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祥秋，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飞，女，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伟扬，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帮富，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怡，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祥秋、曹春飞因与被上诉人蒋帮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祥秋、曹春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帮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帮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贷事实错误。（1）徐祥秋与蒋帮富之间未达成借贷合议。徐祥秋从未直接与蒋帮富联系过，是与张贤礼联系，张贤礼欺骗徐祥秋称该款项是蒋帮富出借，要求徐祥秋向蒋帮富出具借条，实际却是张贤礼向徐祥秋转款56.4万元。一审中蒋帮富称其向张贤礼转款后张贤礼转给徐祥秋，但未提交其向张贤礼转款的证据。（2）即便蒋帮富向张贤礼转款，一审中蒋帮富陈述“我不放心，这样我把钱给打给你，你再给徐祥秋”，表明蒋帮富想与张贤礼成立借贷关系、张贤礼与徐祥秋成立借贷关系，否则该陈述就不具备合理性。（3）关于案涉款项的交付，蒋帮富前后陈述不一致。最初陈述转款56.4万元、现金给付3.6万元，后称转款56.4万元、预扣利息3.6万元。（4）案涉借条上未载明利息，蒋帮富先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后变更陈述口头约定月息3%，没有依据，徐祥秋不予认可。2.曹春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徐祥秋书写案涉借条时，该借条所在纸张上没有徐祥秋、曹春飞的身份证复印件，应系蒋帮富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徐祥秋、曹春飞身份证复印件后复印到借条上。（2）案涉借条上没有曹春飞签字，且蒋帮富在一审陈述中从未提及曹春飞借款。（3）蒋帮富一审中主张案涉债务系徐祥秋、曹春飞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徐祥秋、曹春飞共同借款，超出了蒋帮富诉请。3.徐祥秋与张贤礼、张贤礼前妻章列另有民间借贷诉讼，该案中双方均未对本案所涉款项予以提及，是因为张贤礼欺诈徐祥秋，让徐祥秋误以为案涉款项是蒋帮富出借的，直至本案诉讼中，徐祥秋才知道案涉款项是张贤礼交付。且另案诉讼中，张贤礼故意不出庭应诉，导致法院未能查清该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蒋帮富答辩称：1.徐祥秋向蒋帮富出具金额60万元借条，蒋帮富通过案外人张贤礼向徐祥秋转账56.4万元，预扣3.6万元利息。蒋帮富、徐祥秋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至于蒋帮富与案外人张贤礼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因案涉款项是张贤礼交付，因此蒋帮富前后陈述略有偏差，但经询问张贤礼后蒋帮富变更陈述，更符合常理。2.蒋帮富与徐祥秋口头约定月息3%，体现在预扣3.6万元两个月利息及徐祥秋归还的1.8万元、3.6万元利息。3.案涉借条上有徐祥秋、曹春飞两人身份证复印件，表明两人是共同借款人，且徐祥秋、曹春飞是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4.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债权人蒋帮富可随时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帮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蒋帮富、曹春飞归还借款60万元，承担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份，经案外人张贤礼介绍，徐祥秋向蒋帮富达成借款60万元的借款合意，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3月10日，徐祥秋向蒋帮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条上有徐祥秋、曹春飞两人身份证复印记录。同日，蒋帮富通过案外人张贤礼向徐祥秋交付借款56.4万元，另3.6万元作为两个月的利息直接预扣了。事后徐祥秋按每月1.8万元的利息标准，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共计5.4万元。另徐祥秋与案外人张贤礼在法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双方均未对该笔借款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徐祥秋经案外人介绍向蒋帮富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由徐祥秋向蒋帮富出具借条，在借款实际履行中，蒋帮富通过案外人张贤礼向徐祥秋实际交付借款56.4万元。依据相关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本案中能认为本金的数额为56.4万元，至于徐祥秋辩称其未向蒋帮富借款，无事实依据，并且其在与案外人张贤礼间的民事诉讼活动中，也未提出该款系其与案外人张贤礼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也一直认为该款系向蒋帮富所借，因此蒋帮富的此项辩称理由并不成立；至于蒋帮富主张利息请求，从本案的借款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系按照以6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息1.8万元为标准计算利息，年化利率为36%，从徐祥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实际支付利息5.4万元。依据相关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份，已支付的部份予以支持，未支付的部份不再支持，因此本案中，以借款56.4万元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每月利息应为16920元，徐祥秋支付的5.4万元，可以算其支付了3个月零6天的利息，因此蒋帮富主张利息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5年6月17日，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至于曹春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徐祥秋在书写借条时，是书写在同时印有徐祥秋、曹春飞身份证复印件的纸上，曹春飞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其向蒋帮富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并且徐祥秋在书写时也是明知的，另此款也是用于其私营企业经营，据此可以推定曹春飞对该笔借款也是明知的，可以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徐祥秋、曹春飞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借款期限本身无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祥秋、曹春飞也未明确表示其不再履行还款责任，蒋帮富有权随时要求履行还款责任，本案中，蒋帮富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蒋帮富出借的本金可以确认为56.4万元；对利息，已按年利率36%支付的部份不再返还，对未支付的部份，应按年利率24%计算；徐祥秋、曹春飞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蒋帮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祥秋、曹春飞共同偿还蒋帮富56.4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17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该部份利息，徐祥秋、曹春飞已支付，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驳回蒋帮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100元，由徐祥秋、曹春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15年3月10日，徐祥秋手写借条，载明：今借蒋帮富人民币60万元。徐祥秋在该借条左下方签字。前述借条上方是徐祥秋身份证复印件、下方是曹春飞身份证复印件。当天，张贤礼向徐祥秋转款56.4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在卷予以证明。另查明，2011年8月17日，徐祥秋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章列；2011年9月1日徐祥秋又转账100万元给章列；2011年9月2日，章列将徐祥秋转至其账户的100万元中的80万元以其父亲章维平的名义，在银行开户存了定期一年。2011年12月6日，徐祥秋现金交付10万元给章列，章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徐祥秋拾万元正（10万元）。2011年至2015年9月间，徐祥秋未向章列催讨过以上款项。以上款项往来发生在章列、张贤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祥秋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张贤礼、章列诉至法院，要求章列、张贤礼偿还130万元本金和利息。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7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认为：徐祥秋主张汇款给章列的120万元系借款，但不持有债权凭证，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涉案借款10万元虽发生在章列与张贤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系章列以个人名义所借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徐祥秋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章列、张贤礼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10万元不是章列、张贤礼夫妻共同债务，张贤礼不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章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祥秋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徐祥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徐祥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1民终35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祥秋就前述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案正在审理中。以上事实有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7民初3407号、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3520号案件卷宗材料予以证明。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徐祥秋陈述：张贤礼欠其款项未还，2015年3月其经营的南京佰斯特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佰斯特公司）在银行贷款到期，其就向张贤礼催讨款项。张贤礼称其没有钱还，就介绍其朋友蒋帮富向徐祥秋出借60万元，因此徐祥秋就出具了前述借条；本案一审诉讼中，徐祥秋才知道案涉款项系张贤礼转出，其认为该款项是张贤礼的还款。蒋帮富陈述：经朋友张贤礼介绍，蒋帮富借给徐祥秋60万元；蒋帮富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张贤礼交付60万元，张贤礼向徐祥秋转入56.4万元。张贤礼到庭作证称：2015年3月徐祥秋找张贤礼借款，张贤礼就介绍蒋帮富向徐祥秋出借60万元，徐祥秋、张贤礼、蒋帮富在徐祥秋公司办公室商谈后，由徐祥秋向蒋帮富出具借条。后来蒋帮富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张贤礼交付60万元，张贤礼扣除2个月利息或好处费3.6万元后，向徐祥秋转款56.4万元。经本院要求，张贤礼向本院提交其名下尾号0515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因张贤礼提交的前述交易明细不完整，根据徐祥秋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张贤礼名下尾号0515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张贤礼与蒋帮富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2015年3月10日张贤礼向徐祥秋转款56.4万元；2015年3月10日，蒋帮富向张贤礼转款20.8万元。张贤礼、蒋帮富陈述两人合作经营公司，存在大量款项往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应如何认定；2.案涉借贷关系项下利息应如何认定；3.蒋帮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曹春飞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条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徐祥秋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债权人是蒋帮富，且徐祥秋亦陈述“张贤礼介绍蒋帮富出借6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蒋帮富与徐祥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徐祥秋辩称其与张贤礼商量款项事宜，案涉款项也是张贤礼交付，据此认为该款项系张贤礼归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张贤礼到庭陈述案涉债务的债权人是蒋帮富，其是代蒋帮富交付款项，由蒋帮富主张权利，且生效判决未支持徐祥秋所谓其与张贤礼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本院对徐祥秋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徐祥秋主张蒋帮富、张贤礼涉嫌“套路贷”，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出借时，张贤礼预扣3.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以徐祥秋实际收到56.4万元为本金。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上未载明借期内利息或逾期利息。蒋帮富在起诉状中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5%，后变更陈述口头约定月息3%。徐祥秋均不予认可，且徐祥秋分别于2015年4月26日向张贤礼转入1.8万元、于2015年5月10日向张贤礼转入3.6万元，从前述款项交付亦无法看出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为无息借款，徐祥秋已经归还的5.4万元应冲抵本金，即徐祥秋尚欠蒋帮富借款本金51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上未载明借贷期限，蒋帮富、徐祥秋对借贷期限各执一词，应视为案涉借贷没有约定借贷期限，蒋帮富可随时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蒋帮富陈述借款之后就联系不到徐祥秋，其通知张贤礼，要求张贤礼向徐祥秋追讨债务。2016年9月1日20时许，徐祥秋报警称：张贤礼与徐祥秋因为债务问题发生纠纷，张贤礼动手打了徐祥秋。前述报警记录记载内容，与蒋帮富、张贤礼陈述蒋帮富找到张贤礼要求其帮助向徐祥秋追讨债务基本吻合。综上，本院认定蒋帮富于2016年9月1日通过张贤礼向徐祥秋追讨债务，徐祥秋应在一个月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自2016年10月1日起徐祥秋应向蒋帮富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条上仅有徐祥秋签字，没有曹春飞签字，且案涉借款金额为56.4万元，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蒋帮富主张曹春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行举证。蒋帮富仅凭案涉借条下方有曹春飞身份证复印件，就认定曹春飞系案涉债务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再者徐祥秋陈述案涉借款被用于归还佰斯特公司在银行贷款，蒋帮富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曹春飞参与了佰斯特公司经营管理，故蒋帮富主张案涉债务是徐祥秋、曹春飞夫妻共同债务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徐祥秋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69号民事判决；二、徐祥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帮富归还借款本金51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蒋帮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100元，由徐祥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徐祥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魏 璇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