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82民初2576号原告：李亿民，男，汉族，1968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兵，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21号13层。法定代表人：田悦，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163号鼎盛时代大厦13层1314号。法定代表人:陈尚珍，系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构地址：灵宝市解放南路。负责人：倪卫波，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系单位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民，该局法务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李亿民与被告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公司）、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灵宝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灵宝市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豫128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原告李亿民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豫12民终97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豫128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亿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兵，被告裕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勇、被告灵宝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王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盛通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亿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2015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盛通公司签订的五龙西路道路施工合同，并判令被告盛通公司返还原告管理费5万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95391.05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期间利息暂定为78889.29元（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利息，以后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计算至三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原告与被告盛通公司签订由原告承包位于灵宝市五龙西路果蔬市场至五龙观山悦道路施工合同，工程期限为30天，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准备材料、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截止2015年11月10日，原告已经将涉及路面铺设沥青3795平方米，并就部分附属工程进行施工，原告为此投入工程款595391.05元。该工程涉及的路面铺设沥青及附属设施完毕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已将该路段占有、使用。后原告在催款过程中得知被告盛通公司系借用被告裕华公司资质，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因被告灵宝市住建局不能完成施工道路所占用土地征收工作，导致原告所涉及的工程区域无法施工，合同也不能继续履行。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盛通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被告裕华公司辩称，一、原告起诉我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盛通公司签有道路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施工合理的劳务费用承担合同支付责任，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合同主体，我单位并非适格被告；二、原告与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原告已按照该合同进行了部分合同施工，但其并未按照合同第1.1条的约定进行图纸内的全部施工，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同时原告施工的内容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且该合同第4条约定的付款节点也未明确，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不论原告与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释第2条规定，原告在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无权主张相应工程价款；三、我单位从住建局承接涉案工程后，即将工程承揽给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盛通公司施工内容和范围请求住建局支付相应工程款，我单位在收到住建局支付的工程款后，已支付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此我单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我单位不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四、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也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其工程款债权并未确定，同时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诉求从2015.12.1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赔偿损失5万元应提供其存在损失的相关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五、60号司法鉴定书实际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而非原告具体施工的工程款鉴定，对于原告的工程款应当由原告举证证明其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工程范围及相关购货凭证、发票、工人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再结合鉴定造价的单价据实结算。另外，鉴定书中的安全文明措施费、税费等属于不可竞争费用，该费用与实际施工人李亿民之间并无关系，该费用存在于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之间就工程造价产生的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灵宝市住建局辩称，我局并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涉及我局与被告裕华公司之间承包关系、被告裕华公司与被告盛通公司之间转包或分包关系以及被告盛通公司与原告之间承包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起诉我公司；原告起诉我局偿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局作为发包方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裕华公司，承包方被告裕华公司应将该工程施工现场日志、施工进度、并经监理与我局确认的工程量签证后，方可提出工程价款事宜，截至目前，该工程并未经验收合格；我局现已向被告裕华公司支付260万元工程款，支付比例达到总工程款的72%。我局要求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亿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李亿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道路承包工程合同书一份、照片八张，以此证明原告李亿民与被告盛通公司签订道路施工合同的情况以及该工程在施工完毕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已经占有、使用该路段的事实；3、收据、证明、结算单各一份，以此证原告施工后经计算工程款的数额及支付保证金款的事实；4、领条三张、投标人承诺书一份、施工合同一份，以此证明被告盛通公司借用被告裕华公司资质投标本案涉及工程，并领取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被告灵宝市住建局亦未将该笔工程款支付完毕的情况；5、证人杨某证言一份，以此证明证人在该施工路段施工的情况。被告裕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以此证明被告裕华公司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签订灵宝市五龙西路（五龙果蔬市场-五龙观山悦）工程的情况；2、收据一份，以此证明被告盛通公司将260万元领取得事实。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灵宝市五龙西路（五龙果蔬市场-五龙观山悦）工程施工招投标资料一份，以此证明灵宝市五龙西路（五龙果蔬市场-五龙观山悦）工程经公开招投标，被告裕华公司中标的情况；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以此证明被告裕华公司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签订灵宝市五龙西路（五龙果蔬市场-五龙观山悦）工程的情况，该合同中明确被告裕华公司不得将该工程转包与违规分包；3、被告盛通公司、裕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二份，以此证明二被告企业均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经庭审质证，被告裕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盛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二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该证据的八张照片不能证明施工内容；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中收据系被告盛通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证明系原告自己出具，既无工程监理单位签字确认，亦无该工程相关单位进行签字核实，更无鉴定机构对该工程评估鉴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工程系被告盛通公司承揽被告裕华公司公司的项目，被告裕华公司以按照工程进度向盛通公司支付260万元工程款，被告盛通公司如何施工与被告裕华公司无关系；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陈述其是给王延立干活，不排除王延立委托原告代付的事实。被告裕华公司对被告灵宝市住建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同意被告裕华公司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该工程由其发包给被告裕华公司后，依据合同约定该工程不得转包或分包，原告在明知的情况下违规承包该工程，其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原告李亿民对被告裕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工程存在延期，相关手续未到位，合同约定的施工届满期间工程并未完工，与裕华公司证明目的相矛盾，被告裕华公司称被告盛通公司是承揽该工程，但被告裕华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证据2有异议，该领条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被告裕华公司将260万元支付给被告盛通公司，应当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原告对被告灵宝市住建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工程招标及被告裕华公司中标的情况，同时认为原告施工的范围就在该招标工程范围内，原告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未进行结算，亦未进行决算，且在该建设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竣工时间内工程以为竣工，被告灵宝市住建局是否存在工程量增加或减少，被告无法证明。审理中，本院依原告李亿民的申请，委托河南常燊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李亿民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河南常燊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常燊造价鉴字[2020]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如下：1、沥青混凝土透层（PC－2阳离子乳化沥青）工程量3790.94平方米，此部分工程造价10627.57元；2、沥青混凝土粘层（PC－3阳离子乳化沥青）工程量3790.94平方米；3、中粒式沥青混凝土道路原设计5cm,现场钻芯取样后平均厚度为4.5cm，此部分工程量3790.94平方米，工程造价184283.39元；4、粗粒式沥青混凝土道路原设计8cm,现场钻芯取样后平均厚度为5.5cm，此部分工程量3790.94平方米，工程造价227468.77元；5、弱电管道工程量114m,此部分工程造价86218.30元（包含挖填土方、2排共计10根直径100mm玻璃夹砂管、镀锌扁钢接地）；6、雨水口加高及安装450*750铸铁篦子工程量6座，此部分工程造价1816.21元；7、清扫水泥稳定碎石基层工程量为3790.94平方米，此部分工程造价5452.63元；8、切割原有沥青混凝土路面与本工程路面接缝，工程量15m,此部分工程造价182.33元，以上工程内容合计工程造价为521284.08元。沥青混凝土透层3790.94平方米、沥青混凝土粘层3790.94平方米，此部分工程造价合计15862.45元，此部分是否施工原被告未达成一致，需原告举证后，由法院判决。清扫水泥稳定碎石基层工程量为3790.94平方米，此部分工程造价5452.63元，此部分是否施工原被告未达成一致，需原告举证后，由法院判决。原告李亿民支付鉴定费用7200元。审理中，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接受质询时称：弱电管道工程量114m,此部分工程造价86218.30元，建议法院根据原告举证进行判决。经审查，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河南常燊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出具常燊造价鉴字[2020]60号鉴定意见书，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1日，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委托三门峡市助帮招标投标咨询有限公司，对灵宝市五龙西路（五龙果蔬市场-五龙观山悦）工程进行招投标，被告裕华公司以投标总报价3797806.32元中标该工程。2014年10月26日，被告灵宝市住建局与被告裕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人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将灵宝市五龙西路（五龙果蔬市场-五龙观山悦）工程发包给被告裕华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强电、弱电、给水、雨水、污水、路灯、道路。工程工期为：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1月4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2月12日，工期总天数100天。2014年12月15日，被告盛通公司向被告裕华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灵宝市五龙西路工程，一、我公司独立承揽并施工的该工程项目。我公司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农民工工资负全部责任，对本工程所涉及到的一切对外债权、债务及纠纷等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予以承认并承担全部责任；二、管理费2.0%，按工程进度款扣除……。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盛通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2015年10月13日，原告李亿民与被告盛通公司签订《五龙西路道路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方被告盛通公司将五龙西路道路工程发包给原告李亿民，承包范围为灵宝市五龙西路道路工程图纸范围内。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工期30天。合同价款：按照原投标报价进行决算。原告李亿民向被告盛通公司支付管理费5万元，同日，被告盛通公司向原告出具5万元收据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李亿民进行了部分施工，但并未按图纸要求完工，此后，无论是裕华公司、盛通公司还是原告李亿民均未继续施工，该工程因而未能进行验收，但由于其他原因，该路段已通车投入使用。另查明，被告裕华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2月5日、2016年2月3日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领取工程款共计260万元。被告裕华公司先后向被告盛通公司支付了252.319万元，后因原告未能得到工程款，引起诉讼。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李亿民的申请，委托委托河南常燊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李亿民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原告李亿民支付鉴定费7200元。因被告盛通公司未到庭，致本案无法调解。本院认为，原告李亿民属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盛通公司签订的五龙西路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不存在解除与否的问题，原告李亿民要求解除其于2015年10月13日与被告盛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李亿民要求被告盛通公司返还管理费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李亿民施工的道路没有竣工验收，但该道路已通车且投入使用，应视为其已竣工验收。原告李亿民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河南常燊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原告李亿民应向本院提交其对沥青混凝土透层、沥青混凝土粘层、清扫水泥稳定碎石基层以及弱电管道工程进行施工的相关证据，原告李亿民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部分工程造价本院不予认定，故被告盛通公司应支付原告李亿民工程款413751元，由于双方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原告李亿民要求被告承担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资质的被告裕华公司，被告裕华公司又将工程违法发包给被告盛通公司，被告灵宝市住建局对此并无过错，且该工程至今仍未完工，被告裕华公司与被告灵宝市住建局之间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被告灵宝市住建局是否欠付工程款无法确定，原告李亿民要求被告灵宝市住建局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裕华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工程发包给被告盛通公司施工，属违法发包行为，其在收到被告住建局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盛通公司，应在其截留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李亿民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亿民管理费50000元；二、被告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亿民工程款413751元，被告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中的7681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4元，由原告李亿民负担5004元，由被告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50元；鉴定费7200元，由原告李亿民负担3350元，由被告河南盛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焦迎九人民陪审员  张书勤人民陪审员  李照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冯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