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鸿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兴镇G104国道东侧通港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褚艳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琼，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仲娜，女，汉族，1993年6月7日出生，系北京市安理（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江苏省赣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兰海希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沂水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延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山东问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玺，男，汉族，1995年12月18日出生，系山东问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青岛市。 上诉人溧阳市鸿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兰海希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反渗透处理设备是否完成安装调试，从而确定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是否成就。因涉案设备的实际使用方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民丰县水厂（以下简称水厂），上诉人无权向水厂就涉案设备的安装使用情况进行取证，因而在一审中于2019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通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民丰县水利局调查核实水厂对涉案设备的安装使用情况，用以证明上诉人已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指导义务以及涉案设备正常运行，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相应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后，未调查取证，也未向上诉人送达通知书，直接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因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依法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诉讼权利，也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复议的权利。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涉案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设备系统已正常运行，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方面，依据本案双方所签编号为LHCG2016112301的《采购合同》第八条第3款之约定，上诉人负责现场技术安装调试指导，直至系统正常运行交付，出具安装调试报告双方代表签字后，视为系统安装调试完毕。上诉人仅有对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指导义务，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在于被上诉人，因而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的证据需被上诉人配合提供。上诉人曾专门前往涉案设备的实际使用地水厂，核实涉案设备安装使用情况，确认涉案设备已投入使用并正常运行，但由于上诉人自行取证较难，仅能拍摄部分现场照片提交至一审法院。后上诉人为证明此事实，亦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就该申请并未给予任何答复。另一方面，依据涉案采购合同第九条第1款之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开始生产反渗透水处理设备，设备到达水厂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调试运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质保期开始，1年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质保金。因而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却在涉案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后一直未就设备安装调试出具安装调试报告供双方签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未完成安装，其出具的证据为其拍摄的设备照片计6张，但上诉人就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因该组照片无具体拍摄时间、拍摄地址，并不能直接证明照片所展示的设备系案涉设备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回复函》第1条中提出，要求上诉人依据采购合同第十条质保条款所约定的“BW30-400反渗透膜质保三年”，对涉案设备中的重要部件“反渗透膜”提供质保服务。涉案采购合同第九条付款方式中约定“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质保期开始，1年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质保金”，因此，被上诉人亦认可涉案设备已正常运行。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在涉案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设备系统正常运行后拒不配合出具安装调试报告认可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满足“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应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案涉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设备系统已正常运行，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货款计590,480元。（二）被上诉人逾期未支付到期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涉案采购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之约定，若被上诉人推迟付款，每逾期1日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总额的1‰违约金。据上文所述，被上诉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其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目前涉案设备完成安装、运行调试合格，被上诉人需每日按照本金843,542元的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兰海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未按照合同要求将设备安装验收完毕达到设备标准及技术要求，即产水量50m3/h，脱盐率三年内大于98%。根据本案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约定，第八条关于设备验收及安装条款，上诉人负责现场技术安装调试指导，直到系统正常运行交付，出具安装调试报告双方代表签字后，视为系统安装调试完毕。因上诉人未能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故双方也未签署安装调试报告，不具备付款条件。上诉人所谓的已指导被上诉人进行现场技术安装调试，无任何事实依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安装调试报告经双方确认签字后，上诉人需在5天内向被上诉人移交相关资料明细：操作说明书、培训确认书、安装调试报告、备品备件清单等。上诉人同样也未向被上诉人移交相关资料。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出具安装调试报告，无任何事实依据。实际上，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将涉案设备安装调试成功，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以便支付合同款项。然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合理要求视而不见，导致被上诉人不断在维修涉案设备，但仍不能正常运行以达到相应技术要求。为了查实涉案设备的真实情况，申请法院对涉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涉案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综上，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其无权主张涉案合同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兰海公司支付设备款590,480元并承担违约金（按每日合同总额843,542元的1‰，自2017年8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日，本案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兰海公司向鸿安公司采购反渗透水处理设备2套，金额为843,542元，并约定兰海公司应于2016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9日期间至鸿安公司验收货物并提货。关于付款时间，涉案合同约定兰海公司应于设备到达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民丰县水厂（以下简称水厂）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调试运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质保期开始，一年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质保金，另约定兰海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承担合同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兰海公司至鸿安公司提货，设备到达水厂后，鸿安公司已指导兰海公司进行现场技术安装调试，现合同约定质保期早已届满，根据合同约定，兰海公司应付清全部合同款，但兰海公司仅于2017年1月12日向鸿安公司支付253,062元，尚有590,480元设备款未付。后虽经鸿安公司多次催要，兰海公司仍未支付剩余款项。 兰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鸿安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未按合同要求，将涉案设备安装验收完毕。鸿安公司所谓的已指导兰海公司进行现场技术安装调试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鸿安公司负责现场技术安装调试指导使系统正常运行交付，出具安装调试报告双方代表签字后，视为系统安装调试完毕。因鸿安公司未能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本案双方未签署安装调试报告，不具备付款条件。鸿安公司未按约定安装调试设备，致使兰海公司未能使用水处理设备，导致本项目至今不能正常运营，给兰海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 原审查明，2016年12月2日，本案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兰海公司向鸿安公司采购反渗透水处理设备2套，总价为843,542元，合同约定的款项为最终和全部价格（不含运费、含指导安装调试、税费）；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9日发货，兰海公司到鸿安公司验收货物，货物运输由兰海公司自行承担；涉案合同第八条关于反渗透水处理设备验收及安装约定鸿安公司负责现场技术安装调试指导直至系统正常运行交付，出具安装调试报告双方代表签字后，视为系统安装调试完毕，设备安装在鸿安公司工厂进行，由兰海公司现场验收，鸿安公司确认后联系物流发货；兰海公司应于设备到达水厂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调试运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质保期开始，一年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质保金；若兰海公司逾期付款，按照日1‰向鸿安公司支付违约金。2016年12月20日，兰海公司采购人员张静在《兰海项目配件清单》上签字，涉案设备已运送至水厂。兰海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支付第一期设备款253,062元。鸿安公司曾就本案款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鲁0202民初5482号。鸿安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验收单》经鉴定并非兰海公司工作人员胡壮本人签字，后原审法院裁定准予鸿安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撤回起诉。2019年5月27日，鸿安公司向兰海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要求兰海公司支付涉案设备款。2019年5月31日，兰海公司向鸿安公司回函，陈述鸿安公司提供的设备安装及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与行业标准，导致涉案设备无法正常投入使用，要求鸿安公司继续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兰海公司曾在原审法院（2017）鲁0202民初5482号案件中抗辩主张鸿安公司尚未履行完毕安装调试义务从而不具备付款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其内容是协议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均应按约完全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涉案设备到达水厂后，兰海公司已支付合同总额的30%，上述《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鸿安公司负责现场技术安装调试指导直至系统正常运行交付并出具安装调试报告，视为系统安装调试完毕，但鸿安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验收单》并非兰海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鸿安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安装完成并调试运行合格，兰海公司亦已在（2017）鲁0202民初5482号案件及2019年5月31日的回函中明确提出涉案设备尚未安装调试成功及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完成，鸿安公司要求兰海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溧阳市鸿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97元，减半收取7,748.5元，由溧阳市鸿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鸿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视频一段、照片两张和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交付的两台“反渗透水处理设备”已按约定安装至水厂。 证据二，民丰县三乡一镇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第五标段招标文件、《项目第五标段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于2016年9月发布项目招标，招标内容包括反渗透设备；被上诉人参与投标，其投标内容第一部分“机电设备及安装工程”包含水厂水处理设备（包括主体和反渗透膜）于2016年11月4日中标。 证据三，编号为MFX-SL/2016-SXYZNCYSAQGKTSGC-ZDH、SCLSB-05的合同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6日与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就项目第五标段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向被上诉人采购“水处理设备”（含设备主体、反渗透膜、活性炭过滤器、多介质过滤器等）、自动化系统、消毒设备；合同约定采购款分四次支付，其中设备到场后检验合格支付合同价的30%、安装调试合格支付40%、完工后投入正常运行支付15%、水质化验合格后支付10%、剩余5%为质保金。 证据四，《设备移交清单》5页，证明涉案设备于2017年3月22日已由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验收合格且运行正常。 证据五，《项目第五标段总价汇总表》、《竣工结算书》、《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结算审查汇总对比表》、《项目第五标段结算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结算审核报告》、《决算审核意见表》、《项目财务收支明细表》、《项目支出汇总表》、《项目支出明细表》共33页，证明截至2019年1月1日，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的95%计2,705,217.30元，剩余合同价的5%计142,380元为质保金，即涉案设备已完成安装调试并投入正常运行。 被上诉人兰海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此视频和照片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和地点，无证据证明谈话人的身份和权限，对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此证据名称是设备移交清单，而不是设备安装调试报告；从时间上看，是在2017年3月份，与上诉人之前所称的本案双方在2017年8月份验收设备相冲突；从内容上看，仅是单项设备的移交情况，并非是整套设备调试验收情况，未体现整套设备是否达到技术要求。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审查定案表中施工日期是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2月30日，审定日期为2019年5月26日，与本案不一致；《结算审核报告》和《决算审核意见表》从时间上看是2019年8月19日，与本案无关，且此系工程造价咨询而不是质量检测报告。 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所提交录音和视频中讲话者的身份，也未就其拍摄地点予以充分举证证明，故本院不能确认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二和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此两组证据均与本案所涉纠纷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二和证据三均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而此两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此两组证据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兰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部分维修费用相关款项统计表三页，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相关维修商和被上诉人员工不断进行维修产生部分费用。 证据2，督促函7页，证明被上诉人曾于2017年9月13日要求上诉人对本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 证据3，照片一宗6页，证明涉案设备未能安装调试完毕。 证据4，通知一份，证明民丰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理站通知被上诉人本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安装调试。 证据5，合同7页，证明被上诉人在民丰县水厂项目。 上诉人鸿安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此证据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无法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上述证据2《督促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此份督促函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且被上诉人已认可涉案项目已正常运行并通水，上诉人已将密码系统安装至被上诉人的设备。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此组照片不能显示反渗透水设备的安装调试情况，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此份通知书却显示民丰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管理站也认可反渗透水处理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对证据5《合同书》的真实性不认可，且此份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 因上述证据1仅是被上诉人自行编制打印的统计表，属其以表格形式所作陈述，并不能证明此表格记载内容属实，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述证据2即使确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也仅可证明被上诉人曾敦促上诉人提交验收手续及解锁，并不能证明此份函件记载内容属实，何况此份函件并未催促上诉人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也不予采信。因上述证据3未显示拍摄时间和地点，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也不予采信。因上述证据4显示系案外人所出具，而此份通知所加盖印章并非系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之印章，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因上述证据5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确认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已向其支付其同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所签涉案合同约定总价款的95%，但称涉案设备至今未投入使用。 被上诉人确认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于2017年1月17日向其支付854,279.4元，于2017年6月9日向其支付1,139,039.2元，于2018年5月4日向其支付427,139.7元，于2018年8月9日向其支付284,759元。 被上诉人与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于2016年11月6日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2,847,598元，并约定合同价款分4次支付，其中：设备到场检验合格支付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支付40%，完工投入正常运行支付15%，水质化验合格后支付10%，剩余5%作为质保金。 还查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本院调减至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设备是否已安装调试合格并已投入运行。 首先，虽然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直接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并已投入运行，但上诉人已指称系被上诉人在涉案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后一直未就设备安装调试出具安装调试报告，而根据被上诉人与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于2016年11月6日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条款内容和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向被上诉人的付款情况，完全可推知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并已投入运行。被上诉人与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约定的涉案合同总价款为2,847,598元，并约定设备到场检验合格支付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支付40%，完工投入正常运行支付15%，水质化验合格后支付10%，而民丰县农村饮水供水总站于2017年1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854,279.4元，恰是2,847,598元的30%；于2017年6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139,039.2元，恰是2,847,598元的40%；于2018年5月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27,139.7元，恰是2,847,598元的15%；于2018年8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84,759元，恰是2,847,598元的10%。据此足可推知，涉案设备至迟已于2017年1月17日安装完成，至迟已于2017年6月9日经安装调试合格，至迟于2018年5月4日投入正常运行。则根据本案双方所作“安装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调试运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5%；设备正常运行30天后质保期开始，1年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质保金”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2月7日向上诉人支付40%的货款即337,416.8元（843,542*40%），应于2017年6月21日向上诉人支付25%的货款即210,885.5元（843,542*25%），应于2019年6月3日向上诉人支付5%的质保金即42,177.1元（843,542*5%）,上述应付款合计金额为590,479.4元（337,416.8+210,885.5+42,177.1）。其次，上诉人虽诉请被上诉人按合同总额843,542元的日1‰向其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因上诉人并未就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举证证明，而被上诉人亦明确主张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本院予以调减，则本院在本案双方所约定违约金计算比例基础上，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违约恶意程度和违约期限以及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平衡，酌定以被上诉人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被上诉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宜。而因上诉人仅诉请被上诉人自2017年8月19日开始向其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所作更减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诉请的质保金逾期违约金应自2019年6月4日起计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9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兰海希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溧阳市鸿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0,479.4元并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8,302.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8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42,177.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6月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溧阳市鸿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48.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兰海希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7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兰海希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