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楼，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淮滨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聪，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雨，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现住平谷区。上诉人黄锦楼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锦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春雨给付黄锦楼工程款共计96110元。2、判决黄锦楼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只计算了前檐的一半面积，未计算后檐出檐20公分的面积及工程款，未计算东檐出檐20公分的面积及工程款。一审认定地暖造价约为6000元，不当。一审认定扣减回填土不实及墙面裂缝瑕疵修复费用5000元，不当。一审认定扣减15000元未使商混，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就按西侧未做保温1200元，不当。一审认定扣减部分未穿线管修复费2500元，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当。王春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锦楼的上诉请求。黄锦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春雨给付工程款108460元（其中包含高利息工资及违约金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1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黄锦楼承包王春雨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建造工作。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工程期限：开工日期2019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9年12月1日，总计120天。如遇下列情况，经发包方现场确认后，工期应相应顺延，并确定顺延期限：发包方在合同规定开工日期前2天，不能交承包方进行施工现场施工用水、用电源未按规定接通，影响承包方进场施工时；在施工时因停电断路，影响8小时以上的；发包方现场监理代表无故拖延承包方施工进度时；因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热灾害（台风、自然原因发生的火灾、地震等而影响工程进度）。工程合同总价，按建筑面积计算为标准2000元人民币/平方米；出檐面积按一半计价。双方负责项，如遇到下列情况合同总价作相应调整：合同总价内经双方确认的暂估价变化；重大设计变更变化；在施工中新增加了工程项目。本工程所需全部建筑材料，构配件设备物资全部由承包方负责。建筑主体材料必须符合设计规范要求，所有材料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进场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基础垫层C15混凝土，其他柱、梁、顶板为C30混凝土。混凝土为商业混凝土，开工前必须提供搅拌站营业执照及开盘鉴定。承包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颁发的有关规范，工程进行施工，并接受发包方现场监理代表监督检查。发包方负责项：在开工前做好“三通”和场地平整，做好水电源联接点，水电费由发包方负责；根据施工地区免费供水、供电，水压、电压情况采取措施，满足施工用水、用电的需要；组织工程的竣工验收，并按合同规定的日期及时了结尾款；未能按照承包方合同的规定自己应负的责任，除竣工日期得以顺延外，还应赔偿承包方发生的实际损失；超过合同规定日期验收按合同总价的5%偿付违约金。承包方负责项：进场施工场地的平整，施工界区以内的用水、用电和临时建设的施工；已完工工程在交工前负责保管，清理好现场；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内规定，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工程交付时不符合合同内规定，按5%偿付逾期的违约金；负责施工人员的工资、保险等各项管理；进入施工时出现技术事故和安全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承包方负责。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基础垫层完工后付材料款叁万元；基础到正负0完工后付材料款叁万元；一层主体砌墙完工付款叁万元；一层打灰之前付款叁万元；全部抹灰完工付款叁万元；贴砖完工付清政府补贴以外的款算清；吊顶、刮腻子等全部完工付清全款。如发生发包方拖欠承包方的工程款，应按银行的有关逾期付法或“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并且按5%的赔偿金赔偿。本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并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一方违约，可向另一方支付工程总价的3%违约金。附加条件：承包方负责拆房、拉渣土（发包方找地方）拆除的东西归承包方所有，发包方不得干涉，回镇土发包方负责，承包方负责填平。承包方按图施工，地基条形基础，正负0以下约80公分，超出另行计算，打垫层C15灰，约10公分。上面垒二四砖，圈梁是30公分，钢筋12，6根，构造柱前墙钢筋14，6根，角柱钢筋14，6根，中间外包柱12，4根，顶板C30灰，主筋10，负筋10，双层双向。客厅、餐厅、卧室地砖80×80公分，每平方米约30元，厨、卫、墙地砖约20元/平方米，餐厅墙砖不包括，踢脚线每片约2元，地漏约6元一个（金条镶边、大理石、钩缝剂、白水泥不包括），断桥铝门窗6个厚380元/平方米，内门纲木门价格约400元/个。电源进户BV6平方，内插座线为BV4平方或2.5平方，照明线为2.5平方或1.5平方，灯具是普通灯泡，线盒面板约4元/个。吊顶是平面的，需要造型，发包方负责费用，刮腻子两道（石膏线阴角阳角不包括）。本工程不包括楼梯扶手、灯具、洁具、厨具、化粪池、回水井、渗水井及工程图纸以外的工程，若需要另行计算。包括保温和屋顶防水。合同签订后，王春雨向黄锦楼共计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存有争议。王春雨认为黄锦楼逾期交房属于违约，而王春雨表示逾期交房系黄锦楼未按时给付工程款所致。2、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房屋瓷砖全部由王春雨购买。双方均认可房屋南北两侧的散水未垒建，西侧保温未做。黄锦楼表示西侧保温未做系因王春雨与邻居产生纠纷，导致无法施工，但黄锦楼已安排工人在现场等候。王春雨认可有邻居阻拦施工，但表示王春雨应该有部分保温可以进行施工。3、双方就工程质量存有争议。庭审中，王春雨表示黄锦楼施工材料没有合格证，且未按照合同施工；柱子、圈梁、垫层都是人工灰，未使用商品混凝土；水、电施工不合格，未按照规定进行打压等试验；保温没有做完；房顶漏水；基础施工未按照标准进行，回填土未按照30公分回填，并添加木头。黄锦楼不认可存在施工质量瑕疵，并表示因受场地限制等客观原因无法使用商品灰，故房屋正负零以下柱子、圈梁、垫层都是人工搅拌的灰；水、电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完全按照王春雨要求施工；保温及防水因王春雨与邻居之间矛盾而未进行西侧施工，其余均进行了相应施工；回填土、柱子、基础墙施工均符合技术规范，无瑕疵。双方均认可未使用商品混凝土。4、经法院现场勘查确认：涉案房屋建筑面积约121.82平方米，南侧出檐计算面积4.68平方米。现场存在回填土不实；墙表面裂缝等瑕疵；部分电线未穿管。5、经法院向专业技术人员咨询确认，未完工散水造价2000元（南北两侧）、西侧保温造价1200元、地砖价格3200元（含厨卫地砖、踢脚线、地漏）、厨卫墙砖价格1550元、外墙砖价格1000元、地暖造价约为6000元。现场发现回填土不实及墙表面裂缝瑕疵修复费用5000元，未使用商业混凝土加固费用15000元，部分未穿线修复2500元。涉案房屋结构完成，未发现基础下沉问题。6、经法院向危房改造行政部门调查，确认涉案房屋由政府拨款68000元，现已拨付47000元，尚欠21000元未拨付；尚未拨付的款项需经房主申请，并由房主、村委会、镇政府、施工方、区建委聘请的第三方监理公司、设计方（如没有可不参加）共同参加验收，各方均需要在验收项目表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后拨付剩余款项；涉案房屋的施工工作完全由房主自行建造，政府部门不负责具体建造事宜。7、因涉案工程为危房改造惠民工程，该工程有专业监理方进行监理。经法院向监理方调查，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过程进行了监理工作，如果发现不符合施工规范的情节，会要求立即停工；涉案房屋主体结构无问题，但会存在质量瑕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关于工程总造价问题，经法院测量涉案房屋面积及出檐情况，结合黄锦楼为王春雨修建地暖情况，法院确定工程总造价应按照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与南侧出檐面积的二分之一计算工程款。黄锦楼为王春雨修建地暖，该工程并未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进行约定，属于增加工程量，王春雨对此应单独支付工程款，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本地区市场价格，结合专业计算人员意见予以确定。双方均认可黄锦楼未垒建散水、西侧未进行保温施工；涉案房屋内地砖、厨卫地砖及墙砖、踢脚线、外墙砖等为王春雨自行购买。上述费用本应由黄锦楼负担，故应从黄锦楼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本地区市场价格，结合专业计算人员意见予以确定。经法院现场勘查及向专业技术人员咨询，确认黄锦楼施工存在瑕疵，对部分瑕疵应进行修复，修复费用应从黄锦楼总损失中予以扣除。需要指出的是，作为农村建房施工工程，黄锦楼虽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商业混凝土，但在进行基础性施工及隐蔽工程施工过程中，王春雨未要求中断施工，导致涉案房屋主体结构完工，应视为双方就此进行了合意。因此，法院根据全案情况，结合专业技术人员意见就此项酌情扣减黄锦楼工程款。至于黄锦楼主张的高利息及违约金问题，从法院现场勘查及法庭调查看，黄锦楼在施工中确实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施工的情况，且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王春雨主张延期交房问题，经法院核算王春雨亦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故对此法院不再作为黄锦楼违约情节处理。对于政府尚未发放的建房补贴应属于王春雨所有。综上，判决：一、王春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黄锦楼房屋建造工程款67550元；二、驳回黄锦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的东屋檐、北屋檐的面积为0.2米×9.8米＋0.2米×12.4米=4.44平方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款的具体核算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本案纠纷发生后，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对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屋檐出檐情况进行了实地测量，并就施工中的瑕疵部分向有关技术技术人员进行了咨询，据此核算出应付的工程数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遗漏了其中的东檐、北檐的面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数据进行了核对，按照出檐面积按一半计算的合同约定，此笔工程款应为4440元，王春雨应给付黄锦楼。综上，黄锦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二、王春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黄锦楼房屋建造工程款71990元。三、驳回黄锦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计1235元，由黄锦楼负担457元（已交纳）；由王春雨负担77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黄锦楼负担450元（已交纳），由王春雨负6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刘艳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