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庆街9号。法定代表人：荣春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亭，女，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良，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双方2013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兆维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750元、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损失73591．95元，并由刘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于2015年5月12日，刘佳自行离职。刘佳仅正常工作至2015年5月11日，之后未请假或说明不到岗原因，自行离职，因此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6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到期日前，双方争议的有关劳动合同终止时间、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等问题仍未有最终判定，兆维公司客观上无法依据劳动合同法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与刘佳进行协商，因此判决支付工资损失、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3．2015年6月刘佳与北京×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该公司为刘佳缴纳社保、个税，说明刘佳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刘佳2018年1月4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时效。刘佳辩称，不同意兆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兆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兆维公司与刘佳2013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兆维公司无需支付刘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750元；3．判令兆维公司无需支付刘佳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损失73591．95元；4．判令兆维公司无需支付刘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95．4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佳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446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兆维公司与刘佳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兆维公司支付刘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二万二千七百五十元；三、兆维公司支付刘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收入损失七万三千五百九十一元九角五分；四、兆维公司支付刘佳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千一百九十五元四角；五、驳回刘佳的其他仲裁请求。兆维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经核准注销，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承继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刘佳于2013年5月15日入职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刘佳于2014年10月8日开始休产假，2014年10月13日生育，2015年2月10日产假结束返岗上班，正常工作至2015年5月10日，工资结算至2015年5月10日，每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2015年6月4日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向刘佳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刘佳在负责人力资源岗位期间“管理混乱、严重失职，导致劳动合同文件缺失，利用职务之便，私盖公司公章，伪造《知识产权及商业秘密保护协议》等文件，意图对公司不利，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及职业道德”为由，决定至2015年5月22日与刘佳解除劳动关系。刘佳认为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向朝阳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5]第10107号裁决书认定兆维公司是违法解除与刘佳的劳动关系，裁决兆维公司继续履行与刘佳的劳动合同，并按照6500元/月的标准向刘佳支付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的工资损失；兆维公司和刘佳均对京朝劳仲字[2015]第10107号裁决书不服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朝阳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58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兆维公司撤销向刘佳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兆维公司支付刘佳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的工资损失，但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故不再判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兆维公司对(2015)朝民初字第58178号民事判决书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京03民终6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兆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刘佳于2018年1月4日提起本次仲裁。一审法院认为，(2015)朝民初字第581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京03民终6001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均为2017年，双方就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处于诉讼争议中，仍未有终审判定，故，针对刘佳主张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等后续事宜，时效应以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更为恰当，兆维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令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同时朝阳法院和二审法院在2017年作出的判决中已明确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应当向刘佳支付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的工资损失。故，一审法院采信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终止的主张。鉴于此，仲裁裁决确认刘佳与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2013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四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劳动者损失：（四）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及第三条第一项“本办法第二条规定的赔偿，按下列规定执行（一）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的规定，仲裁裁决兆维公司向刘佳支付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收入损失73591．9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兆维公司应向刘佳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仲裁裁决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实际并未提供劳动，其要求兆维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与刘佳2013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刘佳2015年7月23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收入损失73591．95元；三、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刘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750元；四、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195．4元；五、驳回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确定。关于刘佳与兆维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刘佳系2013年5月15日入职北京兆维自助服务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并签订自2013年5月15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该公司由兆维公司承继。刘佳正常工作至2015年5月10日，根据京朝劳仲字[2015]第10107号裁决书记载，兆维公司主张因公司发现刘佳及其他部分员工劳动合同丢失，且发现有刘佳私自使用公章签订一份保密协议的情况，因此通知刘佳在2015年5月10日后不要再继续工作，并且在2015年6月4日向刘佳下发解除通知。本案中，兆维公司上诉称刘佳2015年5月11日之后未请假或说明不到岗原因，是自行离职，与其在另案中陈述不符。且考虑到此后双方确因劳动关系争议长期处于诉讼中，兆维公司仅以该期间刘佳未正常工作主张其自行离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兆维公司曾向刘佳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决定自2015年5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但该通知书亦已经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兆维公司关于刘佳自2015年6月之后与案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在劳动关系到期之前，并未有效解除劳动关系。因（2017）京03民终6001号判决作出之前，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故该生效判决判令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至合同到期终止，兆维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兆维公司主张合同到期之时双方处于诉讼期间，无法就是否续签进行协商。但考虑到双方此前劳动争议系因兆维公司解除与刘佳的劳动关系所致，且在2017年2月24日一审判决撤销《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后，兆维公司于2017年5月8日提起上诉要求改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有效。此时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到期，显然兆维公司始终主张刘佳存在违纪行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拟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的可能性。因此，双方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额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损失。刘佳因兆维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诉讼，至生效判决作出后，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到期终止。因经生效判决认定兆维公司解除与刘佳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兆维公司应按照刘佳应得工资收入支付其在此期间的工资收入损失。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工资收入金额亦予确认。双方因劳动关系解除产生的诉讼至2017年5月26日生效判决撤销解除通知，刘佳2018年1月4日即提起本案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主张劳动合同终止的相关损失，并未超出时效。本院对于兆维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兆维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兆维自服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