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岭，男，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主要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全奎，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105国道铁路桥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98991829N。主要负责人：杨广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朱岭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分公司），被上诉人於全奎、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岭，上诉人人保阜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被上诉人於全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到庭参加诉讼。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判令人保阜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1321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人保阜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是错误的。涉案雇主责任险的保单所做的特别约定既没有在文字上做出显著提示，也没有在保险单中列举具体内容，更没有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特别约定属于无效条款。二、相关法律规定亦明确规定了特别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尽到的说明、解释等义务。人保阜阳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尽到了上述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阜阳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涉案保险尽到了提示告知等义务，投保人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作为常年经营运输的公司，其对保险内容的理解远远高于一般自然人，其在投保单中加盖公章，能够说明其收到了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於全奎陈述意见同意朱岭的上诉意见。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人保阜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阜阳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於全奎是涉案车辆驾驶员是错误的。从江西省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接处警登记表中可以看出事发时的驾驶员是李传超。一审法院仅凭对李传超的谈话笔录认定於全奎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错误。二、於全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雇主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雇主承担70％的责任错误。於全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於全奎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证据充分。江西省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处警登记表所登记的内容是报案人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找李传超进行了核实。一审法院认定於全奎的身份并不是仅凭一份谈话笔录。2.於全奎在一审时陈述了案发过程，朱岭认可该事实，其无需再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朱岭的过错。朱岭答辩意见同於全奎一致。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於全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岭、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共同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车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332580.01元；2.判决人保阜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岭雇佣於全奎驾驶皖Ｋ×××××重型半挂车。皖Ｋ×××××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朱岭，挂靠在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处。於全奎为朱岭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从皖Ｋ×××××重型半挂车上摔伤。於全奎受伤后于2018年12月23日被送往余干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骨盆粉碎性骨折、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住院一天共花去医疗费16687.78元。2018年12月24日於全奎在合肥瑞康骨科医院接受治疗花去医疗费1747.88元。2018年12月24日，於全奎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7天，伤情经诊断为：1.骨盆骨折；2.右肋骨骨折；3.胸腔积液（少量）；4.肝功能异常；5.脂肪肝；6.肺挫伤；7.脾损伤（积液），花去医疗费63176.95元。2019年4月25日，於全奎委托安徽世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1.於全奎从车上坠落受伤致骨盆骨折，右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少量），肺挫伤，脾损伤（积液）等，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受限，骨盆严重畸形愈合等功能障碍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2.於全奎本次损伤后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护理期90日；3.於全奎因后期行二次手术取出骨盆骨折内固定物约需14000元人民币（不包括手术意外所需费用或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4.建议於全奎二次手术取骨盆骨折内固定物及康复期间误工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被告朱岭垫付医疗费81612.61元。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在人保阜阳分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载明主要内容为：“投保人，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人数：1人；保障内容，按照《雇主责任险条款（1999版）》，责任名称：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药费责任限额60000元；保险费700元，保险费交付日期2018年5月13日；保险责任期间2018年5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12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1.本保险使用保险条款名称为《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不包括误工津贴……；投保人声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该起纠纷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於全奎接受朱岭的安排为朱岭提供劳务，於全奎从车上意外摔伤。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朱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於全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当加强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但其因疏忽大意导致自身受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的发生过程，朱岭承担70%责任，於全奎自行承担30%责任为宜。朱岭雇佣於全奎驾驶皖Ｋ×××××重型半挂车，皖Ｋ×××××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朱岭，於全奎在朱岭的安排下从事劳务活动，工资亦由朱岭负责发放。皖Ｋ×××××重型半挂车虽挂靠在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处，但於全奎并未在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的安排或指示下从事劳务活动。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与於全奎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且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对本起纠纷的发生也没有过错，於全奎主张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朱岭将皖Ｋ×××××车辆挂靠在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处，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为朱岭代买保险，朱岭对保险标的依法享有保险利益。对於全奎的损失，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赔付保险金。人保阜阳分公司抗辩於全奎非皖Ｋ×××××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但人保阜阳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安诚保险公司的报案信息为复印件，於全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结合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黄金埠中队作出的接处警登记表、李传超的谈话笔录、朱岭的陈述，可综合认定皖Ｋ×××××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为於全奎，对人保阜阳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於全奎、华泰运输公司阜阳分公司虽提出人保阜阳分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但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投保单加盖有太和县华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在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提示，应认为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起纠纷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於全奎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81612.61元；2.误工费，按照2018年安徽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197元∕天计算，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210天，误工费为41370元；3.护理费，按照2018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23.48元/天，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105天，护理费为12965.4元；4.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105天，营养费为31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於全奎住院38天，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6.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7.残疾赔偿金，於全奎构成九级伤残，於全奎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残疾赔偿金为137572元，予以确认；8.交通费，於全奎虽未提供票据，但其因伤住院治疗确需花费必要的交通费用，按照10元/天，於全奎住院38天，其交通费应为380元；9.鉴定费24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294590元，朱岭对本次纠纷负担70%责任，应为206213元。由人保阜阳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医药费用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於全奎医药费60000元，雇主责任保险约定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於全奎构成九级伤残，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比例为4%，人保阜阳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於全奎残疾赔偿金20000元。不足部分由朱岭负责赔偿，扣除朱岭垫付款81612.61元，朱岭赔偿於全奎上述损失合计44600元。於全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於全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结合伤残等级及双方当事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7000元为宜，由朱岭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医药费责任限额、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内赔偿於全奎各项损失合计8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朱岭赔偿於全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44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朱岭赔偿於全奎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4.驳回於全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9元，由於全奎负担2687元，朱岭负担22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1351。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对于人保阜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妥当；2.一审法院对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人保阜阳分公司上诉主张於全奎是否是涉案车辆驾驶员是认定其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其认为於全奎不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处警登记表最终认定的是於全奎从涉案车辆摔下致伤，并未直接认定李传超系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人保阜阳分公司的勘查报告亦对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向李传超进行询问，其明确表示不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於全奎系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朱岭在一审中亦提供了事发前其与於全奎之间的部分微信转款记录。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於全奎系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人保阜阳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人保阜阳分公司提供的涉案投保单中华泰运输公司在特别提示的黑体部分加盖了印章，一审法院认定人保阜阳分公司就涉案雇主责任险的特别约定内容对其进行了提示、告知，华泰运输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按雇主责任险的约定认定人保阜阳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朱岭上诉主张人保阜阳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於全奎在工作中不慎从车上摔下，自身存在过错。但其受伤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凌晨，其驾驶的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朱岭安排其在凌晨从事运输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朱岭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於全奎进行了安全培训。故朱岭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案件查明事实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阜阳分公司、朱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98元，由朱岭负担44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