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02刑初131号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宝孝，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无业，住颍上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梅，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市崇川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16日以通崇检刑一刑诉〔2020〕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宝孝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军、黄昕颖出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宝孝及其辩护人陈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徐宝孝于2018年7月底，受以彭正兴为首的犯罪组织成员徐波（另案处理）之邀加入该组织，后伙同周同俊、陆健等人向非法采砂船船主收取保护费。二、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徐宝孝在2018年8月至10月加入黑社会性质组织期间，伙同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向非法采砂船船主收取保护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0余元，获取“工资”5000余元。三、寻衅滋事罪2018年5月17日晚上，被告人徐宝孝在徐波的指使下，纠集曹学辉、余韩连、马某等人，由周同俊、董某丁分别驾驶两条快艇撞击胡某乙、孙某己驾驶的小艇。徐波上艇后打了孙某己一耳光，并用木棍将胡某乙、孙某己驾驶的快艇挡风玻璃砸坏，迫使汤某乙等淮安籍采砂船船主向该组织交纳保护费。四、被告人徐宝孝另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2018年9月23日晚，被告人徐宝孝伙同伙同刘维永、曹学辉、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等人在长江31号浮附近水域通过言语威胁，以索要“香烟费”的方式敲诈被害人孙某戊、王某等非法采砂船船主20000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宝孝的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徐宝孝系主犯。被告人徐宝孝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徐宝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徐宝孝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系从犯。2.徐宝孝主观恶性较小。3.徐宝孝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中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系从犯。4.徐宝孝有坦白情节。经审理查明：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2018年7月底8月初，被告人徐宝孝受以彭正兴（另案处理）为首的犯罪组织成员徐波（另案处理）之邀，到长江B7浮上下游3公里和B6浮上下游2公里长江水域参与收取非法采砂船船主的保护费。以彭正兴为首的犯罪组织系彭正兴、董叶华（另案处理）等人为非法控制案涉水域非法采砂市场、收取非法采砂船船主保护费，纠集徐波、宋卫军、周同俊、陆健、刘维永（均另案处理）等人于2018年4月设立。该组织设立后，又先后接收、招募了被告人徐宝孝及王志斌、胡某乙、孙某己、宋根兵、董长军、董海翔、董某丁、刘某辛、卢军（均另案处理）等人进入该组织。该组织内部分工明确，彭正兴负责决策和指挥整个组织的运转；董叶华负责幕后策划、唆使彭正兴等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管理洪泽籍采砂船；徐波负责收取保护费，为组织提供暴力支持，2018年7月底下海捕鱼后，安排被告人徐宝孝接替其收取保护费的工作。其余各组织成员各有分工。该组织为强化管理，控制组织成员，维护自身利益，逐步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约和纪律,规定组织成员所收保护费必须及时上交，不准私吞；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让组织之外的人员涉足案涉水域；望风人员集中在董叶华、刘维永的采砂船上住宿；对望风不力人员进行惩罚等。该组织为达到非法控制、垄断案涉水域非法采砂地下市场，收取非法采砂船船主保护费的目的，通过威胁、打砸、驱赶、拦截、勒索、滋扰等暴力、威胁的手段，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聚众斗殴、非法采矿等犯罪活动。该组织通过有组织地实施上述犯罪手段聚敛资产，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该组织成立以来，仅半年时间就聚敛非法钱财近300万元，查实的收取保护费金额为1072400元，其中通过敲诈勒索犯罪手段获取的金额为659600元。获取的非法经济利益，部分用于发放望风人员的“工资”、被纠集人员的“报酬”，小艇加油、维修，组织成员的食宿，购买作案工具煤锹棍、对讲机，成员家中红白喜事慰问金的发放等。该组织于2018年4月22日实施了首次有组织的寻衅滋事犯罪，至2018年5月17日完全控制、垄断了案涉水域的非法采砂业。未经组织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该水域从事非法采砂活动；在该水域非法采砂必须向该组织交纳保护费；为了便于组织管理，统一采砂时间、采砂价格。该组织还通过威胁等手段，对受行政执法机关委托看护长江水域的船舶进行驱赶，采砂期间安排望风人员望风，导致行政执法机关在执法过程中阻力重重，对盗采行为发现难、控制难、严惩难、根治难。在该组织的控制下，上述水域的江沙被大肆盗采，造成河床结构、涵养水源、净化水质受损。采砂时大量非法采砂船占用航道，影响正常船舶通行。非法采砂、销赃行为冲击了正常的砂石市场。综上，以彭正兴为首的犯罪组织给长江B7浮及其附近水域生态环境、通航安全、堤防安全、渔业资源、社会治安、经济秩序造成严重危害，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另查明，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规定，江苏省省内长江流域除5个可采区（不含案涉水域）外，省内长江干流均为禁采区。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徐宝孝的供述，同案犯彭正兴、董叶华、徐波、周同俊、陆健、刘维永、胡某乙、孙某己、王志斌、董海翔、宋根兵、董某丁、刘某辛、董长军、卢军的供述，被害人孙某庚、汤某乙、汤某丙、汤某丁、刘某壬、郑某、汤某戊、谢某乙、谢某丙、杜某甲、陶某的陈述，证人孙某甲、孙某乙、祁某、董某甲、刘某丁、范某、周某甲、吴某、孙某丙、罗某甲、江某甲、胡某甲、朱某甲、金某甲、唐某、姚某、董某乙、刘某戊、周某乙、汤某甲、李某、崔某、罗某乙、陈某、刘某己、谢某甲、黄某、董某丙、朱某乙、闫某、章某、金某乙、刘某庚、舒某、张某、蒋某、干某、孙某丁、袁某、张应广、蒋某、夏某甲、夏某乙、俞某、邱某、邹某、印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加油明细表，沪Ｃ×××××（彭正兴）、鄂Ｆ×××××（陆健）、苏Ｊ×××××（蒋某）的车辆轨迹，举报记录，被告人彭正兴等人的手机通讯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寻衅滋事的事实被告人徐宝孝在正式加入案涉黑社会性质组织之前，即参与了该组织的寻衅滋事犯罪活动。2018年5月17日晚上，被告人徐宝孝在徐波的指使下，纠集曹学辉、余韩连、马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至绿华码头集中，准备“教训”在案涉水域非法采砂而不愿意交纳保护费的淮安籍采砂船船主，以及为上述船主望风、护泵的胡某乙、孙某己。徐波等人要求徐宝孝、曹学辉、余韩连、马某以及其他被纠集人员纠集人员统一戴上白手套，并手持木棍，在徐波、周同俊等人带领下，分乘两条快艇前往案涉水域，强行要求淮安籍采砂船船主汤某乙停止采砂。胡某乙、孙某己闻讯驾驶小艇赶来，周同俊、董某丁分别驾驶两条快艇撞击胡某乙、孙某己驾驶的小艇。徐波登上对方的小艇后，抽打孙某己一耳光，并用木棍将胡某乙、孙某己驾驶的快艇挡风玻璃砸坏。徐宝孝等被纠集人员在旁助威。汤某乙等淮安籍采砂船船主被迫同意向彭正兴等人交纳保护费。之后，彭正兴、董叶华将胡某乙、孙某己招募进入该组织，为组织所用，管理淮安籍非法采砂船。至此，彭正兴等人完全控制、垄断了案涉水域的非法采砂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徐宝孝的供述，同案犯徐波、周同俊、宋根兵、董某丁、曹学辉的供述，被害人胡某乙、孙某己、汤某乙的陈述，皖Ｎ×××××车辆的行驶轨迹等证据予以证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三、敲诈勒索的事实2018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徐宝孝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所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并伙同刘维永等人对长江31号浮附近水域上的非法采砂船船主实施敲诈勒索。具体事实分述如下：被告人徐宝孝于2018年8月加入案涉犯罪组织后，明知彭正兴等人以砸泵、停机器等方式相威胁，在案涉水域向非法采砂船船主收取保护费，仍伙同刘维永、董海翔等人参与保护费的收取，至2018年10月25日，参与收取保护费300000余元，获取“工资”5000余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徐宝孝的供述，同案犯彭正兴、徐波、周同俊、陆健、胡某乙、孙某己、王志斌、董海翔、宋根兵、董某丁、刘某辛、董长军、卢军的供述，被害人刘某壬、江某乙、郑某、董某戊、汤某戊、谢某乙、谢某丙、孙某辛、孙某壬、孙某庚、刘某甲、董某丁、刘某辛、汤某乙、汤某丙、汤某己、汤某丁、汤某庚、汤某辛、严某、陶某、杜某甲、杜某乙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史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人徐宝孝参与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外的敲诈勒索的事实2018年9月23日晚，被告人徐宝孝伙同刘维永、曹学辉、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等人在长江31号浮附近水域通过言语威胁，以索要“香烟费”的方式敲诈被害人孙某戊、王某等非法采砂船船主20000余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徐宝孝的供述，同案犯曹学辉的供述，证人马某、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的证言，被害人孙某戊、王某的陈述和孙建锋的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徐宝孝的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徐宝孝于2019年12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认定本案事实还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徐宝孝的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彭正兴、董叶华等人纠集、网罗包括被告人徐宝孝在内的十余人，形成较为稳定的，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固定，人数较多的犯罪组织。该组织明确人员分工、行为规范，对内部收取保护费的人员严格监督，不允许外部人员介入组织内部事务。该组织通过暴力、威胁、滋扰、打砸、驱赶等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非法侵占被害人财产，攫取巨额钱财。所获取的钱财部分用于支持该组织生存、发展和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部分用于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的利益分配。该组织形成后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完全控制、垄断了案涉水域的非法采砂业，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给该水域社会治安、航运秩序、堤防安全、生态环境、经济秩序造成严重危害。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徐宝孝明知以彭正兴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加入并接受其领导和管理，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徐宝孝受案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指使，参与撞击他人船舶，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徐宝孝明知彭正兴等人以胁迫的方式向非法采砂船船主收取保护费，仍多次伙同组织其他成员参与保护费的收取；并伙同他人以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勒索财物。其参与收取的保护费和伙同他人直接勒索被害人财物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徐宝孝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宝孝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在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中，被告人徐宝孝为一般参加者。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宝孝系主犯，应当按照所犯全部罪行处罚。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宝孝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宝孝与刘维永等人结伙实施的敲诈勒索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所犯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徐宝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宝孝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宝孝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徐宝孝受徐波的指使，纠集他人参与寻衅滋事，助威造势，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宝孝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徐宝孝在加入案涉黑社会性质组织之前，就参与了该组织的寻衅滋事犯罪，在加入该组织后，参与收取保护费，并伙同他人实施组织外的敲诈勒索犯罪活动，由此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大。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宝孝有坦白情节，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敲诈勒索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宝孝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5年6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对被告人徐宝孝与另案处理的同案犯彭正兴等人的违法犯罪所得人民币三十万五千元、与另案处理的同案犯刘维永等人的违法犯罪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马夕生审判员  曹 彬审判员  曹燕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