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6幢448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伟，男，1976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诺清，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上海公司）因与上诉人刘志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46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达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鑫达上海公司不支付刘志伟：1、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人民币511,734.45元（应发）（以下币种相同）；2、报销2018年9月、10月、11月的报销款45,354.37元。事实和理由：首先，刘志伟自2018年5月1日起入职鑫达上海公司处，每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且从2018年5月起鑫达上海公司已足额向刘志伟发放，期间刘志伟也并未对该金额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双方已对月工资标准达成一致。其次，公证书没有使用公证处的电脑，不能证明刘志伟所说的系统是鑫达上海公司的系统。因此，鑫达上海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其上诉请求。刘志伟辩称，不同意鑫达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刘志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鑫达上海公司支付：1、2018年7月份、8月份、10月份绩效奖励金额共计141,000元[3个月×47,000元】；2、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141,000元。事实和理由：刘志伟于2018年5月1日入职鑫达上海公司处,担任华北区域销售总监岗位,双方约定月固定工资70,000元,月绩效奖励47,000元,18日发放上月工资。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鑫达上海公司每月发放18,052.84元工资,每月有51,947.16元未发放;2018年9月发放2,420元,有67,580元未发放;2018年10月发放2,420元,有67,580元未发放;2018年11月发放25,035.06元,有44,964.94元未发放;2018年12月发放4,179.13元,有65,820.87元未发放;2019年1月发放0元,有70,000元未发放。2018年7月份、8月份、10月份绩效奖励金额、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均未发放。故刘志伟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鑫达上海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志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鑫达上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达上海公司无需支付刘志伟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共计426,683.52元。刘志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达上海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克扣、拖欠)的工资差额523,734.45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未发放固定工资51,947.16元×4个月+2018年9月未发放固定工资67,580元+2018年10月未发放固定工资67,580元+2018年11月未发放固定工资44,964.94元十2018年12月未发放固定工资65,820.87元+2019年1月未发放固定工资70,000元]；2、鑫达上海公司支付2018年7月份、8月份、10月份绩效奖励金额共计141,000元[3个月×47,000元】；3、鑫达上海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业务出差和客户招待费用报销金额共45,354.37元;4、鑫达上海公司支付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141,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刘志伟与鑫达北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工资按照公司与员工签订签署《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发放。录用通知书载明：刘志伟职位为天津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月固定工资50,000元/月。2018年5月1日，刘志伟与鑫达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工资按照公司与员工签订签署《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发放。员工工资包括了国家和地方政府的各项津贴和补贴，公司于每月18日前根据考勤和考核核算并向员工支付上月工资，特殊情况除外，具体参见甲方《薪酬福利制度》。补充条款约定：自刘志伟2017年5月31日入职起工龄延续至合同期满。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刘志伟用微信以私聊、群聊方式，向鑫达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晓辉等人谈及工资、报销等事宜。2019年3月29日，刘志伟向鑫达上海公司提出离职申请。2019年2月13日，刘志伟携带电脑向杨浦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文件显示：“鑫达上海公司2018年下半年任命表”显示，刘志伟在鑫达上海公司任命为华北区区域销售总监，高级总监职级，岗位薪酬等级X5A；“XX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上海属地）”显示，X5A档最低的月工资、月绩效奖励为70,000元、47,000元；“鑫达集团2018年上半年岗位任命表”、“销售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开发序列”表显示，刘志伟任命岗位、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等与上表同，抬头为“Z公司”、“鑫达上海公司2018年下半年任命表”、“鑫达集团2018年上半年岗位任命表”右上方均有高晓辉手写字样。2019年2月28日，刘志伟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鑫达上海公司：1、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523,734.45元；2、支付2018年7月份、8月份、10月份绩效奖励金额共计141,000元；3、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业务出差和客户招待费用报销金额共45,354.37元;4、支付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141,000元。2019年4月2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鑫达上海公司支付刘志伟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426,683.52元，对刘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刘志伟每月入账18,052.84元工资；2018年9月至10月每月入账2,420元;2018年11月入账25,035.06元;2018年12月入账4,179.13元;2019年1月没有工资入账。原审法院又认定：刘志伟就原与鑫达北京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提起仲裁，现已经进入诉讼阶段。就与鑫达上海公司之间2019年2月至3月期间的纠纷，另案进行了仲裁、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刘志伟工资标准。刘志伟在鑫达北京公司任职期间的工作岗位是天津分公司高级经理，月薪为50,000元/月。2018年5月1日起，其与鑫达上海公司签订合同，在鑫达北京公司期间的工龄延续计算。按照常理，非特殊情况下薪酬一般不会出现大幅度减少。现鑫达上海公司称刘志伟的月薪为25,000元/月（税前），有违常理。且原审法院注意到，根据刘志伟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月3日工资实际入账为25,035.06元，该金额与鑫达上海公司所述月薪不符；2、涉案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约定为按照“《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发放”，现刘志伟以公证的方式证明其在鑫达上海公司的岗位及薪酬等。对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作出的公证，鑫达上海公司认为公证时所用的系刘志伟本人的电脑而非公证处的，违反了证据保全公证的规定，因而所作公证无效。刘志伟解释称电脑系公司发放并带有公司内部OA系统，故其他电脑无法登陆，该意见与劳动合同中关于OA系统的表述吻合，具有合理性。鑫达上海公司对公证程序提出质疑并对相应内容予以否认，然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为合同约定的内容，其又不能提供相应的岗位、薪酬标准，故对其相应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公证显示的内容，刘志伟岗位为华北区区域销售总监，岗位薪酬等级X5A，对应月工资为70,000元。3、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石涛等人的公证等，均指向鑫达上海公司欠薪、未报销等，另案中公证的路径虽有不同，但是对鑫达上海公司任职人员、薪酬等与本案是一致的。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刘志伟的月固定工资为70,000/月，扣除刘志伟已经收到的工资，鑫达上海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尚欠刘志伟523,734.45元（应发）。原审审理中，刘志伟确认其向公司尚有借款12,000元未归还，同意在工资中抵扣，故鑫达上海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差额为511,734.45元。至于鑫达上海公司要求扣除刘志伟非正常出勤的工资，因无明确的依据，不予采纳。刘志伟9月、10月、11月报销款。1、刘志伟提供了出差申请、差旅费明细、报销单附表等复印件（均有孔某审核签字），鑫达上海公司以上述单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报销人将发票等原件递交公司予以报销，原件当然留存于公司，鑫达上海公司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2、鑫达上海公司称根据刘志伟银行流水显示11月份共有三笔报销款，即便单据属实也已实际已经报销。原审法院注意到该三笔为11月5日50,547.50元、11月6日7,708.79元、11月26日12,000元，在金额上与刘志伟申请报销的金额（19,703.37元、20,851元、4,800元）明显不符，刘志伟称该三笔系此前费用的报销，该解释具有合理性;3、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公司未报销出差费用等事宜。故鑫达上海公司虽然对该报销款持有异议，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刘志伟的请求，原审法院对鑫达上海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鑫达上海公司应支付刘志伟上述报销款45,354.37元。绩效奖励、董事长专项奖励。虽然鑫达集团OA系统显示不同岗位对应有不同的月业绩考核奖金，公证的微信截屏中显示董事长专项奖励分配，但是奖金、奖励无不与公司及自身的业绩所挂钩。在本案审理中，刘志伟就自身业绩未能说清，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公司所谓奖金、奖励的合理性，且所谓董事长专项奖励非鑫达上海公司所能决定，原审法院对刘志伟的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伟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人民币511,734.45元（应发）；二、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伟报销2018年9月、10月、11月的报销款人民币45,354.37元。三、驳回刘志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一)刘志伟在原审中提供的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512号中显示：2018年5月高晓辉在“市场与产品企划群”微信群中发微信“区域销售的兄弟们，虽然1季度我们没赚钱，但老板还是给予特别赏赐，大家努力把45月份业绩差距关掉，真正通过给公司挣到钱来实现自己挣到奖金提成！希望下次不只是这几个人！兄弟们加油，都把剑亮出来，进攻进攻再进攻！”嗣后，高晓辉发出微信即“上海新材料销售公司销售人员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明细表-各区域”，其中就有“华北大区销售总监刘志伟奖金总额141,000元（境内发放奖金6,250元、香港发放奖金42,300元、迪拜发放奖金92,450元）、薪酬等级X5A"。（二）鑫达上海公司与刘志伟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注：即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的制订、修改、公告和通知，甲乙（注：即刘志伟）双方认可下列适当的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通知、通告、电子邮件、备忘录、OA办公系统和员工手册等。”（三）鑫达上海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刘志伟的银行流水单和“录用通知书”，欲以证明刘志伟月工资标准2.5万元。刘志伟对银行流水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其工资标准。对“录用通知书”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落款“员工签字”处并无刘志伟签名。上述事实，有双方原审时提供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志伟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标准以及鑫达上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志伟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2、刘志伟是否存在所主张的绩效奖励及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3、鑫达上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志伟2018年9月、10月、11月的报销款。关于刘志伟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标准以及鑫达上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志伟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首先，鑫达上海公司虽主张刘志伟的工资标准是25,000元，但一则鑫达上海公司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刘志伟工资标准是25,000元的相应证据。二则，该公司虽在本案中提供了银行流水单，然该银行流水单显示的2018年5月至12月的每月入账数额，除2018年5月至8月为18,052.84元外，其他月份数额落差巨大，既有低至2,420元，也有25,035.06元不等，该银行流水单显示的数额根本无法证明该公司之主张。三则，至于该公司提供的录用通知书，在刘志伟予以否认且无刘志伟签名的情形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四则，该银行流水单所显示的数额落差如此巨大且不固定的每月实际发放状况显然亦不属于以实际履行方式变更原约定之情形。其次，刘志伟为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70,000元，提供了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2019）沪杨证经字第7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上显示了“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2018下半年任命表”和“鑫达集团2018年上半年岗位岗员任命表（销售板块）”，且该两表上均有“高晓辉”手写字样。而且该两表上同时显示了“刘志伟”的“岗位薪酬等级”为“X5A”。另，该公证书上还显示了“XX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上海属地”和“销售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开发序列”两张表格，该两张表均记载了“薪酬等级”为“X5A（业务类）”中“薪酬档级4”（注：系最低档）的“月固定工资”及“月绩效奖励”分别为70,000元和47,000元。该公司虽然对该公证书所公证的内容不认可，认为公证书没有使用公证处的电脑，不能证明刘志伟所说的系统是其公司的系统。然一则，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可见，该公司确有“OA办公系统”。二则，根据一般生活常理，企业内部的OA办公系统，确实难以通过外部（包括公证处）电脑的互联网直接登陆，刘志伟对此亦进行了解释，而且该公司至今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的OA办公系统可以通过外部互联网登陆的事实。在此前提下，刘志伟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有理由采信刘志伟的主张。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刘志伟的月固定工资为70,000/月，扣除刘志伟已经收到的工资，鑫达上海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尚欠刘志伟523,734.45元（应发）并无不当。原审审理中，因刘志伟确认其向公司尚有借款12,000元未归还，同意在工资中抵扣，故鑫达上海公司还应支付刘志伟的工资差额为511,734.45元。关于是否存在刘志伟所主张的绩效奖励及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首先，鑫达上海公司对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酬福利制度》是否存在并未举证证明。其次，根据前述大量的分析，本院同样有理由采信刘志伟主张月绩效奖励为47,000元之事实确实存在，鑫达上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根据公司业绩或刘志伟的自身业绩刘志伟不符合发放绩效奖励的情形。第三，从刘志伟在原审中提供的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5512号中可以反映，鑫达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曾在微信群内表示向刘志伟等人发放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其中刘志伟的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奖金为141,000元。综上所述，鑫达上海公司应当支付刘志伟2018年7月份、8月份、10月份绩效奖励金额共计141,000元及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141,000元。本院对原审法院作出的该两项判决予以纠正。至于鑫达上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志伟2018年9月、10月、11月的报销款之上诉请求，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地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刘志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鑫达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4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4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伟2018年7月份、8月份、10月份绩效奖励金额共计人民币141,000元及董事长销售专项奖励人民币141,000元。如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