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金海，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任鑫，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52号5-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法定代表人：廉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钧、巩国朋，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金海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浙04民申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海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原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建工集团在（2018）浙0402民初8512号案件中，对赵龙翔出具的《确认书》不予认可，认为这是赵龙翔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建工集团，且因当时对账单没有找到，该案判决建工集团无需承担付款义务。2019年8月13日，李金海就前述《确认书》以赵龙翔为被告向原审法院再次提起诉讼，案号是（2019）浙0402民初6042号。在该案中，赵龙翔辩称其是为建工集团结算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后原审法院认定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李金海和建工集团，与赵龙翔无关，驳回了李金海的诉讼请求。此后，李金海在搬家清理过程中找到了当时的供货清单、对账单原件，现有新证据足以确定建工集团欠款的事实，故要求再审予以纠正。建工集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中李金海因自己原因没有提交供货清单、对账单，现申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也是不真实的。2.建工集团已经付清李金海的货款。3.本案中李金海主张的《确认书》上的金额并不是货款，而是顶托租赁费用。但是本案中建工集团从未租赁过，也未签订过租赁合同，李金海也未提供任何租赁证据证明，因此本案李金海没有证据证明租赁给建工集团。4.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预埋铁件采购合同》已经明确了仅授权华洪卫收货，并未授权其他人员，因此李金海提供的部分供货清单、对账单并无约束力。即便按照李金海提交的相关证据，结算金额也与实际不一致。李金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工集团立即支付货款148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8120元为基数，按17.90元/日的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海、建工集团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预埋铁件采购合同》一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工集团共向李金海支付货款482674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就己方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本案中，单凭李金海所提交的《确认书》不能证明建工集团结欠货款及租赁费148120元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败诉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金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2元，由李金海负担（已交纳）。再审申诉复查阶段，李金海向本院提交了65份供货清单和14份对账单，证明李金海所经营的嘉兴市南湖区大桥嘉正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嘉正经营部）与建工集团发生交易，建工集团指定的收货人华洪卫在对账单上确认浙江大学国际联合学院（海宁国际小区）一期工程交易金额是611249.2元。建工集团质证认为：1.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2.1070号、7863号供货清单注明是二期工程，非本案一期工程的供货量，应予排除；3.对非华洪卫签名的供货清单不予认可；4.供货清单总数额是503317元，对账单中华洪卫签字的金额是424709.2元，均和《确认书》中写明的货款金额630794元不一致，说明《确认书》中的金额是不真实的。本院认证认为，1.供货清单和对账单虽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但本案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新证据，具有证据资格。2.对供货清单和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预埋铁件采购合同》系为浙江大学国际联合学院（海宁国际小区）一期工程签订的合同，二期工程双方另行签订合同。1070号、7863号供货清单记载的数量为二期工程数量，同时华洪卫与李金海对账时注明2015年11月16日1066号供货清单也系二期工程，故上述三笔共计16002元不应计入本案合同的交易金额。3.部分供货清单虽由他人签收，但华洪卫却在每月的对账单中认可收到并结算，建工集团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也未申请笔迹鉴定该部分数量应予认定。4.华洪卫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合计金额611249.2元，扣除二期工程款16002元，故涉案一期工程的交易金额为595247.2元。再审过程中，建工集团向本院提交了4份《付款通知书》，证明建工集团分别于2015年7月、2015年11月26日、2016年2月2日向嘉正经营部付款82674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282674元。因时间久远，另200000元的《付款通知书》暂无法提供；同时证明建工集团是根据项目经理提交的《付款通知书》来付款的，而不是根据对账单。李金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建工集团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建工集团与嘉正经营部签订的《预埋铁件采购合同》中约定，由建工集团指定的收货人华洪卫检验收货，非建工集团指定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一律不予认可。嘉正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金海，2016年1月7日注销。后李金海以自己名义或者以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金江经营部名义向建工集团继续供货。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嘉正经营部、李金海、金江经营部向建工集团供应预埋铁件，经华洪卫签字认可的浙江大学国际联合学院（海宁国际小区）一期工程交易金额为595247.2元。原审诉讼后，李金海曾就案外人赵龙翔出具的《确认书》以赵龙翔为被告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案号是（2019）浙0402民初6042号。在该案中，赵龙翔辩称其是为建工集团结算。后原审法院认定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李金海和建工集团，与赵龙翔无关，驳回了李金海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对建工集团已支付李金海的货款金额48267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交易总额是多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李金海在原审中提交赵龙翔签字的《确认书》，但《确认书》没有建工集团的盖章，建工集团亦否认赵龙翔为其公司员工，李金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龙翔签字时获得了建工集团的授权或者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确认书》上载明的金额不能作为建工集团结欠李金海货款的依据。其次，李金海在再审中提供了供货清单和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额。供货清单上标有货物数量和单价，对账单系每月把供货清单上的明细进行汇总，华洪卫在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建工集团在双方采购合同中确认华洪卫有权代表建工集团收货，合同也约定货款根据供货清单进行结算，现建工集团并未对货物单价提出异议，故华洪卫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建工集团具有约束力。建工集团抗辩认为，其仅认可华洪卫签字确认的供货清单，超出供货清单部分的货物数量不予确认。经查，华洪卫签字的供货清单上的交易金额仅为203831元，远低于建工集团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因此，建工集团的该抗辩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据此，应当以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即595247.2元作为双方发生交易的总金额。第三，建工集团再审中提供三份《付款通知书》以证明公司支付李金海货款系由工地上的项目经理提交付款委托书给财务审核，而非根据华洪卫签字的对账单。建工集团庭审中并未否认供货清单的存在，其提交的《付款通知书》仅是建工集团支付涉案货款的具体方式，与本案认定交易金额的供货清单和对账单并无冲突，故对建工集团的上述说法不予采纳。本案李金海与建工集团签订《预埋铁件采购合同》并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是595247.2元，建工集团已支付货款482674元，尚欠李金海货款112573.2元，应当予以支付。综上，李金海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再审应作改判，但改判系因新证据，原审裁判不属于裁判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二、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海货款112573.2元。三、驳回李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62元，由李金海负担662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李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黎明审 判 员 李 岗审 判 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红书 记 员 朱晓俊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