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小利，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芳芳，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红利，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娟，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丹丹，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芳芳、党小利因与被上诉人朱丽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芳芳、党小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序违法,错列当事人。买车是党小利买车,而不是蒋芳芳买车。虽然党小利、蒋芳芳是夫妻关系,但是,买回的车,行车证上的所有人是党小利一人,蒋芳芳也没有使用过,不能认定“案涉车辆系二人共同购买”。党小利后将车卖了,蒋芳芳也没有参与,车款由党小利使用。蒋芳芳不存在享有朱丽娟任何财产的利益。“不当得利所产生的财产利益亦由二人共同享有”无从谈起。蒋芳芳根本不认识朱丽娟。朱丽娟起诉蒋芳芳,原审法院将蒋芳芳列为被告并判决蒋芳芳返还朱丽娟款项42418.0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案由错误。上诉人党小利没有、上诉人蒋芳芳更没有获得利益,朱丽娟也没有因为上诉人党小利买车而受到损失。朱丽娟是否受到损失,是否与上诉人党小利买车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是明显错误的。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党小利买车,朱丽娟没有垫付任何款项,原审法院没有查明。2、原审认为,“本案中,原告以尾号‘8107’兴业银行卡为党小利刷卡支付35900元,有消费小票、汽车销售公司5出具的证明为证,足以认定。这是错误的。3、原审认定,“朱丽娟为党小利刷卡支付的35900元。赛为公司打给朱丽娟的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朱丽娟有垫付行为,这是错误的。4、原审认定,“原告所举保险发票系2016年2月26日当天开具,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保险系由出售车辆的4S店代办,即该款项消费与党小利购车系‘同时、同地’发生,原告持有6518.02元的保险费发票,且在案证据证实其还通过刷卡为党小利垫付款项,党小利关于‘未开具发票’或者‘将保险发票遗弃在现场’的答辩意见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供的两份保险发票与待证事实(垫付行为)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垫付事实的存在。”这是说不通的,是错误的。5、原审认定,“新乡市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本了7院出具的证明。其证明党小利于2016年2月26日购车时,其中50000元由尾号‘6054’银行卡刷卡支付,35900元由尾号‘8107’银行卡刷卡支付,与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这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多列当事人,案由确定错误,适用的法律必然错误。综上,朱丽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党小利垫付车款,应撤销原判,党小利、蒋芳芳不承担还款责任。恳请依法裁判。朱丽娟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案由正确，并未错列当事人。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蒋芳芳对买车事项参与并知晓，在一审判决后又发现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蒋芳芳陪同党小利一起去赛为公司买车、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及反担保合同等。蒋芳芳与党小利系夫妻关系，蒋对买车事项自始至终都是全程参与，并享受了答辩人为其垫付车款带来的利益，因此将蒋芳芳列为本案当事人并非是程序错误。本案案情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审把案由列为不当得利正确适当。二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认定朱丽娟为党小利垫付35900元车款的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但答辩人新的证据能够证明40500元现金也系朱丽娟垫付，因此，二审法院应综合全案证据，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朱丽娟未将垫付款项直接交付给党小利，不能否认朱丽娟的垫款事实，朱丽娟的垫款行为免除了党小利向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价款的义务，党小利、蒋芳芳因此获有利益，应予返还。上诉人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强词夺理，违背事实，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法庭提供任何亲自支付车款的证据，也未提供其车款的资金来源，而答辩人垫付车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二审法院应结合答辩人提出的新证据予以认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答辩人违背诚信诉讼原则，依法应予严惩。一审二次开庭时，党小利向法庭陈述其与赛为公司没有任何联系，而根据答辩人的新证据，党小利、蒋芳芳曾与赛为公司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蒋芳芳为担保人，并与赛为公司签订了反担保合同，后党小利又向赛为公司出具了垫付提车申请，并向赛为公司出具84782元借据，蒋芳芳还签署了共同还款承诺书，而且党小利还向赛为公司出具了全权委托书，由其委托赛为公司员工朱丽娟代为全权办理分期购车的一切手续。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党小利在赛为公司做汽车分期贷款的事实以及朱丽娟垫付车款的由来。而党小利在一审法院多次做虚假陈述，在上诉状中还试图抹去其所有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真相，对虚假陈述的情形予以严惩，否则签署诚信诉讼保证书就是流于形式，助长其嚣张气焰，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朱丽娟举证的兴业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而原告自书的垫款证明及申众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载收到现金40500元的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两者并不矛盾，结合二审新证据，该现金是由朱丽娟先行从瑞通汽贸公司拿出后于2016年2月26日由党小利、张园园一起陪同交给申众公司的财务，而申众公司的财务并没有在当天就去存款，因此这是符合常理的，该40500元系朱丽娟垫付的事实是能够被法院认定的。朱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82918元及利息（利息以82918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暂计算为14441．56元，起诉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党小利、蒋芳芳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6日，被告党小利在新乡市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牌照为“豫Ｕ×××××”的“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同日15：48分，被告蒋芳芳以其尾号“6054”信用卡支付50000元；同日15：52分，原告以尾号“8107”兴业银行卡为党小利刷卡支付35900元。同日，原告为党小利交纳阳光商业机动车辆保险5293．02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5元。次日，河南省赛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朱丽娟账户转账84782元，注明“党小利车款”。2018年7月11日，赛为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被告党小利、蒋芳芳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本院以（2018）豫082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驳回赛为公司诉讼请求；2018年11月3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豫08民终329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7月22日，赛为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对原告朱丽娟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丽娟返还84782元及利息，解放区人民法院以（2019）豫08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判令朱丽娟归还赛为公司84782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遭受损失，取得利益与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受益人在得知自己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或得知合法根据已经丧失后，有义务将已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害人。（一）关于本案案由。原告以其为二被告垫付款项为由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被告虽主张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并不认可与原告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能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实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款项。第一，本案中，原告以尾号“8107”兴业银行卡为党小利刷卡支付35900元，有消费小票、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足以认定。第二，原告所举保险费发票系2016年2月26日当天开具，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保险系由出售车辆的4S店代办，即该款项消费与党小利购车系“同时、同地”发生，原告持有6518．02元的保险费发票，且在案证据证实其还通过刷卡为党小利垫付款项，党小利关于“未开具保险发票”或者“将保险发票遗弃在现场”的答辩意见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供的两份保险费发票与其待证事实（垫付行为）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垫付事实的存在。第三，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还为党小利垫付现金40500元，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被告主张的生效判决认定朱丽娟未将赛为公司款项交予党小利的答辩意见，从款项流转时间看，朱丽娟为党小利刷卡支付的35900元与赛为公司打给朱丽娟的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党小利不认可其与朱丽娟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无权获得上述35900元、6518．02元的财产利益，故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原告。（三）不当得利返还时还应同时返还因该不当得利产生的孳息，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应予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关于律师费用。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五）被告党小利、蒋芳芳系夫妻关系，案涉车辆系二人共同购买，不当得利所产生的财产利益亦由二人共同享有，故被告蒋芳芳应与党小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党小利、蒋芳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丽娟款项42418．02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原告朱丽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朱丽娟提交证据：1.朱丽娟工商银行账户2016年2月份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朱丽娟与赛为公司工作人员李蜀玉有多笔资金往来，均系赛为公司委托朱丽娟垫付的车款，说明朱丽娟与赛为公司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朱丽娟将党小利介绍给赛为公司，赛为公司委托朱丽娟为党小利垫付车款，符合常理和双方交易习惯，朱丽娟垫款事实清楚，其所垫付的车款76400元及保险费6518.02元应予全部支持。2.河南省赛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及附件。该组证据证明党小利通过赛为公司办理贷款购车手续，赛为公司为党小利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提供担保，由蒋芳芳向赛为公司提供反担保，党小利向赛为公司申请预先垫付84782元车款，并向赛为公司出具借据，赛为公司将84782元垫款转入朱丽娟账户，所有手续均由党小利、蒋芳芳签字按印，能够充分证明党、蒋二人贷款购车、朱丽娟为其二人垫付车款的事实，后赛为公司起诉朱丽娟不当得利纠纷后，朱丽娟将相应款项返还给赛为公司后，资金受有损失，而党小利和蒋芳芳获有利益，二者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党小利、蒋芳芳应当将朱丽娟垫付的款项返还。在一审中，党小利陈述其未与赛为公司有任何联系，系其个人现金买车的说法纯属虚假陈述，法院应对其虚假陈述、违反诚信诉讼原则的行为予以处罚。党小利的代理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蒋芳芳对购车事宜不知晓违背事实。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朱丽娟与赛为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朱丽娟将党小利和蒋芳芳介绍给赛为公司办理购车贷款手续，赛为公司委托朱丽娟全权为党小利办理汽车分期贷款手续，并通过工作人员李蜀玉将84782元垫款转账给朱丽娟，朱丽娟在收到转款前自费为党小利垫付车款及保险费的事实。4.赛为公司收到朱丽娟案件执行费的收条两份，证明赛为公司诉朱丽娟不当得利一案确实为垫款受有损失。上诉人党小利、蒋芳芳质证称：因为这些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供现在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朱丽娟与赛为公司及党小利、蒋芳芳之间的借款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朱丽娟实际代为支付党小利、蒋芳芳车款的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错列蒋芳芳为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党小利与蒋芳芳系夫妻关系，买车刷卡的记录显示其中5万元系由蒋芳芳支付，党小利自认车辆落户在其名下，一审综合认定“案涉车辆系二人共同购买”并无不当，将二上诉人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判决返还款项并不存在错误。二、案由是否错误。本案审理中,并未查明双方当事人针对诉争款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者基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作为本案案由,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的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审认定朱丽娟为垫付款项是否正确。车辆系从汽车销售公司购买，销售公司作为销售方，对于车辆销售款项的组成所出具的证明能够直接证明车款的来源，其中部分车款系由朱丽娟所有的银行卡交付。一审结合朱丽娟、蒋芳芳交款的时间、金额，综合认定朱丽娟刷卡35900元系支付涉案车款符合证据规则。同时党小利亦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该事实，其主张车款不是朱丽娟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车辆保险发票系车辆交纳保险费的重要凭证。一审认定党小利关于将发票遗弃及未开具发票的陈述不合常理，并无不当。结合朱丽娟持有涉案保险的发票及朱丽娟交付车款等事实，综合认定该保险系由朱丽娟交付并无不当。党小利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朱丽娟垫付款项数额正确。四、关于朱丽娟要求发回重审的抗辩理由。首先朱丽娟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其次，朱丽娟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和赛为公司及党小利、蒋芳芳之间的关系，并不能证明其支付40500元现金用于党小利买车。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蒋芳芳、党小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蒋芳芳、党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靳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