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峡县回车镇老庙岗村下河组。法定代表人：杜群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泽，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负责人：张永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七一路124号。负责人：郭万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乐乐，男，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邢跃宽，1980年10月10日出生。原审被告：者志刚，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16号。负责人：魏建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利，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阳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南阳公司）、原审被告邢跃宽、者志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张家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寿南阳公司、中银南阳公司替代物流公司赔偿韩永泽相关财产损失36566.6元。事实和理由：一、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优先适用上位法即《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本案中，周根柱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2010年11月12日，截止事故发生时已过实习期。其次，案涉保险条款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40条、第41条，因保险公司限制了当事人的相关权利，其条款中规定的实习期驾驶车辆免陪的事由应属无效，另在对实习期的理解适用上，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三、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驾驶员是否实习期驾驶车辆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人寿南阳公司、中银南阳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在驾驶证实习期内，我方在投保单中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我方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韩永泽辩称，我方尚未实际收到人保张家口公司的款项。人保张家口公司述称，我方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第一项，款项交付至一审法院。邢跃宽、者志刚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韩永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挂车损失6700元、货物集装箱损失103000元、评估费5485元，共计115185元的33.3%，计38356.6元，不足部分由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人保张家口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挂车损失6700元、货物集装箱损失103000元、评估费5485元共计115185元的33.3%，计38356.6元，不足部分由者志刚和邢跃宽在责任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交通事故事发经过、因果关系、责任分配；事故造成韩永泽所有的挂车受损；周根柱、者志刚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周根柱驾驶的车辆在人寿南阳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在中银南阳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者志刚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张家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发于保险期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中受损的挂车（车牌号：×××）登记在黄骅市新意达运输队名下。黄骅市新意达运输队作出证明，认可该挂车系挂靠在其名下，实际所有人为韩永泽，同意将理赔款打到韩永泽的个人账户。本案其他各方对此不持异议。事发后，由于当事人对事故中受损货物的价值认定存在异议，故韩永泽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车牌号为×××通华派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损失以及×××车上货物集装箱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7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两份评估报告，认定车牌号为×××通华派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损失为6700元、×××车上货物集装箱损失为103000元。经查，周根柱系物流公司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超出保险之外的费用物流公司同意按照比例承担，不要求周根柱承担责任，其他当事人对物流公司此项诉讼主张不持异议。经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南阳公司以及中银南阳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皆出具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韩永泽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质证；物流公司对于上述证明不予认可；人保张家口公司对于上述证明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有物流公司的盖章，且形成时间可信，形成了相互印证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其中的免赔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以黑色加粗字体对投保人声明予以处理，且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予以盖章，亦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向物流公司作出了提示与说明。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皆引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提出免赔的抗辩。条款内容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对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周根柱驾驶的机动车系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事发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周根柱的驾驶证中明确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29日”，故一审法院认可周根柱系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结合生效的免责保险条款、周根柱的驾驶车辆的情况以及周根柱驾照的信息，一审法院认定，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且本案的事实符合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故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经核实，韩永泽的全部损失为认定车牌号为×××通华派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损失为6700元、×××车上货物集装箱损失为103000元、鉴定费5485元，共计115185元。一审法院认为，邢跃宽与者志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周根柱系物流公司雇佣的司机，且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周根柱赔偿的数额应由物流公司予以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周根柱、王和昌、者志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永泽所有挂车受损，且周根柱、王和昌、者志刚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根柱、者志刚理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韩永泽的合理合法损失。因者志刚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张家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周根柱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南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在中银南阳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人保张家口公司以及人寿南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韩永泽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张家口公司、人寿南阳公司、中银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予以赔偿；依旧不足部分，由者志刚与物流公司赔偿。因人保张家口公司与人寿南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的赔偿比例已经用尽，故而保险公司无需再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且前文已述，本次事故符合人寿南阳公司与中银南阳公司提出的免责条件，故二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无需赔偿，具体应赔偿的数额由物流公司予以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邢跃宽系者志刚驾驶车辆的车主，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但韩永泽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韩永泽亦未举证证明邢跃宽系者志刚的雇主，故邢跃宽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现对韩永泽诉求的挂车损失、车载货物损失、鉴定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应由者志刚与物流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赔偿韩永泽×××通华派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损失、×××车上货物集装箱损失，共计36566.6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韩永泽×××通华派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损失、×××车上货物集装箱损失，共计36566.6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根柱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人寿南阳公司以及中银南阳公司的免责事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本案中，周根柱系增驾A2驾驶证，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其次，实习期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两种情况，人寿南阳公司以及中银南阳公司在免责条款中规定了实习期，应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类型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寿南阳公司以及中银南阳公司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物流公司作出解释说明，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人寿南阳公司以及中银南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物流公司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南阳公司以及中银南阳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5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赔偿韩永泽×××通华派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损失、×××车上货物集装箱损失，共计36566.6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718元，由者志刚负担859元，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59元（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鉴定费5485元，由韩永泽承担1828.4元（已交纳），者志刚承担1828.3元，西峡县十方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828.3元，（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