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1757号 原告：陈旭，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浙江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海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浙江省化学原料药基地园区临海园区东海第五大道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7511914189。 法定代表人：郑国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荣，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旭与被告台州海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辰药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被告海辰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海辰药业公司向陈旭支付工程款76919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期间，陈旭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三个工程。2016年4月1日，陈旭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一车间修缮工程，该工程的审核造价为696497元。2016年5月24日，陈旭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厂区内临时仓库地面硬化及围墙工程，该工程于2016年8月4日经双方审核确认，工程审定总额为524686元。2016年6月始，陈旭又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厂区浇道路等工程，该工程于2017年2月28日经双方审核确认，工程审定总额为695723元。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916906元。以上三个工程完成后，海辰药业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余769196元未付。经陈旭催讨，海辰药业公司拒不支付。 海辰药业公司辩称，1.陈旭仅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两个工程，即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厂区内临时仓库地面硬化及围墙工程和2016年6月承包的厂区浇道路等工程。海辰药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47710元，仅欠工程款72699元未支付；2.陈旭对一车间只做过零星工程，该部分工程款已包含在前面两个工程的结算中。陈旭所主张的一车间修缮工程的工程款，其依据是浙江中永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永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公司曾向法院出具一份要求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报告，报告中指出，该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存在多处造假，其中中永工程咨询公司的公章、蒋开灶签名及其注册工程师印章（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杜东辉签名及其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专用章均系伪造。审核报告中附件（三）列的是“基本建设工程结算书”，但实际上附件（三）为“建筑工程预算书”，中永工程咨询公司未出具过该预算书。预算书系工程在合同签订之前的一个初步报价预算，并非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结算资料，工程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合同价款详见预算书，既然工程都未竣工验收，怎能以该预算书确定工程的造价。涉案工程的造价及工程的建造都存在造假；3.即便该工程真实存在，根据结算审核订单上施工方盖的章是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建设公司”），如果存在海辰药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主张所欠工程款的适格主体应当是国强建设公司而非陈旭。综上所述，海辰药业仅愿意支付工程款72699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4日，陈旭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内的厂区零星工程、临时仓库地面硬化及仓库墙面、消防水池改造等工程并进行施工。2016年8月4日，经海辰药业公司审核确认，上述工程的结算审核造价为524686元。2016年6月，陈旭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内的厂区零星工程、新男女浴室装修、厂区浇道路、厂区雨水沟等工程并进行施工，2017年2月28日，双方确认上述工程审核造价为695723元。此后，海辰药业公司陆续向陈旭支付工程款共计1147710元。海辰药业公司一车间曾于2015年3月18日发生离心机燃爆事故，事故发生后，一车间进行过修缮。 2019年7月5日，陈旭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海辰药业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1082民初512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旭的诉讼请求。海辰药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法院对海辰药业公司一车间修缮工程的工程款有无结算这一事实未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10民终260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对该案重新立案并开庭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陈旭于2020年3月19日申请撤诉。当事人双方对上述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对于一车间修缮工程是否由陈旭承包并施工及工程结算价有争议，本院结合证据分析如下： 陈旭主张一车间修缮工程系其施工，经双方确认，审核造价为696497元，提供了如下证据：1.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含审核报告、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订单、工程结算审核说明、建筑工程预算书、工程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并确认了审核造价；2.发票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陈旭已将一车间修缮工程的发票开具给海辰药业公司且该公司已收到发票；3.陈德响、蒋俊杰、夏建胜的通话录音资料共4份（含通话详情单2份），拟证明一车间修缮工程系陈旭承包并施工，双方对审核造价进行了确认，咨询报告书系真实的，海辰药业公司亦持有相同的报告书，陈旭开具的发票也已经交给公司财务；4.陈旭与海辰药业公司财务蔡欣欣微信聊天内容截图（含聊天内容时间戳截图），拟证明海辰药业公司持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发票；5.海辰药业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身份及手机号码验证材料（海辰药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支付宝、微信身份认证及时间戳截图、视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陈旭提供的录音资料、微信截图的真实性；6.（2019）浙10民终2600号及（2020）浙1082民初231号庭审录音藤本、记账凭证及汇款凭证复印件（加盖海辰药业公司的公章），拟证明海辰药业公司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对记账凭证及汇款凭证上“车间一堵墙及浴室”中一横为“一”字还是破折号陈述不一致，互相矛盾，实际上应当为“一”字；7.海辰药业公司向临海法院出具的关于公章用章情况的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海辰药业公司自认有严格的用章制度，要求其提供用章记录；8.一车间照片打印件及视频（含时间戳视频、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一车间经过修缮，新旧对比明显；9.一车间曾发生爆炸的资料（台州19楼的帖子打印件、临政函【2015】65号文件复印件、临安监管【2015】4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打印件），拟证明一车间于2015年3月18日发生爆炸事故，导致厂房严重受损。 海辰药业公司对陈旭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海辰药业公司所盖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咨询报告书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工程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竣工验收通过后，双方在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确认，故工程结算应当有签证单、工程联系单、竣工验收单等相关资料，而该咨询报告书中没有。协议第一条约定工程合同价款详见预算书，但工程实际造价应当以结算书为准，故对该咨询报告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所谓的一车间修缮工程的发票没有收到，也不知情，另外三张已经收到且已付款；对证据3，陈旭与陈德响、蒋俊杰、夏建胜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陈旭在电话中对三者进行了诱导性提问，通话录音中只提到69万的工程款，其中2017年2月28日这份报告书中的工程审核造价亦为69万多，不能确定双方谈话内容涉及的工程系一车间修缮工程；对证据4，陈旭添加海辰药业公司出纳蔡欣欣的微信在原一审案件起诉之后，对蔡欣欣通过微信所发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其再次向法庭明确记账凭证中的一横为破折号；对证据7无异议，海辰药业公司用章记录中无讼争合同的盖章记录，可能系陈旭伙同海辰药业公司工作人员偷盖公章骗取工程款；对证据8，一车间爆炸并经过修缮属实，但陈旭只做了零星工程；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一车间修缮工程系陈旭施工。 海辰药业公司主张陈旭未承包一车间修缮工程，提供了证据10中永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要求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申请报告及该公司所用的报告书封皮，拟证明该咨询报告书系伪造；证据11零星工程承包合同2份，拟证明一车间爆炸受损情况并不严重，主要是设备损坏，厂房修缮工程是由倪士顺、周红建施工，只是零星工程。 陈旭对海辰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0的证据三性无法确定，其没有参与制作咨询报告书，根据证据规则，海辰药业公司应当申请中永工程咨询公司相关人员出庭作证；对证据11，本案自第一次诉讼用来，经过多次开庭，海辰药业公司从未提交过该份材料，怀疑该份证据系伪造，2015年4月23日这份土建零星工程承包合同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内容上存在自相矛盾，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零星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是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所有车间新增零星及修理部分、通风等，在建筑工程领域，这份合同系对通风管道、门窗的制作，不属于一车间修缮工程，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现场勘察，出示了证据12一车间现场照片及对在场工作人员所做的笔录，据海辰药业公司一车间副主任朱豪杰陈述，一车间原有三层，爆炸后加高一层，加高的部分系外墙蓝线以上部分，车间内部墙面、立柱有加固和修复。海辰药业公司财务总监郑有平陈述，据向原工程部工作人员了解，一车间修缮工程基本由陈旭所做，工程部移送的材料上也有记载。对上述证据，陈旭无异议。海辰药业公司质证认为，一车间确实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层，但无法确定系何人施工，现场工作人员只是听说，不能确定系陈旭所做，即便是陈旭施工，工程量也无法确定。 本院认为，对本案有争议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虽然中永工程咨询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中认为公章及技术人员的签名、印章系伪造，报告书多处内容与该公司一贯出具的报告书不同，但未经鉴定，无法断真伪。即便该报告书中存在造假情形，海辰药业公司在工程协议书及审核确认书上所盖的公章是真，海辰药业公司抗辩因管理混乱，可能存在陈旭与其工作人员串通偷盖公司公章的情形及其在审核确认书上的盖章行为系受到了盖有“中永工程咨询公司”公章的审核报告的误导而存在重大误解，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海辰药业公司在工程协议书及审核确认订单上盖章的行为真实有效。陈旭主张一车间的修缮工程包括楼层加高等系其施工，经本院现场勘察，一车间的楼层经过改造，现场工作人员的陈述与陈旭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基本相符，海辰药业公司认可在原厂房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层，但至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一车间楼层加高等改造系何人所为，其主张一车间爆炸后修缮工程系倪士顺、周红建施工，只是零星工程，但提供的两份承包合同内容的无法体现这两项工程与一车间爆炸后的修缮有关，认定两份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至于本案适格原告系陈旭还是国强建设公司，工程协议书签订的相对方是陈旭，并非国强建设公司，结算审核订单上施工单位一栏所盖的章系“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辰药业有限公司精烘包车间工程项目部技术联系专用章”，与一车间修缮工程无关，故陈旭系本案适格原告。综上，本院认定在爆炸事故发生后，陈旭承包了海辰药业公司的一车间修缮工程并进行施工，双方于2016年4月5日签订工程协议书，于2016年11月18日确认该工程结算价为696497元。 至于陈旭主张海辰药业公司持有与其相同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收到其开具的金额为696497元的发票，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工作人员蔡欣欣在微信中所发的照片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陈旭这一主张，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陈旭没有相应的资质，其与海辰药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其请求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对于有争议的一车间修缮工程，陈旭已按约完成该工程，并将该工程交付海辰药业公司，也已投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合格，海辰药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所确认结算价金额支付工程款。鉴于海辰药业公司对本案其他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无异议，本案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916906元，海辰药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47710元，尚需支付工程款769196元。海辰药业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陈旭要求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陈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台州海辰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支付陈旭工程款769196元并以769196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4月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92元，减半收取5746元，由台州海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何阳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余凌志 代书记员 何佳怿 —?*MERGEFORMAT?8?— —?*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