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张棉湾。法定代表人：张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鹏，湖北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云岭小区民富路69号。法定代表人：陈福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耀有清，贵州贵安新区贵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便民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购销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履行的是《经销商代购合同》，不存在解除问题。当事人违背诚信原则，故意隐瞒客观事实向法院请求解除实际并未履行的《购销合同》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2、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并非是所购9YG-220圆草打捆机与704型拖拉机不配套，真实原因是因为政府补贴暂停。被上诉人5月16日得知政府补贴暂停后，5月17日开始就案涉机器向上诉人交涉，提出异议开始谋求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案涉9YG-220圆草打捆机符合国家标准，与704型拖拉机连接时具备正常打捆功能（无需托举即可打捆），而被上诉人要求704型拖拉机连接打捆机时还应具备托举打捆机的功能才属于合格产品，变相加重了上诉人的合同责任，是为了解除合同的托词。综上所述，原判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便民农机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由于上诉人的虚假宣传导致被上诉人被误导，上诉人具有恶意欺诈行为，在明知被上诉人与其明示超过704型号以上的拖拉机拒绝购买的情形下，仍坚持称704型号拖拉机能带动，其虚假宣传及承诺与其产品“使用说明书”相悖，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所谓的《经销商代理合同》予以质证，双方庭审质证确认的是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但无论是上诉人所称《经销商代理合同》还是《购销合同》，其虚假宣传恶意欺诈行为，严重背离社会道德底线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依法有权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诉人理应退还被上诉人的货款31万元，并支付占用被上诉人资金期间的利息；3、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并非是所购9YG-220型号打捆机与704型拖拉机不配套，真实原因是因为政府补贴的问题。9YG-220型号圆草打捆机标配动力为90马力，用户才能享受国家政策补贴，反之如果用704型拖拉机配套补贴，是违反贵州省农委的相关政策，这是对不良商家的警示；4、9YG-220型号圆草打捆机标配动力是904型号以上拖拉机，而不是上诉人所虚假宣传的604或704型号拖拉机。便民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返还原告预付货款31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原告造成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赔偿额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合同目的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63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机械、太阳能设备的生产、销售、新能源产品的研发，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系该公司生产、经营的产品。2019年3月1日，龙诚达公司（甲方）与便民农机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总计：产品名称为圆草捆打捆机、型号9YG-220、数量10台、单价96000元、总计960000元、备注此价格不含发票。2、甲方将公司产品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给乙方经销商，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28日止。3、服务承诺：甲方对质量全面负责。4、运输及费用承担：运输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卸货费用由乙方承担。5、结算方式：乙方支付现金作为定金，余款见欠条，欠款支付日期和付款方式以欠条为准。乙方按欠条约定日期前需立即付清余款给甲方，如有延迟，乙方需按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6、本合同解除的条件：一方提出，另一方无异议，本合同可以解除；否则，双方协商解决。7、违约责任：一方违反本合同，则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并按《合同法》相关条款追究违约方责任。注：甲方留人民币壹万整（￥10000.00）为质保金。甲方处有张洋签名及龙诚达公司印章，乙方处有陈福福签名及便民农机公司印章”。2019年3月14日，陈福福通过微信向张洋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28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存入100000元。2019年4月1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指定账户存入200000元。被告收到上述310000元货款后，已按约定向原告交付10台型号为9YG-220型的圆草捆打捆机。2019年4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机器质量保证金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欠款单位：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办人：陈福福，2019年4月11日”。原告收到圆草捆打捆机后，在销售圆草捆打捆机给修文县远泽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过程中，经被告销售经理张洋现场指导对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进行704型拖拉机悬挂操作测试，牵引的704型拖拉机出现拖拉机机头上扬离地的情况，无法带动圆草捆打捆机进行操作，导致修文县远泽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放弃与原告的交易。事后，陈福福多次通过彩信、微信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程及张洋协调处理善后事宜未果。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明显看出张洋在销售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给原告时曾经承诺过704型的拖拉机能够带动9YG-220型的圆草捆打捆机。2019年7月2日，陈福福分别通过微信和彩信向张程、张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庭审中，张洋认可其系龙诚达公司销售人员，给原告承诺过704型拖拉机能够带动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未告知过原告704型拖拉机需要达到什么配置才能带动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在修文县进行现场测试时其在现场作指导；认可原告在修文县进行测试时支付了吊车费用500元；认可欠条中载明的15000元系原告收取被告的质量保证金（包括圆草捆打捆机的保证金10000元、微耕机的保证金5000元），原告付款时少付10000元作为圆草捆打捆机的质量保证金。原告明确表示合同解除后愿意将10台9YG-220型的圆草捆打捆机返还给被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购销合同，微信转账记录，转款凭证，照片，测试现场视频，情况说明，短信记录，欠条，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合格证，甩刀式圆草捆打捆机企业标准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被告系生产、经营农业机具的专业化公司，其生产销售的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虽然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在向原告销售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的过程中承诺704型拖拉机均能带动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提示或告知过需要何种配置的704型拖拉机才能带动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导致原告在二次销售过程中进行现场测试时出现704型拖拉机机头上扬，无法带动圆草捆打捆机进行操作的情况，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理应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货款310000元。因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告销售的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不能被市面上所有的704型拖拉机带动使用，被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0000元及经济损失26300元的诉请，因被告只认可原告支付了吊车费500元，同时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只支持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元。综述，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原告同意退还10台9YG-220型的圆草捆打捆机，被告可在合同解除后自行运回该10台9YG-220型的圆草捆打捆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限被告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货款310000元，并支付原告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9年7月30日起以本金3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限被告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元；四、驳回原告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原告贵州省清镇市便民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62元，被告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583元。二审中，上诉人龙诚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产品合格证一页，拟证明案涉机械系合格产品，可以正常使用；提交鉴定证书一页，拟证明案涉机械经过专业机构鉴定并认可其性能；提交产品说明书十二页，拟证明案涉机械有标准的操作流程；提交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公证处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鄂黄陂内证字第6053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机械可以正常使用，不存在机械无法带动的问题。经质证，便民农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清楚为什么上诉人公证的时候704的拖拉机能够带动案涉机械，但是被上诉人使用的时候不能带动，案涉产品是个合格产品，对产品的质量没有意见，只是不清楚为什么案涉机械不能由704拖拉机带动。上诉人龙诚达公司补充提交双方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经销商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履行的是经销商代理合同，从签订时间上看经销商代理合同签订在后，已经对双方之前签订的购销合同的价款、性质、解除条件、合同期限做了全面的变更，2019年3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为了获得农机补贴要求上诉人订立的一份出示给农业局检查的合同，不存在一审认定解除的问题。经质证，便民农机公司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当时签订了前述两份合同，经销商代理合同是上诉人员工张洋到被上诉人处主张重新签订一份合同，该份经销商代理合同是解除了的，被上诉人持有的那份经销商代理合同已经交给张洋了，理由是因为这一款机械补贴款超标担心省农委下来视察，对套补的问题不是销售公司能左右的，是生产企业的问题，是上诉人报送资料到省农委申报这一款产品补贴，过程中，上诉人把产品单价虚报很高，就可以享受农机补贴的最高单价四万四。被上诉人便民农机公司向本院提交贵州省农机购置补贴辅助管理系统上打印的涉案机器的补贴标准页面一页，拟证明案涉机器的配置动力要大于等于66千瓦。2019年5月16日是因为涉案的打捆机可能存在补贴额异常的情形所以暂停补贴，根据该份补贴标准，现在已经恢复补贴。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无法和网页情况相对照，参数标准现在是否有变化不清楚，参数标准上面说的是企业填报，配套的动力上面显示是66千瓦，这个仅仅是作为测试时使用，704的拖拉机经过公证是可以带动的，704的动力系统比66千瓦要小，但是也可以带动。二审查明，2019年3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经销商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9YG-220型圆草捆打捆机产品的代理商，代理价格为33000元，期限至2020年12月28日止。经上诉人申请，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公证处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鄂黄陂内证字第6053号公证书，对上诉人生产的打捆机打捆稻草的过程进行了公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出示双方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经销商代理合同》，亦未在一审中提出解除该份《经销商代理合同》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故本案仅处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现二审中双方对于是否解除上述《经销商代理合同》有争议，因该份合同涉及到代理关系，本院不宜直接在本案中径行处理，双方对该份《经销商代理合同》如有争议可另诉解决。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承诺704型拖拉机均能带动案涉打捆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提示或告知过需要何种配置、何种品牌的704型拖拉机才能带动案涉打捆机，应当视为任何配置、任何品牌的704型拖拉机均能带动案涉打捆机。但经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在二次销售过程中进行现场测试，出现704型拖拉机机头上扬，无法带动打捆机进行操作的情况，不符合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所作出的承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虽上诉人在公证时能够带动打捆机，但前述现场测试过程中不能带动的情况已经足以证明并非任何配置、任何品牌的704型拖拉机均能带动案涉打捆机，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真实目的系因为政府补贴款暂停发放，经查，虽然2019年5月17日确实存在政府补贴款暂停发放的情形，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与此有关联，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解除《购销合同》、退还货款、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583元，由上诉人武汉龙诚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