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刑初2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某1，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兴化市，暂住本市松江区。辩护人张孝伟，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某2，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兴化市，暂住本市松江区。指定辩护人安丽娟，上海永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1、罗某2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董学华、检察员陈丽莉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罗某1、罗某2陆续放贷给被害人葛某某共计人民币1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约定高额利息。同年7月24日，被告人罗某1、罗某2诱骗葛某某签下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并以葛某某位于本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2012年8月8日，被告人罗某1将葛某某带至潘楚楚(2019年4月死亡)处借款平账，潘楚楚通过银行转账给葛某某5.5万元，葛某某转账3万元给罗某1，被告人罗某1伙同潘楚楚诱骗葛某某以上述房产签下2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同年8月14日，被告人罗某1、罗某2撤销前述50万元抵押登记，次日罗某1、潘楚楚等诱骗葛某某以上述房产签下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后潘楚楚通过银行转账给葛某某25万元，并要求葛某某将22万元归还罗某1。后葛某某无力还款，被迫于2012年12月9日将上述房产以137万元的价格交易给韩某某，并还款79万元给潘楚楚。被告人罗某1于2019年8月8日被抓获到案并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被告人罗某2于2019年8月8日接电话通知后投案并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以被害人葛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抵押借款协议，被告人罗某1、罗某2的供述、证人韩某某的证言、《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居间协议》、转账凭条、《收款收据》、《民事起诉状》、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悬赏公告》、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户籍信息等证据指控被告人罗某1、罗某2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我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追究被告人罗某1、罗某2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对指控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提出异议，其陆续借款给葛某某18万余元，其一共收到葛某某的还款25万元，其对25万元的数额认罪。公诉机关量刑过高，其介绍葛某某向潘楚楚借款，是为了要回本金和利息；其和下家潘楚楚没有诈骗的合谋，其不应对潘楚楚的诈骗金额负责。被告人罗某1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罗某1是认罪的，仅对犯罪数额提出异议，犯罪金额应以第一次敲的50万元抵押为基础计算，后面潘楚楚等人敲的20万元抵押和50万元抵押，不应由被告人罗某1承担，且被害人收到的款项不止18.5万元，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2、指证被告人罗某1介绍葛某某向潘楚楚借款平账的证据不足，应是他人从中介绍的。3、被害人一直在借钱，对本案的案发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罗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法庭调查中，其认可伙同罗某1共向葛某某借款13万元，并设定了50万元的抵押，在最后陈述中表示愿意认罪认罚。被告人罗某2的辩护人提出，1、诈骗金额的认定，被告人罗某2、罗某1只是要求归还25万，减去本金13万，被告人罗某2的诈骗金额应该是12万元；2、被告人罗某2应该认定是自首情节；3、被告人罗某2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罗某2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罗某1、罗某2陆续放贷给被害人葛某某共计13万元并约定高额利息。同年7月24日，被告人罗某1、罗某2诱骗葛某某签下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并以葛某某位于本市宝山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设立50万元的房产抵押。2012年8月8日，被告人罗某1将葛某某带至潘楚楚(2019年4月死亡)处借款平账，潘楚楚通过银行转账给葛某某5.5万元，葛某某转账3万元给罗某1，被告人罗某1伙同潘楚楚诱骗葛某某以上述房产签下2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并向潘楚楚设立20万元的房产抵押，被害人葛某某实际得款2.5万元。同年8月14日，被告人罗某1、罗某2撤销前述50万元抵押登记，次日罗某1、潘楚楚等诱骗葛某某以上述房产签下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并重新向潘楚楚设立50万元的房产抵押，后潘楚楚通过银行转账给葛某某25万元，并要求葛某某将22万元归还罗某1，被害人葛某某实际得款3万元。后被害人葛某某无力还款，被迫于2012年12月9日将上述房产以137万元的价格交易给韩某某，并还款79万元给潘楚楚。被告人罗某1于2019年8月8日被抓获到案并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罗某2于2019年8月8日接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后虽有反复，但在一审判决前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案件审理中，被告人罗某1家属代为退赔被害人葛某某的经济损失10万元。上述事实，除有被告人罗某1、罗某2的当庭供述证实外，尚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葛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3月到7月，其向罗某1借款了五六次，每次一万元到二万元不等，是无抵押借款，利息为月息30%，总计借款十万余元。每月其都正常归还利息。2012年7月24日，被告人罗某1和罗某2带其到宝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50万元抵押他证，抵押他证敲在葛某某位于本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上，这些抵押的权利人是罗某2。到了2012年8月，罗某1和罗某2向其要13万元，其无力归还，该二人就向其介绍了潘楚楚借钱平账。2012年8月8日，被告人潘楚楚向其银行卡内打卡5.5万元，其转账3万元给罗某1，算是还罗某1、罗某2的利息。随后，潘楚楚、罗某1等人带其到宝山房产交易中心敲了20万元的抵押。到了2012年8月15日，潘楚楚、罗某1、罗某2先带其到宝山房产交易中心敲了50万元的抵押，罗某2把之前的50万元抵押撤销了。潘楚楚以行规为名，又让其签了张70万元借款合同。潘楚楚等人再带其去农业银行办理转账，潘楚楚先打了20万元到其农业银行卡，再让个其当场转给罗某1、罗志祥13万元，算是把罗某1和罗某2的钱还掉。后来，潘楚楚等人又把人带到一家工商银行。潘楚楚打了5万元到其工商银行卡内，潘楚楚再让我把这5万元转给了罗某1，其还以现金的方式归还罗某14万元，前后一共归还了罗某125万元。之后，潘楚楚等人多次带人到其家中威胁恐吓，让其卖房还债。后来，潘楚楚介绍了一个叫韩某某的买家将该套房产以137万元的价格出售。其实际收到韩某某定金7万元，第一笔房款52万元，第二笔房款32万元，共计91万元。后来，韩某某以代为偿还该房产的银行贷款58万元和银行滞纳金1万余元及代为归还潘楚楚34万元为由，向法院起诉。后来，法院判令将该房产过户给韩某某及支付给韩某某47.3万元。实际上，其已经通过转账还款潘楚楚45万元，付给潘楚楚现金5万元。2、被告人罗某1的供述，证实2012年上半年，被害人葛某某知道其对外放贷，先后向其借款了七八次，每次一万元到三万元不等，到2012年7月，其和葛某某对账，总计借款13万元左右，借款的月息是在14%左右。这13万元借款其和葛某某做过借款公证。之后，其让葛某某和罗某2签了50万元的借款协议，其和罗某2带葛某某到宝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50万元抵押他证，抵押他证敲在葛某某位于本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上，抵押权人是罗某2。到了2012年8月，葛某某无力归还债务，其就通过贷款中介杨某某介绍了葛某某向潘楚楚借款平账。几天后，其和罗某2、葛某某、潘楚楚见面，在一个农业银行里潘楚楚向葛某某转账5万多元，葛某某将3万元转账给其。随后，潘楚楚在葛某某的上述房产上敲了20万元的抵押他证。又过了一周后，潘楚楚、罗某2、葛某某又去宝山房产交易中心，由罗某2先撤销了50万元的抵押，后潘楚楚又在葛某某的该房产上敲了50万元的抵押。之后，潘楚楚向葛某某转款，葛某某收到潘楚楚的转款后，先向其银行卡内转款13万元，后又转款5万元，葛某某还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其支付了4万元左右。其一共收到葛某某支付的25万元。3、被告人罗某2的供述，证实2012年上半年，被害人葛某某陆续向其和罗某1借款10万元左右，其和罗某1每个人都出借了五六万元，月息10%，但葛某某没有支付过利息，其就和罗某1带着葛某某到宝山区房产交易中心办了50万元的房产抵押，这50万元的抵押是敲在其名下。后来，罗某1将葛某某介绍给潘楚楚借款平账。其和罗某1、潘楚楚将葛某某带至宝山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手续。先将葛某某敲给其的50万元抵押解除，之后，葛某某再向潘楚楚敲了50万元的房产抵押，但是当天没有成功，后来其对葛某某如何向潘楚楚设定房产抵押及金额并不知情。后来，葛某某通过向潘楚楚借款归还了其和罗某1的借款本金和利息。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罗某1和潘楚楚系经其介绍认识的，但是葛某某向潘楚楚借钱不是其介绍的，是罗某1自己找潘楚楚借款平账的，葛某某向潘楚楚等人借款平账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也没有拿过好处。5、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及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抵押借款协议，证实本案上述相关涉案资金的转账往来情况与被害人陈述一致，潘楚楚共分三次转给葛某某30.5万元，葛某某共转账给罗某121万元。不动产抵押情况与本院上述查明的情况一致，即2012年7月24日，被告人罗某2以葛某某位于本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设定50万元的抵押权。2012年8月8日，潘楚楚以葛某某的上述房产设定了20万元抵押权。同年8月14日，罗某2撤销前述50万元抵押登记。次日，潘楚楚以葛某某的上述房产设定了50万元抵押权。6、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向葛某某购买了位于本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当时合同价格为137万元。实际其向葛某某支付了91万元，包括定金7万元，三笔房款分别为25万元、27万元和32万元；其还帮葛某某还掉贷款59万余元，帮葛某某还款潘楚楚34万元。买该套房产，其实际付出184万余元。7、《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居间协议》《转账凭条》《收款收据》《民事起诉状》、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悬赏公告》、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实本案涉案的本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的交易和诉讼和执行等情况。8、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本区菊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经估价，以2012年12月9日的市场价格为143.68万元。9、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罗某1的前科情况与本院首部查明的一致。11、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罗某1、罗某2的到案经过；潘楚楚已死亡并注销户口。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罗某1、罗某2的犯罪数额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1、罗某2的在案供述及被害人葛某某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罗某1、罗某2向被害人葛某某出借金额为13万元，故对被告人罗某1当庭辩称出借金额为18万元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罗某1、罗某2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名，在向被害人葛某某出借13万元过程中，诱骗被害人葛某某签订虚高的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并设立房产抵押，后由被告人罗某1介绍向潘楚楚借款平账，并向潘楚楚签订两份虚高金额的抵押借款协议并分别设立房产抵押，其中一份为20万元，一份为50万元，抵押权人均为潘楚楚。上述过程，系实施“套路贷”诈骗的一个完整环节，应予以整体评价。其中，被告人罗某1对潘楚楚诱骗被害人葛某某签订虚高借款协议及设立相关房产抵押均明知且全程参与并得以平账，故被告人罗某1应对虚高的70万元债权及相关房产抵押承担共犯的刑事责任，扣除被害人的实际借款得款，被告人罗某1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罗某2伙同被告人罗某1向被害人出借13万元过程即签订了虚高的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并设立房产抵押，后被告人罗某2又配合潘楚楚等人撤销前述房产抵押，诱骗被害人重新签订虚高的50万元抵押借款协议并设定抵押，故被告人罗某2应对虚高的50万元债权及相关房产抵押承担共犯的刑事责任，扣除被害人的实际借款得款，被告人罗某2诈骗数额巨大。二、关于被告人罗某2能否认定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罗某2系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其到案后的首份讯问笔录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后虽有反复，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被告人罗某2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1、罗某2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的抵押借款协议并设立房产抵押，诱骗被害人借款平账等方式，恶意垒高债务，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最终被迫出售房产还债，系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罗某1参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罗某2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参与潘楚楚等人平账的套路贷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罗某1、罗某2均起到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故对被告人罗某1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罗某2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1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的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2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1家属代为退赔部分赃款，可酌情对被告人罗某1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5年8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罗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3年8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罗某1、罗某2继续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国新审 判 员  项群军人民陪审员  李有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范楠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