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天迅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三岔河村北北甲88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刚，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某1，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萍，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晨，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绍敏，男，194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萍，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晨，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白贵珍，女，195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萍，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晨，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彦方，女，199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萍，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晨，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某2，女，200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天迅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迅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迅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天迅风公司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某1明显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无视该情形，造成一审判决对王某1主体资格的认定错误；其次，**与天迅风公司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采取欺骗手段取得天迅风公司信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与天迅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开庭伊始就追加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为一审原告，天迅风公司当庭提出了反对意见，在我国法律规定仲裁程序前置的情况下，案件当事人应是固定的，一审法院不应在仲裁案件提起人王传风主体不适格以及除王某1外的其他四人未参与劳动争议仲裁程序的情况下追加其参加诉讼，这一作法有悖于我国法律设置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前置的立法本意，显属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骗取天迅风公司信任，其根本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即使应补签劳动合同，在**不具有驾驶资格的前提下，也不具有现实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与天迅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某1仅持有存在重大造假嫌疑的结婚证和非户籍管理部门确认的《证明》，即便王某1与**存在事实上的同居关系，王某1与交通事故死者**之间最多应认定为“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置上述法律规定于不顾，亦系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指有权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的人，并且该“当事人”对其所参与的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除王某1外的其他四名当事人均未参与劳动争议仲裁案件，其就不能作为本案“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天迅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王某1的主体资格，王某1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当时**没有达到法定年龄，但是王某1已经怀孕，为了孩子出生才办理结婚登记，**死亡时已经到达法定婚龄，宣告婚姻无效的情形已经消失，王某1有主体资格。二、关于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没有参加仲裁，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追加必要诉讼参与人，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虽然没有参与仲裁，但是一审依照职权追加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劳动关系，天迅风公司以**入职时不具有驾驶资格主张没有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达到了法定年龄，有劳动能力，有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一审证据可以证明**接受天迅风公司的用工管理，并支付报酬，天迅风公司与**存在劳动关系，天迅风公司仅仅以**没有驾驶资格否定劳动关系毫无依据，应向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支付拖欠的工资。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迅风公司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拖欠**的工资130500元；2．天迅风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64272元；3．天迅风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4．天迅风公司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81万元。天迅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与天迅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2018年11月12日驾驶天迅风公司所有的号牌号码为×××/×××的欧曼牌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查，王绍敏系**之父、白贵珍系**之母，王某1与**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分别为长女王彦方（成年）、次女王某2（未成年）。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主张**于2014年7月1日入职天迅风公司，担任长途货车司机岗位，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4月1日之后月工资6500元，2018年5月1日之后月工资7500元。就**与天迅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提供**与天迅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付某、妻子李某等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天迅风公司工作，接受单位管理、遵守单位劳动纪律，主要工作系按公司要求长途运输货物，代收运输款项。天迅风公司对**与原法定代表人付军凯、妻子李某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属于个人之间单独微信聊天，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最后一次涉及派车内容为“2018年10月31日成都周五北京发，当天必须走”，但未显示事故当日是否派车。就天迅风公司是否存在外请单，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提交了天迅风公司物流车队微信记录、**与同事罗长杰的关于外请车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系天迅风公司要求与员工出车需要提供《外请车货物运输服务合同》，北京德启运输有限公司系天迅风公司的合作企业。天迅风公司认可存在外请车，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所有的外请车都要报备，但唯独出事故时没有报备。经询，天迅风公司没有成文的报备制度。此外，天迅风公司表示对于车辆管理，除了年检和指派任务之外，管理较为松散，但不允许司机私下使用车辆。天迅风公司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后才知晓**未持有驾照，恶意损害公司利益，事故当天系**拉私活，对此提供了王健坤（照片为**）的驾驶证以及**货物运输从业证。经询，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没有证据证明**有驾驶员资格，天迅风公司称**之前在大型物流公司工作，故天迅风公司招用**时没有审查其是否有驾驶员资格，如**有驾驶证，天迅风公司则认可其与**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与天迅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天迅风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依据现有的证据可以确认**接受天迅风公司用工管理，**系根据天迅风公司指示提供劳动，由天迅风公司向**支付报酬。天迅风公司仅仅以**不具有驾驶资格否认双方存在劳动用工的事实，该院不予采纳。因天迅风公司未能对**入职时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该院确认**与天迅风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因天迅风公司未能就**工资标准、工资构成以及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所述的**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予以采信，其要求天迅风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表示目前仍然具备工伤申请的条件，故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要求天迅风公司赔偿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亲属抚恤金可待工伤认定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与天迅风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天迅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支付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拖欠**的工资130500元；三、驳回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迅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某1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与天迅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王某1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天迅风公司主张王某1与**不存在婚姻关系，故主体不适格。王某1提交了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就王某1与**之间存在合法婚姻关系予以说明。考虑到我国婚姻登记手续及条件的历史发展客观情况，在天迅风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某1婚姻证确为虚假或存在其他影响王某1诉讼主体资格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天迅风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与天迅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主张**于2014年7月1日入职天迅风公司，接受天迅风公司劳动管理，从事长途运输货物的劳动，且该劳动内容系天迅风公司的主营业务，天迅风公司按月发放工资，故**与天迅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交了**与天迅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物流车队及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天迅风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驾驶车辆为天迅风公司所有，且每月向**发放报酬。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与天迅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天迅风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其与**系劳务关系，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查明事实情况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用人单位应当就劳动者是否具备其要求的录用资格履行合理的审查及注意义务，天迅风公司在诉讼中仅以**不具有驾驶资格否认双方存在劳动用工的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天迅风公司未能就**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构成以及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采信王某1、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关于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的主张，并认定**与天迅风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此外，根据法律规定，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范围，属于人民法院应予追加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天迅风公司以王绍敏、白贵珍、王彦方、王某2未参加仲裁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亦不存在其他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于天迅风公司关于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迅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天迅风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