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园西路8号院33号楼3层316。法定代表人：杨扔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华彬，男，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徐凤芹，女，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秀丽，女，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阳，男，199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娟，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雅洁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雅洁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驳回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丧葬补助金50802元；3、驳回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医疗费32563元,职业病诊断鉴定费1000元,诊查费100元,护理费6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3日刘某入职我公司,2018年8月1日,刘某11：00下班外出购物途中晕倒,经他人通知我公司员工,我公司委派公司员工将刘某送至顺义医院诊治,2018年8月7日刘某去世。2018年7月30日11：00至2018年7月31日,一天半的时间,刘某请假外出,去向不明，由于刘某去向有可能一直处于高温下,形成的病因,与我公司无关。公司也经过核实,刘某有长期饮用高度白酒的习惯,我公司也提出做酒精测试以及病因解剖鉴定,但其家属不配合未能检测和鉴定,刘某去世时间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没有及时通知我公司,对于死亡原因不明确,认定工伤,我公司不予认可,鉴于上述原因,刘某不属于工伤范畴,我公司不予支付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医疗费、职业病鉴定费,诊查费、护理费。徐凤芹和刘某是夫妻关系,我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婚姻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男女双方均需进行登记结婚,取得结婚证书,才能认定为合法夫妻。我公司提出要求徐凤芹出具结婚证书,证明其为合法夫妻,如不能提供,我公司不予认可徐凤芹是刘某合法妻子,不予对其支付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医疗费、职业病鉴定费,诊查费、护理费。为了维护法律的公正性、严谨性,请求法院支持馨雅洁公司上诉请求。徐凤芹、刘秀丽、刘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馨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馨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馨雅洁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判令馨雅洁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50802元；3.判令馨雅洁公司支付医疗费32563元、其他门诊费用201.6元、职业病诊断鉴定费1000元、诊查费100元、护理费600元；4.判令馨雅洁公司自2018年8月8日起按月支付徐凤芹供养亲属抚恤金2032.08元（金额随社平工资标准上调）；5.判令馨雅洁公司支付交通费2664元、住宿费914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馨雅洁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徐凤芹、刘秀丽、刘阳表示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馨雅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不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不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丧葬补助金50802元；3.请求法院判令不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医疗费32563元、其他门诊费用201.6元、职业病诊断鉴定费1000元、诊查费100元、护理费600元；4.由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馨雅洁公司：1.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2.支付丧葬补助金50802元；3.2018年8月8日起按月支付徐凤芹供养亲属抚恤金2032.08元（金额随社平工资标准上调）；4.支付医疗费32563元、其他门诊费用201.6元、职业病诊断鉴定费1000元、诊查费10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2664元、住宿费914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2047号裁决书，裁决：1.馨雅洁公司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2.馨雅洁公司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丧葬补助金50802元；3.馨雅洁公司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医疗费32563元、其他门诊费用201.6元、职业病诊断鉴定费1000元、诊查费100元、护理费600元；4.驳回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其他仲裁请求。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及馨雅洁公司均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各持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起诉至法院而形成本案诉争。刘某于2018年5月23日入职馨雅洁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别墅园区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标准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馨雅洁公司未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刘某于2018年8月7日去世。2018年10月3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针对刘某作出了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重度中暑(热射病)，诊断证明书底部写明:“如对本诊断结论有异议，可以在接到本证明书三十日内向北京市朝阳区卫生计划委员会申请职业病鉴定。”2019年1月14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京经人社工伤认（2310T0373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刘某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馨雅洁公司对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2018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刘某“职业性重度中暑(热射病)”的诊断结论有异议，申请职业病首次鉴定。2019年3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出具了职业病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职业性重症中暑(热射病)”，该职业病鉴定书底部写明：“如对北京市朝阳区卫计委职业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可在接到职业病鉴定书十五日内向市级职业病鉴定机构申请再次鉴定。北京市级职业病鉴定结论为最终鉴定。”馨雅洁公司对北京市朝阳区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职业性重症中暑(热射病)”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市级鉴定。2019年5月22日，北京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职业病鉴定书（编号：京职鉴（物）[2019]9号），鉴定结论为“职业性重症中暑(热射病)”。2019年7月8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并出具了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2019年1月14日，我局作出京经人社工伤认（2310T0373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北京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京政复字【2019】211号撤销被申请人于2019年1月14日做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京经人社工伤认【2310T0373256】号），责令被申请人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京03行初167号，准许原告刘阳撤回起诉。2019年7月8日刘阳向我局再次提交北京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的《职业病鉴定书》（京职鉴（物）【2019】9号）等证据，我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刘某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馨雅洁公司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书未提起行政诉讼。馨雅洁公司称其公司对该决定书提出了行政复议，但因为超期被驳回。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主张馨雅洁公司未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故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规定要求馨雅洁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馨雅洁公司不认可刘某系工伤，对病历也持有异议，因此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提交了住院医疗票据、门诊收费票据、职业病诊断鉴定费及诊查费票据、护理费票据、交通及住宿费票据，要求馨雅洁公司支付医疗费、其他门诊费用、职业病诊断鉴定费、诊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并称其他门诊费用是为了鉴定去顺义区医院打印病历产生的费用，交通和住宿费是刘某家属赶来照看并处理刘某后事时产生的费用。上述票据对应金额情况为:医疗住院费票据32563.25元、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6元、职业病诊断鉴定费票据1000元、诊查费票据100元、住宿费票据9140元、火车票1424元、飞机票1240元。两张护理费票据的收款单位处均显示有“金珈源(北京)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出具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8月6日，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刘某交来护工服务费人民币伍佰元”和“今收到刘某交来护工服务费人民币壹佰元”。馨雅洁公司对护理费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予以认可，但主张因刘某的情况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所以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且在没有支付记录配合的情况下，无法核实护理、交通及住宿费用是否已经真实支出，票据也无法显示与刘某此次事件的关联性。本案庭审中，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提交了刘某家庭成员关系表、户口本，馨雅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仲裁审理中，馨雅洁公司认可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提交的刘某家庭成员关系表、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上述证据载明刘某系徐凤芹之夫，系刘秀丽和刘阳之父，刘某的父母均已去世，且馨雅洁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亦认可刘某系徐凤芹之夫，系刘秀丽、刘阳之父。另，2019年12月2日，馨雅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褚某变更为杨扔荣。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职业病鉴定书载明鉴定结论为“职业性重症中暑(热射病)”。2019年7月8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据此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将刘某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尽管馨雅洁公司辩称刘某不属于工伤，但对此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馨雅洁公司未为刘某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医疗住院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职业病诊断、鉴定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因此，馨雅洁公司应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职业病诊断鉴定费1000元、诊查费100元。对于其他门诊费用，该费用实际系打印病历产生的费用，并非刘某产生的工伤医疗费。因此，馨雅洁公司无需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其他门诊费用201.6元。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对于护理费，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提交了护理费票据予以证明。尽管馨雅洁公司不认可票据显示费用支出的真实性以及与刘某此次受伤事件的相关性，但该护理费票据显示确系刘某的护理费，且收款时间也在刘某发生事故住院期间。故对于徐凤芹、刘秀丽、刘阳要求馨雅洁公司支付护理费600元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主张的交通费和住宿费，该费用系刘某家属赶来照看并处理刘某后事时发生的费用。故徐凤芹、刘秀丽、刘阳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二、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丧葬补助金50802元；三、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医疗费32563元、职业病诊断鉴定费1000元、诊查费100元、护理费600元；四、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徐凤芹、刘秀丽、刘阳其他门诊费用201.6元；五、驳回徐凤芹、刘秀丽、刘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刘某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馨雅洁公司上诉提出刘某在发病前一天半的时间请假外出,去向不明，形成的病因与我公司无关。且刘某有长期饮用高度白酒的习惯,由于其家属不配合未能做酒精测试及病因解剖鉴定,刘某去世时间徐凤芹、刘秀丽、刘阳也没有及时通知公司,由于死亡原因不明确,所以馨雅洁公司不认可是工伤,不应支付相关赔偿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法院查明的事实，北京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已经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职业病鉴定书载明鉴定结论为“职业性重症中暑(热射病)”。2019年7月8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据此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将刘某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尽管馨雅洁公司称刘某死因不明，故不属于工伤，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工伤认定的结论，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于馨雅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徐凤芹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馨雅洁公司上诉提出，根据中和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婚姻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男女双方均需进行登记结婚,取得结婚证书,才能认定为合法夫妻。徐凤芹如不能提供结婚证,则馨雅洁公司不认可徐凤芹是刘某合法妻子。对此本院认为，为证明徐凤芹系刘某的配偶，本案一审中，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提交了刘某家庭成员关系表、户口本，馨雅洁公司虽然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该案仲裁阶段，馨雅洁公司认可徐凤芹、刘秀丽、刘阳提交的刘某家庭成员关系表、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上述证据载明刘某系徐凤芹之夫，且馨雅洁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亦认可刘某系徐凤芹之夫，系刘秀丽、刘阳之父。故馨雅洁公司仅以徐凤芹未出具结婚证为由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馨雅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馨雅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