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450号。负责人：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燕，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58号。负责人：侯建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燕，甘肃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林（庞旭之妻），女，汉族，1980年4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虎平，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如兰（庞旭之母），女，汉族，1942年1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会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登峰（庞旭之子），男，汉族，2000年9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展，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会宁县韩家集袁咀村赵区，系庞登峰舅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瑛，男，汉族，1991年2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什川镇下泥湾村184号。法定代表人：魏代洲，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春，男，汉族，1992年3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琴，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汉族，1972年10月7日出生，住甘肃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兰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李瑛、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马公司）、张新春、张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兰州分公司及上诉人人保武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世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袁虎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庞登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红、被上诉人张新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琴、被上诉人张海军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牛如兰、劲马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庞旭脱离车体后，右左脚先后落地，两脚之间左右差未超过0.1米，前后距离为1.5米，处于较平衡状态，说明跳车摔倒与庞旭主伤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显”属于脱离常识的主观臆断。首先，这一认定没有考虑车辆的运动状态和速度，没有考虑最起码的惯性作用，人从行驶的车上跳下，受惯性的作用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更何况事故车当时已经失控，速度并不低。其次，庞旭从行使的车上跳下，落地时两脚分开1.5米(几乎是以劈叉的姿势落地)，还要处于平衡状态，根本不可能。1、庞旭与车辆发生碰撞的时间只能是离开车门到落地前的一刹那，如果真的与车体发生了碰撞，他在落地时因受到外力的巨大撞击(左颞骨顶骨骨折)，身体更不可能处于较平衡状态，更大的可能是身体继续与车辆碰撞。与车辆碰撞和右左脚先后落地，两脚之间左右差未超过0.1米，前后距离为1.5米，两者之间是相互矛盾的。2、“庞旭脱离车体后，右左脚先后落地，落地时两脚分开1.5米”已经详细、充分的说明了庞旭是从车上直接跨出去的，并没有与车辆接触。3、一审认定“鉴定机构鉴定，庞旭的主伤为头部左侧太阳穴部位，说明该伤由侧面碰撞形成”。庞旭从车头打开车门跳车，其左侧只有车门，而人上下车时，手抓车门是下意识的行为，也是一种本能的防护，被车门碰撞受伤的盖然性比跳车受伤的盖然性要小得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对被上诉人李瑛、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张新春、张海军的起诉。”既然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却把受侵害人对直接侵权人李瑛、车主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新春的起诉全都驳回，而承担责任的上诉人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侵权人，在本案中究竟基于何种关系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庞旭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这一无端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作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事故认定书己载明，庞旭是乘车人，因车辆失控从车上跳下不治而亡。“车上人员”指发生意外事故时处于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本案的受害人在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乘坐在副驾驶室，这是事实，无需上诉人举证。其次既然受害人家属主张保险公司以第三者进行赔偿，就应当举证在庞旭跳车后，受到车辆的碰撞导致死亡，已经由车上人转化为第三者，这一举证义务应当属于受害人家属和肇事司机，不应该强加给不在现场的保险公司。上诉人人保武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对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件事实的论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勘查显示涉案路段地面没有发生碰撞、刮擦痕迹，且庞旭脱离车体后右左脚先后落地，两脚之间左右差未超过0.1米，前后距离为1.5米，处于平衡状态，说明跳车摔倒与庞旭主伤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显。庞旭从车头跳车，公安机关事故卷宗中无涉案车辆侧面的痕迹检验记载，不能排除庞旭从车头跳车与车体没有发生接触。首先，庞旭脱离车体后右左脚先后落地留下脚印，就是庞旭与地面碰撞的痕迹，后续由于双腿对于上半身重力的缓冲，庞旭摔倒全身接触地面后便不会在留下能够观察到碰撞痕迹。虽然有双腿的缓冲作用，但摔倒时与地面碰撞致伤在所难免；其次，庞旭两脚间左右差未超过0.1米，但前后距离为1.5米。不可能出现平衡状态，更何况是庞旭脱离高速运行的车体时，庞旭与车体为一个整体时，因高速运行的惯性与身体的重力作用下，庞旭根本不可能处于平衡状态。再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四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交通事故现场存在的痕迹均是要通过照相、摄像、标记、绘图、制作现场勘查笔录等方式予以固定的，否则公安机关的行为便属于违反上述规定的行为。进一步讲，既然公安机关事故卷宗中无涉案车辆侧面的痕迹检验记载，那么肯定的是现场就不存在这种痕迹。所以一审法院“不能排除庞旭从车头跳车与车体没有发生接触”的结论是没有依据的。既然没有任何根据，那么这样的推断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即一审法院所谓“庞旭与被告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而导致受伤的盖然性较大”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论断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责任主体外，其余被告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予驳回。故一审判决第四项确定驳回被上诉人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对被上诉人李瑛、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张新春、张海军的起诉。从这一判项中可以看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责任主体。而该侵权纠纷中不存在侵权主体。上诉人参加本案是由于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这样一种侵权纠纷，上诉人基于与涉案车辆车主之间的保险合同，不是基于保险公司是侵权纠纷的侵权主体。保险公司理赔是因为侵权人对被害人承担侵权责任，保险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不存在侵权主体来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的前提便不复存在，那么判决由上诉人及人保兰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此处提到的判项的表述应当是裁定书中的表述，出现在判决书中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庞旭属于车上人员。首先如前所述庞旭的死亡是由于其跳车后与地面发生碰撞所致，虽然其时空位置发生了转移但是其受伤不是与高速运行的车辆发生接触导致，这是基于牛顿第一定律引出的惯性定理得出的结论，也是根据常理能够判断出来的结论，故其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而根据该条款的内容庞旭跳车的瞬间是其上下车的瞬间，而在这一时点上，庞旭仍旧属于车上人员。其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这一险种的保险标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前述推定“庞旭跳车后没有与车体发生接触”的事实便是符合上述情形的事实，故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判决无端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作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赵世林针对上诉人人保兰州分公司、人保武威分公司上诉理由答辩称，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了庞旭不承担责任，张新春作为实际车主，分别向二上诉人购买了保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庞登峰针对二上诉人答辩称，同赵世林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李瑛针对二上诉人答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旭是自行跳车，后李瑛驾驶车辆继续向北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生侧翻，后车上所载石块将由东向南左转弯张双玲驾驶的小型轿车刮碰，而非将庞旭刮碰。李瑛作为受雇人员已向庞旭家属赔付110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张新春针对二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而判决正确，答辩人服判。其次，死者庞旭在自身生命安全遭受威胁的紧急情况下选择跳车自救，其行为应属于普通理性人的合理选择，且其死亡也是因与地面碰撞导致，经抢救无效死亡。故上诉人认为庞旭属车上人员系错误认为，答辩人认为受害人自救的行为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其受伤的根本原因系人体与地面撞击所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海军答辩称，同张新春答辩意见一致。人保武威分公司答辩称，对人保兰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人保兰州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武威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牛如兰、劲马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瑛、劲马公司、张新春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79891.59元；2．被告人保兰州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人保武威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张海军在赔偿不足额度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5．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16时10分许，李瑛驾驶甘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搭乘庞旭，沿西固区刘兰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西新线与刘兰公路交叉口向南1ＫＭ＋200米处时车辆失控，坐在副驾驶的庞旭打开车门后跳车，该车又继续向北行驶至岸门口发生侧翻，后车上所载石块将由东向南左转弯张双玲驾驶的甘ＮＺ6586号小型车左侧刮碰，致庞旭受伤。当日21时被送入甘肃宝石花医院救治。住院7天后，因特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庞旭系交通事故致脑功能障碍、多脏器循环衰竭死亡。一审法院认认为，关于责任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和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对甘肃中信司法鉴定所和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亦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因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明确选择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张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庞旭的死亡是否系被告李瑛的驾驶行为所致。由于涉案现场无监控录像等直接证据，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未查明庞旭致伤死亡的主要伤情形成原因，勘查显示涉案路段地面没有发现明显碰撞、刮擦痕迹，故本案只能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并结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事故情况是：事故发生时李瑛驾驶的车辆处于行驶状态，该机动车发生突然故障，庞旭采取避险自救行为，从车头跳车脱离车体。鉴定机构鉴定，庞旭左颞骨顶部骨折，可触及骨擦感，闻及骨擦音。现场勘查，距离伤者庞旭20余米处有两枚连续脚印，两枚脚印前后距离1.5米，左右距离0.1米。从事故经过及庞旭死亡原因鉴定情况分析，庞旭搭乘时没有受伤表现，鉴定机构鉴定，庞旭左颞骨顶部骨折，可触及骨擦感，闻及骨擦音，庞旭的主伤为头部左侧太阳穴部位，说明该伤由侧面碰撞形成。勘查显示涉案路段地面没有发现碰撞、刮擦痕迹，且庞旭脱离车体后右左脚先后落地，两脚之间左右差未超过0.1米，前后距离为1.5米，处于较平衡的状态，说明跳车摔倒与庞旭主伤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显。庞旭从车头跳车，公安机关事故卷宗中无涉案车辆侧面的痕迹检验记载，不能排除庞旭从车头跳车与车体没有发生接触。李瑛等没有就是否存在庞旭从车头跳车致伤与车体没有发生接触的可能性提出主张和证据，故庞旭与李瑛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而导致受伤的盖然性较大。人保兰州分公司、人保武威分公司辩称庞旭属于车上人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一审辩论终结之前，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就庞旭的死亡是否系李瑛的驾驶行为所致进行鉴定。故李瑛的驾车行为与庞旭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庞旭的伤不是其驾车行为所致的理由不能成立。庞旭在机动车发生突发故障，存在严重安全风险的情况下，采取紧急自救行为，选择同样存在严重安全风险的行为自救。同时，本案存在李瑛免费搭乘庞旭行为，庞旭应对其行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为20%。关于损失问题。1．死亡赔偿金599140元，按2019年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9957元／年计算，各被告对该项损失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2．被抚养人生活费56515元。各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无事实依据。本案被扶养人牛如兰的户籍地为甘肃省会宁县老湾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抚养人牛如兰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牛如兰的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据此，被抚养人牛如兰生活费为22662元（9064.6元＊5年／2人）；3．丧葬费36852元，各被告对该项损失均无异议，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4．交通费24140.26元，住宿费1358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由庞旭发生事故后亲戚们前来看望产生，来回看望客运票3900元，战友看望庞旭期间产生10000元的支出，包私家车来往的费用4900元，以及庞旭妻弟赵展及其爱人在庞旭住院时来回的费用和赵展在庞旭事故发生后从外地来往兰州处理善后事宜的产生的火车票、打车费、地铁费、住宿费等费用构成。对上述费用各被告均提出异议，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大部分费用的发生是必要的和合理的。庞旭因事故致伤死亡，其配偶及近亲属为救治而发生的必要合理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应以票据为依据，其提交的大部分票据非必要合理的，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据其就医、距离、交通工具等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5．伙食费12000元，各被告均提出异议，认为非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于法无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为700元；6．殡仪馆费用33885元，各被告均提出异议，认为应包含在丧葬费内，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已确定了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而丧葬费应当是指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为安葬已死亡的受害人所产生的费用，丧葬费中包含殡仪馆费用，且原告未提交殡仪馆费用正式发票，收据亦无签章和签字，故原告主张的殡仪馆费用无法律依据，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7．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庞旭死亡，后果极为严重，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弥补精神及肉体上的痛楚符合法律规定，考虑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关于法律关系问题。审理中，本院反复释明本案存在两种以上的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明确选择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张赔偿责任。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责任主体外，其余被告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予驳回。原告就被告垫付的医疗费诉请当庭撤回，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因交通事故造称的损失465483元；三、驳回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对李瑛、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张新春、张海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2598元，由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负担33.46%计42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20.5%计25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46.04%计5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已质证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2月19日，甘Ａ×××××自卸货车在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2019年4月4日，甘Ａ×××××自卸货车在人保武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被保险人为张新春。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4日。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2.庞旭是否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关于承担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庞旭生前受雇于张海军，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返回途中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受伤，不治身亡。本案起诉时，赔偿权利人将雇主张海军列为被告主张权利，在诉讼过程中，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明确选择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主张赔偿责任，故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请求张海军承担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李瑛驾驶甘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搭载庞旭，该车核定载重量为1.56吨，而发生事故时该车载碎石重达25吨左右，李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致所驾驶车辆失控，引发交通事故，系实际侵权人。但李瑛驾驶甘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系受张新春指派从事雇佣活动，亦即李瑛是受张新春指示违反交通运输法规运载碎石，在雇主张新春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张新春指使李瑛驾驶超载车辆，李瑛对庞旭的伤亡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故张新春应当对庞旭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瑛不承担赔偿责任。又甘Ａ×××××号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庞旭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张新春及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庞旭因交通事故伤亡，产生各项赔偿费用共计585483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赔偿费用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肇事车辆在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及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2万元。同时，案涉肇事车辆在人保武威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张新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对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主张的损害赔偿，首先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兰州分公司在12万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剩余部分465483元，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武威分公司予以赔偿。因保险公司能够足额赔偿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主张的损害赔偿，故赔偿权利人请求张新春、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起诉张海军、李瑛、张新春、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具有事实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对张海军、李瑛、张新春、甘肃劲马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予以撤销。关于庞旭是否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抑或属于“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瞬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如损伤发生时身处车辆之上，则属于车上人员，如损伤发生时身处车辆之外，则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者”。庞旭因乘座车辆失控后，在紧急情况下，出于本能选择跳车逃生，在此万分紧急情况下，不应苛求普通人必需保持理性，庞旭跳车实属不得已，非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所指“上下车的人员”。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庞旭不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在案涉车辆失控高速运行的情况下，庞旭跳车后不论是否与肇事车辆相接触，均难免发生伤亡。庞旭跳车后最终遭受损伤不治身亡，该伤亡是因肇事车辆在道路上严重超载失控引发，且其人身损伤的瞬间发生在肇事车辆之外，故庞旭不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机动车车上人员。上诉人辩称庞旭不属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部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二、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8元，由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负担42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担25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负担58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世林、牛如兰、庞登峰给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邢定君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