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7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强，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娴，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志祥，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莉，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彦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咏灵，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家强因与被上诉人蒋志祥、顾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家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家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志祥、顾莉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家强实际向蒋志祥、顾莉交付借款100万元，具体交付如下：刘家强委托案外人魏伟于2012年3月6日开具76万元银行本票，并将被银行本票交付蒋志祥入账；刘家强委托案外人张绍林通过张绍林母亲徐贵兰账户向蒋志祥转款24万元。2.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蒋志祥、顾莉以其名下莲花村两套经济适用房作为案涉借款的抵押。刘家强交付100万元借款后，由于经济适用房的特殊性未能办理抵押登记，蒋志祥、顾莉就将两套经济适用房的相关手续原件交予刘家强保管，可以印证刘家强已经交付了100万元借款。3.蒋志祥、顾莉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以及两套经济适用房相关手续文件的交付均是被刘家强胁迫，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事后不仅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反而多次与刘家强协商还款、以房抵债事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蒋志祥、顾莉答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以房抵债协议涉嫌“套路贷”。经陈明革介绍，蒋志祥、顾莉向刘家强借款100万元，但刘家强未能足额交付100万元借款。当时口头约定月息6万元，之后蒋志祥每月向陈明革交付6万元利息直至2012年12月，还另向刘家强出具12万元利息借条。2013年5月刘家强胁迫蒋志祥签订房屋抵偿转让协议，强占两套经济适用房对外出租收取房租至今。蒋志祥、顾莉多次请求卖房还债，均被刘家强拒绝。刘家强不仅强占蒋志祥、顾莉两套经济适用房，还虚构借贷金额，隐瞒还款事实，涉嫌“套路贷”，请求法院驳回刘家强的起诉。2.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6日到2013年3月5日，而刘家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10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刘家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蒋志祥、顾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6日，刘家强与蒋志祥、顾莉签订《借款合同》，载明：蒋志祥、顾莉向刘家强借款100万元，借款月利率3%，借期自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3月5日。2018年10月31日，刘家强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根据刘家强申请，案外人魏伟出庭作证称：魏伟与刘家强是朋友关系，与蒋志祥、顾莉素不相识；刘家强于2012年3月6日要求魏伟向蒋志祥交付借款76万元，魏伟于当日向工商银行申请开具了76万元本票一份并将本票交给了蒋志祥，但并不清楚蒋志祥后来有无兑付此本票。蒋志祥、顾莉称自己与案外人魏伟素不相识、从未谋面，对魏伟所称76万元银行本票一事毫不知情，并坚称自己从未接收或兑付过魏伟的银行本票，亦未接收过魏伟的任何钱款。一审法院认为：刘家强虽称其指令案外人魏伟于2012年3月6日通过开具银行本票的方式将76万元借款交付给蒋志祥、顾莉，但刘家强未能举证证明魏伟确已将76万元银行本票交付给蒋志祥、顾莉，亦未能举证证明蒋志祥、顾莉接收或兑付过魏伟的76万元银行本票，且未能举证证明蒋志祥、顾莉收取过来自于魏伟的76万元钱款，故刘家强的上述说法缺少充分有效证据支撑，不能得到采信。刘家强虽称其指令案外人张绍林通过其母亲徐贵兰的银行卡向蒋志祥、顾莉转账交付借款24万元，但刘家强对此说法未能举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刘家强这一说法亦不能得到采信。在刘家强不能举证证明确已向蒋志祥、顾莉交付出借100万元款项的情形下，刘家强向蒋志祥、顾莉提出的还款付息的诉讼主张，缺少基本事实依据，证据理由均不充分，不能成立。退言之，即使刘家强确于2012年3月6日向蒋志祥、顾莉出借过100万元并确于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向蒋志祥、顾莉诉讼主张过借款债权，但刘家强未能举证证明在此后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即2017年4月前）由于其继续向蒋志祥、顾莉主张借款债权等原因而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法定情形，故即使刘家强诉称的100万元借款属实，此借款债权亦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而无法再受到法律保护，刘家强的诉讼主张因此缺少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家强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76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刘家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交付，本院认定如下：刘家强主张其实际向蒋志祥、顾莉交付借款100万元，具体交付如下：刘家强委托案外人魏伟于2012年3月6日开具76万元银行本票，并将被银行本票交付蒋志祥入账；刘家强委托案外人张绍林通过张绍林母亲徐贵兰账户向蒋志祥转款24万元。因刘家强一审庭审及二审第一次庭审中坚决否认收到前述款项，刘家强在二审中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本票、银行进账单，并申请法院调取蒋志祥名下尾号0486中国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蒋志祥亦应本院要求提交了其该张银行卡交易明细，两份交易明细记载内容一致，载明：2012年3月6日蒋志祥本票入账76万元；2012年3月6日蒋志祥卡取20万元；2012年3月7日蒋志祥卡取55万元；2012年4月5日蒋志祥分两次ATM取款合计1万元。后二审第二次庭审中，蒋志祥本人到庭陈述认可收到该76万元，但否认收到另外24万元。刘家强称目前其已经联系不到张绍林，所以无法向法院提交24万元具体的转款、收款账户。为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该24万元，刘家强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本票、刘家强名下尾号0616银行流水、张绍林于2013年4月27日出具的100万元收条（均是一审中提交），载明“今收到刘家强替蒋志祥（双闸人）还魏伟借款100万元整，账目已算清以后互不相干”。2.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审中提交）、房屋抵偿转让协议、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南民初字第185号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证明2013年5月案涉借款到期后，刘家强与蒋志祥、顾莉协商以两套经济适用房抵偿案涉债务。3.刘家强与蒋志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双方协议上以房抵债事宜及还款事宜。前述证据2、3证明蒋志祥从未提及其未足额收到借款，微信聊天记录中蒋志祥明确承认其收到刘家强100万元，也可以证明刘家强一直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蒋志祥、顾莉对刘家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蒋志祥、顾莉不认识张绍林，也不认识魏伟，不欠张绍林、魏伟款项，而刘家强提交的银行本票、银行流水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蒋志祥提起前案诉讼是确认以房抵债合同效力，后撤回起诉，即便能对案涉借款合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从法院作出准予撤诉裁定至本案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届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微信聊天记录记载的日期是准确的，该微信聊天记录是蒋志祥与刘家强协商，出售一套经济适用房抵偿债务，但刘家强不肯，坚持要求两套经济适用房抵偿其债务，实际上2013年起刘家强就占有该两套房屋出租，其收取的租金应该抵偿案涉债务，且两套经济适用房的价值远远超过案涉债务，可以证明刘家强涉嫌“套路贷”。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刘家强、蒋志祥于2013年5月签订《房屋抵偿转让协议》，约定蒋志祥将其名下两处房产抵偿给刘家强，以清偿案涉债务。2014年4月15日，刘家强诉至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房屋抵偿转让协议》效力。2015年4月14日，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建南民初字第185号民事裁定：准许刘家强撤回起诉。2017年2月至7月期间，刘家强与蒋志祥多次通过微信协商还款、以房抵债事宜。2018年10月31日，刘家强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案涉借贷期间届满后，刘家强多次通过诉讼、催讨债务等方式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显示，蒋志祥在一审中否认收到案涉借款系虚假陈述，导致案涉借贷关系项下刘家强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及蒋志祥、顾莉是否还款、还款数额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明。且案涉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刘家强与蒋志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前述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有效、能否履行直接影响到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即便前述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或被解除，刘家强占用前述抵债房产对外出租，其收取的租金亦应冲抵案涉债务。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66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刘家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本院予以退还。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文艳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