，民警将沈忠祥传唤到案，同日，在民警电话联系廖国平后，廖国平自行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另查明，被告人沈忠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9月26日被逮捕，2013年1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月7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１.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线索由浙江省委第二巡视组移交衢州市公安局。叶金水、方靖、廖国平系在接到民警电话后到案，沈忠祥被传唤到案。 2．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实了廖国平、沈忠祥的前科情况，其中沈忠祥的缓刑考验期限自2013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 3．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营业执照证实了被告人身份情况，忠祥土石方工程队为沈忠祥个人独资企业。 4．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低丘缓坡开发利用的《通知》、《集聚区法定招标限额以下工程建设项目交易管理办法》、集聚区《关于进一步推进政府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提速提质提效的意见》、衢州市发改委文件、集聚区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方案及协议、文件、会议纪要、《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委托协议》，证实了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项目的由来、推进过程，以及政府投资项目招投标的管理规定等情况，还证实了衢州通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衢州绿色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下属国有投资公司，其中衢州通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专门为低丘缓坡项目而设立的平台公司，2013-2014年，通盛公司将本案涉及的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及施工管理和政策处理工作委托给东港街道办事处实施的事实。 5．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情况说明证实，2013-2015年期间，东港街道先后委托耀华公司、华杰公司承担招标代理。 6．支付汇总表、招标公告、签到表、中标通知书证实，涉案一片区、二片区共中标54个标段，中标金额共计92891378元，其中衢盛、开建、和某、建安、泰立五家公司共中标42个标段，中标金额71129779元，市政、昆仑、艺景三家公司共中标12个标段，中标金额21761599元。 7．营业执照、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经济合作协议书、中标通知书、转账记录、收据、保证金及工程款财务资料、银行回执证实了2014-2015年期间，各家公司参与投标涉案工程情况，衢盛、开建、和某、建安、泰立、市政、昆仑、艺景八家公司分别中标情况。上述中标公司就中标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转账、保证金交付等情况。证明工程实际承包者为沈忠祥。 7．沈忠祥野鸭垄工地2014年机械柴油加油清单、《工作手册》、《劳务协议书》（均为沈忠祥辩护人提供）证实了沈忠祥的施工队在2014年9月起就在野鸭垄村进行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施工。 8．证人厉丰良系集聚区建规部干部，其证实了东港街道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委托东港街道去招投标、施工。东港街道只能在200万元以内进行招投标。 8．证人商某系东港街道干部，其证实了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项目时间是从2013年至2015年，主要涉及东港街道野鸭垅村等地块，分成12到13个区块，细的分成100多个标段，其在后期审计时发现被委托人有出现过在不同的标段代表不同公司的情况。其知道2014年8、9月份沈忠祥参与清表工作，但招投标前是否已经完成工程量的50%不清楚。证人樊某（东港街道干部）回忆称当时街道没有开过会议同意施工者提前进场施工，其所知道的提前进场应该是清表工作。 9．证人姜某系东港街道办事处干部，其证实，东港街道请了两家招标代理公司来进行招标。集聚区规建部聘请测绘公司对具体的每个标段进行过测绘和划分，把每个标段的工程量放到200万元以内，街道拿到资料的时候已经按照这个标段划分好了，因为根据规定，街道只能对外招标200万元工程量以下的标的。并证实在开标过程中存在同一人代表不同的投标公司来开标现场的情况。根据规定，发布招标公告必须要在网站上公开发布的，但因东港街道当时没有相应网站，所以只能在街道的政务公开栏目里面发布了招标公告。其还证实印象中沈忠祥是有提前进场施工的情况，其当时去现场复核50%工程量时还奇怪怎么合同签掉一下子就能完成50%的工程量，并认为清表工程是含在土石方平整工程里的。 10．证人王某1系当时东港街道办事处主任，其证实了东港街道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的推进实施过程，将工程划分成200万以下的小标才能将招投标工作放到街道招投标中心具体实施，能避开大项目复杂的招标流程，可以加快工作进度，避免国家土地政策调整带来的问题。当时参与投标的很多单位包括沈忠祥等都来找过其，都表示希望能做街道的土石方工程，其均表示街道的工程项目都是招投标的，只要他们能中标就都可以来做工程。 11．证人周某、方某、郑某1、丰某、徐某1、郑某2均系耀华公司或华杰公司的负责人或员工，上述证人证实，耀华、华杰二家代理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招标代理业务。都是公开招投标的，但实际有点类似邀请招标，因为来投标的单位反反复复总是那几家。 12．证人王某2证实其退休后在衢盛公司上班，其曾跟沈忠祥一起去过王某1的办公室了解过工程的情况，向王某1推荐了沈忠祥，王某1表示一个人做不了主，到时候要通过招投标的。 13．证人邱某、徐某2、张某均系衢盛公司员工，共同证实了按照方靖的安排参与招投标，并被安排去开标现场代表不同的竞标公司去开标，标书都是由衢盛公司统一制作，标书的报价是按照方靖告知的价格制作。每次中标的报价都尽量靠近工程最高限价。开标后，不管哪家公司中标，实际上都是由沈忠祥施工。 14．证人袁某、王某3、黄某、余某、罗某、郑某3、吴某、陈某1、田某系开建、和某、建安、泰立、市政、昆仑、艺景等公司的人员，分别证实了各公司统一制作标书参与围标的经过，以及中标后均由沈忠祥承包施工，中标的公司获得管理费的事实。 15．辩护人申请的证人陈某2、童某（时任野鸭垄村的负责人和村民主任）当庭证实，2014年8月，东港街道的商某通知他们野鸭垄村的低丘缓坡土石方平整工程开始施工，由沈忠祥的施工队进场施工，9月14日，沈忠祥在现场举办开工仪式后开始清表以及土石方平整施工。 16．被告人叶金水的供述证实，2014年，沈忠祥通过王某2跟其说想做东港街道的一个土石方工程，因为沈忠祥没有参与投标的资质，想将工程挂靠衢盛公司参与投标并拿下工程。沈忠祥还通过王某2介绍认识了王某1。后沈忠祥找到其让其联系建筑单位挂靠投标和施工资质，公司收工程款1%的费用。之后其和公司经营科长方靖联系了4家有资质的泰立、建安、开建公司、和某公司同衢盛公司一同帮助沈忠祥投标，招投标所需要的保证金都由沈忠祥提供的。衢盛公司一共中了42个标段的标，中标后全部由沈忠祥实际施工。 17．被告人方靖供述了其按照叶金水的安排到其他建筑公司借资质到东港街道进行土石方平整工程投标的事实。所有的投标文件都是衢盛公司做的，商务报价跟最高限价都差不多的，报价之间也相差不大，尽可能的保证施工方沈忠祥的利润，其没有因为这些招投标工作得到额外报酬。 18．被告人沈忠祥的供述承认围标的事实，但提出其是得到东港街道领导的同意后提前进场施工的，在部分标段施工50%应当结算第一期30%工程款时，街道领导才告诉他必须经过招标形式才可以结算工程款，其是按照街道的领导才去招标的。 19．被告人廖国平的供述证实，其在沈忠祥的土石方工程队上班，2014至2015年期间，其按照沈忠祥的安排跟东港街道干部姜某联系。沈忠祥之前已经跟叶金水谈好，由衢盛公司帮沈忠祥借资质参与东港街道土石方工程的招投标，中标后工程交由沈忠祥施工。后面的业务就全部是方靖帮沈忠祥具体操作的。庭审中还供述了施工队提前进场施工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沈忠祥是否提前进场施工以及是否属于东港街道内定的承包人的问题。本院审理认为，首先，从以下几点分析来看：1.虽然东港街道几名干部的证言否认提前进场施工的事实，但其中证人姜某对“合同签掉一下子就能完成50%的工程量”感到奇怪，商某“知道2014年8、9月份沈忠祥参与清表工作”，而姜某称“清表工程是含在土石方平整工程里的”，村干部陈某2、童某证明街道没有与村里结算过什么清表费，这说明姜某、商某间接证实了提前进场施工的事实。2.从几个标段第一期工程款支付的时间看，2015年1月有几个标段通过招投标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没几天即支付第一期30%工程款，但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期30%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应当在工程量完成50%以后，这也说明提前进场施工存在极大的可能性。3.从辩护人提供的沈忠祥工程机械的柴油加油量清册、《工作手册》、《劳务协议书》，以及证人陈某2、童某证言和被告人廖国平的供述等证据综合分析，均可以证实沈忠祥提前进场施工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沈忠祥在部分标段招投标前有提前进场施工的事实。其次，沈忠祥提前进场施工虽然得到东港街道某领导的口头同意（至于具体是哪个领导，因街道干部均否认提前进场的事实，尚无法查清），但并非东港街道的集体意志，也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沈忠祥与东港街道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诸如标的范围大小、工程价款、施工工期等主要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所谓合同“内定”，不仅应当预先确定了承包人，还应当预先确定合同的主要条款或者总体框架，正如被告人沈忠祥在庭审供述“王某1告诉我可以提前进场施工，如果施工不下去或者进度慢，所有前期费用自己承担”，说明双方不仅没有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一致，而且是否允许沈忠祥对全部工程承包施工也是不确定的。上述情况说明，沈忠祥虽然提前进场施工，但并不意味着承包人已经“内定”，本案情形更类似于“试用”性质，何况沈忠祥提前进场施工部分并不是全部54个标段。因此，本案招投标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结算工程款，而是确定土石方平整工程的正式承包人以及确定施工工程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辩护人关于沈忠祥主观上不具有“谋取中标”或“影响中标”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招标人的招标公告没有按规定在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发布，导致招标信息没有达到广而告之的目的，这在客观上为本案被告人围标行为的得逞创造了条件，但从串通参与投标各公司的投标报价的差价，以及被告人方靖供述“商务报价跟最高限价都差不多的，报价之间也相差不大，尽可能的保证施工方沈忠祥的利润”分析，本案被告人通过统一制定标书、统筹安排各公司投标价，获得了最接近最高限价的承包价。可以设想，如果投标人之间没有串通，那么最终中标的投标价是不可能如此接近最高限价的。本案串通投标案发时招投标工作已经完成，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只是形成了一种潜在的利益损失，此种损失的精准数额一般是无法考量的，因此，也就无需苛求公诉机关举证证明国家利益损失的精准数额。 关于本案每一个合同的招投标金额低于200万元以及200万元以下工程不是法定需要进行招投标的工程，是否构罪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每一个标段的合同标的低于200万元，但实际上本案土石方平整工程是一个整体工程，因此认定本案犯罪数额也应当从这个整体去考量。东港街道根据委托协议将每一个标段进行公开招投标是上级部门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所确定，即使每个标段的标的低于法定需要进行招投标工程的标的，但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二条的规定，也应按照该法的规定参与招投标，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串通投标造成国家利益损失的，构成串通投标的刑事犯罪。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忠祥、叶金水、廖国平、方靖借用他人资质，采用统一制定标书价格、统一支付保证金等方式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沈忠祥、叶金水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廖国平、方靖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叶金水在与沈忠祥合谋串通投标的共同犯罪中系分工不同，但行为积极，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叶金水、廖国平、方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忠祥虽然对其行为的性质提出了无罪辩解，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忠祥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将新犯之罪的刑罚与前罪所判刑罚予以并罚。被告人叶金水、廖国平、方靖能认罪，有悔罪态度，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以适用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3）衢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沈忠祥宣告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沈忠祥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6月23日起至2023年6月2日止），并处罚金七万元。 三、被告人叶金水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五万元。 四、被告人廖国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 五、被告人方靖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二万元。 上述所判罚金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伟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人民陪审员  张志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梦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