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又名崔永星），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皛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曾用名张永红），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皛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立，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何皛舟及崔某，被上诉人张某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宝、张立立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张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根据二上诉人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客户交易清单》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等证据已充分显示张某甲共向二上诉人转款901000元，而二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款1854660元，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远高于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转入的款项数额，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已随着二上诉人的还款行为而消灭。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共向二上诉人转款2026543.50元，该认定缺乏相关证据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转账总额为2026543.50元，双方间转账的差值仅为171883.50元，而本案二上诉人因调取证据时间紧张未能从银行取得全部历史交易明细，通过二上诉人保存的电子《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二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账金额为2125660元，亦能证明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经还清。二、一审判决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基础上以上诉人崔某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认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系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崔某向被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8月23日和2017年8月11日，金额共计900000元。通过上述事实可知，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并且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事项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本案的诉讼基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不存在。一审认定“原被告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应熟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关系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来认定900000元的借款合同完全是在脱离现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作出的违背客观常识的判断。三、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了法律。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借款关系，就不可能存在二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的违约条款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承担利息的规定的基础就不存在，适用法律严重偏差。张某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二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首先，双方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给二上诉人提供的借款不仅有转账，更有现金等其他方式，双方借款年限自2014年（或自2013年，因年限久远，相关证据已遗失）延续至今，二上诉人每次提出的借款请求，被上诉人都积极满足，甚至以月利率3%向自己的朋友借款后转给二上诉人。而今被上诉人因还不起朋友的借款，已被朋友诉至法院，负债累累。其次，二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实质为“欠条”，是因双方当事人法律意识不强，难以区分二者的实质区别，错将欠条写成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00000元，一审判决正确。再次，因被上诉人给二上诉人的借款有现金和其他方式、双方借贷关系年代久远、银行系统更新、基于双方亲戚关系被上诉人未全面保留相关证据等原因，二上诉人不能仅凭被上诉人账面显示的20笔转账记录就认为被上诉人仅提供借款2066515元，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脱离事实基础且无法律依据。二、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从双方的流水能清楚反映出二上诉人按照约定返还利息的事实，其中12000元、6000元、4500元、15000元、7500元均为支付的利息。二上诉人归还利息的事实在其一审提交的借贷关系发生表中得到证明，尤其在二上诉人尾号3558的建行卡还款记录中得到体现。另，被上诉人2016年8月29日出借给二上诉人的485000元（按照月息3%、砍头息15000元），是被上诉人从赵德宝处借款194000元，从朱英俊处借款194000元，从李荣鹏处借款97000元，均约定月息3分，同时按照月息3分砍头息后借得并于当天转给二上诉人的。换言之，这485000元实际是二上诉人向该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在该笔借款中充当中间人的角色，不仅未获取任何利益，反而成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且相关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的规定，截止起诉之日二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900000元及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这两部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288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某甲与张某某系姐弟关系。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张某甲通过自己账户和妻子冯玲账户多次向二被告转账共计2026543.5元。二被告在此期间也多次向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1854660元。后原、被告就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进行核算，被告崔某出具2张借条，分别是：1.2016年8月23日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某甲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期限壹年。借款人：崔某”。2.2017年8月11日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某甲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人：崔某”。借条出具后，二被告一直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予以偿还。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自2014年至2016年以银行转账方式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并经双方核算借、还款数额后由被告崔某出具2张借条，借条所涉借款金额为900000元。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庭审中，被告提出借条是被告崔某为缓解家庭矛盾，迫于无奈才向原告出具的，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原、被告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应熟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关系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故对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900000元是否实际发生，被告认为借条所涉数额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反映的数额不一致，借款未实际发生。但结合原、被告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以及被告出具的2张借条，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应系原、被告对多笔经济往来经过核算得出，故应认定900000元借款已实际发生。本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被告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崔某偿还借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某某虽未在借条签字，但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某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被告张某某应对9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利息288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借款500000元的借条期限为一年，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400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被告在庭审中对口头约定利息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以证明原、被告约定了借款利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400000元借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某、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某甲支付借款本金900000元；二、被告崔某、张某某以借款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张某甲支付借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三、驳回原告张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92元，由被告崔某、张某某负担12800元,超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原告张某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二上诉人提交崔某的建设银行电子交易明细一份，证明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二上诉人向张某甲转账1854660元外还有271000元，合计2125660元。张某甲质证对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某甲提交证据一、调解书三份，证明2016年8月29日借给二上诉人的500000元，就是该三份调解书中张某甲向其三位朋友借款485000元（按照月息3%、扣砍头息15000元）后当天转借给二上诉人的，现调解书已进入执行；证据二、2017年8月10日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起争执时张某某承认欠款的事实。二上诉人质证认为，调解书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聊天记录需要核实，也没有显示对借款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该三份调解书涉及的张某甲于2016年8月29日向案外三人借款500000元与张某甲提供的案外三人当天打款485000元（按照月息3%、扣砍头息15000元）并同时由张某甲转给崔某的转款时间、数额均吻合，可以确认崔某出具的2016年8月23日借条上的500000元就是来源于案外三人转的485000元；关于聊天记录未明确反映借款的具体情形，不予采信。另查明，张某甲通过自己账户和妻子冯玲账户多次向二上诉人转账共计2066515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某甲要求二上诉人偿还本金900000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张某甲与崔某、张某某系亲戚关系，从2014年至出具案涉借条之时，张某甲与崔某、张某某之间发生过多笔往来款项，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张某甲通过自己账户和妻子冯玲账户多次向二上诉人转账共计2066515元，期间二上诉人也向张某甲转款2125660元，对此，一审查明数额有误予以纠正。2017年8月11日，崔某向张某甲出具两张借条，其中500000元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400000元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日。2017年8月11日之后，双方再未发生转账。对其中500000元的借条，款项确系来源于调解书确定的案外三人，该500000元款项出借发生在2016年8月29日，与崔某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出借时间基本吻合，因此，案涉500000元的借款实际在2016年就已经发生了，借条属于补打的。关于400000元的借条，张某甲认为是双方之间多笔借、还款核算后出具的。根据张某甲多年与崔某、张某某之间陆续借、还款的事实，结合崔某在2018年8月30日的电话录音中自行陈述“把官司撤了，赶年底给你连本带息给了”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某甲与崔某、张某某之间借款和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存在，从已查明的双方银行转款数额看，崔某、张某某的转款还多于张某甲的转款，显然崔某、张某某的还款中既有本金也有利息，因此，案涉40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对多年来的借、还款核算后出具的对剩余未还借款的确认。综合双方存在至亲关系、多年多笔借款的事实、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出借金额吻合的情形、电话录音陈述给付借款本息的事及借条本身等多方面因素，能够认定案涉900000元借款是双方核算后对以往借款的确认，符合双方之间借、还款的履行实际，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二上诉人虽然不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利息，对于500000元的借条有明确的还款期限，故一审判决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崔某、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崔某、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