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玉，女，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曰苗，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月彩，女，199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招贤镇大罗宅村10号，公民身份号码371122199705050622。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岗，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继芬，女，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于，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同高，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辉，莒县安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因与被上诉人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认定三被上诉人上门催讨时与死者于加新有言语冲突的前提下，却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三被上诉人未对死者进行不当责骂、斥责等行为，且置三被上诉人不当上门催讨的行为系于加新死亡的直接诱因于不顾，以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三被上诉人不是合法的债权人，不具有催讨债务的资格。一审时被上诉人韩继芬提交了作为催讨债务依据的借条，但该借条的债权人并非三被上诉人，而是案外人李宾。二、三被上诉人采用上门逼债的行为方式不合法。即便是在享有合法债权的前提下，也应当采用合理合法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在明知不具备合法债权人资格的前提下，被上诉人韩继芬联合被上诉人李同高、张传于清晨堵门入室，并在于加新家中与其发生争执，催要所谓“欠款”，最终导致于加新在短时间内死亡，该行为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度。三、于加新的死亡与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通过被上诉人韩继芬、李同高及上诉人刘维玉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可以看出，双方均陈述于加新在与三被上诉人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并在家中寻药。可见，三被上诉人违法上门逼债，并与于加新发生争执的行为，导致于加新出现严重身体不适，在家中寻药未果，出门寻医救治，救治中途死亡。该事发过程连续、紧凑，从三被上诉人上门催债到于加新死亡，仅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因此，无论于加新自身是否存在疾病，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于加新死亡的直接诱因，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于加新的死亡具有显而易见的因果关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三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债权人的身份，具备完全行为能力，明知自己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却仍然一同前往于加新家中逼债，在于加新提出质问时，韩继芬答复系从张传于处举借的高利贷，张传于有权上门逼债。据刘维玉陈述，张传于的言行最为激烈，与于加新的争执最为严重。李同高也事先知晓前往于加新家中是为了逼债。因此，三被上诉人的共同行为导致了于加新的死亡，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韩继芬、李同高、张传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赔偿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类损失共计274291.35元；2.诉讼费用由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提供的证据有：1.死者于加新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其身份信息；2.死者于加新的火化证明1份，用以证明其死亡事实；3.莒县招贤镇门家官庄社区大罗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证明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纠纷发生过程；4.莒县招贤镇门家官庄社区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用以证明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与死者于加新的关系及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的诉讼主体地位；5.于月彩收入证明，用以证明于月彩的月均收入及因涉案纠纷耽误的收入；6.于月彩从日本返回家中处理丧事并从国内前往日本办理因故辞职手续的机票，用以证明交通费损失。 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乡村卫生室有对患者的身体状况有描述和抢救过程的证明权，大罗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只是一个行政单位，不能出示与村内行政无关的证明，该证明无效；对证据4有异议，该证明加盖了社区村委会公章，涉案纠纷只用大罗宅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且证明中于加新的名称与证据1不符；对证据5、6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韩继芬提供的证据有：1.借条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于加新借款的事实；2.韩继芬的住院病历1份，用以证明催要借款是为韩继芬治病。 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韩继芬并非该借条载明的债权人，韩继芬没有上门催讨的权利，韩继芬采用非法的上门催讨手段违法；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张传于、李同高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于加新系莒县招贤镇大罗宅村村民，刘维玉系于加新之妻，于曰苗、于月彩系于加新之女，现均已成年并独立生活。韩继芬与于加新因业务往来相识，李宾系韩继芬之子。 2017年1月20日，于加新向李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李宾现金20000元正贰万元正莒县招贤镇大罗宅村于加新2017年1月20号。” 2019年8月30日，韩继芬持于加新向李宾出具的借条与李同高、张传于一并由张传于驾驶其自有车辆到于加新家中催要借款，于加新以双方尚有其他账目未处理且资金紧张为由未偿还借款，韩继芬要求于加新重新出具借条未果，双方发生争执，但并未发生肢体冲突。期间，于加新身体出现不适外出就医，后韩继芬、李同高、张传于离开于加新家。 招贤镇西宅科卫生室于相玉证明显示：“2019年8月30日9时左右，大罗宅村于加新来我卫生室说胸痛，面色苍白出急汗，我问，于加新说生气，口服速效救心丸，拨打120，大约20分钟，招贤120拉走”。于加新于当日死亡。 法庭审理后，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提供的2019年11月8日莒县中医医院医务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显示于加新的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急性心肌梗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于加新死亡与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庭审中，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辩称于加新的死亡与其没有关系，否认与于加新发生激烈肢体冲突及言语争吵。对此，本院调取的莒县公安局招贤派出所对刘维玉的询问笔录中刘维玉陈述“这个娘们（韩继芬）和那两个男的（李同高、张传于）没有打我家属（于加新），也没有和我家属有肢体冲突，就是一直用手腕打（指）我家属，让我家属在纸上签字、按手印”，故可以认定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与于加新之间未发生肢体冲突。韩继芬持于加新出具给其儿子李宾的借条要求于加新还款，于加新以双方尚有其他账目未处理且资金紧张为由未偿还借款，后韩继芬要求于加新重新出具借条，该行为并无不当。期间双方虽存在一定的言语冲突，但都是基于要求偿还借款及重新出具借条而产生，并未对于加新进行不当辱骂、斥责等行为，于加新身体出现不适以后，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亦未阻碍于加新去卫生室诊治。于加新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对其病情不知情，其与于加新争执的原因系催要借款，不应认定于加新的死亡与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现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要求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韩继芬、张传于、李同高辩称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4元，减半收取2707元，由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与于加新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三人上门催债，与于加新发生争执，与于加新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被上诉人韩继芬持于加新向其子李宾出具的借条，与被上诉人张传于、李同高一同至于加新家中催要借款，于加新以双方尚有其他账目未处理且资金紧张为由未偿还借款，并拒绝重新出具借条，双方发生争执。三被上诉人与于加新之间并未发生肢体冲突，于加新系因自身疾病发作死亡。而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于加新存在自身疾病，并采用谩骂、侮辱等方式故意刺激于加新疾病发作。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对于加新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上诉人刘维玉、于曰苗、于月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