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13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47年4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害人陈某1妻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汉族，1968年2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系被害人陈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汉族，1973年9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4，男，汉族，1985年10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陈某1之子。原审被告人蔡世文，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甘肃省永登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2019年10月25日被抓获，10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甘肃省永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1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陈世云，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世文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甘01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蔡世文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2、陈某3、陈某4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提讯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7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蔡世文酒后在永登县柳树镇韩家井村四社因认为陈某4对其有辱骂行为，遂与陈某4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被劝开后，被告人蔡世文因感觉吃亏，遂返回家中携带匕首到陈某4家，用石块砸陈某4家大门，欲与其理论。在陈某4父亲被害人陈某1上前劝解过程中，被告人蔡世文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陈某1右侧腹股沟处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陈某1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断右侧股动脉、股静脉血管，引起大出血而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蔡世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2、陈某3、陈某4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36852元。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蔡世文亲属主动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世文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后不能冷静处理，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蔡世文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蔡世文持刀在被害人腿部捅刺一刀，犯罪行为尚有节制，其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综上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蔡世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蔡世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2、陈某3、陈某4诉请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852元（已赔偿5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陈某2、陈某3、陈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被告人蔡世文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家庭造成极为严重的人身及精神损害，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35992元。蔡世文亲属一审期间赔偿的5万元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相差较大，不应据此对蔡世文从轻处罚，一审对其量刑过轻。蔡世文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适当。判决蔡世文赔偿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数额正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蔡世文酒后与被害人陈某1之子陈某4发生争执并厮打，返回家中后又携带匕首至陈某1家，欲与陈某4理论，陈某1上前劝解时被蔡世文持刀在右侧腹股沟处捅刺一刀，陈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蔡世文作案后逃匿，2019年10月25日蔡世文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被抓获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上网追逃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明，2001年7月18日吕某向甘肃省永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称，当日20时许，蔡世文持刀将陈某1捅伤，陈某1在送医途中因大出血死亡，蔡世文逃匿。侦查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2002年5月30日对蔡世文上网追逃。后侦查机关运用大数据合成作战平台等进行研判后分析出蔡世文的活动轨迹及可疑住址，2019年10月25日，侦查人员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种牛场家属院内将蔡世文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该县看守所。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永登县清水乡被害人陈某1家院门外东侧的南北向马孙公路上。公路路面为砂土路面，陈某1被捅倒地现场被群众用石块围成2×3.1米大小的长方形圈住，但血迹已被群众用土覆盖，部分血迹从覆盖的土中渗出。因现场被破坏未能提取到痕迹遗留物证。3.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体照片证明，经永登县公安局对死者陈某1尸体检验，死者右下肢腹股沟中端有一4×1厘米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腔组织无间桥，创角内锐外钝，创腔深6厘米。经逐层剥离暴露损伤创口，创口内肌肉整齐断裂，腹股沟韧带断裂，股动脉、股静脉血管整齐断裂，创腔内有淤血块，股神经未见损伤，耻骨肌部分断裂。分析意见：据尸检所见，死者由于被人用锐器刺伤右股动脉、股静脉，造成股动脉、股静脉血管断裂，引起大出血而休克死亡；据损伤部位及创口形态分析，死者损伤部位在右腹股沟中端，创口边缘整齐，创角内锐外钝，创口宽度4厘米，显系4厘米宽单刃锐器刺入所致。结论：死者陈某1系他人用单刃锐器刺断右侧股动脉、股静脉血管，引起大出血而休克死亡。4.证人证言（1）陈某4（被害人之子）证言证明，2001年7月18日19时40分许，我和堂哥陈某5在我家大门口站着，蔡世文喊我，我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说我骂他，打了我一拳，我在他脸上打了几拳就跑开了，蔡世文过来追我将我压倒在地，后被我母亲和蔡世文的岳母劝开各自回家。回家后我和陈某5在看电视，蔡世文追到我家用石头砸门喊着让我出来，我父亲陈某1先出去，我跟在后面，我父亲推搡蔡世文让他回家，我就和蔡世文理论。蔡世文在和我父亲纠缠的过程中将我父亲袖口撕破了，并在我父亲胸前打了一拳，我将蔡世文抓住，他退后不知从哪拿上石头向我打来，我一躲没打上，我父亲又撵到蔡世文跟前，只看见蔡世文从右面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一下戳在我父亲的大腿根里，将刀又装到腰带里站在一旁，我父亲嘴里说了一句：“他拿刀子”，就蹲在地上了，我一看蔡世文拿着刀子就捡起石块打他，蔡世文边跑也边用石头打我，但谁都没打到对方。后我母亲将我叫回去，我看到我父亲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村上来了很多人，有人用毛巾扎住他右大腿根部用手压住伤口，杨某给我父亲打了止血针，村民帮着将我父亲送往永登县医院抢救，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我父亲因失血过多死亡。（2）陈某5证言证明，2001年7月18日下午，我和堂弟陈某4从地里干活回来，快走到家门口一巷道里碰到喝醉酒的蔡世文。蔡世文大声喊让我们过去，过去后陈某4说你不认识我了吗，蔡世文说陈某4骂他了，他俩就撕扯起来，我伯母和蔡世文的岳母也都过来劝架将他俩拉开了。我在陈某4家里吃晚饭时，蔡世文在大门口喊并砸门，我伯父陈某1把蔡世文往公路上推要让他回家去，蔡世文要找陈某4理论骂他的事。拉扯过程中我看见蔡世文把陈某1打了一拳，并将衣服袖口撕破了，陈某4冲上去要打他，但蔡世文不知从哪捡了一块石头朝陈某4砸来，没有砸上，陈某1看见这情形就跑过去想打蔡世文，陈某1刚到蔡世文身边就见蔡世文往后退，我过去一看陈某1手捂着大腿，腿上流着血，蔡世文手中拿着一把大约二十厘米长的刀子，刀尖上还有血往下流，我伯母看我伯父被捅下了，就喊人去了，陈某4追打蔡世文，蔡世文边跑边用石头打陈某4，有一块石头打在我嫂子韩某腿上，随后蔡世文就跑掉了。我伯母喊我和陈某4不要再追，我们就找来了村上的医生，然后又找车把陈某1往永登医院送，因失血过多去世了，听说在路上就已经不行了。（3）张某（被害人之妻）证言证明，2001年7月18日18时许，我从地里干完活回家，走到我家大门附近看见小儿子陈某4和蔡世文撕扯在一起，蔡世文把陈某4打了一拳，陈某4推了蔡世文一把。我过去让陈某4赶紧回家，又让蔡世文也赶紧回家，回家后我问陈某4怎么回事，陈某4说蔡世文喝醉了喊他，他过去后蔡世文说陈某4骂了他，他俩就撕扯起来。晚上8时左右，有人在我家门外喊“陈某4出来”，我一听是蔡世文的声音就把门从里面扣住了，还让陈某4不要出去。蔡世文就用东西砸门把门砸开了，我丈夫陈某1就出去看，我、儿媳韩某也跟着出去。在我家大门外面路上，陈某1拉着蔡世文的胳膊要去找他父亲，蔡世文不去，拉扯的过程中陈某1蹲在地上，蔡世文跑了。我赶紧过去看到陈某1躺在地上表情很痛苦。我吓坏了赶紧去叫人，等我回来看到陈某1腿上流了很多血，我和村民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赶紧把人往医院送，到县医院医生说陈某1已经去世了，我们就把人拉回来土葬了。（4）韩某（被害人儿媳）证言证明，2001年7月18日20时许，我正在家吃饭，听见有人在大门外喊“陈某4你出来”，我公公陈某1就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我看到蔡世文在门外站着，陈某1拉着蔡世文的胳膊说你喝酒了，有什么事去找你父亲说，在拉扯的过程中，陈某1的右上衣袖口被撕破，我听见陈某1喊：“赶紧防着些，手里有刀子呢”，我过去看时，蔡世文扔过来一个石头打在我的腿上，我看见我父亲陈某1腿部流血，我吓坏了去喊人，村民陆续来了，将陈某1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就赶紧往县医院送。听说在去医院的路上，陈某1就去世了。（5）杨某证言证明，我从1998年开始在永登县柳树乡韩家井村当村医。2001年7月18日晚我侄子杨某1到我家，说陈某1被捅伤了让我去救治，我问他陈某1什么部位被捅伤，他说大腿受伤了，我便准备好止血的药物到了现场。我看到陈某1大腿根部被捅伤，地上流了很多血，我准备用止血带包扎，但因为是大腿根部受伤无法操作，就给他打了“止血敏”，后村上的人就将他送往永登县医院抢救。（6）吕某证言证明，2001年7月18日20时30分许，我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村民说蔡世文喝醉酒在闹事。我就到蔡世文家去，蔡世文的母亲说蔡世文喝醉了拿着刀子到四社去了，让我赶紧叫回来。我赶到四社找蔡世文，看见蔡世文和陈某4手里拿着石头互相追打，我过去将他们拉开。陈某4的母亲叫他，说他父亲的腿上在流血。我赶过去看到陈某1裤子上都是血，我将他裤子扒下来看到大腿根部有处伤口一直在流血，我赶紧去找村医杨某过来抢救，到他家门口时他已经出来了，然后到韩某1家打电话报警了，过了约20分钟警察就来了。（7）何某证言证明，2001年7月18日20时许，我儿子跑进屋说陈某1被蔡世文戳了，我问怎么回事，他说蔡世文喝醉酒和陈某4吵架，陈某1挡去了被蔡世文戳了一下。我赶快跑出去看到陈某1躺在地上满腿是血，地上也流了很多血，我赶紧从旁边拿了条毛巾裹在他腿上，和其他村民一起将他抬上了三轮车往县医院送，走到乡政府的时候碰到了陈某1堂兄弟租的车，我们就将陈某1转到了车上，此时陈某1已经不行了，等我们赶到县医院的时候陈某1已经去世了。（8）韩某1证言证明，2001年7月18日20时许，我听到外面有人喊叫，出门看到陈某4在追蔡世文，陈某4被他母亲挡住了说他父亲被刀捅了，流了好多血。我看到离我家门口南面50米的地方围着些人，过去看到陈某1躺在地上，头被杨某2抱着，右边大腿根部内侧被人用刀刺伤，整个右腿全是血，血还顺着裤子往下流。我们一边找大夫给他打针，一边找车把人往医院送。村医杨某给陈某1打了一针，我们用三轮车把人往医院送，在乡政府碰见陈某1弟弟找的汽车，就将陈某1转到了车上，等我们赶到医院时陈某1因抢救无效已死亡。我听陈某1儿子说，他是被蔡世文用刀刺伤的。（9）周某证言证明，我是蔡世文岳母，2001年7月18日16时许，蔡世文、王某、张某1一起来了我家，蔡世文和王某在家里喝酒，晚饭吃完后，蔡世文出去了，过了一会听到大路上有人吵架，我和女儿张某1出去看，是蔡世文和陈某4在吵架，我过去将蔡世文骂了一顿，蔡世文就跟着我回了家。我看他嘴角有血，我让他将血迹冲洗后，他就摇摇摆摆回家了。5.被告人蔡世文供述，我和陈某1都是韩家井村村民，他住四社，我住二社。2001年7月一天14时许，我和王某在家喝酒，王某说要去同村四社我岳母周某家，我妻子张某1也说要去看她母亲。我们就一同去我岳母家，在路上我又买了四瓶啤酒，到家后我和王某喝酒，周某、张某1开始埋怨我没帮家里干活等，喝酒的气氛也不是特别愉快。中间我出来上厕所不知道怎么走到了马路上，看到一个人像陈某3，就准备叫他一起喝酒，等那人走过来我才发现是陈某3的弟弟陈某4。我问他是谁，陈某4说我酒喝的人都不认识了，也不知道怎么我们就吵着厮打起来。后周某、张某1和陈某4的母亲将我们分开，我就回了岳母家，进门后她们又数落我，我就回了自己家。回家后越想越想不通，加上被岳母、妻子数落，就想找陈某4理论。为了壮胆我从厨房拿了铁质单刃、刃长约15厘米，刀尖圆弧形状，刀把铁片镶嵌木头长约5厘米的刀，去了陈某4家。他家门关着，我就用石头把门砸开了，陈某4的父亲陈某1出来推搡着让我回家，陈某4也出来了，我想找他理论下打架的事。陈某1挡着不让我去，我俩争执了几句后撕扯在一起，我从右上衣口袋里拿出刀子在陈某1身体右侧捅了一下，大概位置就是腹部下面大腿上面，然后从陈某1旁边绕过去拿石头追打陈某4，我和陈某4互相用石头扔着打对方，都没有打上，我就往家跑了，这时我意识到事情可能严重，就顺手将手里的刀扔在路边的沙沟里。回家后越想越害怕就悄悄从家里跑了，我从远处的山上看见警车进进出出，后绕到陈某1家附近查看，发现很多人还有警察，意识到陈某1可能死了，我就跑到了天祝县扒火车去了新疆。之后我一直化名张军在呼图壁县打零工，直到被抓获。6.提取笔录及鉴定意见证明，将蔡世文抓获后分别提取其父母蔡某、毛某血样各一份，经兰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送检的蔡某、毛某是蔡世文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亲权指数为7.7106×101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蔡世文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辨认出永登县柳树乡韩家井村四社村道一处就是与陈某4发生争执后打架的地点，该处向北约40米是其持刀将陈某1捅伤的地点，案发现场东北侧600米处一沙沟是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韩某、张某、吕某分别经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蔡世文。8.交款收据证明，蔡世文亲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上述证据经一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蔡世文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对上诉人诉请的丧葬费等直接物质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判决赔偿数额正确。对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因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不能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一审不予支持正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案件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蔡世文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一审宣判后，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一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黄莉花审判员 张锡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