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5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99号3幢。负责人：苏小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简称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黄嵘、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3581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5月13日进行了询问。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芮刚，黄嵘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到庭接受了询问。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增值业务运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嵘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漫画发表于厦门网，且标注来源于厦门网，涉案漫画的著作权应归厦门网所有，黄嵘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过高且无法律依据。黄嵘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增值业务运营中心的上诉请求。黄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微梦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55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增值业务运营中心未署名、未支付费用而在其新浪微博平台上使用黄嵘作品，侵犯黄嵘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微博粉丝量巨大，增值业务运营中心使用黄嵘作品用于商业广告宣传，获得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微梦公司是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嵘提交了“围炉”一图（简称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发表链接网页截图。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使用黄嵘电脑对涉案漫画电子文件和发表链接网页进行了勘验。打开文件名为“00056-围炉（邵凌丰）”的文件可以看到涉案漫画，该文件属性显示图片类型为JPG，图片大小为1.43MB，图片尺寸为1589*1744，拍摄时间为2007-2-1001:33:36，修改时间为2007-2-1001:33:38。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xmnn.cn/dzbk/xmrb/20070213/22.pdf并进入该网站页面，网页中载有涉案漫画，显示标题为围炉，下署图为黄嵘，发布时间为2007-2-13。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对前述电子原片、作品发表链接网页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认可黄嵘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黄嵘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漫画相关著作权授权他人,亦非涉案漫画发表媒体的专栏作家或员工等特殊身份。黄嵘提交了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的（2016）许天证民字第3876号公证书。使用一审法院电脑光驱对公证书光盘进行了勘验，该公证书录像中显示：微博名称为“中国电信网上营业厅官方微博”（加V认证）的新浪微博账号的微博认证主体为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该账号于2012年1月20日发布的一条“#翼起过年#【亲，一起晒晒准备在哪里吃年夜饭吧】”的微博使用了涉案漫画作为配图，微博转发数为3，评论数为3、无点赞。该公证书还对其他61个案外微博账户网页进行了公证。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对该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黄嵘主张维权合理支出，并提交了金额为11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但未提交支出律师费用的证据。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微梦公司对黄嵘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微梦公司提交了涉案微博认证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黄嵘、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对此予以认可。黄嵘撤回要求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和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另查，2017年7月，黄嵘以微梦公司及包括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在内的数十个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告，主张其侵害其漫画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陆续在一审法院立案44件，上述案件中黄嵘主张侵权的证据均为（2015）许天证民字第3876号公证书。一审庭审中，增值业务运营中心未提交任何证据。上述事实，有黄嵘提交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及一审法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嵘提交了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发表链接网页打印件，主张其系涉案漫画的作者。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和微梦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黄嵘为涉案漫画作者的事实予以确认。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辩称，根据黄嵘发表链接网页打印件所示，涉案漫画著作权应当归厦门网所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黄嵘亦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未将涉案漫画相关著作权授权他人,且非涉案漫画发表媒体的专栏作家或员工等特殊身份，故一审法院对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漫画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黄嵘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为微博配图且未署名，该行为未经黄嵘许可，侵犯了黄嵘对涉案漫画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综上，对黄嵘要求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赔礼道歉的方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黄嵘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黄嵘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及增值业务运营中心侵权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考虑如下因素：1.涉案漫画为构图较为简单的漫画作品，黄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漫画存在较高的商业收益或具有较高知名度；2.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在微博中使用涉案漫画的微博主要内容为生活技巧；3.涉案微博转发、评论数量较低。综合以上几个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黄嵘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黄嵘主张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和微梦公司消除影响，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不良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嵘主张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赔偿诉讼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考虑如下因素酌情予以判定：1.黄嵘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保全内容涉及62个不同主体的微博，公证费用共计1100元，故相关费用应与公证书保全内容涉及的微博主体数量相适应，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黄嵘主张的公证费数额。2.黄嵘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律师费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律师实际参与了诉讼活动，一审法院根据以下因素酌情予以认定律师费数额：1.律师同时代理黄嵘起诉的44件案件，且上述案件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基本一致，体现律师工作成果的起诉状及代理意见中相关的内容基本相同；2.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相对较低，律师参与的必要性较低；3.黄嵘提交的公证书系黄嵘本人委托公证处作出，律师没有参与该证据保全过程。综上所述，黄嵘要求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赔偿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的经营者，仅提供了相关网络服务，并未参与提供涉案漫画，对增值业务运营中心的侵权行为亦无过错，故对黄嵘要求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在其涉案微博主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黄嵘署名权一事向黄嵘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黄嵘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赔偿黄嵘经济损失2000元及合理开支317元；三、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增值业务运营中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黄嵘为证明其系涉案漫画的著作权人向本院提交厦门日报社出具的声明作为证据。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厦门日报社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黄嵘未提交证据证明厦门网与厦门日报社系同一主体，故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嵘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黄嵘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虽然增值业务运营中心主张涉案漫画发表于厦门网，其著作权应归厦门网所有，但在其并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且黄嵘明确表示其未将涉案漫画相关著作权授权他人,亦非涉案漫画发表媒体的专栏作家或员工等特殊身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黄嵘提交的涉案漫画电子文件打印件、发表链接网页打印件，认定黄嵘享有涉案漫画的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增值业务运营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漫画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增值业务运营中心的图片使用方式、过错程度及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涉案公证以及律师在诉讼中参与的实际工作情况，支持了黄嵘主张的部分公证费和律师费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增值业务运营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增值业务运营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