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思良，女，汉族，1983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艺，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聪，男，汉族，1988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侯利，男，汉族，1981年1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孟思良因与被上诉人王聪、原审第三人侯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思良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位于枣庄市薛城区科技路1367号文渊园6-2-201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系孟思良的个人财产。(1)孟思良与侯利于2018年7月16日在枣庄市薛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分割进行了约定：两个孩子均由孟思良抚养，涉案房产归孟思良所有。同日孟思良与侯利在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王聪辩称，一、孟思良关于涉案房产系其个人所有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产的产权人一直为侯利，孟思良仅为共有权人，市中区人民法院的查封和评估拍卖完全合法。1.房产作为不动产，应以产权登记为准，对于涉案房产，无论是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财产保全查封，还是截至现在，一直登记在侯利名下，因此，侯利是涉案房产的合法产权人，市中区法院查封和评估拍卖没有违法违规之处。2.孟思良基于《离婚协议书》认定涉案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离婚协议书》仅为孟思良和侯利的双方约定，对于涉案房产等财产最多仅能产生孟思良享有债权的效果，并不能起到确定涉案房产等财产产权归属的法律效果；在产权变更前，更不能起到对抗法院依法查封和拍卖涉案房产的效力。因此，法院查封和评估拍卖侯利名下涉案房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孟思良和侯利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财产分配方案，侵害了作为债权人的王聪的合法权益，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其约定依法属于可被撤销的范畴；同时，作为合法债权人，王聪认为孟思良和侯利涉嫌转移财产、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这主要体现在：1.涉案票据交易发生在2015年7月，当时孟思良和侯利仍系夫妻关系，两人对于涉案票据交易中侯利存在巨额欠款的事实是明知的；2.案外人王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王聪在前（2018年7月12日王虎通过EMS向侯利发出债权转让通知，7月13日侯利本人签收），孟思良和侯利2018年7月16日离婚登记在后，两人在办理名义上的离婚手续时，对于王虎将债权转让给王聪的事实是明知的；3.2018年7月13日，王聪向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7月16日（周一）孟思良和侯利就以感情不和为由协议离婚，时间如此巧合，其中原因不言自明，明显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4.《离婚协议书》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明显不合常理，离婚协议约定：a.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约定为孟思良个人所有；b.白马庄园房产归孟思良所有（侯利也是还款义务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了大量房贷）；c.新购买的奥迪车一辆归孟思良所有；d.侯利需要每月支付抚养费2600元。该协议完美实现了侯利净身出户、财产转移逃避债务的效果，在目前侯利存在数百万元巨额债务且未能履行分文的情况下，孟思良和侯利对于财产一边倒的约定方式，严重侵害了王聪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孟思良关于鲁Ｄ×××××号轿车由其母亲购买，故离婚时侯利将车辆还给孟思良等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车辆登记在侯利名下，至少也应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应认定属于孟思良个人所有。另外，孟思良名下尚有白马庄园别墅房产，孟思良和其子女居住和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孟思良有关将涉案房产约定为个人所有是为了其和子女基本生活所需等说法完全是为了混淆视听，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5.王聪有理由认为孟思良和侯利离婚不离家、涉嫌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这是因为孟思良和侯利在一审、二审期间及民事上诉状中，均列明两人居住地同为白马庄园房产，而根据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后，了解到两人名义上已经离婚，这明显自相矛盾；6.在侯利存在对王聪巨额债务尚未履行分文的情况下，侯利主动放弃个人名下的房产和车辆等个人财产、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奥迪轿车等约定为孟思良个人所有，严重侵害了王聪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的规定，即便是完成了产权等权属变更登记，也属于可撤销的范畴，更何况本案涉案房产仅是两人约定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在明知侯利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孟思良和侯利仍通过离婚协议方式转移侯利名下资产，作为债权人和申请执行人，王聪有理由认为其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三、孟思良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和其他任何权利，市中区人民法院查封及拍卖涉案房产及一审判决驳回孟思良的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是因为：1.案外人王虎对侯利享有债权、王虎将该债权转让给王聪以及王聪基于对侯利享有的该笔债权提起诉讼，均发生在孟思良与侯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孟思良及侯利对相应债权的存在是明知的。2.孟思良基于离婚协议对侯利享有的债权并不优于王聪基于债权转让对侯利享有的债权，且王聪在涉案房产产权发生变更之前便依法进行了财产保全查封手续，孟思良与侯利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产生对抗法院财产保全和查封的效果。3.孟思良与侯利签订协议时，对于涉案房产等的约定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孟思良对于涉案房产并非善意第三人，且侯利属于在巨额债务未履行分文的前提下自动放弃名下财产，孟思良对于侯利将名下财产通过离婚协议约定赠与给自己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因此，孟思良无权基于现有的法律规定取得涉案房产中侯利原本享有的份额。即便是孟思良基于离婚协议约定将侯利名下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财产变更过户至孟思良名下，鉴于侯利自动放弃财产的行为侵害了王聪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王聪仍然有权申请法院依法撤销相关行为。4.孟思良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有关未能完成过户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其未能完成过户、未能通过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真正原因是王聪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才使孟思良和侯利的计谋未能得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孟思良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侯成利未陈述意见。孟思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402执1498号执行裁定和通知；2.终止对孟思良所有的位于枣庄市薛城区科技路1367号文渊园6-2-201室房产的执行程序(包括但不限于评估、拍卖)，并立即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2018年7月9日，王聪与案外人王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侯利尚欠案外人王虎购买汇票款2637267元未归还，王虎对王聪负有2637267元的债务，王虎向王聪转让该债权系抵冲王虎对王聪的债务。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虎将该债权协议通知了第三人侯利，并判决第三人侯利给付王聪2632567元及利息。侯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4民终997号民事判决，驳回侯利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402执保22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位于新城区海河路四季菁华小区文渊园6号楼2单元2层东户住宅。在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孟思良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402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孟思良的异议申请，为此孟思良提起诉讼。另查明孟思良与第三人侯利于2011年9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7月16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新城区海河路四季菁华小区文渊园6号楼2单元2层东户住宅归孟思良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侯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本案被告王聪存有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第三人侯利欠本案被告王聪的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应依法履行还款责任。而其非但没有承担还款义务，且在离婚时在不能提供其尚有其他财产用以偿还债权人王聪债务的情况下，却将其名下的房产自动放弃给孟思良，其放弃财产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王聪的利益。一审法院查封执行该套房产，并无不当。故孟思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思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孟思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孟思良提交（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孟思良在2020年7月14日才拿到该份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的民事裁定书并签送达回证，孟思良在一审开庭之前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直不知情，市中区人民法院一直没有向孟思良送达该份民事裁定书，直至一审开庭时王聪将该份民事裁定书提交至法院才得知这一事实，故孟思良与侯利离婚时对涉案房产被查封不知情，孟思良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成立在王聪与侯利之间债权之前，孟思良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能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证据2.（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及诉讼费票据。拟证明市中区人民法院对（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案件的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王聪缴纳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的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但（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查封涉案房产的民事裁定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按照民事诉讼保全程序，应当先由申请人提出申请、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并缴纳财产保全费用后，人民法院再对申请的财产进行保全，故（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民事裁定在立案、缴纳保全费之前作出系程序违法，或落款日期有误，故该民事裁定书实际作出的时间应在2018年7月18日缴纳保全费之后，即在孟思良与侯利离婚之后。王聪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送达回证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证明孟思良的证明内容。因为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相应财产的查封其效力在民事裁定书作出后送达给有关产权登记单位即发生法律效力，该查封所发生的法律效力与被申请人何时收到民事裁定书并无直接关联性，相应的民事裁定是由人民法院依法对有关权利义务人进行送达，并未侵害孟思良合法权益。孟思良是否知情及何时知晓财产被查封的情况均不影响财产被查封的法律效力。孟思良并不因此而享有对涉案房产阻却执行的权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观点和提出的相应内容有异议。王聪向市中区人民法院递交诉状申请立案并缴纳案件受理费和申请费的时间均为2018年7月13日，在市中区人民法院收取相应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用后，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对涉案财产进行查封和财产保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侯利与王聪的债务形成在侯利与孟思良协议离婚之前，孟思良提交该两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债务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还查明，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7月22日,侯利以448.5万元从陆柄霖、翟春临处购买面额为46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当日，通过李龙刚介绍，侯利又以451.3万元将该承兑汇票转卖给王虎，王虎当时结清汇票款。2017年4月7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402刑初10号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7月22日，陆柄霖、翟春临通过中介李龙刚以448.5万元的价格，将变造承兑汇票出售给被害人侯利。案发后，翟春临退还70万元，陆柄霖退还20万元，公安机关扣押陆柄霖国能国际光电产业有限公司766926.36元并返还被害人侯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孟思良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孟思良应对其主张的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涉案房产系侯利与孟思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2018）鲁040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债务作为侯利的个人债务，侯利作为被执行人，有义务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涉案的债务发生在侯利与孟思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发生后，侯利与孟思良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虽然系其二人意思表示，亦进行了公证，《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孟思良所有，这是侯利对自己在涉案房产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涉案房产归属问题的约定系侯利与孟思良的内部约定，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转移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对外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王聪的债权的法律效力。故在侯利存有对外债务的情况下，王聪作为侯利的债权人，要求对侯利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孟思良一审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所涉案的是白马庄园房产，而本案争议的是涉案房产，因此孟思良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因此孟思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孟思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孟思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莹审判员  李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