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3民再1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双牌县。 申诉人（原审原告）：成敏，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双牌县，现住双牌县。 二申诉人（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峰。 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因与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12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民（行）监（2019）43110000057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邹丹、谭云华出庭。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申诉人（原审原告）成敏、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峰均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因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1123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法院认定陈杰、成敏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错误。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中，2015年5月27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成敏、陈杰、鲁源自成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将鲁源自成的股权转让给陈杰后，再由陈杰、成敏将持有公司全部的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人漆国生（当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日，陈杰与鲁源自成签订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鲁源自成所持有的公司52.7％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陈杰；同日，陈杰、成敏又与漆国生签订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陈杰、成敏持有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1,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以人民币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漆国生，在上述股东决议和转让协议中，均约定了公司股份转让前的所发生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由成敏、陈杰承担，漆国生概不负责。成敏、陈杰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漆国生承继，并明确本转让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2015年5月27日，陈杰、成敏与漆国生签订《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日，办理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全部登记到漆国生名下。可见，陈杰、成敏在取得公司全部股权的情况下，以签订书面协议的形式，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漆国生，且对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自签订时生效，目前，陈杰、成敏已经对股权进行了变更并登记到漆国生名下，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而且在股权变更到漆国生之后，漆国生又将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到漆寒冰名下。对此法院认定只是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和未对债务进行划分的说法是错误的，从以上陈杰、成敏将股权登记到漆国生名下，尔后漆国生又将全部股权登记到漆寒冰名下的过程来看，漆国生在本案中不仅取得了股权，还行使了股权的处分权。可见，法院判决认定陈杰、成敏未履行转让股权，属认定事实错误。 第二，法院认定《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系附条件合同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可见，附条件的合同或者协议是指合同或者协议当事人设定一定的条件，并将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决定合同效力发生或消灭的根据，2015年5月27日，陈杰、成敏与漆国生签订《水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时，约定将杰、成敏持有公司的股份，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漆国生，自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陈杰、成敏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益，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权利由漆国生继承。该协议第八条规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该条款也明显体现出本合同是签字生效，而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虽然该协议第四条规定：“若乙方未向政府等中间机构付清购买甲方股权金、厂内的所有固定资产双方共有，从乙方付清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的股份、股权及所有固定资产，”该条款并不是对转让协议本身效力设定条件，且协议中第八条明确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综上，该协议并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 第三，法院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为由认为再由漆国生给付股权转让款对其不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判决认定漆国生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已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的负债情况应该有所了解，在签订转让协议中也体现出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等各项公司债务。可见，漆国生在对公司债务情况了解的情况下，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其不公平之说并无依据。而漆国生在取得股权后，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资金短缺致使公司因债务无法偿还而进入破产程序。 第四，对于漆国生是否应支付股权购买款的问题。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陈杰、成敏在与漆国生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陈杰、成敏原有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登记到漆国生名下，陈杰、成敏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漆国生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权款，综上所述，双牌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3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称，再审过程中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原审一致，即：1．请求判令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立即支付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股权（包括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转让款700万元；2．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7日，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与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签订《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原告）将其持有公司的股份作价700万元有偿转让给乙方（被告）。协议签订当天，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新）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公司股东成敏、陈杰将其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占100%股份共计1,000万元，作价700万元，依法对外转让给自然人漆国生。双方自签订转让协议后，被告已经实际占有了公司的整个股权及资产，但一直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此，原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向双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法尽快处理。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辩称，再审过程中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即：1．答辩人同被答辩人转让股权并没有实际交付，也没有任何移交手续，转让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2．被答辩人转让资产存在欺诈行为，因为公司已经破产，公司的资产已经不足700万元，其债务远远大于资产，因此转让行为属于无效行为；3．该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本合同虽然成立，但因条件并未成就，所以合同并未生效。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陈杰、成敏（甲方）与漆国生（乙方）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其持有公司的股份、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购买甲方股份、股权的资金700万元购买企业原有甲方的全部股份，用于偿还双牌县农业银行的贷款等各项公司债务，以700万元为限，除此之外的私人借款，由甲方承担。乙方不继承一切私人借款。债务划分清楚后，需到公证处公证，以证明其合法性。3．自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益，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权利由乙方继承。4．若乙方未向政府等中间机构付清购买甲方股权金，厂内的所有固定资产双方共有，什么时间乙方付清，乙方从付清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的股份、股权及所有固定资产。5．合同双方签字后，不得反悔，若那一方反悔，赔偿受损方100万元。6．合同签字后，厂内的一切固定资产交给乙方。甲方需保证其正常生产，以前债务人员不得干扰企业正常生产。7．乙方组织生产，在生产中若需甲方帮忙，甲方应积极配合。8．本协议自甲乙方签字后，交公证机关公证，公证后双方各执1份为凭。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新）股东会议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股东将鲁源自成在公司的股权52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52.7%）依法有偿转让给自然人股东陈杰。同意公司股东成敏、陈杰将其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占100%股份共计1,000万元（其中成敏330万元占33%，陈杰670万元占67%），作价700万元，依法对外转让给自然人漆国生，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漆国生承继，公司股份转让前的所发生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由原股东成敏、陈杰承担，自然人漆国生概不负责。由漆国生出资1,000万元经营管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漆国生继续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同意聘请鲁源自成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以上任职时间为3年。”同日，漆国生（甲方）又与陈杰、成敏、鲁源自成（乙方）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后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经协商，甲方付给乙方购买股权700万元之后，甲方再从盈利中付给乙方300万元，用于乙方偿还债务，但债务三人必须认可。若没有盈利，甲方照样付给乙方300万元，付款期为合同签字后，一年内付清，在一年内有困难可延期到二年付清。2．在合同未履行完毕之前，公司的所有固定资产乙方有权享有、使用，甲方不得单独出租和变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公司的一切固定资产属甲方，乙方无权参与甲方的一切事务。3．乙方利用甲方企业的平台进行无偿引资，甲方要大力支持，引用的无偿资金乙方用于偿还民间的借贷，引回所有的项目和无偿资金，按比例分成，甲方占60%，乙方占40%。4．本补充协议双方签字后，并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任何一方不能反悔，并各执1份为凭，合同履行完毕时废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漆国生并没有按照该转让协议的规定给付原告陈杰、成敏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原、被告双方亦没有按照该转让协议规定划分债务，以及进行公证等。 2015年10月24日，鲁源自成（时任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监事，漆国生女婿）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厂房、食堂出租给唐德奖，租期至2016年1月，租金为13000元。 2015年12月1日，漆国生（甲方）与漆寒冰（乙方，漆国生女儿）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持有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1,000万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付给甲方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1,000万元股权。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继承。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 2016年6月21日，陈顺柏（甲方）与蒋天明（乙方）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整体转让给漆国生，因漆国生一年后未付款，现准备收回，收回后股权归陈顺柏一人所有并兼法人，再由法人陈顺柏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过户给蒋天明，法人过户后，到银行和法院办理相关手续，手续完备后付清转让费，公司转让费总计1,000万元（人民币）。陈顺柏承诺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公司承担，由此引起的经济和司法问题，陈顺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若乙方不履行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经甲、乙方签字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 2016年7月6日，何宁生作为漆寒冰的委托代理人，以漆寒冰（甲方）的名义与蒋天明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持有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1,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以人民币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乙方付给甲方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1,000万元股权。3．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其中甲方未缴付的注册资本由乙方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4．本协议一式三份，一份交登记机关，另二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的当日，蒋天明向漆国生、漆寒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漆国生、漆寒冰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股权、资产（包括无形资产）转让价款1,000万元整，付款方式按漆国生、漆寒冰与陈杰、成敏2015年5月27日和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6月内）办理。” 2016年8月19日，被告漆国生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字条，内容为：“我叫漆国生，原购买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债权和生产许可证等原因，无法经营生产，我自愿退出，我愿和我女儿（指漆寒冰）向中级人民法院办理本厂转让拍卖等手续。” 2017年3月8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支行、黄善姣、颜甲兵、魏明红、蒋卫国、蒋顺连、蒋维、卿协军与被执行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顺柏、陈杰、王琪、鲁源自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等八案中，发现执行总标的877.608571万元，已执行到位8,000元，截至2017年2月21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厂房、办公楼、住宅、食堂、门卫室、土地等现有财产评估值总价为832.19万元（详见被执行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一览表、财产清单），被执行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将上述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2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破3号民事裁定，受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现原告陈杰、成敏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漆国生给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 又查明，2010年1月11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0年9月27日股权变更：由陈顺柏出资200万元、成敏出资200万元、曾耀出资200万元、周美贞出资200万元、鲁跃明出资200万元，变更为陈杰出资550万元、王琪出资150万元、周美贞出资150万元、鲁跃明出资15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鲁跃明变更为陈杰。历经数次变更后，2015年3月5日股权变更：由鲁源自成出资450万元、冯昌平出资550万元，变更为鲁源自成出资527万元、陈杰出资143万元、成敏出资33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由冯昌平变更为漆国生。2015年5月27日股权变更：由鲁源自成出资527万元、陈杰出资143万元、成敏出资330万元变更为漆国生出资1,000万元。2015年12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由漆国生变更为漆寒冰；股东由漆国生变更为漆寒冰。2016年7月7日股权变更：由漆国生出资1,000万元变更为蒋天明出资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由漆寒冰变更为蒋天明。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现针对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原、被告双方诉争的转让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所谓实际履行是指合同或者协议当事人严格按照合同或者协议规定的标的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漆国生并没有按照原、被告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规定给付原告陈杰、成敏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原、被告双方亦没有按照该转让协议规定划分债务，以及进行公证等，因此该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该转让协议是否系无效协议？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是指民事行为虽已成立并生效，但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可以因行为人撤销权的行使，使其自始不发生效力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可撤销民事行为的类型有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情形。本案中，根据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情况，被告漆国生在与二原告签订该转让协议前已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漆国生的女婿鲁源自成系该公司的股东，据此可以推定被告漆国生在与二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对该公司的负债情况应该有所了解，因此被告漆国生提出二原告在转让资产时存在欺诈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相符。故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该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3．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是否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可见，附条件的合同或者协议是指合同或者协议当事人设定一定的条件，并将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决定合同效力发生或消灭的根据。首先，从该转让协议第四条规定：“若乙方未向政府等中间机构付清购买甲方股权金，厂内的所有固定资产双方共有，什么时间乙方付清，乙方从付清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的股份、股权及所有固定资产。”来看，如果被告漆国生未向政府等中间机构付清股权转让款700万元，那么原告陈杰、成敏仍享有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股权及所有固定资产；从该转让协议第二条规定：“乙方购买甲方股份、股权的资金700万元购买企业原有甲方的全部股份，用于偿还双牌县农业银行的贷款等各项公司债务，以700万元为限。”来看，原告陈杰、成敏转让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目的是为了偿还该公司的债务，如今该公司因不能清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支行的贷款等到期债务，现正在破产清算中，如果再由被告漆国生给付二原告股权转让款700万元，不仅不利于该公司的破产清算，而且对被告漆国生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其次，从原告陈杰之父陈顺柏与蒋天明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由于被告漆国生一直未付清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原告陈杰、成敏期待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收回，转让给蒋天明，如今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在事实上已经转让给了蒋天明。再次，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由原告陈杰、成敏转让给被告漆国生，再由被告漆国生转让给其女漆寒冰，后又由漆寒冰转让给蒋天明，在事实上均没有实际履行，只是变更了法定代表人。是故，原、被告双方诉争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条款系附条件的条款，且基于上述条件成就的理由已归于消灭或者失效。4．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曾就原、被告签订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起诉被告漆国生、漆寒冰，后因二原告未依法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杰、成敏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和注册出资等情况。2010年1月11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认缴资本为1000万元（未实缴），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股东历经数次变更。2015年3月5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情况：由鲁源自成认缴出资450万元、冯昌平认缴出资550万元，变更为鲁源自成认缴出资527万元、陈杰认缴出资143万元、成敏认缴出资33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冯昌平变更为漆国生。2015年5月27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情况：由鲁源自成认缴出资527万元、陈杰认缴出资143万元、成敏认缴出资330万元变更为漆国生（独资）认缴出资1000万元，并由漆国生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漆国生变更为漆寒冰。2016年7月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漆寒冰变更为蒋天明，并由蒋天明认缴出资1000万元。 二、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情况。2015年5月27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股东将鲁源自成在公司的股权527万元（占公司注册认缴资金1,000万元的52．7%）转让给股东陈杰；2、同意公司股东成敏占公司注册认缴资金330万元的33%、股东陈杰占公司注册认缴资金670万元占67%作价700万元转让给漆国生，股权转让后，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漆国生承继；3、公司股份转让前的所发生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由原股东成敏、陈杰承担，漆国生概不负责。由漆国生认缴出资1,000万元经营管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漆国生继续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同意聘请鲁源自成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以上任职时间为3年。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后的当日，陈杰、成敏（甲方）与漆国生（乙方）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陈杰、成敏（甲方）将其持有公司的股份、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漆国生（乙方），该转让款用于偿还双牌县农业银行的贷款等各项公司债务，以700万元为限，除此之外的私人借款，由陈杰、成敏承担，漆国生不承担一切私人借款，债务划分清楚后，需到公证处公证，以证明其合法性。2、若漆国生未付清转让款，厂内的所有固定资产双方共有，若漆国生付清转让款，陈杰、成敏不再享有公司的股份、股权及所有固定资产。3、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漆国生（甲方）又与陈杰、成敏、鲁源自成（乙方）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后的补充协议》，约定：1、漆国生在经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二年内再付给陈杰、成敏、鲁源自成300万元，用于陈杰、成敏、鲁源自成偿还债务；2、陈杰、成敏、鲁源自成利用漆国生经营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平台进行无偿引资，漆国生占60%，陈杰、成敏、鲁源自成占40%并用于偿还民间的借贷。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没有按照该转让协议规定划分债务，以及进行公证等，漆国生并没有按照该转让补充协议规定的二年内给付陈杰、成敏股权转让款700万元，陈杰、成敏与漆国生双方亦没有按照该转让协议规定划分债务，以及进行公证等。再审时，成敏向本院提交一份永州天元会计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该报告并非永州天元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2015年12月1日，漆国生与漆寒冰签订了1份作价1,000万元《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6月21日，陈顺柏与蒋天明签订了1份《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整体转让给漆国生，因漆国生一年后未付款，现准备收回，收回后股权归陈顺柏一人所有并兼法人，再由法人陈顺柏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过户给蒋天明，法人过户后，到银行和法院办理相关手续，手续完备后付清转让费，公司转让费总计1,000万元（人民币）。陈顺柏承诺原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公司承担，由此引起的经济和司法问题，陈顺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若乙方不履行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经甲、乙方签字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2016年7月6日，何宁生作为漆寒冰的委托代理人，以漆寒冰名义与蒋天明签订了1份股权作价1,000万元的《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三、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和破产情况。2015年5月27日，陈杰、成敏与漆国生签订《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处于歇业状态，没有产生新的债务。2017年3月8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支行、黄善姣、颜甲兵、魏明红、蒋卫国、蒋顺连、蒋维、卿协军与被执行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顺柏、陈杰、王琪、鲁源自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等纠纷中，发现执行总标的877余万元，已执行到位8,000元，截至2017年2月21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厂房、办公楼、住宅、食堂、门卫室、土地等现有财产评估值总价为832余万元，被执行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将上述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2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破3号民事裁定，受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1月15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1破3号之六民事裁定书认定，截至2017年10月9日，确认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28人，债权总额12,303,747．48元，其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支行抵押债权5,602,115．49元，尚未确认的普通债权20人，债权总额2,920,469．91元，破产财产变价款8,510,000元，财产变价款利息16,263．59元。 四、陈杰、成敏与漆国生对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配合处置情况。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案件后，确定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为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蒋天明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营业执照，陈顺柏与成敏向管理人移交公司会计凭证32册，陈顺柏向双牌县泷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移交拍卖资产，自然人的申报债权大部分由陈顺柏与成敏代为申报。漆国生对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愿给予配合。 五、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杰系陈顺柏儿子，陈顺柏与成敏系公司的合伙人，2010年1月11日，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后，陈顺柏与成敏一直在经营管理该公司，陈顺柏将其股份转让给陈杰后，陈杰并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鲁源自成与漆寒冰系夫妻关系，漆寒冰与漆国生系父女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给付。 一、关于《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情况，在2015年3月5日，原审被告漆国生在与二原审原告签订该转让协议前已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漆国生的女婿鲁源自成系该公司的股东，因此，漆国生在与二原审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当对该公司的负债情况有所了解，并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还约定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双牌县农业银行的贷款等各项公司债务，由此可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漆国生提出二原审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没有损害他人利益，符合《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依协议履行。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由于双方协议前，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公司负债情况不清，尽管双方约定了协议前的债务由原审原告负责，约定原审被告支付700万元用于偿还双牌农业银行的贷款等公司各项债务，并以700万元为限，但对偿还债务的对象、具体数额、偿还时间等内容约定不明，特别是对公司财产、账目的具体交接约定不明，影响了协议的履行。且双方在协议中对公司债务的分割和不动产权属的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尽管协议存在诸多重大缺陷，但不影响协议的整体效力。故《永州中农银杏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是一份有效合同，对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主张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因请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支付700万元股权转让金应否支持。本院认为该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支付700万元股权转让金是用于偿还双牌农业银行贷款等公司其他债务，而不是直接支付给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个人的。现因公司破产，所有公司债务依法以破产财产按法定顺序予以了清偿，公司债务已经归于消灭，公司需要偿还的债务已经不复存在，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支付700万元的事由和对象已经不复存在。 其次，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未全面、完整履行协议的义务。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和法人变更登记，从形式上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对外产生股权转让公示之效力。但完整的股权的转让还应包括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和账目的交接以及公司财产的实质性移交，从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和查明的事实来看，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显然并未全面、完整履行该义务。除股权登记过户外，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始终未掌握公司的真实负债状况和掌控公司的财产和账目。把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过户视为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已经完全履行了协议义务是不准确和不恰当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并未全面、完整地履行协议义务。 其三，公司负债不清，协议约定不明是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双方均有责任。协议对于公司债权债务清理、财产及会计账目的交接、履行的期限等合同关键内容均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双方约定，漆国生支付700万元股权转让金用于偿还农业银行贷款等公司其他债务，并作为陈杰、成敏转移公司不动产权属的前提条件，但在公司债务不明的情况下，该约定显然难以履行。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公司债务做了时间段和数量上的划分，并约定700万元上限，该约定只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并不能对抗公司的债权人。由于整个公司的负债状况涉及漆国生的重大利益，在公司负债务不明确的情况下，漆国生未支付700万元，应属履行协议过程中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此后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还债，也印证了漆国生未履行支付行为的合理合法性。 其四、由于公司破产，导致公司财产交付不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履行已无可能。双方协议前公司经营状况已是资不抵债，且长期处于歇业状态，协议后，股权登记几度变更，依然处于歇业状态，公司也未增加任何债权债务，公司破产不是漆国生经营造成的。公司破产的原因是基于双方协议前公司就已经资不抵债，公司债权人向人民法院提出了破产申请。因此，不能将公司破产的原因及责任归之于漆国生。公司破产后，因协议标的的灭失，陈杰、成敏已无法交付协议约定的公司资产，履行已变不可能。 综上，按照公平原则，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当体现对等，享受权利，应当付出相应的对价，全面、完整地履行义务，才能获得相应的对价。就本案漆国生而言，虽然股权转让进行了登记，但未实际行使股权的权益，获得股权的利益；就本案陈杰、成敏而言，未付出相应的对价，全面、完整地履行交付公司资产的义务。漆国生未获得公司股权的实际利益，陈杰、成敏既未付出相应之对价，也未全面完整的履行转移公司资产的义务，而要求漆国生支付700万元股权转让金，显然有违权利义务对等之公平原则。故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请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漆国生支付700万元股权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申诉人（原审原告）陈杰、成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原告陈杰、成敏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黄文德 审判员  唐清群 审判员  唐 浩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成杰 书记员张成杰（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