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行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惠芳，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梁继，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系罗惠芳之夫。 委托代理人张婧，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浩驰，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西街72号。 法定代表人孙廷鹏，县长。 委托代理人何晓波，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姝颖，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惠芳、张梁继因诉犍为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犍为县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行初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川省犍为糖厂始建于1965年，属国有中型企业。1995年4月17日，犍为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犍体改发〔1995〕13号《关于同意犍为糖厂改制设立股份制企业的批复》，同意犍为糖厂改制为股份制企业，更名为四川天佳生化食品有限公司。1995年4月20日，四川天佳生化食品有限公司向犍为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591万元。公司股东名录载明犍为糖厂出资额477万，占比30%，犍为糖厂职工合股基金会出资额1114万，占比70%。1995年5月15日，四川天佳生化食品有限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6年11月18日，四川天佳生化食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犍糖有限公司。1998年11月9日，犍为县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犍体改发〔1998〕67号《关于对犍糖有限公司产权转让中有关问题的处置通知》，载明企业个人股东持股409.45万股（个人出资136.65万元，购送273.32万元）考虑股东的利益，个人出资的136.65万元，原价保留，可作为企业欠职工的债务，由转让后的企业逐步协商偿还；也可用于购买企业资产，并按比例承担企业债权债务，可在企业内部转让。 2000年10月16日，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四川省犍为糖厂破产还债。2001年2月24日，清算组出具《四川省犍为糖厂破产成本构成资产变现及职工安置方案》，载明：经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原四川省犍为糖厂资产总额为3364.03万元，负债总额为3914.07万元。资产变现总额为1403.1万元，破产终结前成本为2172.82万元，资金缺口为769.72万元。按照《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五条第二款和《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第七款等文件精神，犍为县政府以犍府函〔2000〕3号文件作出书面承诺：企业资产变现不足以安置职工，其资金缺口由犍为县政府承担。由此，资金缺口769.72万元，由犍为县政府在地方财政中补助解决。2001年2月28日，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犍为经破字第3-8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四川省犍为糖厂破产还债程序。2001年7月12日，四川省乐山工商行政管理局犍为分局核准注销四川省犍为糖厂工商登记。 2001年4月2日，犍为糖厂破产清算组与犍为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犍为社保局）签订《关于四川省犍为糖厂破产终结后社会保险费清偿协议》，载明：糖厂清算组还应付犍为社保局4460779元。2001年5月30日，糖厂清算组与犍为社保局签订《四川省犍为糖厂破产终结后社会保险费清偿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就原四川省犍为糖厂破产后职工社会保险中的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糖厂清算组还应划转犍为社保局各项经费3121125元。2002年11月28日，糖厂清算组与犍为社保局签订《补充协议》，扣减各项费用后，糖厂清算组应付犍为社保局总额8007090元。 2005年8月12日，犍为县政府办公室印发《关于拆除犍为糖厂生活区危房和有关资产管理会议纪要》，其上载明：犍为糖厂依法破产后，糖厂生活区除部分职工按房改政策首次购买的57%房屋产权以外的其余资产属国有资产；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犍为糖厂俱乐部、职工宿舍国有产权部分由玉津镇人民政府及河口社区管理使用。 2016年4月22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基础〔2016〕881号批复，为完善国家高速公路网络，同意建设仁寿至屏山新市公路，该公路在犍为处设置互通式立交。2017年8月11日，被告犍为县政府作出犍房征决字〔2017〕第8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8号征收决定）。2017年8月13日，犍为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犍为住建局）作出《关于原犍为糖厂国有土地上仁沐新高速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公告》，该公告附件为《原犍为糖厂国有土地上仁沐新高速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实施方案》载明征收范围即对象为原犍为糖厂国有土地上仁沐新高速项目红线范围内所涉房屋。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为原犍为糖厂生活区房屋2、3、4、5、6、7、14共7幢住房和1幢国资俱乐部，涉及189套间。其中，2、3、5、6、7幢共152套住房，有151套住房的57%产权房改给职工，43%产权为国资，4幢、14幢共37套间为国资房。 一审另查明，原告罗惠芳、张梁继原为犍为糖厂职工，系夫妻关系，犍为糖厂将3栋2单元204号（新编房号）的职工住房分配给二原告居住。罗惠芳、张梁继现户籍地址均为四川省犍为县。犍为县公安局于2018年6月25日查阅四川省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出具的材料上载明：罗惠芳、张梁继现实际居住地为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北段107号2栋2单元5楼2号。 一审再查明，张绍华与其妻胡太芬因住房制度改革，于1992年购买了案涉住房57%产权。张梁继是张绍华与胡太芬的子女之一。张绍华、胡太芬分别于2007年、2011年去世。张绍华去世后，案涉房屋由罗惠芳管理。2009年7月31日，罗惠芳与钟文贵签订《房产权转让协议》，钟文贵支付了16500元购房款。2017年8月21日，钟文贵与犍为住建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钟文贵已领取该房屋拆迁补偿款。 罗惠芳、张梁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犍为县政府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8号征收决定；由被告犍为县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相应的条件。如果原告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则法院无需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据此，本案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原告针对被告作出的8号征收决定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所谓利害关系，是指起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具体表现为行政行为赋予、增加、减少、消灭了起诉人的某些权利或者义务，其合法权益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实际影响，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存在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 本案中，二原告主张其父亲购买了案涉房屋，二原告均是犍为糖厂职工，有所有权，由于案涉房屋有43%的产权未处分，仍应在犍为糖厂名下，属于犍为糖厂财产，企业破产时该43%的产权未纳入破产财产，二原告作为职工持有犍为糖厂的股权，对该43%的产权享有股东权利，故其与被诉房屋征收决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资格。该院认为，1994年《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1994〕59号）第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职工住房、学校、托幼园（所）、医院等福利性设施，原则上不计入破产财产，由破产企业所在地的市或者市辖区、县的人民政府接收处理，其职工由接收单位安置”。据此，在犍为糖厂破产清算程序中，涉案职工住房从破产财产中予以了剥离，未计入破产财产，由犍为县政府予以接收处理。2001年2月28日，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四川省犍为糖厂破产还债程序，同年7月12日，犍为糖厂亦已被核准注销工商登记。因此，案涉职工住房不属于犍为糖厂资产，职工以股东身份对其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表明房屋征收决定行为的相对人是房屋所有权人。本案中，该房屋在被诉征收决定作出前已经出让，买受人也实际领取了安置补偿款。二原告并非该房屋所有权人，不是征收决定行为的相对人，亦非公租房承租人等享有特殊承租利益的利害关系人，二原告与本案被诉征收决定之间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资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罗惠芳、张梁继的起诉。 罗惠芳、张梁继不服，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撤销犍为县政府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8号征收决定；本案上诉费由犍为县政府承担。 犍为县政府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行政诉讼证据有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已经或者将会产生实际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罗惠芳、张梁继起诉要求撤销犍为县政府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8号征收决定。根据一审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在犍为糖厂破产清算程序中，案涉职工住房已从破产财产中予以了剥离，并由犍为县政府接收处理。且犍为糖厂的破产还债程序已由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并被核准注销工商登记。因此，罗惠芳、张梁继以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其既不是8号征收决定的相对人，也不是公租房承租人等享有特殊承租利益的利害关系人，与本案被诉8号征收决定之间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遂以罗惠芳、张梁继不具备原告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惠芳、张梁继要求撤销一审裁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毛学龙 审判员  王凤红 审判员  蒋 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建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