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振华，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路188号藏珑湖上国际花园。法定代表人：时光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倪，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齐凯，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028号罗湖商务中心2604-05单元。法定代表人：古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华，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嘉锐，男，199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原审原告：李延平，男，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原审第三人：李高山，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上诉人周振华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瑞公司）、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鹰公司）及原审原告李延平、原审第三人李高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振华的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双瑞公司在未付工程款596465.89元范围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宝鹰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95761.8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导致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双瑞公司抵车协议及捐洽地坪承诺及委托收款函的效力予以认可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原审认定捐洽地坪锁1.64万元《承诺函》及其他扣款有效系错误认定；3、原审认定《委托收款函》效力有效系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双瑞公司三次付款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审计算宝鹰付款时错误扣除331714元及错误扣除管理费74916元：1、原审扣除331714元是重复扣除；2、原审扣除74916元管理费是错误认定。宝鹰公司明知实际施工人周振华等无施工资质仍然违法转包，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扣除74916元管理费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双瑞公司辩称，本案客观上李延平具有代理权表象，双瑞公司主观上存在善意且无过失，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被上诉人承接的涉案工程在李高山退出合伙后，均由李延平负责现场管理和资料对接，项目章也由李延平负责保管；2、李高山退出合伙后，在项目实际施工过程中，双瑞公司均是与李延平对接涉案项目的具体事宜，李延平均在本案所涉工地现场，在长期的工作对接过程中，双瑞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其是宝鹰公司驻该涉案项目的代理人，在其委托付款的相关款项中，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国也明确注明其是受李延平委托收取了双瑞公司的款项且将所收款项已转账给了李延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开庭6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账，反复核查账目，并就税费的事实向税务部门进行了征询，在开庭时对税务部门的答复进行当场释明。关于工程管理费的问题，并不是1%，但我公司认可了1%的标准，故没有上诉。上诉人主张的1%管理费不能减免，上诉人不能通过无效合同获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李延平、原审第三人李高山均未答辩。周振华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周振华工程款暂计200000元（实际按最终结算支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周振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宝鹰公司承担工程款1167739元；2、双瑞公司在未付工程款74336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利息从2017年12月3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开始计算（以质保期到期的时间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瑞公司（总包人，甲方）与宝鹰公司（分包人，乙方）、案外人湖南干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包人，丙方）签订了《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将长沙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宝鹰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实际施工合格量计算方式承包。暂定合同价款为6535486.12元，对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为：1、分批进程施工，预付款按合同价款的10%，2、每批次门窗外框全部安装完毕支付至该批次合同价格的30%，3、每批次铝合金门窗、扇安装完毕支付至该批次合同价格的70%，验收合同后支付至该批次门窗合同价格的90%，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保修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贰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完。甲方付款至95%，乙方应提供合同价款总额100%的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建安发票（如以丙方名义向甲方开票，则由甲方代扣税金和管理费给丙方），4、每次申请支付工程款前必须提供相应金额的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建安发票，否则，甲方有权不予付款；5、每次付款，根据乙方付款申请经甲方审核申请材料、相应税务发票符合付款条件后15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批次货款，总承包配合费在进度款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时由甲方一次性扣回。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委派李高山为驻施工现场乙方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职责。乙方的要求和通知须以书面形式由乙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项目专用章后方为有效，并视为乙方意见的有效表达。施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书》将保修期限定为2年。随后，双瑞公司与宝鹰公司签订了《长沙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补充协议1，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宝鹰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第三人李高山施工，后李高山又找了李延平、周振华共同出资承包施工。该工程实际由周振华、李延平、第三人李高山作为实际施工人合伙施工。第三人李高山述称合伙体的分工为周振华负责做帐、采购，李延平与其负责现场施工。2014年6月27日，李延平、李高山、周振华签订了《藏珑·铝合金门窗项目李高山退股协议》，载明因李高山有事外调，经三人协商，李高山申请自愿退出藏珑·湖上花园铝合金门窗项目工程的股份。第三人李高山称，在其退出合伙后，未再去过双瑞公司，但需去宝鹰公司负责钱款的确认。目前，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周振华与宝鹰公司及双瑞公司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遂将宝鹰公司及双瑞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盖有宝鹰公司公章并有李高山签名的《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合同造价为7510891.23元（含补充协议），施工单位报送结算造价7643432.69元，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7491618.37元，其中应扣款项6807234.48元，（包括已付工程款6654658元、工程水电费5682元，总包管理及配合费146894.48元），保修款374580.92元，应付余款309802.97元。该结算书同时载明按照合同规定，本工程验收合格满两年保修期满，本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7日，故本工程于2018年1月7日保修期满，双方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均不得提出异议，特立此据。对于该结算书，周振华认可最终结算造价为7491168.37元，但对于扣款内容不予认可。宝鹰公司对工程结算总造价为7491168.37元予以认可，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书中的宝鹰公司公章系伪造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第三人李高山对于工程结算总造价为7491168元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结算书中李高山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该结算书中宝鹰公司的印章与双瑞公司与宝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的宝鹰印章的直径进行测量，确认该造价结算确认书的公章直径为4.1cm，而施工合同中宝鹰公章的直径为3.9cm，两者差异较大，显然非同一枚印章所盖，为节约诉讼资源，遂对宝鹰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庭后双瑞公司补充提交了2016年8月1日双瑞公司与宝鹰公司的针对该工程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该结算书中载明的审定最终结算造价、应扣款项、保修款、应付余款、保修期的内容均与2016年12月22日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一致，该结算书中盖有宝鹰公章并有李高山的签名，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该公章的直径进行测量，显示直径为3.9cm，经一审法院释明，宝鹰公司未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另查明针对水电费问题，宝鹰公司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项目部于2016年3月21日向双瑞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因门窗安装采用射钉枪固定安装不需要水电，所以关于费用一事，其不予承担。被上诉人方的员工胡双燕在该说明中，手写：“经双方协商，电用量套用定额按0.2731度每平方米计算，单价0.99元每度，门窗总面积12916.99平方米，水按500吨计算（单价4.38元每吨）故水电共计5682元。”另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宝鹰公司签订的盖有宝鹰公司印章的抵车协议书两份，第一份协议书约定双瑞公司将2009年购进的捷达牌车（车牌为粤Ｃ×××××）估价为6万元，直接抵扣给宝鹰公司作为工程款或质保金冲抵，第二份协议书将车辆的车牌号置换为湘Ａ×××××，其他内容不变。宝鹰公司对该抵车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该抵车协议中宝鹰公司公章的直径进行测量，该抵车协议的公章直径为4.1ｃｍ。上述两份抵车协议书中未有第三人李高山的签名。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6月6日盖有宝鹰公司印章的承诺函一份，载明：本司同意将2017年6月7日3.2期铝合金门窗制作与安装工程款19.3562万元中的1.64万元作为捐洽贵司的安装车位地坪锁的费用，同意将1.64万元视同本次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宝鹰公司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承诺书中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该承诺书中宝鹰公司公章的直径进行测量，该公章直径为4.1cm。该承诺书中未有第三人李高山的签名。另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工人生活区日常生活垃圾清理费分摊事宜的工作联系单两份，联系内容为：根据长沙市洪山旅游区管理局环卫所来的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及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催缴卫生清运费合计12万元的发票，现3.2期工人生活区主要有湖南干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宝鹰公司、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市华孚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四家施工单位的工人在里面生活。故此费用按照上述四家施工单位的工程合同造价比例进行摊分，分摊给宝鹰公司的费用为6400（3200+3200）元。上述两张工作联系单中主送单位签收处有李延平的签名。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2月21日，工程部关于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高层入户门智能锁制作安装工程索赔事宜的通知单，载明上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门扣板被工人破坏，需要由宝鹰公司承担1000元的损失。周振华及宝鹰公司对上述联系单及通知单不予认可。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6月1日出具的盖有宝鹰公司印章但未有李高山签名的《授权委托收款函》，载明，关于宝鹰公司与双瑞公司签订的《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事，现宝鹰公司委托广州市天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全权代为收取，宝鹰公司对授权委托提出终止的书面文件前，本授权委托函始终有效。2017年6月14日，双瑞公司根据该授权付给广州市天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工程款177462元。宝鹰公司对该授权委托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申请对该授权委托函上宝鹰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该授权委托收款函的宝鹰公司公章的直径进行测量，该公章直径为4.1cm。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月1日出具的盖有宝鹰公司印章但未有李高山签名的《授权委托收款函》，载明，关于宝鹰公司与双瑞公司签订的《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事，现宝鹰公司委托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全权代为收取，宝鹰公司对授权委托提出终止的书面文件前，本授权委托函始终有效。宝鹰公司对该授权委托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申请对该授权委托函上宝鹰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该授权委托收款函的宝鹰公司公章的直径进行测量，该公章直径为4.1cm。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月7日盖有涉案工程项目章及有李高山签名的工程质保金支付申请表，载明申请支付工程质保金374580.92元，收款账户为户名为宝鹰公司的账户，拟证明其付质保金系有依据的。第三人李高山对该签名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做鉴定，因质保金支付申请表中，已经加盖有涉案工程项目章，各方当事人对该项目章的真实性未提出质疑，且该质保金支付申请表中的收款账户亦为宝鹰公司，该份证据中李高山的签名并非本案关键，因此一审法院未允许李高山的该鉴定申请。另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验收报告，载明需留出3-43和3-9两户玻璃的质保金及3-8-401的铝合金门质保金3600元赔偿业主，其余同意验收，退还质保金。2018年2月11日，双瑞公司向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质保金200000元。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3月5日出具的盖有宝鹰公司印章的《工程质保金支付申请表》，载明申请支付余额质保金116842.92元，并附有账户，开户名称为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中该账户中的“力”字为手写添加，并有李延平的签名及指纹。根据该付款申请表，双瑞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向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14563.89元。宝鹰公司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申请对该申请表上宝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该授权委托收款函的宝鹰公司公章的直径进行测量，该公章直径为4.1cm。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国所录视频及转账给李延平的凭证，在该视频中，陈建国表明其系受李延平的委托收取双瑞公司的工程款，并且已经将收到款项转账给了李延平。双瑞公司称因李高山系合同指定的宝鹰代表人，李高山和李延平负责项目前期对接，后期李延平来的比较多，材料是李延平拿回去的，由李高山签字，盖了宝鹰公司公章再拿回给双瑞公司。在庭审中，周振华与宝鹰公司、第三人李高山亦认可，在李高山退出合伙后，系由李延平负责与双瑞公司对接，该项目的项目章也是由李延平保管。另双瑞公司主张与李延平口头协商一致扣除施工水费14940元，另有还有扣除电梯维修费2100元，但该笔扣款无法拿到凭证。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确认双瑞公司直接支付至宝鹰公司账户上的工程款为6748258元，在收到双瑞公司工程款后，宝鹰公司共向周振华、李延平合伙体支付工程款6248962元。宝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2月13日，李高山签字确认的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李高山系宝鹰公司长沙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项目承包负责人，今就双方往来工程款做签字结算，经确认，宝鹰公司收到发包方工程款总金额为6748258元，本人与宝鹰公司结算总金额为6748258元，扣除税金等应付款项后，已收到工程款总金额为6248962元。截至今日，本人与宝鹰公司关于上述工程全部款项结清。至此，因《长沙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所有结算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经消灭，此后，双方不再有其他争议。宝鹰公司拟通过此证明其就该项目已经结算完毕，无须再支付工程款。周振华对此不予认可。另宝鹰公司称其与李高山的结算金额与双瑞公司实际支付给其的工程存在差异是因为扣除了税款、3%的工程费用及李高山借款。宝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审批单载明，李高山因付铝合金材料款的事由向宝鹰公司借款350000元，计月息2%，在12月份进度款中扣还，但宝鹰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借款审批单的原件。周振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第三人李高山向宝鹰公司的借款已经在进度款中扣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明2015年2月10日，宝鹰公司在进度款中扣除120066元，其中抵李高山借款100000元，利息20066元，2015年5月19日，宝鹰公司在进度款中扣除53167元，其中抵李高山借款50000元，利息3167元；2015年7月9日，宝鹰公司在进度款中扣除219200元，其中抵李高山借款200000元，利息19200元。同时提供了与第三人李高山的电话录音，李高山在电话中表明收到的工程款中包括借款在内。另周振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完税凭证及税务局刷卡单据，拟证明其已经就藏珑工程款代缴税费335700.84元。宝鹰公司对于周振华垫付税款予以认可，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付款明细清单，拟证明税款已经退还，根据宝鹰公司已经退还的明细单已经退还的税款为331714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观点及本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结为：一、双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振华工程款的问题；二、宝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振华工程款的问题。焦点一：双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振华工程款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可知，周振华与李延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双瑞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周振华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周振华及宝鹰公司虽对双瑞提供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均认可涉案工程的总结算造价为7491618.37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工程结算造价为7491618.37元予以认可。另周振华及宝鹰公司均认可双瑞公司付至宝鹰公司账户的工程价款为6748258元。因此，针对双瑞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进一步明确为：1、双瑞公司主张的扣款是否成立；2、双瑞公司主张的抵车协议、捐洽安装车位地坪锁的费用及委托收款是否成立。1、关于双瑞公司主张的扣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本案中，双瑞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共计扣款174934.48元，分别为与李延平口头协商扣除施工水电费14940元，总包配合费146894.48元、2014年上半年卫生费3200元、2014年下半年垃圾费3,200元、高层入户门锁安装索赔费1,000元，电梯维修费2100元及扣质保金3600元。结算确认扣除的水电费5682元已退还给宝鹰公司。周振华对于上述扣款不予认可。经查双瑞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22日签订《藏珑·湖上国际花园3.2期铝合金门窗、铝百叶制作及安装工程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中的宝鹰公章虽非真实公章，但双瑞公司补充提交了2016年8月1日双瑞公司与宝鹰公司的针对该工程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该确认书中加盖的宝鹰公司公章直径为3.9cm，与宝鹰公司的真实公章直径一致，宝鹰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亦未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对2016年8月1日的结算协议予以认可，该结算协议中载明的总包配合费146894.48予以认可。双瑞公司主张的垃圾费6400元及高层入户门锁安装索赔费1,000元，有李延平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及工程部的索赔通知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扣除的质保金3,600元，有验收报告载明需留出3-43和3-9两户玻璃的质保金及3-8-401的铝合金门质保金3600元赔偿业主，该款项的扣除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双瑞公司主张与李延平达成口头协议扣除施工水费14940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该水费的扣除，双瑞公司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并且根据该工程项目部的说明，该工程内门窗安装不需要用到水电，且在宝鹰公司与双瑞公司结算确定的扣除水电费5682元，亦在后续被退还给宝鹰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瑞公司主张与李延平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扣除施工水费1494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双瑞公司主张扣除电梯维修费21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2、关于双瑞公司主张的抵车协议、捐洽地坪锁费用及委托收款是否成立的问题。双瑞公司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抵车协议书两份，拟证明与宝鹰达成协议江湘Ａ×××××车辆抵扣60000元，承诺函一份，拟证明宝鹰公司同意将2017年6月7日3.2期铝合金门窗制作与安装工程款19.3562万元中的1.64万元作为捐洽贵司的安装车位地坪锁的费用，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授权委托收款函》、《工程质保金支付申请表》等证据，拟证明其系受宝鹰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广州市天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付款177462元、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款314563.89元，共计492025.89元。上述材料盖有宝鹰公司的印章，未有李高山的签名。经查，双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盖有宝鹰公司的印章为直径4.1ｃｍ，与宝鹰公司的真实印章直径不相吻合，系由伪造的印章所盖。双瑞公司主张上述事项系与李延平进行对接，其有理由相信李延平有权代为处理上述事宜，李延平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虽根据双瑞公司与宝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宝鹰公司委派李高山为驻施工现场其代表，宝鹰公司的要求和通知须以书面形式由宝鹰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项目专用章后方为有效，并视为宝鹰公司意见的有效表达。但在本案中，涉案工程实际原系由周振华、李高山、李延平三人合伙施工，而第三人李高山于2014年6月27日，即自愿退出藏珑·湖上花园铝合金门窗项目工程，不再负责现场施工。该工程后续实际是由周振华与李延平负责完成施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振华、第三人李高山均认可，在李高山退出合伙后，该项目的项目章系由李延平保管，并由李延平负责与双瑞公司对接，并且李延平在本案中亦自述其在退出合伙后，委托李延平管理现场与资料对接，其本人未再去过双瑞公司。可见，在李高山已退出合伙，实际施工过程中，双瑞公司系和李延平对接处理工程事宜。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3月5日《工程质保金支付申请表》中加盖的宝鹰公章系直径系4.1ｃｍ，在该申请书中，有李延平的签字及指纹，并且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国亦称其系受李延平委托收取被告双瑞公司工程款，并且所收款项亦转账给了李延平，综合以上证据，可见系李延平持有伪造的直径为4.1ｃｍ的宝鹰公司印章与双瑞进行签订抵车协议、出具捐洽双瑞公司安装车位地坪所费用，并且授权委托双瑞公司将工程款及质保金付款至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广州市天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延平系实际施工人之一，李高山退出合伙后，在周振华和李延平组成的合伙体中，系由李延平持有涉案工程项目章，负责与双瑞公司对接工程相关事宜，并且双瑞公司亦提交了盖有宝鹰公司真实印章的结算书等证据材料，可见李延平在与双瑞公司的对接中系有能力取得宝鹰公司的真实印章，因此，在长期的工作对接往来中，双瑞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延平有权代表宝鹰公司处理该项目的结算相关事宜，因此，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双瑞公司主张的李延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予以认可，对抵车协议及捐洽地坪锁承诺及委托收款函的效力予以认可。另周振华主张根据双瑞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7日盖有涉案工程项目章的工程质保金申请书中载明的收款帐号为宝鹰公司的账户，但双瑞公司却于2018年2月11日向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质保金200000元，具有过错。双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工程质保金申请书系格式文件，系李延平要求把该笔款项付至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项目章系由李延平所保管，该次质保金申请书应系由李延平提交，而李延平已于2018年1月1日向双瑞公司提交了委托收款函，委托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全权代为收取工程款，因此，双瑞公司依据该委托收款函向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款的行为应属有效。综上所述，包括抵车款项6万元及支付至案外人广州市天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双瑞公司共计付款7300283.89元（6748258+60000+177462+200000+114563.89），在扣除上述确认应当扣除的费用及捐洽地坪锁费用后，双瑞公司尚欠付工程款17040（7491618.37-7300283.89-146894.48-3200-3200-1000-3600-16400）元，需在该范围内对周振华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另周振华主张在质保期满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瑞公司欠付工程款，确会造成利息损失，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7日，于2018年1月7日保修期满，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瑞公司应当自质保期满次日即2018年1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周振华利息损失。焦点二：宝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周振华工程款的问题。宝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2月13日李高山签字确认的结算确认书，拟证明该根据该结算书，其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周振华及李延平，李高山已经退出合伙体，因此，宝鹰公司在明知实际施工人周振华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直接与李高山进行结算对本案周振华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宝鹰公司实际从双瑞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为6748258元，宝鹰公司共向周振华、李延平合伙体支付工程款6248962元。另宝鹰公司主张存在差异是因为扣除了税款、3%的工程管理费用及李高山借款。周振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宝鹰公司主张应当抵扣李高山借款，但并未提供借款单的原件，并且周振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款收据，证明第三人李高山向宝鹰公司的借款已经在进度款中扣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宝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宝鹰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税款，周振华对此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35700.84元的完税凭证，拟证明税款并非由宝鹰公司支付，但宝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周振华合伙体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明细表，载明已经退还的税款为331714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周振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并非退税款，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宝鹰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可，涉案工程实际由周振华及李延平施工，因此，税款应当由周振华及李延平承担，宝鹰公司在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上述退还的税费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宝鹰公司主张应当扣除3%的管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宝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的行为系无效的，但考虑到本案周振华实际系借用宝鹰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宝鹰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产生管理成本支出，且本案周振华亦认可1%的项目管理费74916元，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宝鹰公司可扣除1%的项目管理费74916元。综上所述，在双瑞公司支付给宝鹰公司的工程款中，宝鹰公司尚需支付周振华的工程款为92666元（6748258-6248962-331714-74916）。周振华主张在质保期满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宝鹰公司欠付工程款，确会造成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宝鹰公司应当自质保期满次日即2018年1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周振华利息损失。另对于双瑞公司支付给广州市天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湖南健天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492025.89元工程款，因工程款系根据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李延平要求支付的，且在实际施工人周振华及李延平组成的合伙体中，系由李延平作为代表对接双瑞公司进行结算，因此，上述工程款应当视为已经支付给周振华及李延平合伙体，周振华可向李延平追讨该部分工程费用，宝鹰公司不再对该部分工程款项承担给付义务。另对于剩余的工程款17040元，因系双瑞公司欠付的，且双瑞公司具有支付能力，因此，为节约诉讼资源，该笔款项可由双瑞公司直接给付给周振华，宝鹰公司不再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振华、李延平支付工程款170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振华、李延平支付工程款926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振华、李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310元，由长沙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6元，深圳市宝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179元，由周振华、李延平承担1290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振华提交了以下证据：湘Ａ×××××号小型汽车的车辆登记信息，拟证明原审认定抵车协议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车系2011年1月初次登记，所有权人为与本案无关的丁某。双瑞公司质证认为，抵车协议签订后，我方配合上诉人进行过户，至于宝鹰公司及上诉人如何处置车辆，是其权利，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宝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来源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该车不是抵给我公司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延平系实际施工人之一，李高山退出合伙后，在周振华和李延平组成的合伙体中，由李延平持有涉案工程项目章，负责与双瑞公司对接工程相关事宜，并且双瑞公司提交了盖有宝鹰公司真实印章的结算书等证据材料，李延平在与双瑞公司的对接中有能力取得宝鹰公司的真实印章，因此，在长期的工作对接往来中，双瑞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延平有权代表宝鹰公司处理该项目的结算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定李延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抵车协议及捐洽地坪锁承诺及委托收款函的效力予以认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宝鹰公司向周振华已经退还税款331714元，周振华未提供反证推翻上述事实，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扣除331714元系重复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宝鹰公司可扣除1%的项目管理费74916元，处理适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0元，由上诉人周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陈新华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沐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