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中路778号。法定代表人：殷同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印，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晓燕,女,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建清，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秦安县农民，现住兰州市安宁区。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晓燕、原审被告蔡建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23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错误，事实审查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审被告蔡建清明显存在认定错误，转包是原承包方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倒手转给他人，自己并不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分包是总承包人只是将其总承包工程中的某一部分或几部分包给其他承包单位，本案中上诉人只是将部分工程项目交由蔡建清施工，属于分包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蔡建清之间的行为为转包明显属于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劳务施工合同》、《工程量结算单》上诉人均有异议。其中《劳务施工合同》为复印件，无任何原件相印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并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且结算单上的签字也并非全部由原审被告蔡建清本人签字确认，而是部分由案外人李泳逸和蔡来清签字，对于案外人是否有权利签订结算单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在原审被告蔡建清缺席的情况下擅自对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结算予以确认无任何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劳务施工合同》复印件，而原审法庭在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陈述:“2015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蔡建清口头达成协议”;如原审法庭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则表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劳务施工合同》系伪造的。查明本案的关键在于蔡建清，但其拒不出庭，同时，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蔡建清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二人存在恶意串通，共同合谋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材料，套取国有资产的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主张劳务费并非工程款，明显事实审查不清，被上诉人蔡晓燕针对同一事实曾于2018年4月向榆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作出了(2018)甘0123民初111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明确载明:“原告蔡晓燕与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蔡建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蔡晓燕向法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更是明确载明:“在2016年原告与被告蔡建清达成合意，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该工程中外墙涂料粉刷部分。”由此可以看出，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了虚假信息，本案并非是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认定有误，没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撤销，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晓燕辩称：1、被答辩人与蔡建清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我在一审时提交的《劳务施工合同》系我与蔡建清签订，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六建公司向蔡建清支付工程款的证据，足以证明六建公司和蔡建清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我与原审被告蔡建清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我组织工人通过劳动力获取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六建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个人，导致实际施工人不能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应当对蔡建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蔡建清没有答辩。蔡晓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工程款28570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8月16日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蔡建清口头达成协议，原告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为被告蔡建清承接的被告甘肃六建承建的榆中县4号、8号、13号楼、16号楼工程中的外墙涂料粉刷工程提供劳务。口头协议达成后，原告便组织人员自带粉刷设备进入施工现场施工，2017年8月16日原告施工完毕后与被告蔡建清双方结算对账并签订了《工程量结算单》，经结算原告完成的涂料粉刷工程为Ａ2段4号、8号、13号楼、16号楼一层及车道工程，劳务费共计为285703元。在该份《工程量结算单》中有原告和被告蔡建清的签名，还有施工员李泳逸和材料员蔡来清的签名。《工程量结算单》签订后，被告蔡建清未按约定时间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务费，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蔡建清未予给付。无奈，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由原告实际完成的位于榆中县4号、8号、13号、16号楼的外墙涂料粉刷工程系被告甘肃六建转包被告蔡建清劳务工程中的一部分劳务工程。截至目前被告甘肃六建与被告蔡建清还未对被告蔡建清完成的全部劳务工程量进行结算。再查明：被告蔡建清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给付拖欠劳务费，原告与被告蔡建清口头达成施工协议，由原告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工程，在此过程中原告只提供劳务并不提供建筑材料，本案实为自然人之间因拖欠劳务工资引起的劳务合同争议。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提供劳务完成了外墙涂料粉刷工程并与被告蔡建清进行了结算，被告蔡建清认可拖欠原告劳务费285703元。被告蔡建清应负有向原告给付拖欠劳务费的义务，但却未履行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蔡建清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8570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蔡建清长期拖欠原告劳务费不付的行为不但构成违约行为还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从2017年8月16日被告蔡建清给原告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的次日起算至原告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据我国《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甘肃六建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被告蔡建清。被告甘肃六建应当对被告蔡建清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甘肃六建对被告蔡建清拖欠的劳务费2857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甘肃六建辩称其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不是合同相对方，其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被告甘肃六建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转包给了不具备建筑企业资质的被告蔡建清，被告甘肃六建和被告蔡建清之间的工程转包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蔡建清在从被告甘肃六建处承包工程后又将工程肢解后分包给了原告，最终由原告完成了外墙粉刷工程的劳务，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原告实际代替被告蔡建清向被告甘肃六建履行了被告甘肃六建与被告蔡建清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外墙粉刷工程劳务，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起诉作为工程发包人的被告甘肃六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甘肃六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故对被告甘肃六建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甘肃六建辩称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蔡建清双方对工程量未经结算，其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应当由被告蔡建清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首先，被告甘肃六建与被告蔡建清还没有做结算，仅凭单方出具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其次，原告实际主张的是劳务费并非工程款，被告甘肃六建作为发包人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资格的被告蔡建清，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并非是实际施工人原告要求被告蔡建清和被告甘肃六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由被告甘肃六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故对被告甘肃六建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建清给付原告蔡晓燕劳务费285703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17日算至2019年7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93元，由被告蔡建清、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中认定涉案劳务工程系六建公司转包给蔡建清属事实认定错误，蔡建清负责的劳务工程系六建公司承包工程的一部分，二者之间的关系应为工程分包关系，而非转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原审判决中查明的本案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仅依据《工程量结算单》即认定蔡晓燕与蔡建清存在欠付劳务费的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蔡晓燕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涉及欠款总额的结算单上具备蔡建清的签字，在一审法院对蔡建清所做的庭后调查笔录中，蔡建清承认其欠付蔡晓燕劳务费；且在部分分项结算单上虽没有蔡建清的签字，但存在材料员蔡来清的签字，而在六建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出具的付款对象为蔡建清的付款审批单中领款人为“蔡来清”，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佐证蔡晓燕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的真实性，故蔡建清与蔡晓燕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量结算单》认定蔡建清欠付蔡晓燕劳务费285703元及迟延给付利息并无不当。六建公司承认其与蔡建清并未最终结算，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付清了劳务费，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蔡建清具有劳务工程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令六建公司对蔡建清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6元，由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瑞芹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邵云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