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7946号原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开发区）峨眉路1号。法定代表人：曹务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利，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迎春，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上海凯赛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蔡伦路1690号5幢4楼。法定代表人：刘修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全，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上海凯赛生物技术研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宇，女，1989年1月18日出生，上海凯赛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永吉县。原告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霖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第3967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凯赛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瀚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吴红利，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陈迎春，第三人凯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全、张艳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瀚霖公司就凯赛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201010160266.4、名称为“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的发明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审查基础被诉决定是基于本专利的授权公告文本作出的。二、证据认定凯赛公司认可附件1-4的真实性，其中，附件1是发表在中文期刊上的文章，瀚霖公司当庭出示了原件，专利复审委员会核实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公开日晚于本专利申请日，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技术；附件2和3是中国专利文献，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附件2-3的公开日均早于本专利申请日，故可以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附件4选自国内正式出版的书籍，瀚霖公司当庭出示了原件，专利复审委员会核实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附件是本领域的技术手册，且公开日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因此可以作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性证据使用。三、关于本专利是否公开不充分和权利要求是否不清楚瀚霖公司认为，（1）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步骤（3）中使用的关键设备“高温水结晶罐”本身是模糊不清的，在缺乏溶剂、pH值、水和结晶物料的比例等具体条件的情况下也不清楚该步骤是如何实现的，即便认为其中的溶剂即为高温水，而长碳链二元酸不溶于水是本领域的常识；（2）步骤（1）中，含水量的百分比基数，活性炭含量的百分比基数、溶剂与二元酸的质量比均未说明；（3）本专利声称的“透光性好”以及“热稳定性高”这部分效果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本专利技术方案所无法预见的，因此，本专利说明书公开不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基于前述（3）的相同理由，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及其保护范围是不清楚的，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目前，长链二元酸生产企业所采用的工艺技术只能生产二元酸粗品(称P级产品)，但二元酸粗品的单酸含量低，热稳定性差，纯度低，灰份和铁盐含量高，产品质量达不到聚合级质量标准，不能满足客户的高质量需求，大大限制了长链二元酸的应用范围。本发明的目的在于，克服现有技术的不足，提供了一种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该精制工艺生产的长碳链二元酸具有产酸水平高，生产成本低，产品质量好，品种全等特点，极大的拓展了长碳链二元酸下游产品发展空间。……本发明的有益效果是：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步骤包括：(1)脱色、过滤；(2)一次结晶、分离；(3)高温水结晶、分离；(4)干燥。得到的长碳链二元酸产品具有单酸含量高、透光好、热稳定性高，可以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可用于生产高级香料、高性能工程塑料、高温电介质、高档热熔胶、耐寒增塑剂、高级润滑油、高级油漆和涂料等。极大的拓展了长碳链二元酸下游产品发展空间。在具体实施方式中，本专利分别采用不同的精制工艺条件，在实施例1-3中进行了精制工艺，得到长碳链二元酸精品，测定了分别用实施例1、2、3生产的十二碳二元酸和十三碳二元酸产品质量指标，并与二元酸粗品进行了比较。可见，本专利的发明目的是提供一种处理由二元酸粗品以获得纯度更高的产品的精制方法，所述方法包括(1)脱色、过滤；(2)一次结晶、分离；(3)高温水结晶、分离；(4)干燥等四个步骤。在说明书第0008-0012段，本专利详细提供了上述四个步骤的具体操作条件，在实施例1-3中通过进一步选择操作条件，获得了外观洁白的粉状二元酸产品，并测定了所述产品的总酸含量、单酸含量、总氨含量、Fe离子含量、灰分含量和水分含量等指标，与现有技术获得的产品相比，各项指标均有所提高。对于瀚霖公司主张的前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1）本专利精制工艺的步骤（3）是高温水结晶、分离，在该步骤中，将步骤（2）获得的经一次结晶后物料在高温水结晶罐中进行处理，控制温度及保温时间，再降温结晶，用离心机分离出二元酸湿品。本领域技术人员公知，二元酸在水中溶解度较低，如10个碳的二元酸（癸二酸）在水中溶解度是0.1g/100g，十二烷二酸的溶解度在23℃下是0.003g/100g，温度为100℃下溶解度上升至0.37g/100g……。因此，尽管化学产品普遍存在随温度升高溶解度有所增加的性质，但本领域技术人员也能够由此推断出，步骤（3）的“高温水结晶”不应当是一个“以水为溶剂，二元酸全部溶解于水中并通过降温结晶再次析出”的常规意义上的重结晶过程；此外，由于该步骤中使用的物料是不纯的二元酸，包括前一个步骤残留的溶剂、水分和未除去的杂质等，该步骤中二元酸在70-100℃的高温水保温120分钟后，结晶罐中应当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固液混合体系，与纯二元酸溶于水中的状态不会完全相同；凯赛公司在口头审理中也主张，该步骤中二元酸实际上处于一个“部分溶解-熔融-悬浊”的分散状态。因此，瀚霖公司以二元酸的低溶解度为由质疑该步骤无法实施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根据适当的生产规模和工艺要求选择用于进行上述过程的容器作为高温水结晶罐，以及选择水的用量，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有能力实现的；并且，也没有证据表明该步骤需要其他溶剂的存在或需要进行pH调节。（2）步骤（1）限定了原料二元酸粗品的含水量，本领域通常理解所述含水量应当是基于所述二元酸粗品的；关于活性炭的加入量，本领域通常认为其应当是基于整个体系；关于溶剂的加入量，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说明书均明确为是按照与二元酸的质量比加入的，此处的“二元酸”从文字上区别于该步骤的“二元酸粗品”，而二元酸粗品中的二元酸含量测定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能够实现的，凯赛公司在意见陈述和口头审理当庭的表述也与前述本领域的常规认知是一致的。（3）如前所述，本专利说明书已经提供了经本专利工艺处理后的产品的各项指标，以及较之现有技术产品的对比结果，因此，其较之现有技术产品具备“透光性好”以及“热稳定性高”的技术效果也是可以预期的。可见，对于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本专利说明书提供了其方法所用的原料、工艺步骤和工艺条件，没有证据表明本领域技术人员按照上述记载不能实施该方案，或者不能解决本专利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瀚霖公司主张的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同理，本专利权利要求1因保护范围不清楚而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四、关于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涉及一种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其特征在于：精制工艺步骤包括：⑴脱色、过滤；⑵一次结晶、分离；⑶结晶、分离；⑷干燥。附件2涉及一种以脂肪酸酯或脂肪酸的盐为原料，通过发酵法制备长碳链二元酸的方法，其中涉及二元酸的提取精制：将发酵液加碱调pH至7～11，加热至60～100℃，然后利用离心法或膜过滤法分离菌体，二元酸清液及发酵残余的底物；得到的二元酸清液视情况加入不超过清液体积5%含量的活性炭，在50～95℃脱色10～180分钟，过滤除去活性炭，然后将脱色液加热至50～100℃，用酸调节pH至2～5进行酸化结晶，酸化结晶液再经板框压滤得到长碳链二元酸粗品；用有机溶剂溶液溶解长碳链二元酸粗品，待二元酸充分溶解后，加入不超过溶液总体积5%含量的活性炭并加热至60～100℃进行脱色10-180分钟，待脱色结束后趁热过滤，清液冷却至10～40℃使长碳链二元酸结晶析出，离心或用板框过滤收集产品，用蒸馏水多次洗涤后，干燥得到成品步骤（参见附件2权利要求11和说明书第3页倒数第2段）。……所使用的溶剂可以是醇类(甲醇、乙醇、异丙醇、正丁醇)、酸类(乙酸)、酮类(丙酮)、酯类(乙酸乙酯、乙酸丁酯)等。附件3涉及一种发酵法生产正长链二元酸的方法，所述方法包括：1）发酵法转化：以C9～C18的烷烃或脂肪酸为底物，通过微生物发酵法转化为相应的长链二元酸；2）发酵液的预处理：将发酵液加碱调pH至8～10，加热至60～100℃，然后利用离心法或膜过滤法分离菌体，二元酸清液及发酵残余的底物；得到的二元酸清液视情况加入0～5%的活性炭，在60～95℃脱色20～180分钟，过滤除去活性炭，然后将脱色液加热至60～100℃，用H2SO4调节pH至2～5进行酸化结晶，酸化结晶液再经板框压滤得到二元酸粗品；3）二次溶剂结晶法精制：将得到的二元酸粗品投入到一定比例的溶剂中，所使用的溶剂可以是醇类（甲醇、乙醇、异丙醇、正丁醇）、酸类（乙酸）、酮类（丙酮）、酯类（乙酸乙酯、乙酸丁酯）等，加热使其溶解，在60-100℃保温30-180分钟后冷却结晶，固液分离，干燥得到产品。本专利权利要求1处理的目标为含水量为5～12wt%的二元酸固体粗品，其相当于附件2和附件3中“酸化结晶液再经过滤得到的长碳链二元酸粗品”，在口头审理中，凯赛公司对此也表示认可，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处理步骤与附件2和附件3各步骤的对应关系如下：本专利附件2附件3（发酵液经过滤后）得到的二元酸清液视情况加入不超过清液体积5%含量的活性炭，在50～95℃脱色10～180分钟，过滤除去活性炭，（发酵液经过滤后）得到的二元酸清液视情况加入0～5%的活性炭，在60-95℃脱色20～180分钟，过滤除去活性炭，然后将脱色液加热至50～100℃，用酸调节pH至2～5进行酸化结晶，酸化结晶液再经板框压滤得到长碳链二元酸粗品；然后将脱色液加热至60～100℃，用H2SO4调节pH至2～5进行酸化结晶，酸化结晶液再经板框压滤得到二元酸粗品；（1）脱色、过滤；把二元酸粗品放入脱色罐内，含水量为5～12wt%，加入0.05～0.2wt%的活性炭，换算成含量为100%的溶剂与二元酸的质量比为3.0～2.0：1，在温度85～100℃下，脱色20～90min后经板框压滤机过滤后得二元酸清液；所述步骤⑴的溶剂为含量为90%以上的醋酸溶液。用有机溶剂溶液溶解长碳链二元酸粗品，待二元酸充分溶解后，加入不超过溶液总体积5%含量的活性炭并加热至60～100℃进行脱色10-180分钟，待脱色结束后趁热过滤，所使用的溶剂可以是……酸类(乙酸)……等将得到的二元酸粗品投入到一定比例的溶剂中，所使用的溶剂可以是醇类（甲醇、乙醇、异丙醇、正丁醇）、酸类（乙酸）、酮类（丙酮）、酯类（乙酸乙酯、乙酸丁酯）等，加热使其溶解，在60-100℃保温30-180分钟；（2）一次结晶、分离；将步骤⑴得到的二元酸清液放入一次结晶罐内，降温至75～85℃，保温1～2小时后，再降温至25～35℃，物料完全结晶后，将结晶物料用离心机分离；清液冷却至10～40℃使长碳链二元酸结晶析出，离心或用板框过滤收集产品，冷却结晶，固液分离，（3）结晶、分离将步骤⑵得到的结晶物料放入高温水结晶罐内，控制温度70～100℃，保温时间120min，再降温至30～50℃，物料完全结晶后，将结晶物料用离心机分离得二元酸湿品；（4）干燥将步骤⑶得到的二元酸湿品在闪蒸干燥器内干燥得到长碳链二元酸精品。用蒸馏水多次洗涤，干燥得到成品。干燥得到产品。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附件2公开的上述技术方案的区别特征在于，①附件2没有公开本专利步骤（1）中二元酸粗品的含水量、醋酸溶剂用量和过滤装置；②附件2没有公开本专利步骤（2）的二步降温获得结晶的步骤及具体条件；③附件2没有公开本专利的步骤（3）；④附件2没有公开本专利步骤（4）的闪蒸干燥器。基于前述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的目的在于获得纯度更高的二元酸产品。附件2说明书第11页的提纯例11中，使用乙酸作为溶剂，获得了纯度为98.9%的二元酸产品，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高了二元酸产品的纯度。如上表所述，附件3同样没有公开上述区别特征①-④，关于二元酸纯化，其公开的信息甚至少于附件2；如前所述，由于二元酸水溶性较低的性质，本领域技术人员也没有动机将本专利步骤（3）的高温水结晶步骤引入二元酸的纯化过程，以提高二元酸的收率。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在上述现有技术的基础上不能显而易见地获得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瀚霖公司主张的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2和3的结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瀚霖公司主张，附件2中“使用活性炭对二元酸清液脱色”“酸化结晶”“有机溶剂溶解加活性炭脱色”，以及“干燥”依次对应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步骤（1）-（4），因此二者的区别特征为本专利方法中的一些具体条件，如用量、时间、温度等，这些特征或者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或者被附件3，例如附件3的实施例30公开，而步骤（3）的高温水结晶罐应当理解为本领域无法实现的过程。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如前所述，附件2的第一个活性炭脱色步骤是针对二元酸清液进行的，其处理对象是发酵液经滤除菌体后的二元酸清液，而根据附件2说明书第5-7页的发酵方法和发酵制备例，发酵罐中的培养基主要是水配制的，这与本专利步骤（1）中将二元酸粗品溶于90%以上醋酸所获得的体系完全不同，因此，附件2与本专利各步骤的对应关系应当如上表所示。进一步考察附件3实施例30，其涉及溶剂法精制二元酸粗品，包括二元酸粗品DC12250g，加入乙酸1000ml，加热至90℃使二元酸溶解，保温90分钟，在1小时内将其冷却至15℃结晶，过滤，得到的一次结晶的产品再加入800ml乙酸，加热至80℃使二元酸溶解，保温60分钟，在2小时内将其冷却至15℃结晶，过滤，干燥，产品204g……。可见，实施例30实际上属于前述附件3方法中的步骤3′）二次溶剂结晶法精制，只不过实施例30将溶剂结晶反复进行了两次。因此，该实施例和步骤3′）一样，应当对应于本专利的步骤（1）。也就是说，尽管附件3的实施例30公开了一些与前述区别特征①有关信息，如溶剂用量等，其仍然没有就其他区别特征，特别是区别特征③给出任何启示。本专利通过将高温水结晶步骤引入二元酸纯化工艺中，并与其它步骤的工艺参数结合，实现了提高二元酸产品纯度的发明目的。因此，对于瀚霖公司的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支持。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原告瀚霖公司诉称：权利要求1和说明书均未记载步骤（3）所使用的水量以及与步骤（2）所得结晶物料之间的关系，本领域技术人员依据说明书的记载无法实现提高纯度的技术目的，故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与上述基本相同的理由，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至于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关于区别特征①，在附件2给出乙酸溶解二元酸粗品并利用活性炭脱色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在实际操作中有动机对乙酸用量和二元酸粗品的含水量进行调整，采用板框压滤机过滤也是本领域的常规选择。关于区别特征②，在附件2技术方案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使用附件3公开的两次结晶方案，至于具体的步骤和条件可根据实际需要确定，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关于区别特征③，高温水结晶的实质是反向萃取，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常用的一种提纯技术。关于区别特征④，选择闪蒸干燥器干燥是本领域的常规选择，且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2、附件3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凯赛公司述称，同意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11月9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1010160266.4、名称为“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的发明专利（即本专利），申请日为2010年4月30日，专利权人为凯赛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其特征在于：精制工艺步骤包括：⑴脱色、过滤；⑵一次结晶、分离；⑶高温水结晶、分离；⑷干燥；所述步骤⑴脱色过滤：把二元酸粗品放入脱色罐内，含水量为5～12wt%，加入0.05～0.2wt%的活性炭，换算成含量为100%的溶剂与二元酸的质量比为3.0～2.0：1，在温度85～100℃下，脱色20～90min后经板框压滤机过滤后得二元酸清液；所述步骤⑵一次结晶、分离：将步骤⑴得到的二元酸清液放入一次结晶罐内，降温至75～85℃，保温1～2小时后，再降温至25～35℃，物料完全结晶后，将结晶物料用离心机分离；所述步骤⑶高温水结晶、分离：将步骤⑵得到的结晶物料放入高温水结晶罐内，控制温度70～100℃，保温时间120min，再降温至30～50℃，物料完全结晶后，将结晶物料用离心机分离得二元酸湿品；所述步骤⑷干燥：将步骤⑶得到的二元酸湿品在闪蒸干燥器内干燥得到长碳链二元酸精品，所述步骤⑴的溶剂为含量为90%以上的醋酸溶液。”2018年11月14日，瀚霖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清楚，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无效，同时提交了以下附件1：附件1：“长链二元酸的制备与精制研究进展”，刘雅等，《现代化工》，第38卷第8期，第43-47页，2018年8月31日。2018年12月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凯赛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2018年12月14日，瀚霖公司提交意见陈述书以及以下附件2和附件3，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2和附件3的结合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附件2：CN101121653A，公开日为2008年2月13日；附件3：CN1570124A，公开日为2005年1月26日。2019年3月1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瀚霖公司当庭提交附件4（《化工百科全书》第3卷，化学工业出版社，1993年第1版，封面、出版信息页、目录第v页、第1039、1054-1060页）作为公知常识性证据，用于证明与附件1相同的事实，即长链二元酸不溶于水；凯赛公司认可附件1-4的真实性，但认为附件1的公开日晚于本专利申请日，不能作为现有技术和公知常识性证据。2019年3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9年4月10日发文。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瀚霖公司表示对被诉决定关于附件2、附件3公开内容的记载无异议，但不认可被诉决定关于权利要求1的处理步骤与附件2、附件3各步骤对应关系的认定；瀚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并认为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2、附件3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附件2、附件3、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2.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说明书应当对发明做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以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实现为准。根据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清楚、简要地限定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当权利要求中的某一用词或技术特征含义不确切、存在错误或与其他技术特征含义相互矛盾或抵触时，且结合说明书和附图也无法确定其唯一含义，则该用词或技术特征将导致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不清楚。原告认为，本领域技术人员公知，二元酸不溶于水，如果将步骤（3）中的物料放入水中，就不可能发生物料完全结晶，故步骤（3）中的“水”和“物料完全结晶”相互矛盾，且不能从说明书中获得唯一正确和合理的解释，导致权利要求1保护范围不清楚。步骤（3）中的二元酸未发生熔融。权利要求1和说明书均未记载高温水结晶步骤所使用的水量以及与步骤（2）所得结晶物料之间的关系，本领域技术人员依据说明书的记载无法实现高温水结晶步骤。基于上述理由，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被告和第三人认为，本专利精制工艺的步骤（3）是高温水结晶、分离，在该步骤中，将步骤（2）获得的经一次结晶后物料在高温水结晶罐中进行处理，控制温度及保温时间，再降温结晶，用离心机分离出二元酸湿品。本领域技术人员由此能够推断出，步骤（3）的“高温水结晶”不应当是一个“以水为溶剂，二元酸全部溶解于水中并通过降温结晶再次析出”的常规意义上的重结晶过程；此外，由于该步骤中使用的物料是不纯的二元酸，包括前一个步骤残留的溶剂、水分和未除去的杂质等，该步骤中二元酸在70-100℃的高温水保温120分钟后，结晶罐中应当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固液混合体系，与纯二元酸溶于水中的状态不会完全相同。因此，原告以二元酸的溶解度低为由质疑该步骤无法实施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权利要求1的限定理解所述高温水结晶。通常而言，一项专利的权利要求中相同的技术术语具有相同的技术含义，不同的技术术语则具有不同的技术含义。本领域技术人员公知，“结晶”是指根据混合物中各个组分在溶剂里的溶解度的不同，通过蒸发减少溶剂或降低温度使溶质的溶解度变小，从而使晶体析出。权利要求1步骤（2）为“一次结晶、分离”，具体为“将步骤（1）得到的二元酸清液放入一次结晶罐内，降温至75～85℃，保温1～2小时后，再降温至25～35℃，物料完全结晶后，将结晶物料用离心机分离”，结合步骤（1）以及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理解权利要求1所述步骤（2）就是本领域常见的结晶操作过程。相应的，权利要求1步骤（3）为“高温水结晶、分离”，具体为“将步骤(2)得到的结晶物料放入高温水结晶罐内，控制温度70～100℃，保温时间120min，再降温至30～50℃，物料完全结晶后，将结晶物料用离心机分离得二元酸湿品”。同时，本专利说明书实施例1-3仅分别对所述温度限定为“70℃、30℃”“85℃、40℃”“100℃、50℃”，其余与权利要求1的文字记载一致。显然，权利要求1步骤(3)的具体限定以及说明书实施例1-3公开的内容中，均没有记载步骤（3）中添加了除水之外的其他溶剂及需要调节pH值，在此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通常理解该步骤中并未添加除水外的其他“溶剂”，也无调节pH值的操作。因此，在本专利说明书并未对步骤(3)所述“结晶”做出不同于本领域普通含义的解释的前提下，权利要求1步骤（3）与步骤（2）所述相同术语“结晶”“完全结晶”应当具有相同的含义，也就是说，权利要求1步骤（3）与步骤（2）类似，亦应为常规意义上的结晶操作过程，即步骤（3）系以水做溶剂，通过二元酸的结晶来实现提纯的目的。第二，从技术方案整体理解所述高温水结晶。权利要求是对技术方案的表达，技术上明显不合逻辑或没有意义的技术方案通常不在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内。本案中，本专利说明书记载“本发明的目的在于，克服现有技术的不足，提供了一种生物发酵法生产长碳链二元酸的精制工艺。该精制工艺生产的长碳链二元酸具有产酸水平高，生产成本低，产品质量好，品种全等特点，极大地拓展了长碳链二元酸下游产品发展空间”，可见，本专利所述长碳链二元酸精制工艺具体应用于工业生产，且具有生产成本低等优点。然而，本领域公知（参见附件4），长碳链二元酸在水中溶解度较低，如十二烷二酸在水中的溶解度23℃下为0.003g/100g，100℃下为0.37g/100g。倘若如上将权利要求1步骤（3）理解为常规意义上的结晶操作过程，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高温水及巨大的结晶罐等配套设备，这显然不适用于工业成产，也与本专利说明书所述生产成本低的发明目的相悖。综上所述，本专利权利要求1步骤（3）所述高温水结晶，按照其具体限定及说明书记载的内容，通常应当理解为以水做溶剂，通过二元酸的结晶来实现提纯的目的。但是，鉴于长碳链二元酸在水中的低溶解度，步骤（3）所述结晶工艺在技术上明显不合逻辑，也没有生产上的实际意义。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并不能合理确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步骤（3）所述高温水结晶的具体含义，且如果将步骤（3）所述高温水结晶做非常规结晶工艺理解，则会与步骤（2）所述高温水结晶特征矛盾，故该权利要求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关于权利要求书应当清楚地限定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的规定。基于基本相同的理由，本专利说明书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和第三人在本案中强调，由于步骤（3）中使用的物料是不纯的二元酸，包括前一个步骤残留的溶剂、水分和未除去的杂质等，故该步骤中的“高温水结晶”不应当是一个“以水为溶剂，二元酸全部溶解于水中并通过降温结晶再次析出”的常规意义上的重结晶过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从权利要求1步骤（3）和步骤（2）的限定以及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来看，步骤（3）应为以水做溶剂并通过二元酸的结晶来实现提纯的目的的常规意义上的结晶操作过程。其次，被诉决定记载“专利权人在口头审理中也主张，该步骤中二元酸实际上处于一个‘部分溶解-熔融-悬浊’的分散状态”，然而，另案第4259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中记载“专利权人确认，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步骤（3）中不存在熔融情况”，而且，原告在该另案口头审理过程中在答复“步骤3是怎么实现让溶剂杂质去除掉”的问题时，称“步骤3作用是去除溶剂，高温是为了增加二元酸溶解度，将步骤2夹杂醋酸的杂质进一步去除。投料比参考后面离心过程，一般离心能够顺利进行即可。高温水结晶不是将二元酸完全溶解后再结晶出来。”可见，原告在另案中所述步骤（3）“将步骤2夹杂醋酸的杂质进一步去除”“高温水结晶不是将二元酸完全溶解后再结晶出来”，与权利要求1步骤（2）所述高温水结晶分属不同的提纯工艺操作过程，原告在不同程序中对步骤（3）的工艺过程也存在不同甚至相互矛盾的理解。综上，被告和第三人的上述主张，并不能澄清权利要求1步骤（3）所述高温水结晶的含义，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上述已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况下，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显然不妥，依法亦应予以纠正。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第3967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山东瀚霖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就第201010160266.4号发明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潘宝霞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正技术调查官戴年珍书记员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