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仁霞，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民峰，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东，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仲安，男，195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周阳，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201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法定代理人：洪云霞（系吴某母亲），女，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安徽。 上诉人邵仁霞，上诉人汪仲安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仁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汪仲安向邵仁霞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6820元（其中不服一审判决金额差额为136525.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仲安、吴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损失为37189元错误，应为70000元。汪仲安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证明邵仁霞收取汪仲安70000元属实，但该款项系双方就受害人吴弯死亡的丧葬费损失达成的合意，且不包含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相关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除去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邵仁霞、吴某平均受偿错误。本案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吴弯遗产，更多的是给死者亲属的赔偿和抚慰，不应按照等额、平均分配，应按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进行适当分配。吴某在不满一周岁时，其母亲洪云霞即与吴弯签订吴弯放弃吴某抚养权协议，吴某抚养权归洪云霞，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邵仁霞应分得80%；3.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及邵仁霞上诉请求的金额计算依据问题。案涉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综上，邵仁霞应获得相应赔偿：【（750800＋50000）÷2】×80%＋【（70000＋2000＋1000）÷2】，扣除汪仲安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赔偿286820元。 汪仲安辩称，邵仁霞的上诉请求包括一审诉请，以汪仲安上诉请求意见为准。 吴某辩称，1.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虽不属于吴弯遗产，但在司法实践中，是比照继承顺位以及分配方式进行赔偿的，邵仁霞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应分得80%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即使吴弯和洪云霞之间达成了放弃抚养权协议，也不能据此认定邵仁霞可以多获得赔偿；2.关于丧葬费70000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仲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汪仲安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仁霞、吴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依据第34102112019000007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认定相关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汪仲安申请对341021120190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依法受理，而邵仁霞针对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予以受理，致使汪仲安的合法权益未受到保障，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复核结论对事故作出重新认定，作出第34102112019000007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给予汪仲安救济渠道，依法应不予认可；事故认定书未对事故现场进行认真仔细勘察，存在程序瑕疵；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唯一依据，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加吴某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吴某仅提供出生医学证明来证明其为吴弯之女，其是否为吴弯之女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吴某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并判定汪仲安支付吴某被抚养人生活费，加重了汪仲安经济负担，应予纠正；一审法院驳回汪仲安申请追加歙县霞坑镇人民政府、石潭村民委员会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与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道路绿化带的灌木丛和北桥头简易牌坊挡住了行车人视线，带来危险，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将灌木丛进行割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绿化带的管养者和牌坊的建设者应对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应追加歙县霞坑镇人民政府、石潭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在二审庭审中，汪仲安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汪仲安没有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2.吴弯本人有重大过错，其未看到路口的提示标志，严重超速，下坡时未采取制动措施，未佩戴头盔等安全用具，致损害发生，歙县霞坑镇人民政府、石潭村民委员会及吴弯应各自承担责任，汪仲安不应承担责任。 邵仁霞辩称，事故认定书对案涉事故已作出明确的责任划分，汪仲安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事故的责任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不予将歙县霞坑镇人民政府、石潭村民委员会追加为本案一审被告，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程序。 吴某辩称，在同意邵仁霞答辩意见基础上发表如下意见：1.汪仲安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因此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依据为事故认定书；2.关于吴某作为吴弯女儿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问题，除了提交了出生医学证明，还有歙县霞坑镇石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吴弯与吴某为父女关系。 邵仁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仲安向邵仁霞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用共计749488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汪仲安承担。邵仁霞在一审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丧葬费70000元。 吴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仲安赔偿吴某被抚养人生活费139899.5元；2.诉讼费用由汪仲安负担。一审庭审中，吴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54583元。 一审查明事实，邵仁霞系吴弯母亲，吴弯父亲吴政波已去世，吴弯生前与洪云霞未婚生育一女吴某。2019年9月3日17时20分许，吴弯驾驶五星钻豹牌电动自行车（悬挂金华电动203038号牌）自西向东由石潭驶往霞坑方向，行经歙县霞坑--石潭线3ＫＭ＋840Ｍ路口处，遇自南向北由北山方向驶往石潭方向汪仲安驾驶的七巧板牌电动三轮车左转弯时，吴弯所驾车辆侧翻后与汪仲安所驾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吴弯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102112019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邵仁霞对该认定不服并提出复核。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黄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102112019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11月5日，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102112019000007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弯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汪仲安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汪仲安预付邵仁霞吴弯火化费70000元（收条注明此款是汪仲安承担的所有赔偿款中的一部分）。庭审中，邵仁霞书面申请对汪仲安所驾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汪仲安亦口头申请对吴弯所驾车辆性质进行鉴定。另查明，吴某确认其无丧葬事宜支出，车辆损失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赔偿归邵仁霞所有，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全额归吴某所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邵仁霞、吴某平均受偿。邵仁霞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判决，其他赔偿处理同意吴某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34102112019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邵仁霞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并申请复核，经过复核程序后，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重新作出第34102112019000007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认定结果并无不当，予以认可。汪仲安辩称该认定书程序违法且内容与客观不符，不应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法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汪仲安依法应对吴弯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对事故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进行鉴定的问题，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对本起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双方驾驶的均为非机动车，双方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具有鉴定的必要性，故不予准许。邵仁霞主张吴弯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但其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弯生前在浙江省生活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吴弯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邵仁霞主张处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但未提供收入减少证明，依法酌定为1000元。邵仁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吴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汪仲安主张其先行支付的7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相应扣除，邵仁霞辩称该笔费用在收条上说明了只作为火化费，然该收条载明的是收到汪仲安预付吴弯火化费70000元，此款是汪仲安承担的所有赔偿款中的一部分，由此可知双方对丧葬费的具体赔偿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款应在汪仲安对吴弯赔偿款中相应扣除。 结合邵仁霞、吴某的诉讼请求，确认其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905383元（37540元／年×20年＋23782／年×13年÷2）、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费用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合计995572元。汪仲安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97786元。死亡赔偿金（除去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邵仁霞、吴某平均受偿，其他赔偿按双方当事人共同意见处理，即汪仲安应赔偿吴某277491.5元，赔偿邵仁霞150294.5元（已扣除预付7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汪仲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邵仁霞各项经济损失150294.5元；二、汪仲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某各项经济损失277491.5元；三、驳回邵仁霞、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5元（已减半收取），由邵仁霞负担1105元，吴某负担190元，汪仲安负担1290元。 二审审理中，邵仁霞向本院提交《非婚生子甲方放弃抚养权协议》一份，证明吴弯与洪云霞达成吴弯放弃吴某抚养权的协议，吴某与吴弯共同生活时间不长，客观事实上没有任何交往。 汪仲安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 吴某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协议违法，不能达到邵仁霞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该协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内容不合法，本院不予认定。 汪仲安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41021120190000077号）及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照片、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事故认定书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汪仲安不公平。 邵仁霞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案涉事故已作出认定，故不能达到汪仲安的证明目的。 吴某质证意见：同邵仁霞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汪仲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其他证据及举证目的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汪仲安是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损失如何确定以及赔偿数额如何分配。 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410211201900000771号）程序合法，且无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故，该认定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作出汪仲安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汪仲安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出生医学证明是证明婴儿出生时的状态、血亲关系以及申报国籍、户籍取得公民身份的法定医学证明。吴某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父亲姓名一栏为吴弯，可以证明吴某系吴弯之女。汪仲安一审要求追加歙县霞坑镇人民政府、石潭村民委员会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焦点二。受害人吴弯死亡后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辆损失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辆损失费用，故一审判决该三项费用归邵仁霞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汪仲安支付的7万元系“预付火化费”，故不能因此确定汪仲安同意赔偿丧葬费7万元，邵仁霞上诉主张赔偿丧葬费7万元不能成立。由于吴某随其母亲生活，故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归吴某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作为共同财产由邵仁霞、吴某进行分割，一审判决平均分配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邵仁霞上诉主张按照与受害人关系的亲疏，其要求分割8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邵仁霞、汪仲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6元，由汪仲安负担8766元，由邵仁霞负担3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卫东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虹 书记员应超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