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1刑初36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雷恒武，别名“林恒”，男，1990年1月1日出生，福建省罗源县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宗常，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以官检一部刑诉〔2020〕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恒武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交了官检一部量建〔2020〕142号量刑建议书及被告人雷恒武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在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6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4月21日以官检一部刑变诉〔2020〕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并提交官检一部量建调〔2020〕12号量刑建议及被告人雷恒武重新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在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建平两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恒武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宗常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雷恒武明知“欧哲豪”“张一泽”“刘洋”（三人在逃）等人组成的犯罪团伙在菲律宾马尼拉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经上述人员培训后，通过各类网络终端为该团伙寻找客源，购买他人微信号及支付宝等账户，虚构男女关系事实，诱导被害人购买由该团伙控制输赢的“彩票”实施诈骗活动，致被害人左某在此期间被骗人民币132858.04元，雷恒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恒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雷恒武具有在境外实施电信网络诈骗，金额共计132858.04元，数额巨大；系从犯；成立坦白的量刑情节，并当庭撤回与被告人雷恒武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被告人雷恒武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上四年以下，并处罚金。被告人雷恒武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本案认定的诈骗金额有异议，认为左某系“欧哲豪”诈骗的，自己仅领取过工资，不清楚左某被诈骗的数额，不应对左某被骗金额负责。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恒武系从犯，在“刘洋”组仅实施了聊天、加好友的行为，被害人左某系“欧哲豪”诈骗，左某被骗金额与被告人没有关系；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主动中止犯罪，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害人左某被诈骗款项通过张清、李伟等账户被转走，其中张清名下交通银行账户62×××45冻结资金28815.38元，冻结期限为2020年7月8日至2021年1月8日；李伟名下浙江稠州银行账户62×××48冻结资金387.49元，冻结期限为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两笔冻结款项合计29202.87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雷恒武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到案经过，证实经被害人左某报案，被告人雷恒武于2019年7月29日被民警从昆明长水国际机场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3.报案材料、被害人左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左某于2019年5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1月份，其在陌陌上认识一个叫欧哲豪的男子，其与该男子加了微信聊天，双方聊得比较投缘，后他就给其发了一个二维码，其扫了二维码下载了一个叫腾宏国际的ＡＰＰ，并注册了一个账号，该男子推荐了专属客服帮其开通了充值通道，之后其绑定了一张银行卡，其就充值了一万元，欧哲豪让其截图给他，后说其充值太少了，并让其再充点钱凑够3万元。其充够3万元后，欧哲豪说帮其做一个3万元的规划，带其买彩票，他让其买什么其就买什么，他让其买多少钱的其就买多少钱的。一个小时左右其就把3万元输完了，欧哲豪又让其再充值把本钱赢回来，其充了6000元后赢了1000多元。又过了几天，欧哲豪在微信上和其说再充值10万元来买彩票把之前输的3万元赢回来。后其先后充值10万元、20万元以及1万元到5万元不等，到2019年4月其总共充值100万元左右。2019年5月17日晚上，其看到一篇文章，写了数百万网友被“恋人”带进博彩骗局被骗金额达1.3亿元，其觉得自己被骗了就到派出所报警。其微信号为×××，对方使用的微信号有三个ＷＴＨ939597、ｏｕｚｈｅｙａｎ0609、ｗｘｉｄ_ｌｅｂｄｎｐｊｉｚｐａｇ12。其被骗后就在抖音上找到了其他受害者，并拉了一个微信群，一个微信号×××，微信昵称Ｚａｒａ的女子告诉其她是被一个叫雷恒武的人骗的，骗了1000多元。这个雷恒武和骗其的“欧哲豪”是在一起的人。其听该女子说雷恒武已经回国了，其想从雷恒武身上套取“欧哲豪”的信息，就通过电话联系185××××9399加了雷恒武的微信，并约他来昆明玩。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个工资账单，雷恒武用同样的骗人方式骗取39万元，提成13%，赚了四万多元。4.被告人雷恒武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9年3月初，其朋友谢干才邀约其去菲律宾一家公司上班，包吃包住，每月月薪6500元，根据业绩还有提成。其于2019年3月中旬办理护照后，由公司定了机票来到菲律宾马尼拉，具体位置其不知道。这家公司叫腾宏国际，到公司后，就有人专门对其培训，教其怎么使用各种软件加人，培训期间就开始用各种APP和人聊天，正式做这个事是在半个月以后，其就进入一个名叫“刘洋”的小组，进去后每天的工作就是加人。其工作了三个多月，后于2019年7月20日回国。这家公司人数很多，可能有一千多人，分成各小组，每个小组都有一个组长，组长上面是主管。公司没有正经业务，主要是培训加微信好友，再交给组长和对方聊天，最后骗取对方钱财。公司专门教其怎么使用抖音、陌陌、快手等APP,然后在这些软件上甄别潜在对象。公司的潜在对象就是有钱的女人，甄别方式就是看他们发的照片、视频的内容，一般视频里面有车啊，炫富的那种就是潜在的对象。遇到这种情况，其们就点赞，留言把微信号留下，看对方是否会来加，其们使用的APP头像一般是帅气的男性，公司会提供类似专业术语的东西和对方找话题，用这种方式吸引对方加微信。组员负责操作各种APP加人，加到人后交给组长和这些人聊天。一般都是以“多金帅气男”的角色去和这些有钱的年轻女性谈恋爱，其们聊天的时候就会把话题转到“投资”上去，在这个过程中就让对方下载腾宏国际APP，带她进入这个APP开始往里面投钱，她们在平台上“买大买小”，如果对方压的钱多，不管她买大还是买小，骗他的人都可以上报后台，控制对方输赢。对方输掉的钱称为“客损”，这些钱投到了一些私人支付宝账户里被老板提走。这些支付宝账号其记得的名字有“张清”“张士洋”“李伟”等，这些账户主管告诉其是买来的。其在菲律宾处赎回护照花了一万多元外，其赚了5万多元人民币。公司采取扣押护照、手机，不准出公司大门的方式不让人离开，要赎回护照就需要向公司缴纳10500元。其知道公司在进行诈骗活动，因其护照被扣下了，不能回国，赎回护照需要钱，其没有钱，只能按照公司的要求办事。每加一个人有10元，其在菲律宾期间大概加了一百多人。公司要求每天至少加三个人，每天完成不了任务，就会被罚款，从工资中扣除。其在公司用过微信号×××，昵称：石材记，Ｚｈｅｎｇｙｑ8707。其加到好友后和对方聊天，了解对方的兴趣爱好，名字等基本情况，备注好以后交给组长。其大概有五、六次和别人聊天让对方到平台上投钱，金额不大，最多1000多元，大客户都给组长去聊了。“欧哲豪”是另一个组的组长，其只是见过人，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和身份信息。他主要负责在微信上和受害人假装谈恋爱骗钱。其到公司进行培训时，还会讲一些成功的案例，“欧哲豪”就跟其们讲过“左某”的案例，主要就是讲当时“欧哲豪”是怎么骗左某的，把左某骗的很傻，自己也会往里面投钱，让其们学习。左某是其在回国后才认识的，她说她8个月内被“欧哲豪”骗了一百多万。“张一泽”是其的主管。5.厦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全国公安出入境管理系统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雷恒武于2019年3月12日出境，后于2019年7月18日入境。6.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公安部电信诈骗案件侦办平台查询，证实李伟名下工商银行05×××29账号、温州银行62×××90账号、浙江稠州银行62×××48账号；张清名下工商银行12×××11账号、交通银行62×××45账号均有损失金额，其中张清名下交通银行账户62×××45冻结资金28815.38元，冻结期限为2020年7月8日至2021年1月8日；李伟名下浙江稠州银行账户62×××48冻结资金387.49元，冻结期限为2020年5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7.被害人左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62×××64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29日转账张清62×××45账户18140元、21800元、200元、1788元、14888元，五笔合计56816元；转账李伟62×××48账户20000元。被害人左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62×××95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29日转账张清62×××45账户3600元、5000元、3000元、8400元、140元、3700元，六笔合计23840元；转账李伟62×××48账户30000元以及李伟105331000000875支付宝账户200.11元、2001.93元，三笔合计32202.04元。8.情况说明，证实李伟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温州银行账户、张仕洋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张清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均无冻结金额，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里表示的损失金额为受害人左某的钱经过该账户被转走的金额数，冻结账户余额为该账户被冻结时账户内的余额。被告人雷恒武供述的被骗人员以及银行流水中反映出的被害人均还在核实中。9.被害人左某提供的书证，证实被害人左某通过被告人雷恒武185××××9399的联系号码添加，“兄弟一条心”的微信群中有群友“张一泽”“刘洋”“哲豪大……”“石材记”“林恒”“腾宏国际”等。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形式要件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本案犯罪事实。针对被告人雷恒武及指定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即被告人雷恒武是否应对被害人左某被诈骗金额负责以及被害人诈骗金额的认定问题。公诉机关认定本案为在境外实施的电信网络诈骗，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于2019年3月中旬到境外经培训开始实施诈骗犯罪，被告人与该诈骗犯罪团伙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应当对其参与诈骗共同犯罪期间对被害人左某实施诈骗的金额承担责任。被害人左某名下的银行卡账户于3月13日至3月29日打入张清、李伟账户资金共15笔，合计132858.04元认定为被告人诈骗数额。经查，本案被害人左某陈述的被骗事由、手段与被告人雷恒武供述的诈骗经过、方式相吻合，且雷恒武供述中提及培训时学习了左某被骗案例，故本院认定被告人雷恒武所参与的诈骗团伙对被害人左某实施了诈骗。基于电信诈骗犯罪的特殊性，诈骗团伙从其成立实施诈骗开始就作为一个整体着手实施犯罪。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其到达公司后先进行了半个月的培训才正式开始工作。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的出入境信息认定为被告人加入该犯罪团伙的时间。本院认为，该犯罪团伙对被告人前期培训的行为客观上在为诈骗做前期练习准备，直接融入该团伙现行的犯罪实行阶段，故被告人加入该犯罪团伙的时间认定为开始着手实施诈骗的时间，不以被告人开始实施具体行骗行为的时间起算。综上，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参与犯罪的时间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提出有关培训时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部分实行，全部责任”的共同犯罪理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对于多人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被告人应对其参与期间该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被告人供述其在该公司分成各小组，每组有组长，组长上有主管。其作为组员负责通过各种APP甄别潜在对象，了解对方基本信息，备注好后交给组长和对方聊天，骗取对方钱财。虽然该犯罪团伙根据地位、角色不同有具体的分工，但对犯罪数额均应按照其参与犯罪后该团伙所骗得钱款总额认定。即使存在被害人持续被骗的情况，被告人在被害人连续被骗期间加入该犯罪团伙，亦应该将其加入后该被害人继续被骗的金额计入其犯罪数额中。因此，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参与犯罪期间，其供述的该诈骗团伙指定的“张清”“李伟”私人账户收到的钱款数额作为其犯罪数额的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于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系“欧哲豪”所骗，不清楚被害人被骗金额，不应对被害人被骗金额负责，被害人被骗金额与被告人没有关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雷恒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加入电信诈骗组织，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恒武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雷恒武伙同他人共同实施诈骗犯罪，因参与时间较短，其犯罪行为具有一定的从属性，作用与地位相对较轻，依法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雷恒武在境外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诈骗金额达132858.04元，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雷恒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对被害人被骗数额提出异议，系对电信诈骗共同犯罪数额认定法律适用的辩解，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依法认定成立坦白，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情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恒武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雷恒武主动中止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电信诈骗犯罪团伙中被告人的犯罪形态应当以其参与犯罪期间整个团伙的诈骗犯罪形态作为评定标准。本案中被告人雷恒武参与犯罪期间，骗取被害人左某钱款，即该犯罪团伙有诈骗犯罪得逞，应认定为犯罪既遂，故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认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对诈骗金额提出异议，认为自己不应对被害人左某被骗金额负责，公诉机关当庭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认罪认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罪行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罪行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冻结在案的张清名下交通银行账户62×××45资金28815.38元，李伟名下浙江稠州银行账户62×××48资金387.49元，合计29202.87元，依法发还被害人，弥补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雷恒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雷恒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3年1月28日止；罚金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缴纳）。二、冻结在案的财产29202.87元，依法退赔被害人左某；责令被告人雷恒武退赔被害人左某尚未弥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3655.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玉蓉人民陪审员  王 冰人民陪审员  张青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