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24民初563号 原告：朱某1，男，201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父亲），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朱某1母亲），女，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策华，成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谢某，男，201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被告：谢虎（系谢某父亲），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被告：高丽娜（系谢某母亲），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安县。 被告：成安县向阳小学，所在地成安县新兴大街东段路南。 负责人：刘晓丽，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彬，该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信，该校法律顾问。 原告朱某1与被告谢某、高丽娜、谢虎、成安县向阳小学（以下简称向阳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策华，被告谢虎、高丽娜，被告成安县向阳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彬、苗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营养费300元，父母陪护检查治疗误工费1020元，交通费847.9元，鉴定费1200元，上颌中切牙费2400元，人工牙冠使用周期更换费20160元，共计25927.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3日上午第一节课下课后9时许，原告朱某1与同学谢某在楼道玩游戏，在追逐过程中，被谢某绊倒，造成朱某1两颗牙受伤。原告监护人接到校方电话后，迅速赶到学校，与被告谢某爷爷奶奶一块给朱某1到成安县医院检查，因设备限制医生建议到邯郸市检查治疗。当天一块与谢某父母到邯郸口腔医院检查（检查费用及交通费用都由谢某父母支付的），经检查诊断为：门牙冠折、门牙牙震荡、急性牙髓炎，医生建议一颗牙需做盖髓术，一颗需做活髓切断术，三个月后如牙髓出现问题需做牙髓摘除术。2020年4月7日，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邯爱司鉴【2020】临鉴字Ｃ0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朱某1修复上颌中切牙的费用估价需人民币2400元；2、朱某1人工牙冠使用周期为8-10年。原告现已换齐牙，二颗门牙冠折，严重影响其正常饮食及面貌，给幼小的心灵造成创伤，医院建议必须做根管治疗及修补术。综上所述，原告在校学习期间收到谢某伤害，校方未尽到管理安全教育注意义务，根据法律有关规定，成安县向阳小学应与谢某的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向阳小学辩称，一、原告诉称让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我国《民法总则》第19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原告朱某1与被告谢某分别出生于2010年10月14日，2010年9月14日。事发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当时两人均为九周岁未成年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2、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2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和被告的监护人为本案承担侵权责任主体。3、我国《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连带责任必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据上，答辩人作为教育机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已经全面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在该事件发生过程学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据此可知，因案涉双方学生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定学校应否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校园伤害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本案中，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学校值班制度健全，保障到位，每天都会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学校已尽到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及管理义务。学校在整个教学楼每楼层、楼道、上下楼梯均张贴有安全行为标语，三年级3班在教室内前方挂有《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图版，教室后方挂有《中小学生守则》图版，后黑板上专门开辟校园安全知识宣传栏目。根据三年级3班班主任郭波和值班教师王俊娜证言可知，答辩人在学生管理上制度健全，保障了答辩人对在校学生24小时无缝隙管理。另外，根据上级文件要求和我校的管理措施，每周一全校师生升国旗时进行国旗下的讲话和周一所有班级召开的班会，都要对学生进行安全、法治教育、学习学校规章制度等，培养学生的安全意识，养成遵纪守法的习惯。（二）原告诉称案发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上午第一节后课间时间，涉案学生双方在做游戏过程中发生的。大家知道：课间时间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做游戏玩耍也是孩子的天性，此时间段，任何人和任何学校不可能预知哪个班哪个学生要发生事故，学生双方也不是辱骂打架之事，值班教师也无法预防和制止，该事件发生应当认定为意外事件，对此事件学校没有过错。（三）答辩人在事件发生后，及时通知双方家长，措施得当，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事件发生后，学校班主任和值班教师立即通知学生家长，并让校医查看伤情，安慰受伤原告，双方家长到校后，并协助家长送原告到医院及时就医，没有延误原告的治疗。答辩人在事件发生后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对于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由原告举证证明答辩人在案涉校园伤害事故中存在过错。而根据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答辩人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人民法院应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虽然属于校园伤害案件，但涉案学生均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采用过错责任原则。答辩人已经全面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在该事件发生过程中学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谢虎、高丽娜辩称，原告说是谢某绊倒朱某1，我孩子说不是绊倒的，是朱某1自己摔倒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3张（谢某垫付）、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1.原告提交的一张2019年10月23日71元的出租车机打发票，与原告住院或检查时间不符，早于事故发生时间，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朱某1、谢某自述证明，谢某称两个孩子叙述事情经过不一致，对该证据有质疑和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不完全采信。3.被告向阳小学提交的涉案楼梯及教室内安全教育照片10张，11月18日安全教育活动记录表两张，12月16日安全教育活动记录表两张，班主任安全管理情况说明，值班教室情况说明等学校制度、安全标语、安全管理情况，但并不能证明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已经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某1、谢某是向阳小学三年级3班学生。2019年12月13日上午第一节课后，朱某1与谢某在楼道玩踩脚游戏，在追逐过程中，朱某1摔倒，造成两颗牙受伤。事故发生后，谢某爷爷奶奶、父母先后陪同朱某1到成安县医院、邯郸口腔医院检查，经邯郸口腔医院检查诊断为：门牙冠折、门牙牙震荡、急性牙髓炎，医生建议一颗牙需做盖髓术，一颗需做活髓切断术，三个月后如牙髓出现问题需做牙髓摘除术。2020年4月7日，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邯爱司鉴【2020】临鉴字Ｃ0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朱某1修复上颌中切牙的费用估价需人民币2400元；2、朱某1人工牙冠使用周期为8-10年。另查明：1.医疗费602元，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确认，已由谢某父母垫付；2.营养费酌情认定200元，无提供相关证据；3.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4.护理费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2人陪护5天计算为772元（28201元／365天＊5天＊2人）；5.鉴定费1200元，依据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收费票据确定；6.修复上颌中切牙的费用2400元，依据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确定；7.人工牙冠使用周期更换费用17760元［（77-10）／9＊2400元］,依据国家卫生健康委2020年人均预期寿命77岁，司法鉴定意见更换周期9年计算，以上共计23234元。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朱某1和谢某在课间玩游戏过程中，朱某1摔倒在地，造成两颗牙受伤，经邯郸口腔医院检查诊断为：门牙冠折、门牙牙震荡、急性牙髓炎，医生建议一颗牙需做盖髓术，一颗需做活髓切断术，三个月后如牙髓出现问题需做牙髓摘除术。朱某1的伤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向阳小学对此事故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未完全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学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朱某1、谢某已满九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具备与其年龄、心智相当的认知能力及安全意识。两人玩游戏追跑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且向阳小学平时已对相关危险进行提示和教育，两人仍然实施该行为并最终导致朱某1人身伤害。朱某1、谢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相应减轻向阳小学的赔偿责任，朱某1、谢某均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据此，对于朱某1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由向阳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谢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朱某1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依法确定朱某1的损失为：1.医疗费602元；2.营养费200元；3.交通费300元；4.护理费772元；5.鉴定费1200元；6.修复上颌中切牙的费用2400元；7.人工牙冠使用周期更换费用17760元，以上共计23234元。向阳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13940元；依据“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高丽娜、谢虎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4647元，应扣除高丽娜、谢虎已垫付的602元医疗费，需再赔偿404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安县向阳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1各项损失13940元； 二、高丽娜、谢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1各项损失4045元； 三、驳回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成安县向阳小学负担134元，谢虎、高丽娜负担45元，朱某2、陈某负担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武红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房春太 书 记 员 王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2页共11页 第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