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X云，女，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学，男，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雪，石家庄市裕华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中路576号国际城39-1-403。 法定代表人：任建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鹏、马蕊，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X云、张X学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X云、张X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全款支付了购车款，不在拖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9月份，上诉人欲购买私家车。车友会赵子龙、王素霞找到上诉人，称通过车友会购车有优惠，前提是上诉人支付全部购车款37.9万元，车友会以上诉人的名义贷款。后上诉人将全部购车款37.9万元支付给了车友会。赵子龙、王素霞找到被上诉人和石家庄汉迎商贸有限公司，以上诉人名义办理购车手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办理了手续。上诉人将车提走，并登记在了石家庄汉迎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不在拖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本案车友会（北京）电子商务责任公司赵子龙、王素霞等人涉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019年5月17日，车友会（北京）电子商务责任公司赵子龙因涉嫌诈骗罪被遵化市公安局予以立案侦查。2019年7月4日王素霞等人因涉嫌诈骗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立案，并于2019年8月19日进行立案侦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29的规定，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正在审理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涉众型经济犯罪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线索和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侦查机关未及时立案的，人民法院必要时可以将案件报请党委政法委协调处理。本案王素霞、赵子龙等人涉嫌集资诈骗已被立案侦查，故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补充上诉：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日订立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无效。我们从被上诉人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查到2018年6月25日工商档案中已经取消汽车租赁业务。2018年10月1日与上诉人订立《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被上诉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明知自己对外不具有租赁资质的前提下，故意与上诉人订立租赁协议，属于过错方。被上诉人除了返还上诉人已交付给的120500元外，还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部分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车款120500元，并赔偿由此引起的损失。2、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如果双方订立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也因车友会诈骗而不构成违约，上诉人将租车款两辆车款70万元都交给了车友会，车友会联系了被上诉人，促成了双方协议的签订，并交纳了首付租车款35000元，同时在其后的4个月每月交纳9500元，其负责人赵子龙因诈骗车友会包括上诉人在内人员4400多万元，被公安机关扣留，之后上诉人又交纳了5个月的租赁费，共计120500元，通过以上事实，显然不存在上诉人故意违约行为。以上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请二审予以纠正。3、双方（协议）十四条第五项约定，因违约需交租金总额的20%费用，此条款违约金过高不公平，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减少。如果双方（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关于违约金的支付也是不合法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的基础应当是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为基础，造成超过损失30%的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由于中断租金的交纳如果属于故意而为，也应该是每个月租金的利息，而不可能依据全款的20%交纳。中断租金的交纳上诉人没有过错也属于受害人，不存在故意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车款120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当中所涉及到的刑事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刑事案件应当由刑事机关的刑事侦查，如果涉及到被上诉人了，被上诉人会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跟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二、上诉人所提到的协议的效力的问题。关于租赁资质，我方在一审的时候应该是给出具过一个东西，就是有一个客观的因素，是咱们石家庄当地车管所关于因为上牌的原因，有时允许有租赁，有时又不允许有租赁了，所以说为了企业为了经营，他经营范围有时候在工商局老变，他不允许经营的时候，他就换到一个有经营的。为什么这个合同当中出现了汉迎商贸，就是为了这个合同的能够依法有效履行。 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X学立即返还原告艾力绅牌汽车一辆（车牌冀Ａ×××××），及支付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期间的全部租金。（其中截止起诉日应支付租金9500元）。2.判决被告张X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8400元。3.判决被告韩X云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约定租赁的车型为艾力绅牌汽车一辆，车架号为：ＬＶＨＲＲ884ＸＪ5032275，租金为每月9500元,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7日止。被告支付完全部租金后，车辆归被告张X学所有，同时约定被告韩X云为担保人。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汽车经销商支付了款项，并将车辆交付给被告使用，但是被告自2018年11月开始至2019年7月支付了9期租金后，至今不再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其已构成违约，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原告伟成公司向唐山汇京唐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艾力绅汽车。2018年10月1日，原告（出租方、甲方）与被告张X学（承租方、乙方）及被告韩X云（担保人）签订了《汽车租赁服务协议》，约定被告张X学承租艾力绅牌汽车（车架号LVHRR884XJ5032275，型号DHW6492R8CRE），乙方于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35000元，首付租金独立于月付租金之外，一旦支付，不予退还。第三条租赁期限及月付约定，乙方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7日止。租金为9500元/月，按月支付，每月17日支付当月的租金至甲方指定账户内。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有权收回租赁并有权对汽车做残值处理：乙方逾期未付或未补足租金、保证金、违约金、滞纳金的……。第十四条特别约定乙方违约需缴纳费用：租金总额的20%+其他费用。担保人声明中约定汽车担保人韩X云自愿同意就本协议为被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租赁车辆后，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9500元租金后未再支付。以上事实被告均认可，但称其是从车友会全款购车，且首付款不是自己支付，认为应由车友会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并已经履行，被告2019年7月15日支付租金后逾期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中约定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汽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要求按月租金9500元支付汽车返还前的租金，本院予以支持。《汽车租赁服务协议》还约定乙方违约应承担总金额20%的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8400元违约金，该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韩X云作为担保人应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应由车友会承担责任，但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及履行过程均未体现车友会的任何权利义务，故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如有相关证据，被告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X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艾力绅牌汽车（车架号LVHRR884XJ5032275），并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每月9500元租金向原告支付租金直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二、被告张X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68400元；三、被告韩X云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保证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元，保全费2020元，由二被告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X学、韩X云提交了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自2018年6月25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后无汽车租赁业务，不具备汽车租赁资质，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公安机关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公安机关询问犯罪嫌疑人笔录，被上诉人对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认为公安机关通知书、公安机关询问犯罪嫌疑人笔录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车友会（北京）电子商务责任公司赵子龙、王素霞等人涉嫌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向法院提交了公安机关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公安机关询问犯罪嫌疑人笔录，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通知书、公安机关询问犯罪嫌疑人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并无不妥。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二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汽车租赁资质，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具备汽车租赁资质，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该协议无效。协议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上诉人交纳了首付款35000元，由于被上诉人不具备汽车租赁资质，双方所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已于2020年4月份将案涉车辆收回），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汽车首付款35000元及交纳的租金。上诉人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15日交纳9个月租金，每月9500元，共计85500元，由于该期间涉案车辆一直由上诉人使用，因此上诉人交纳的该租金被上诉人不予退还。上诉人自2019年7月18日之后便再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直至2020年4月份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收回，期间9个月时间上诉人一直在使用涉案车辆，使用该车辆费用应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计算，即租金每月9500元，共计85500元，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韩X云、张X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 二、张X学与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协议》无效； 三、张X学应当返还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艾力绅牌汽车（车架号LVHRR884XJ5032275）（已返还），并向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租金85500元。韩X云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张X学支付首付款35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五、驳回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三、第四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4元，保全费2020元，由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50元，由张X学负担2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河北伟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杨根山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