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科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梁淑兰。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淑兰，女，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翔，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滴，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利，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科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科诺企业）、上诉人梁淑兰因与被上诉人周滴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诺企业、梁淑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不审查被上诉人起诉的事由和主张，而用被上诉人未主张的理由判决被上诉人胜诉，将主张上诉人依过错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为上诉人无过错承担责任，其审判逻辑错误。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退伙并退还其财产份额，退还金额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定，其理由为上诉人严重违反《青岛科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本案开庭也是围绕这个焦点进行。但原判决却完全撇开了案件争议焦点，对上诉人是否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做任何审查，对被上诉人以评估方式确定具体退还金额的主张也不支持，反而仅仅以被上诉人与青岛科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判令上诉人退伙，而该事实，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退伙理由。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是因上诉人违约而退伙，主张的是上诉人因过错而承担责任；原判决则是依照被上诉人与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判决退伙，判令上诉人无过错而承担责任。原判决实际是将“无条件不低于原价收购离职员工的出资份额”的义务强加给了上诉人。所判非所请，且违反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原判决以被上诉人已与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判决被上诉人退伙，上诉人原价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原判决分别援引了《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三）项和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是合伙人主动退伙情形，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是合伙人法定被动退伙情形。对于一项退伙事由而言，不可能存在既符合主动退伙又属于法定被动退伙的情形。《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可以退伙，是指发生了合伙人非主观意愿所能决定的客观事由使合伙人无法继续参加合伙，不退伙将给合伙人造成严重损失。本案中，并不存在使被上诉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客观事由，不存在不退伙给被上诉人带来严重损失的情形。本案亦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因“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而当然退伙的法定退伙情形。法律和《合伙协议》均没有规定被上诉人与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必须退伙，《合伙协议》对科诺企业有限合伙人没有规定任何的资格要求，没有规定有限合伙人必须保持本公司员工身份。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虽然上诉人科诺企业成立时是员工持股平台，但《合伙协议》和法律法规均没有规定当被上诉人与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必须退伙。《合伙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明确约定：“除有合伙协议所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情形，未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存续期不可以退伙”。根据上述约定，在无法律规定和《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起诉要求退伙反而构成单方违反《合伙协议》，不应获得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从来不是上诉人科诺企业的员工，只是科诺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因与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从而不再是科诺企业员工，基本事实错误。不论被上诉人是否仍属于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对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离职后仍接纳其作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并不侵害被上诉人任何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明确告知其有权自行转让出资份额。选择继续持有或转让出资份额，是被上诉人的权利，能否转让成功，完全由市场决定。上诉人如果愿意，可以受让被上诉人的出资份额，如果条件不合适，也可以选择不受让，这都是市场行为。但法律和《合伙协议》并没有规定在被上诉人离职后上诉人必须收购其出资份额，更没有规定必须按照不低于原价收购的义务。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原价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无疑严重违反市场经济基本原则。三、原判决对上诉人科诺企业目前投资亏损的事实未予查清，违反《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上诉人以及作为案外人的其他合伙人承担了被上诉人投资亏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作为案外人的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判令上诉人按原价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且说明“对于投资的收益问题，周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这是想当然认定被上诉人的投资是盈利的。一项投资，存在盈利、亏损或持平三种可能。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投资盈利没有依据。事实上，目前周滴本案涉及的投资是亏损的。上诉人科诺企业本身不从事具体经营活动，对外投资为单一持有科昂公司股权，因科昂公司投资汽车服务行业，投资前期需要大量注入资金，目前科诺企业的投资处于亏损状态，该投资产生亏损，既不是上诉人梁淑兰造成的，也不是上诉人科诺企业造成的，是一种正常市场投资风险，应由投资人自行承担。而且，目前这种亏损，也与被上诉人离职后恶意同业竞争，损害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行为存在关联。《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因此，即使被上诉人退伙，也应当按退伙时的市场行情，先对其出资份额的价值进行评估然后再结算，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是这么主张的。然而原判决完全不查明被上诉人投资处于亏损状态的事实，不顾《合伙企业法》明文规定，断然判令上诉人按原价收购被上诉人出资份额，这等于是强令合伙企业以及其他合伙人承担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损失，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同时也严重损害作为案外人的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在被上诉人明确要求由评估机构对出资份额的价值进行评估，且具备评估条件的情况下，不予核查上诉人科诺企业的财产状况，径行作出判决，严重错误。四、原判决如得不到纠正，后续将进一步给上诉人以及其他案外合伙人造成更大损失，合伙企业可能无法继续维系。本案诉讼只是一个试探，如被上诉人胜诉，后续会有金额更大案件起诉到法院，上诉人难以承受。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志远共同从公司离职，共同成立公司与原公司开展竞争业务，预谋共同从上诉人科诺企业退伙。张志远在科诺企业的出资额为506万元，远远高出本案被上诉人周滴的60万元。二人对强行退伙能否获得法院支持没有把握，为试探法院态度，先由被上诉人起诉，因被上诉人出资份额小，交的诉讼费低，以本案诉讼投石问路。如果本案原判决得不到纠正，张志远马上会起诉退伙，如此上诉人无法承担，科诺企业可能无法继续维系，其他案外合伙人权益将进一步严重受损。五、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具有明显不正当目的，原判决不但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退伙甚至支持其采用违约方式获利，对社会公众产生严重的错误引导，将产生极其严重的恶劣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原科昂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入伙上诉人科诺企业，清楚知道入伙出资额的投资去向以及科昂公司经营业绩对上诉人科诺企业投资收益的影响。但被上诉人从科昂公司离职后，违反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与一起离职的另一位公司高管张志远先后成立青岛赛氪轮胎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持股90%，张志远持股10%）和青岛欧泰轮胎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持股40%，张志远持股60%），自己成立青岛日尚轮胎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持股100%），从事轮胎及橡胶制品等贸易，与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主营业务完全相同，直接恶性竞争。被上诉人和张志远利用在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任职期间获悉的商业秘密和掌握的客户资源，挖原公司人员和业务，严重损害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直接造成上诉人科诺企业投资受损。被上诉人违反《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6项“不得自营或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企业相竞争的业务”的规定，给上诉人科诺企业的投资造成严重损失，自己却不愿意承担投资亏损，想通过单方违约退伙全身而退，具有明显不正当目的，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人民法院的公正判决具有维护公平正义的社会职能，对社会诚信建设具有重要的导向指引作用。六、原判决判令上诉人梁淑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伙协议》所约定的普通合伙人对本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源于《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的法律规定。该规定所指的合伙企业债务是对外债务，并不包括因退伙而应退还的财产份额。退伙属于内部合伙事务，并不形成合伙企业对外债务，退伙后财产份额的退还事宜，应当按照《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执行。七、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退伙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任何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要求退伙自身构成违约，其退伙请求不应被支持。 周滴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第一，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只能通过作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上诉人梁淑兰依据合伙协议向其报告合伙企业的情况才能了解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因此梁淑兰是否履行上述义务对我方至关重要，但自合伙企业成立4年以来，梁淑兰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从未按期召开过合伙人大会，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报告过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未对合伙企业做到谨慎、勤勉的管理义务，没有依法代表合伙企业向所投资公司主张股东权利，并且在对外投资时存在严重的过失，严重违反了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合伙企业也从未依据约定分配收益，导致被上诉人投资合伙企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梁淑兰存在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行为，合伙企业具有高度的人合性，合伙企业的现状使合伙人之间的聘任关系及合伙基础不存在，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退伙。第二，如上诉人所称合伙企业即使是科昂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由于被上诉人已经离职，作为非科昂员工的被上诉人已不存在继续作为合伙人的依据和基础，继续参加合伙也没有必要，被上诉人退伙后由于不再持有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不再享有合伙人权益，被上诉人退伙对合伙企业及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没有任何损害，反而有利。第三，梁淑兰作为普通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被上诉人退伙的情况下合伙企业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的财产份额，梁淑兰应当对此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周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滴退伙;2.判决科诺企业、梁淑兰退还周滴财产份额60万元(暂计金额,具体退还金额根据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科诺企业、梁淑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诺企业成立于2015年11月2日，注册资本12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5年11月2日至2035年11月1日。梁淑兰为普通合伙人，担任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周滴投资60万元，为有限合伙人。 合伙协议约定：第一条（一）名称：青岛科诺股权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四）经营范围：股权投资管理，受限于本协议约定的投资限制，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合伙企业可变更或扩大经营范围。（五）合伙期限：除非经全体合伙另行协商，本企业自成立之日（即营业执照上记载的成立日期）起，合伙期限为20年。本企业经营期限届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自行决定延长经营期限，其他合伙人将无条件同意。（六）合伙目的：为了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伙权益，使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为了促进该目的的实现，合伙企业将有权采取任何必需且合适的行动，按照本协议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代表合伙企业行使所有的权利。（七）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策三条普通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一）普通合伙人的权利：1.按照实缴出资金额占本企业出资总额的比例享有本企业的财产份额；2.主持本企业的经营管理工作，制定本企业的基本管理制度和具体规章制度；3、依法召集，主持、参加或委派代理人参加合伙人大会，并行使相应的表决权；4.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本协议的约定转让其在本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出资额；5.在本企业中的利益受到侵害时，有权向有责任的合伙人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6、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享有本企业利益的分配权；7.普通合伙人排他性的拥有合伙企业及其投资业务以及其他活动之管理、控制、运营、决策的全部权力，该等权力由普通合伙人直接行使或通过其委派的代表行使。8.普通合伙人有权以合伙企业之名义或以其自身的名义，在其自主判断为必须、必要、有利或方便的情况下，为合伙企业缔结合同及达成其他约定、承诺、管理及处分合伙企业之财产，以实现合伙企业之经营宗旨和目的。9、普通合伙人可将合伙企业事务委托他人办理。10、本企业清算时，按其出资比例参与本企业剩余财产的分配；11、法律、行政法规及本协议规定的其他权利。（二）普通合伙人的义务：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财产的统一性；2、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及本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3、对本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法律、行政法规及本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第四条有限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一）有限合伙人的权利：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分配合伙企业的收益；2、对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提出合理的建议；3、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情况和被投资企业的情况；4.对合伙企业的财务状况进行监督，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程序查阅合伙企业财务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以及其他专业中介机构出具的报告或意见，获取经审计的合伙企业财务会计报告；5.对其他有限合伙人拟转让的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或当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情形出现时，享有优先购买权；6.提议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7.在合伙企业中的利益受到损害时，向应对该等损害承担责任的合伙人主张权利或者对其提起诉讼或仲裁；8.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二）有限合伙人的义务：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维护本企业财产的统一性；2.不得从事损害或可能损害本企业利益的投资活动；3.不得以其在本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4.对本企业的债务根据出资比例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5.不得与本企业进行交易；6.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企业相竞争的业务；7.法律、行政法规及本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笫五条合伙事务的执行：（一）本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对外代表本企业，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除法律，法规及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有限合伙人不得对外代表本企业。（二）本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具备以下条件：1.按时足额投入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对本企业的认缴出资；2.承诺对本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具有相应的投资经验和良好的管理能力。（三）执行合伙事务的普通合伙人应当为依法成立的法人、其他组织或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普通合伙人多于一人的情况下，由合伙人大会选举一名普通合伙人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四）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谨慎，勤勉的履行对本企业的管理义务。因恶意给本企业或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出现执行事务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的情形时，其他合伙人可以通过诉讼程序或召集合伙人大会处理相关违约事宜。第八条入伙、退伙，除名和转让：（二）合伙人的退伙、除名和转让：1.除有本协议所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情形，未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存续期不可以退伙，不得将其在科诺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2.有《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合伙人违反《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或四十六条规定退伙的，应当赔偿由此给本企业造成的损失。3.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况之一的，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1）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2）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3）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4）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的。4.有限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1)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2)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3)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公司章程或内部管理规章制度的规定，或发生劳动合同约定的失职，渎职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或声誉，或给公司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4)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有限合伙人在任职期间，存在受贿、索贿、贪污、盗窃泄露经营和技术秘密等损害公司利益、声誉等的违法违纪行为，直接或间接损害公司利益；（5)因重大违法违规行为被相关机关予以行政，刑事处罚。5.有限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决定，可以将其除名：（1)未能适当履行出资义务的；（2)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重大损失的；（3)对合伙企业有不正当行为；（4)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6.除法定情形外，有限合伙人无权要求普通合伙人退伙。7.对有限合伙人的除名决定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 在科诺企业成立之前，部分合伙人作为投资人向科诺企业、科昂公司出具承诺书，其内容包含：科诺企业为科昂公司的员工股权激励持股平台，通过科诺企业享有科昂公司的股权。2、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重大决策均以投资人（合伙人）决议或股东会决议方式做出，全体合伙人对生效决议承担集体责任和连带责任，每个合伙人需无条件遵守，执行生效决议。3、自然人合伙人之间为劳动合作关系，自然人合伙人既是科诺企业的合伙人，又是科昂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员工。4.在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市前，对科诺企业的权益份额自取得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经科诺企业执行合伙人同意转让的除外。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市前，取得科诺企业权益份额满三年后拟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经普通合伙人同意后进行转让。进行转让时，普通合伙人可以按照不高于原始投资成本进行回购，在普通合伙人不同意回购时，合伙人可将拟转让的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转给其他人，合伙企业的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认购权。5.自然人合伙人在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市前，从科昂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离职后三年内，其所持有权益份额方可根据科诺企业协议约定，经科诺企业普通合伙人同意后进行转让。进行转让时，普通合伙人可以按照不高于原始投资成本进行回购，在普通合伙人不同意回购时，合伙人可将拟转让的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转给其他人，合伙企业的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认购权。6.科昂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上市后，承诺维护公司的利益和股价的稳定性，不在上市后三年内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及对应的上市公司股票。在上市三年后且为在职的，在不违反禁售期及内幕交易等相关规定及本承诺书的前提下，以书面方式向科诺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提出申请，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后，通过科诺企业转让股票，但每年转让股份的比例不高于所持股份总数的25%。上市后离职的，在离职一年内不得转让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及对应的上市公司的股票。在科昂公司或关联公司离职满一年后，在不违反禁售期及内幕交易等相关规定及本承诺书的前提下，以书面方式向科诺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提出申请，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后，通过科诺企业转让股票。除此之外，法律法规对本人转让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及对应的上市公司的股票有其他限制的，按法律规定执行。7.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三年内，不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自营、投资、受雇，合作、协助等任何直接，间接方式，从事与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相竞争的业务。承担上述竞业禁止义务不是基于劳动关系，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无须接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承担的该项义务，约束力及于配偶及近亲属。配偶及近亲属在竞业禁止期限内从事与公司相竞争的业务，视同本人违反本承诺书。如违反本承诺书中的竞业禁止义务，其所得全部归科昂公司所有。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其他投资人（合伙人）等相关利益方均有权继续依法追究法律责任。8、本出资承诺书及科诺企业，公司生效决议为科昂公司重大商业机密，除非因办理相关必要手续向有关机构提交或科诺企业，公司决定公开时，投资人对本出资承诺书及生效决议负有终身保密义务，该义务不因从科昂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离职而终止。9.如有严重不当行为，包括违反本承诺书中的竞业限制义务，违反保密义务，恶意泄露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商业秘密，或滥用职权、营私舞弊、收受商业贿赂等，给科昂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不良影响的，科诺企业有权将除名退伙或将投资人辞退。投资人享有的科诺企业权益份额按不高于成本价由普通合伙人进行回购，投资人取得的转让款应优先用于补偿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10.本承诺书内容如与科诺企业的备案协议不一致时，投资人保证不援引备案章程的规定要求撤销或减免投资人在本承诺书下的承诺内容。11.因投资人违反本承诺书而发生的民事诉讼，由承诺书签署地法院管辖。周滴未签署该承诺书。 科诺企业在成立以后，部分有限合伙人陆续退伙。企业的合伙人由成立之时的14名合伙人减少至7人。科诺企业退还财产份额，同时普通合伙人梁淑兰认缴相应的出资额。 2015年11月6日，科昂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接受科诺企业为公司的新股东，认缴注册资本600万元，货币出资1200万元，溢价部分600万元作为公司的资本公积。2015年12月28日，科诺企业转入科昂公司31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科诺企业转入科昂公司3500000元、3771154.40元，2016年1月5日科诺企业转入科昂公司1628845.60元。上述金额累计为1200万元。 科昂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7日，周滴于2011年12月1日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4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内容，周滴于2014年9月29日登记为科昂公司股东，持股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4日，科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子强，周滴退出公司股东身份。 周滴于2017年11月3日成立青岛日尚轮胎有限公司，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20日，周滴与案外人张志远成立青岛欧泰轮胎有限公司。2018年5月21日，周滴与案外人张志远成立青岛赛氪轮胎科技有限公司，周滴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退伙纠纷。虽然合伙协议未对合伙人被科诺企业的投资公司辞退的情形提供解决方案，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科诺企业系为对员工实施股权激励计划而设立的持股平台。在周滴已经与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周滴不再是科诺企业投资公司的员工，则不再是科诺企业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对象，应从科诺企业退伙。一审法院认定周滴于2018年1月4日从科诺企业退伙。依据《合伙协议》，周滴已经出资60万元。而至周滴退伙之日（2018年1月4日），科昂公司尚未实现其上市计划，对于科诺企业投资1200万元的收益问题，因涉及科昂公司，该问题在本案中无法确认，亦无法评估。因此仅判令科诺企业退还周滴60万元。对于投资的收益问题，周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梁淑兰依据《合伙协议》第三条关于“对本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无限责任”的约定，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周滴是否因发生同业竞争情形而导致科昂公司遭受损失，相关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周滴于2018年1月4日在科诺企业退伙；二、科诺企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滴投资款60万元；三、梁淑兰对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周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科诺企业办理退伙的工商变更登记；五、驳回周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科诺企业、梁淑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科诺企业、梁淑兰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2015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将持有的科昂公司10%股权（实际出资为60万元），以17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梁子强，股权转让是溢价转让，被上诉人获利112.2万元。被上诉人投入上诉人的资金60万是用于持股平台，也就是上诉人再转投科昂公司作为出资的股权，享有科昂公司股权的收益，并承担股权价值贬损的风险，被上诉人要求退伙并要求以其最初出资金额退出合伙，不符合上诉人合伙协议约定及股权目前的价值现状。 证据二:松德评字[2018]第18163号资产评估报告、济正德评咨字[2020]第2020151号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3月31日(基准日)、2019年12月31日(基准日)两次进行价值评估。2018年3月31日的资产报告表明:企业净资产账面价值1199.21万元，评估值793.70万元，评估增值-405.61万元，增值率-33.82%。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报告表明:企业净资产账面价值1197.50万元，评估值352.70万元，评估增值-844.80万元，增值率-70.55%。上诉人目前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无法按照被上诉人入伙投入的资金金额退还给上诉人。 证据三:费用审批单、邮件。拟证明:被上诉人自2012年12月至离职期间，在上诉人投资入股的科昂公司任职副总经理，是科昂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了解科昂公司的经营状态。 证据四:上诉人科诺企业前合伙人孙雪等七人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拟证明:从上诉人科诺企业前合伙人孙雪、常亮等7人的退出方式来看，合伙人只能采取合伙份额转让的方式退出。梁淑兰之所以受让他人合伙份额，并非基于其普通合伙人的特殊身份，而是基于其对合伙企业的商业判断。 周滴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周滴虽与梁子强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梁子强并未依据该协议约定向周滴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就周滴转让所持有的科昂公司的股权与梁子强签订的协议;另外该证据显示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而科诺企业成立时间为2015年11月2日，即科诺企业系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成立，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评估报告内容及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评估报告系科诺企业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出具，评估程序不合法，如委托进行评估，应由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2.根据评估报告第三条“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评估报告所依据的资产及负债数据摘自科诺企业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未经过审计，评估是在科诺企业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基础上进行。根据评估报告第九条“评估假设”第二款“特殊假设”第6项，本次评估假设委托方及被评估单位提供的基础资料和财务资料真实、准确、完整，因此评估报告系根据科诺企业单方提供的未经审计的财务数据并在假设提供的财务资料真实、准确、完整的前提下出具，根本无法确定科诺企业提供的财务数据、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另外在评估报告中也没有任何关于财务数据及资料的内容，评估报告结论是否真实、准确、公允无法确定；3.根据评估报告第八条“评估程序实施过程和情况”第四款“提交报告阶段”，评估报告系在“与委托方就评估结果交换意见、在全面考虑有关意见”后出具，评估报告很明显不是评估机构独立出具，不具有公允性；4.2018年评估报告与2019年评估报告的内容完全相同，评估方法均为资产基础法，但对科诺企业净资产的评估值却分别为793.7万元、352.7万元，净资产评估值贬值过半，但评估报告却没有任何关于净资产评估值大幅下降原因的内容，显失公允；5.在合伙人退伙时，应当根据合伙企业的净资产乘以退伙合伙人所持的财产份额确定退伙的具体金额。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陆凤弟与被告上海宝赢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崔军及第三人尹弈、姜华、徐雯、陈妍退伙纠纷一案【案号：（2017）沪01民终5382号】中，法院就依据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的合伙企业净资产作为依据确定退伙合伙人的具体退伙金额。假设评估报告结论真实、公允，根据评估报告，2018年3月31日科诺企业净资产为1199.21万元，2019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1197.5万元，而净资产即为科诺企业的所有者权益，在周滴退伙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科诺企业净资产乘以周滴所持的财产份额确定退还周滴的具体金额。评估报告所评估的科诺企业净资产与科诺企业合伙人全部出资1200万元基本持平，一审法院判决退还60万元并无不当之处，公平合理。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案审理的是周滴与上诉人之间的退伙纠纷，与周滴是否在科昂公司任职及担任何职务无关。周滴虽在科昂公司担任过副总经理职务，但科昂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梁子强，周滴对科昂公司的实际经营财务状况并不完全了解。根据周滴对科昂公司经营情况的了解，科昂公司一直是盈利的，科诺企业所持科昂公司股权是增值的，一审判决退还周滴出资额60万元，并未损害科诺企业利益。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根据周滴二审庭审时提交的科诺企业工商档案中科诺企业前合伙人常亮等人的退伙申请，明确写明退伙理由是离职，在离职后因不符合继续担任合伙人的资格而退伙，并将财产份额转让给普通合伙人梁淑兰。科诺企业为员工持股平台，如上所述，在常亮等人离职后因不符合继续担任合伙人的条件而退伙。本案周滴也已离职，符合退伙条件，一审法院判决周滴退伙符合法律规定与合伙协议约定。 被上诉人周滴提交科诺企业工商查询档案中的情况说明1份、退伙申请书2份（孙雪、常亮）。拟证明科诺企业之前的合伙人因离职退伙，本案被上诉人也已离职，也有权要求退伙。 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是申请人和上诉人实际执行的合伙份额转让的方式。该退伙事由与合伙协议第8条约定的退伙事由并不相符，该退伙事由并不产生当然退伙的效力。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一、三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二评估报告系上诉人在诉讼外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被上诉人的异议理由成立，上诉人据此主张的待证事实不成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梁淑兰明确表示不同意被上诉人退伙。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周滴诉请从科诺企业退伙是否符合约定条件或法定事由。经查，涉案《合伙协议》中第八条关于合伙人退伙明确约定，1.除有合伙协议所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情形，未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存续期不可以退伙；2.有《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3.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况之一的，有限合伙人可以退伙：（1）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2）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3）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4）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的行为的。4.有限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1)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有限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2)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3)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公司章程或内部管理规章制度的规定，或发生劳动合同约定的失职，渎职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或声誉，或给公司造成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4)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有限合伙人在任职期间，存在受贿、索贿、贪污、盗窃泄露经营和技术秘密等损害公司利益、声誉等的违法违纪行为，直接或间接损害公司利益；（5)因重大违法违规行为被相关机关予以行政，刑事处罚。《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第四十八条规定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一）作为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二）个人丧失偿债能力；（三）作为合伙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被宣告破产；（四）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五）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关于被上诉人周滴主张梁淑兰违约、未尽到执行事务合伙人管理义务，其可以退伙的上诉理由，经查，科诺企业对外唯一投资为科昂公司，二审中周滴亦认可科诺企业为科昂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而周滴作为被投资企业科昂公司负责销售的副总，其主张的梁淑兰没有按期召开合伙人大会、没有报告合伙事务执行情况及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未分配过收益等情形不属于涉案合伙协议约定及《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八条规定的可以退伙或当然退伙的情形。被上诉人依据该事由主张退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科诺企业、梁淑兰、周滴均认可涉案合伙协议并未特别约定合伙人须具备相应资格，原判决依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八条、以周滴已与科昂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认定周滴从科诺企业退伙不当，欠缺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周滴主张之前离职的合伙人均已退伙，经查，涉案《合伙协议》明确约定，除有合伙协议所约定的或法律规定的情形，未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存续期不可以退伙，被上诉人提交的退伙申请书等证据载明离职的合伙人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提出退伙申请并征得其同意，与上诉人提交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能够印证一致。即梁淑兰同意受让有限合伙人股份，有限合伙人始得退伙。而本案中，梁淑兰明确表示不同意被上诉人周滴退伙。因此，被上诉人周滴主张退伙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及合伙企业法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科诺企业、梁淑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滴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周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刘歆鑫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