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润泽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某，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郑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上诉人延边润泽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润泽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某（以下简称百吉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泽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润泽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百吉食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通过庭审可以得知,百吉食品公司至今为止，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润泽贸易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死、残等情况。需要说明的是，在验货时，润泽贸易公司已经按照行业惯例，扣除了3%的水，即已经将在运输过程中，有可能产生的损耗予以扣除，若要再次扣除，收货方则必须举出相应的证据才可。二、再次重申，润泽贸易公司当初之所以同意总货款为1813724元，完全是在百吉公司能够立即付款的前提下而同意的，若其不能立即付款，润泽贸易公司完全没有必要作出让步。况且，百吉食品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存在瑕疵,再结合百吉食品公司拖欠货款已达半年以上，已经完全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因此，百吉食品公司已属违约，润泽贸易公司当然应当按照实际货物价款向百吉食品公司主张权利。三、关于润泽贸易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润泽贸易公司认为本次诉讼的提起是因百吉食品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润泽贸易公司因此聘请律师也是行使正当权益，故该笔费用应当由违约方承担。百吉食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润泽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35024元及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4373.4元（利息自2019年1月30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二、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数额变更为499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百吉食品公司与润泽贸易公司协商，由润泽贸易公司向百吉食品公司销售帝王蟹，约定单价为195元。百吉食品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润泽贸易公司预付29万元货款。2019年1月27日，润泽贸易公司分别向百吉食品公司指定的福州、厦门和深圳发送帝王蟹，共计4910.8公斤，按双方约定扣除3%水分后为4763.48公斤。百吉食品公司收到货物后，对帝王蟹品质向润泽贸易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运送至厦门的帝王蟹中弱11.1公斤，死亡16.15公斤；运送至福州的帝王蟹中死亡2.65公斤；运送至深圳的帝王蟹存在破壳、黑点1486.5斤，直12.42斤。对百吉食品公司提出的异议，经双方协商“按各承担一半处理，一半按残蟹一半按好蟹结算，死蟹按60价格”，并共同确认扣除2019年1月24日的预付款后，百吉食品公司还应支付给润泽贸易公司帝王蟹货款1523724元。此后，百吉食品公司陆续向润泽贸易公司支付货款：2019年2月1日支付20万元，2月26日支付50万元，3月5日支付20万元，4月2日支付20万元，4月25日支付10万元，4月27日支付10万元，5月27日支付38626元，2019年7月3日润泽贸易公司向本院对百吉食品公司提起诉讼，百吉食品公司于8月5日支付给润泽贸易公司185098元，按双方确认的1523724元全部支付完毕。润泽贸易公司因本案诉讼，于2019年7月4日与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帝王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为：1.双方关于本次帝王蟹买卖合同的总价款是多少，百吉食品公司是否已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2.百吉食品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润泽贸易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百吉食品公司承担。一、关于双方帝王蟹买卖总价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对买卖帝王蟹的数量及约定的单价无异议，但百吉食品公司收到帝王蟹后，对部分帝王蟹品质提出异议，并提出了减少价款的要求，润泽贸易公司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且同意百吉食品公司的处理方案，同时双方共同确认扣除预付款29万元后的应付款为1523724元。虽然润泽贸易公司提出同意将未付款确定为1523724元的条件是百吉食品公司应立即付款，如不能立即付款，则还应按原约定价款进行支付，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润泽贸易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现百吉食品公司已按约定支付1523724元，全部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故对润泽贸易公司要求百吉食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992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百吉食品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约定了支付价款的时间，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故本院认为，双方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没有约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百吉食品公司从收到帝王蟹并于2019年1月29日确定应付款1523724元时就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但百吉食品公司直至2019年8月5日才全部履行完毕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润泽贸易公司主张以未付款23502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润泽贸易公司是以起诉时的未付款235024元作为基数，并没有要求从2019年1月30日的应付款作为基数根据还款情况分段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至润泽贸易公司起诉时的未付款应为185098元，故本院予以调整。润泽贸易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低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但至2019年8月5日百吉食品公司全部支付货款后，则不再产生利息损失。三、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帝王蟹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并且现行法律并无强制诉讼代理的制度，律师代理费不是构成诉讼的必须成本。故润泽贸易公司要求百吉食品公司承担律师费1400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百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以185098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赔偿给原告延边润泽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延边润泽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元（已预交4890元），减半收取计577.5元由被告百某负担。余款4312.5元退还给原告延边润泽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润泽贸易公司要求百吉食品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235024元。在一审判决前，百吉食品公司支付了欠付货款185098元。润泽贸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欠款49926元。从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看，润泽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数额正是双方因货物质量存在瑕疵协商后的扣除数额。二审中，润泽贸易公司以所供货物本来不存在瑕疵，扣减货款是以百吉食品公司立即交付货款为前提条件。现百吉食品公司至本案起诉时止，仍不交付货款，扣减的前提条件丧失，百吉食品公司应全额支付货款。在双方均予认可的一审证据中，润泽贸易公司与百吉食品公司就货物存在瑕疵和减少货款协商一致，并没有以百吉食品公司直接给付货款为条件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在一审判决前百吉食品公司已履行了全部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无不当。依据我国现有的法律规定，除几类特殊诉讼或当事人间有明确约定外，诉讼中的律师代理费一般不必然由对方承担。本案是普通的货物买卖纠纷，双方对律师费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正确。润泽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泽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延边润泽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宣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