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2刑初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志，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商，住四川省南江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南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被南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5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6日被执行逮捕，羁押于南江县看守所。2020年7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杨薏琳，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志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川192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何志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同年11月27日，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9刑终235号刑事裁定书，认为本院（2019）川192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巨茂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志及其指定辩护人杨薏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被告人何志挂靠南江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劳务公司）承包了四川省南江春晖土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建设公司）位于南江县3社土地增减挂钩项目聚居点以及易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建设项目施工劳务。在工程实施期间，春晖建设公司和恒瑞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何志支付了工程款，何志将部分劳务费用于支付建筑材料款。2018年2月9日，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何志在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719461.00元民工工资，2018年2月10日，何志支付民工工资205442.00元。案发后，何志尚欠吴某1班组、李某班组、王某某班组、何某某班组、梁某班组、雷某某、曾某、郑某某、李某某、何某2等人工资529504.00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欠条、民工工资支付明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限期整改指令书等书证；证人吴某2、梁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吴某1、李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何志的供述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志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刑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志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何志一年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解称其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实属没有能力支付下欠的人工工资。 指定辩护人杨薏琳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志与被害人吴某1、李某等人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应受民法调整；2.被告人何志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3.被告人何志没有实施转移、隐匿财产的犯罪行为；4.涉案工程尚未进行审计或者结算，工程产值不确定，不能排除未拨工程款无法足额支付所欠民工工资的合理怀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被告人何志挂靠恒瑞劳务公司承包了春晖建设公司位于南江县3社土地增减挂钩项目聚居点、易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建设项目劳务工程。春晖建设公司就上述工程分别与恒瑞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各一份，约定工程合同价款约900000.00元、600000.00元；约定计划开工时间2016年3月21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21日；约定春晖建设公司按工程进度70%支付劳务费，剩余30%劳务费待竣工验收合格和审计部门审计认定后一次性支付。施工期间，春晖公司多次向恒瑞劳务公司拨付民工工资1333000.00元。被告人何志分别于2016年8月26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7月13日从恒瑞劳务公司处领到涉案工程民工工资250000.00元、350000.00元、180000.00元、400000.00元、43000.00元，共计1223000.00元（含税）并出具领款单5张。被告人何志支付民工工资887764.00元后，将剩余资金挪作他用。2018年2月9日，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何志在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民工工资719461.00元，案发后，何志于2018年2月10日支付民工工资205442.00元，尚欠吴某1班组民工工资138650.00元（已扣除机械、钢管租赁费用15605.00元）、李某班组民工工资72940.00元、王某某班组民工工资83000.00元（已扣除10000.00元材料费）、何某某班组民工工资26000.00元、雷某某工资6790.00元、曾某工资3700.00元、李某某班组民工工资15000.00元、何某2工资45500.00元、朱某某工资2230.00元、梁某工资85000.00元（已扣除5000.00元材料费）、廖某某工资9564.00万元、郑某某工资21000.00元。之后，李某、梁某、郑某某、何某某、曾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何志拖欠民工工资的行为表示谅解，并约定民工工资在工程经审计后即支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已被本院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系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2月10日向南江县公安局移送，南江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10日立案侦查。 2.被告人何志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何志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案材料（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工程量清单、欠条）证实：2018年2月9日，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何志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何志支付民工工资719461.00元，并在2018年2月10日将整改情况以书面形式报送劳动监察大队，被告人何志拒绝签收限期整改指令书。 4.南江县异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建设项目、土地增减挂钩项目聚居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南江县异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建设项目、土地增减挂钩项目聚居点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协议，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承诺书，领款单等证据证实：2016年3月，春晖建设公司与恒瑞劳务公司签订了南江县三社土地增减挂钩聚居点、易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期为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0月21日，劳务合同价款约1500000.00元。恒瑞劳务公司以内部管理协议的方式将南江县社土地增减挂钩聚居点、易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建设工程交由何志独立负责实施，劳务合同价款约1500000.00元，工程实施期间，恒瑞劳务公司支付给何志工程民工工资共计1223000.00元（含税费）。 5.春晖建设公司说明证实：南江县三社土地增减挂钩聚居点、易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建设于2016年2月由何志施工队开工建设，2017年12月结束。公司按照施工进度分别拨付土地增减挂钩2755000.00元，易地扶贫搬迁项目1150000.00元，因何志施工队未能按照要求及时完成施工资料，下余工程款无法计算，必须审计结束后才能知道下余金额。 6.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何志持有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6214571781000353685)于2016年8月26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2月8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7月13日分别收到恒瑞劳务公司转账232546.36元、325564.90元、167433.38元、372074.17元、37997.97元，于2017年5月17日收到春晖建设公司转款50000.00元。被告人何志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卡(621582318000202564)于2016年4月20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9月3日分别收到春晖建设公司转款50000.00元、400000.00元、100000.00元。 7.支付民工工资清单证实：2018年2月10日，被告人何志支付民工工资205442.00元。 8.春晖建设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支付工程款财务单据复印件证实：春晖建设公司已支付涉案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土地增减挂钩项目共计4015802.00元，其中支付民工工资1544242.00元。 9.证人吴某2（恒瑞劳务公司办公室主任）证实：何志以恒瑞劳务公司的名义来做高塔乡红庙村梁家碥聚居点项目。春晖建设公司将劳务费打给公司，公司收取管理费后，再将劳务费支付给何志。春晖建设公司一共支付劳务费1333000.00元，公司扣除税金后，给何志支付了1230000.00元。 10.证人梁某（春晖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证实：南江县梁家碥聚居点项目分为两块，一是易地扶贫搬迁，二是土地增减挂钩，该项目的业主单位是春晖建设公司，何志是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春晖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劳务费支付给恒瑞劳务公司，恒瑞劳务公司再支付给何志。工程施工期间，春晖建设公司共计向恒瑞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1333000.00元，2018年2月，因何志拖欠民工工资致民工春节前信访，影响稳定，2月11日，春晖建设公司代何志支付民工工资214242.00元，所以春晖建设公司共计支付民工工资金额为1544242.00元。除开民工工资，春晖建设公司按照何志提供的材料供应合同、身份证明、银行账户等信息向材料供应商支付了2471560.00元材料费用。2016年4月20日、2016年9月3日、2017年5月17日，春晖建设公司分别向何志打款50000.00元、100000.00元、50000.00元，这200000.00元是何志缴纳的保证金，何志要求退还，经公司审批后，就退给了何志。该聚居点项目已经全部完工并已交付使用。 11.证人张某证实：何志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春晖建设公司共计向恒瑞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1333000.00元，2018年2月，因何志拖欠民工工资致民工春节前信访，影响稳定，2月11日，春晖建设公司代何志支付民工工资214242.00元，所以春晖建设公司共计支付民工工资金额为1544242.00元。 12.被害人吴某1陈述证实：我在何志处承包了高塔乡红庙村3社梁家碥聚居点扩大劳务，现该工程已经完工，工程劳务产值为415255.00元，2018年2月前何志支付了我210000.00元，还欠205255.00元，通过南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介入，何志支付了51000.00元。何志还欠班组民工13人工资138650.00元，这全部都是民工工资，已经剔除机械、钢管租赁费用15605.00元。 13.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我在何志处承包了高塔乡红庙村3社梁家碥聚居点项目外墙刮白、刷漆劳务工程并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量75%劳务费，2017年工程就完工了，工程劳务产值为141940.00元，2018年2月前何志支付45000.00元，2月10日支付24000.00元，目前何志还欠72940.00元，这全部都是工人工资。2019年5月28日，我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何志拖欠民工工资的行为表示谅解。 14.被告人何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承包了南江县梁家碥聚居点项目，该项目主体工程完工了，按照合同约定，春晖建设公司已支付4170000.00元，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到位。经过清理，已支付民工工资887764.00元，加上已支管理人员工资，共计已支付1083764.00元，还有720000.00元工资未支付，部分民工工资用于支付材料款。因为现在没有支付能力，我拒绝签收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经过公安机关的教育后，我想办法支付了民工工资210000.00元，下欠的510000.00元也和民工协商好了，在春晖建设公司审计结论出来后，由春晖建设公司直接支付给农民工。春晖建设公司及恒瑞劳务公司向我信用社的银行卡上转账1385616.00元，向我工商银行卡上转账550000.00元。欠民工工资的原因是，当时材料紧缺，必须支付材料款，没有材料没法施工。我尽快与春晖建设公司办理决算，款项下来后首先支付民工工资。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志借用恒瑞劳务公司名义实施南江县土地增减挂钩项目聚居点、易地扶贫搬迁聚居点工程，约定工程合同价款约1500000.00元，按工程进度70%支付民工工资。施工过程中，春晖建设公司向恒瑞劳务公司专项支付民工工资共计1333000.00元，被告人何志在领到恒瑞劳务公司拨付的民工工资后，有义务、有能力在所拨款项内专项、足额支付民工工资，被告人何志支付民工工资887764.00元后，将剩余款项挪作他用，拖欠多名民工工资，数额较大，且经政府相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所拨付民工工资应交税款、管理费用、涉案工程是否经过审计、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不影响被告人何志与民工之间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被告人何志依法负有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被告人何志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立法本意有悖，本院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何志积极筹措资金，支付民工工资205442.00元，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志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庭审中亦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志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志与李某、梁某、郑某某、何某某、曾某虽约定民工工资在工程经审计后即支付，但涉案工程接受审计时间不明确，系约定不明，依法应视为双方未约定支付民工工资具体期限。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0年7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何志支付吴某1、李某、王某某、何某某所带4个班组民工工资；支付雷某某、曾某、李某某、何某2、朱某某、梁某、廖某某、郑某某8人工资，具体人员及金额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唐 欣 人民陪审员  郑荣华 人民陪审员  黎珍主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伟 附表： 何志应支付民工工资明细                            序号                       姓名                       公民身份号码                       金额（元）                       备注                               1                       吴某1                       513026196208170513                       138650.00                       吴某1所带班组民工总工资                               2                       李某                       513026197704251552                       73000.00                       李某所带班组民工总工资                               3                       王某某                       513026196411051552                       83000.00                       王某某所带班组民工总工资                               4                       何某某                       51302119810208549X                       26000.00                       何某某所带班组民工总工资                               5                       雷某某                       513722198810074710                       6790.00                                                     6                       曾某                       513026197002193378                       3700.00                                                     7                       李某某                       513026196912081573                       15000.00                                                     8                       何某2                       511922195710050039                       45500.00                                                     9                       朱某某                       330823197809154917                       22300.00                                                     10                       梁某                       513026197301133594                       85000.00                                                     11                       廖某某                       513026196511013924                       9564.00                                                     12                       郑某某                       513026197202105256                       21000.00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