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崇桥，男，汉族，1965年5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安民，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文，男，汉族，1965年2月22日出生，高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天长市,现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强，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朱雪峰，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原审第三人：杨春彬，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崇桥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文、原审第三人朱雪峰、杨春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张玉文立即归还崇桥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由张玉文承担本案一、二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的性质及权属问题。崇桥与天长市世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皖1181民初2600号)，业经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并进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并扣划了世茂公司1454500元案款，该款项所有权属于世茂公司，张玉文及第三人虽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扣划款项属于“书香华庭”按揭贷款保证金应为他们所有，但张玉文及第三人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未得到执行庭的支持，同时他们也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放弃了异议申请，据此可以认定张玉文及第三人主张扣划款项是保证金并为其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冻结并扣划了世茂公司1454500元案款所有权归世茂公司所有，法院执行扣划该款合理合法。二、崇桥与世茂房地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执行，法院将执行款1436500元打入崇桥账户，说明崇桥与世茂公司案件经执行已合法取得案件款，崇桥对案件款有完全的支配权，其没有任何义务需将案款其中的70万元返还张玉文或第三人。世茂公司欠到崇桥的总债务是156万元本金及利息经法院执行扣划后,现世茂公司仅欠崇桥123500元本金及利息。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崇桥汇给张玉文的70万元是返还的保证金，那么其与世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又将如何处理，该案经执行后崇桥已无权要求世茂公司再继续偿还这70万元债务，崇桥的权利又如何救济，一审法院作出返还保证金的认定，显然损害了崇桥的利益,是不公平的。三、张玉文及第三人抗辩涉案70万元是崇桥同意返还的，该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抗辩理由。第一，张玉文提出执行异议未有任何结果；第二，崇桥与张玉文之间未达任何合意或协议，证明其同意返还70万元;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凭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是偿还之前债务或其他债务，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既无法律文书裁定崇桥应该返还这70万元，又无相关协议或其它证据凭证证明崇桥是同意返还这70万元的，所以张玉文虽然抗辩涉案70万元款项属于返还保证金，但其抗辩证据不足，崇桥无需就民间借贷关系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法院应认定崇桥与张玉文是民间借贷关系，判决张玉文还款。四、关于崇桥是否催促过还款问题。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崇桥已向法庭陈述多次电话或当面向张玉文索要借款，但一审法院认为崇桥未注意收集相关证据，从而否定其索要过借款的事实。崇桥为普通百姓且文化水平较低，根本不懂法律知识，怎么可能注意收集催要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以专业法律人的视角向其提出收集证据的要求，显然过于苛刻，一审法院认定崇桥未催要过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时，张玉文作虚假陈述。张玉文捏造崇桥同意返还的事实，一审偏袒张玉文，未对张玉文陈述进行核实，直接认定崇桥同意返还70万元，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六、按张玉文所说，崇桥与世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案款1454500元，是张玉文及第三人挂靠世茂公司进行“书香华庭”小区的按揭贷款保证金，该保证金为张玉文及第三人所有。即使执行案款1454500元是“书香华庭”保证金，法院也有权执行，不存在需要返还问题。由此可以认定崇桥汇给张玉文的70万元属于借款。再有，涉案70万元如不是借款，现又没有需要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那么该款的法律性质究竟是什么，无法定性。因此，认定涉案70万款项项属于借款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而判决错误。崇桥与张玉文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且履行了出借义务，张玉文应偿还涉案70万元借款。张玉文辩称，一、崇桥与其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崇桥起诉并没有提供借款合意和借条的证据。在其提供的证据之后，崇桥也没有就借贷关系成立继续承担相关的举证责任。二、崇桥应当要严格于其他的一般普通人，因为其是专业的会计人员，在出具所谓的借款时应当要求借款人出具条据，是常识。所以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雪峰、杨春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崇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文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茂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6日，法定代表人潘义武，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2013年8月30日,经公开招标，由潘义武、朱雪峰、张玉文、杨春彬挂靠的世茂公司中标天长市同心社区厦庄居民组三产用地建设工程项目。2013年10月8日，世茂公司与其书香华庭项目部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2013年8月30日中标的天长市同心社区厦庄居民组三产用地，由潘义武、朱雪峰、张玉文、杨春彬共同开发，并成立“书香华庭项目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世茂公司书香华庭项目部的债权债务与世茂公司无关，世茂公司书香华庭项目部上缴天长世茂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费20万元。另查明：世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义武于2017年下落不明。崇桥诉案外人世茂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的（2016）皖1181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世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崇桥借款本金156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崇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皖1181执809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世茂公司的银行存款1560000元。2017年6月7日，张玉文、朱雪峰、杨春彬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执行异议书，认为法院划拨被执行人世茂公司的银行存款1454500元属世茂公司书香华庭项目部的购房保证金，请求一审法院停止执行。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申请执行人崇桥支付了案件执行款1436500元，当天下午，崇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玉文银行转账70万元。庭审中，崇桥称，其在世茂公司书香华庭项目部担任现金会计。2017年8月3日，张玉文打电向其借款的，双方商谈借款利息1分，有钱就还，未商谈借款用途。2017年8月4日，法院执行局将执行被执行人世茂公司的14365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其银行账户后，当天下午，其通过银行转账70万元至其张玉文的银行账户。崇桥又称，因其与张玉文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又是其老板，其相信张玉文，当时其就没有让张玉文出具借条，只是见面时催要过，没有其证据证明。张玉文称，2017年8月3日，其没有打电话给崇桥。2017年8月3日上午在杨春彬办公室协调此事的。2017年8月4日下午，在法院执行局，因涉及法院的执行费，其与又崇桥协商后，同意崇桥给我们三位股东70万元，其打电话给朱雪峰和杨春彬汇报了此事，朱雪峰和杨春彬表示同意。崇桥将70万元打入其卡。张玉文又称，从2017年8月4日收到崇桥汇款70万元到崇桥向法院起诉时，崇桥从来未向其要过70万元，其次，2019年1月5日，崇桥向其三个股东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为平息崇桥不再举报“书香华庭”工程项目的问题，由其三个股东向崇桥补偿了21万元，此是，崇桥也未向其催要过70万元。朱雪峰称，其当时出差在合肥，是张玉文打电话告其的，其表示同意，张玉文收到70万元后，该款用在书香华庭项目部。杨春彬称，崇桥、张玉文确实来其办公室协商的，2017年8月3号上午，由其本人、张玉文、崇桥三人在天长世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其办公室协商保证金账户款被法院冻结的事情，冻结的145万元中，有我们三位股东股份。张玉文收到70万元后，该款为购房户办理了房产证以及工程尾款、材料款等。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法院执行裁定书、中标通知书、协议书、执行异议书、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及有当事人及第三人陈述在卷佐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仅依据银行借款凭证能否认定崇桥与张玉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崇桥起诉张玉文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就借款合意、交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崇桥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表明其向张玉文的银行账户转入款项，已完成了交付款项的举证责任，但并没有进一步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即：该交付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崇桥与张玉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崇桥陈述张玉文是于2017年8月3日向其打电话借款的，电话中双方商谈借款利息1分，未商谈借款用途。对崇桥起诉的70万元，崇桥声称其与张玉文见面时催讨借款。从2017年8月4日转账发生至今，张玉文既没有偿还任何款项也没有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崇桥就应当知道注意搜集相应的催款证据，在催款事实方面仅有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再次，根据张玉文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协议书》、执行异议书、银行汇款凭证、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崇桥与被执行人世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朱雪峰、张玉文、杨春彬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冻结、划拨世茂公司书香华庭项目部的账户存款1454500元系购房保证金，而不是世茂公司的账户存款，对一审法院划拨的购房保证金经崇桥与朱雪峰、杨春彬委托的张玉文自行商定后，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向崇桥支付案件执行款1436500元，当天下午，崇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玉文汇款70万元，该款应为退还的购房保证金。综上所述，崇桥在借款合意、借款事实方面都存在举证不能，而且就张玉文提出的主张及相应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崇桥转账给张玉文的款项并非崇桥出借给张玉文的借款，而是退还世茂公司书香华庭项目部的购房保证金。故崇桥要求张玉文偿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崇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崇桥负担。二审中，崇桥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录音光盘一张，证明：案涉的70万元崇桥汇给张玉文，没有经过天长法院执行局协调，张玉文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张玉文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过录音并不知道录音对方是谁；对于相关调查应由法庭进行核实，一审判决是由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作出的，他们在判决前已经经过了充分调查；对于退还购房保证金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崇桥与张玉文自行商定退还的，并没有说是经过法院退还的70万元保证金；在张玉文提供了70万元是购房保证金后，崇桥应当就借款成立提供借款合意和借条的证据，或者其他能够证明借款存在的证据，而不是否定70万是不是通过法院协商，这与崇桥起诉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朱雪峰、杨春彬质证意见同张玉文的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从该份录音内容看，崇桥与张玉文有“私下里自己谈的”事实，与张玉文一审陈述并不矛盾，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崇桥与张玉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崇桥转账70万元予张玉文，其主张与张玉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玉文否认该70万元为借款，辩称该70万元系其与崇桥商谈，退还的按揭贷款保证金。双方对70万元性质产生争议。崇桥主张为借款，其应对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崇桥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张玉文有借款合意，且自2017年8月4日转账予张玉文至起诉时，崇桥也未要求张玉文向其出具借条，崇桥称碍于情面，未要求张玉文出具借条，此说法明显缺乏说服力。崇桥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结合张玉文、朱雪峰、杨春彬对崇桥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执行异议程序未启动）以及崇桥取得执行款当天即转账70万元予张玉文，张玉文称双方事先商谈好执行款各半，诉争的70万元为崇桥退还的保证金，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崇桥虽有转款行为，但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借贷事实已发生，其主张与张玉文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崇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崇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