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2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709432900D。负责人：邹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明，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清洪，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红燕，女，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巫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秦清洪、段红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巫山支行上诉请求：1.改判（2020）渝0237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判令农行巫山支行对秦清洪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青山村4社，他项权证为渝（2016）巫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64XXXX号，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2.秦清洪、段红燕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加快推进农村金融服务改革创新意见”（渝府发【2010】115号）和重庆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居民房屋和林权抵押贷款及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工作的实施意见”（渝府发【2011】11号）的规定，重庆市内农村居民房屋可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借款人到期无法偿还债务的，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同时，“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推进农村金融服务改革创新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中，也可以看出重庆市内农村居民房屋设定的抵押权应当认定有效，以农村居民房屋设定抵押的，抵押权人可以拍卖、变卖、协议变现等方式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秦清洪、段红燕未答辩。农行巫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秦清洪、段红燕偿还农行巫山支行借款本金30152.79元及至还清本金时止所欠利息、罚息和复利（截止2020年2月24日，该借款未收正常利息0元、未收复利58.81元、未收罚息2260.41元；从2020年2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余额30152.79元为基数、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利随本清；2.判令农行巫山支行对秦清洪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的土地房屋【他项权证为渝（2016）巫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64XXXX号】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清洪、段红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农行巫山支行与秦清洪签订了编号为55020120160049958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可循环借款额度人民币肆万元，借款用途生产经营周转，可循环方式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借款人可循环借款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利率按照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壹拾执行即年利率4.7850%；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即年利率7.177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事后，以抵押人即秦清洪为甲方，以抵押权人即农行巫山支行为乙方，双方签订了《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抵押物为登记在秦清洪名下坐落于重庆市巫山县土地房屋，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农村宅基地；2016年8月1日，巫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了渝（2016）巫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64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上附记：债权金额4万元。2017年8月30日，段红燕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向农行巫山支行出具了《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段红燕愿与借款人秦清洪共同承担贷款偿还责任。2017年9月14日，农行巫山支行向秦清洪发放贷款4万元。农行巫山支行方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借款后，秦清洪按约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20年2月24日止尚欠借款本金30152.79元、复利58.81元、罚息2260.41元。上述事实，有农行巫山支行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原审被告的个人身份信息及结婚证复印件，《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及《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复印件，《借款凭证》复印件，《抵押合同》复印件，《不动产登记证明》复印件，《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复印件，《贷款合约基本信息》打印件以及农行巫山支行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巫山支行与秦清洪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因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有效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段红燕以共同还款人的身份向农行巫山支行出具了《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故该借款应认定为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债务。现农行巫山支行要求秦清洪、段红燕偿还借款本金30152.79元及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2月24日尚欠复利58.81元、罚息2260.41元；从2020年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0%计收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秦清洪用于抵押的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农村宅基地，系为农村的农户或个人用作住宅基地而占有、利用本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本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之规定，宅基地不得抵押。再结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所确定的，可暂时调整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用于抵押的名单中，重庆市仅有江津区、开县、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能够进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案涉借款发生在该《决定》之后，其担保房屋位于重庆市巫山县，不属于本市行政区划内的改革试点县（市、区）。即秦清洪将案涉房屋抵押时，其抵押的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不得抵押的宅基地。本案《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农行巫山支行要求对秦清洪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巫山县巫峡镇青山村4社的土地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为渝（2016）巫山县不动产证明第00064XXXX号】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秦清洪、段红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借款本金30152.79元及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2月24日尚欠复利58.81元、罚息2260.41元；从2020年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0%计收罚息）；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元，减半收取计306元，由秦清洪、段红燕负担。二审中，农行巫山支行提交了《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农村金融服务改革创新的意见》【渝府发〔2010〕115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为推进农村金融服务改革创新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渝高法发〔2010〕2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居民房屋和林权抵押贷款及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工作的实施意见（试行）》【渝办发〔2011〕11号】，以及一审法院（2018）渝0237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237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书和前述两案所涉土地房屋的权属证书，用于证明本案所涉抵押系按照重庆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办理，且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也予认可，同时一审法院在类似案件中也认定抵押有效，并支持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秦清洪、段红燕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农行巫山支行提交的前述证据在“本院认为”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则上不得抵押。2015年1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通过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该决定规定：“为了落实农村土地的用益物权，赋予农民更多财产权利，深化农村金融改革创新，有效盘活农村资源、资金、资产，为稳步推进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提供经验和模式，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决定：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集体所有的耕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在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上述调整在2017年12月31日前施行。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必须坚持土地公有制性质不改变、耕地红线不突破、农民利益不受损的底线，坚持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国务院及有关部门要完善配套制度，加强对试点工作的整体指导和统筹协调、监督管理，按程序、分步骤审慎稳妥推进，防范各种风险，及时总结试点工作经验，并就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情况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作出报告。试点县（市、区）名单和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目录附后。本决定自2015年12月28日起施行。”决定所附“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目录”载明：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担保法第三十七条在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内“暂时调整实施集体所有的耕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在防范风险、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等政策的基础上，赋予农村承包土地（指耕地）的经营权和农村住房财产权（含宅基地使用权）抵押融资功能，在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贷款试点地区，允许以农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抵押贷款；在农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地区，允许以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决定所附“农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县（市、区）名单（59个）”载明，重庆市“江津区、开县、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属于“农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县（市、区）”。《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农村金融服务改革创新的意见》所附《重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居民房屋及林权抵押融资管理办法（试行）》虽规定农村居民房屋可以抵押融资，但2015年12月28日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区）、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对调整实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作出了明确规定，亦即自2015年12月28日决定施行起，在前述决定所载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内“暂时调整实施集体所有的耕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不得抵押的规定。”依据查明事实，案涉《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在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之后，即《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前述决定施行之后，且案涉抵押财产在巫山县行政区域内，未在决定所载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内。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系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不得抵押财产，抵押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判决驳回农行巫山分行就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农行巫山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巫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