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昆太路552号1号楼29室。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超，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明，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峰，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羲皇道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超、原审被告张峰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羲皇道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驳回倪超所有请求；2.依法判令倪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3.判令倪超公开向羲皇道统公司、张峰道歉。事实和理由：一、倪超藏匿事实，未向法院陈述3台车的车款支付、开票的实际情况。3台车款由羲皇道统公司垫资支付，开具的是上海永达通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二、倪超对经羲皇道统公司、张峰介绍，与第三方签署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羲皇道统公司、张峰完成居间委托的事实只字未提。因上海轩诣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诣公司）与上海锦江集团公司往来账目不清，遭人投诉，上海锦江集团公司暂时冻结了轩诣公司汇入其账面的车款，造成车辆无法提出。轩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存庆告知羲皇道统公司上述情况，要求羲皇道统公司借款给予帮助，并承诺只要先解决3台GL8商务车提车交付倪超，后面7台车待资金解冻后会陆续交付。羲皇道统公司、张峰促成了轩诣公司与倪超的合同交易，出借资金支付车款，在张存庆安排下，从上海永达通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入3台别克GL8商务车交付倪超。后因轩诣公司资金迟迟没有解冻，张存庆被立案拘捕审查，后面7台GL8商务车提车被搁置至今。综上所述，定金纠纷不存在，双方之间的定金约束是基于居间服务费兑现的保证，在羲皇道统公司、张峰促成倪超与轩诣公司签订正式的《汽车买卖合同》后，已经完成居间任务。按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且倪超当时无异议，并签订售价为28万元/台GL8别克商务车的《汽车买卖合同》，支付给轩诣公司196万的预付款，向羲皇道统公司兑现30万元咨询服务费，均已是事实。倪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羲皇道统公司是合同相对方。1、羲皇道统公司是案涉二手车交易的相对方，其向倪超出具的《收款证明》，从内容看就是一份较完整的购车协议，约定了车辆价格、定金金额、支付方式、交货程序等完整内容，倪超按约履行了支付定金等合同义务。2、《收款证明》反映从倪超和谁签合同、向哪个账户付款、到谁开具发票均由羲皇道统公司一手安排，掌控整个交易过程，当然是合同交易的相对方。二、本案为定金合同纠纷而非居间合同纠纷。1、《情况说明》中已披露轩诣公司为直接供货方和后续款项的收款人，与羲皇道统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中安排的交易过程完全一致。羲皇道统公司收取定金符合法律对于担保交易履行的定金的定义。羲皇道统公司收取定金后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当然不止其上诉所称的居间服务费兑现的保证，而是典型的担保责任。羲皇道统公司、张峰须双倍返还定金。2、羲皇道统公司上诉所称的3台车款由其垫资支付，更与其只是居间介绍人的上诉说法相矛盾。若羲皇道统公司收取的不是定金而只是居间介绍费用，那在居间介绍了倪超与轩诣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后，其所有合同义务已完成，又何必自行垫资3台车的车款，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事实上羲皇道统公司是合同交易主体，其收取定金后须保证债务的履行。3、倪超与轩诣公司所签的《汽车买卖合同》上约定的28万元/台加上羲皇道统公司收取的3万元/台的定金，正好为《收款证明》上张峰所写的31万元/台的价格。退一步讲，作为直接供货方的上海轩诣汽车有限公司与倪超存在合同关系，也不能否定羲皇道统公司与倪超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张峰的答辩意见与羲皇道统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倪超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羲皇道统公司立即双倍返还车辆定金42万元，张峰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由羲皇道统公司、张峰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0日，羲皇道统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该收款证明载明：兹倪超先生因购置10台别克GL8旗舰版（车价39.99万元）需要，特委托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接此项业务，车辆售价31万元/台，提车时开具上海锦江集团4S店全额发票。预先支付车辆定金3万元/台，合计30万元整。以转账方式汇入其法人指定账户（户名：张峰，账号：62×××7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平凉路支行），车辆尾款在提车时全额打入供货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海锦江集团4S店指定账户）。双方约定，待提车完成，该笔款项自动转成对该公司的咨询服务费，不需提供任何收据和发票，如涉及相关税收由倪超全权承担；同时，提车完成，该收款证明原件需返还该公司；如未返还，约定扣除1台车定金（即3万元），仅提供9辆车交付；预计交车日期为15工作日内。如遇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车辆没有如期交付，本次定金按倪超指定账户全款汇入返还，此次业务结束。2018年12月12日，倪超向张峰（账号为62×××79）转账30万元，备注为：进博会10台gl8定金。在倪超支付上述款项后，羲皇道统公司在向其交付了3台车后未再向其交付过车辆，亦不退还相关款项，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羲皇道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峰。一审法院认为：定金是指当事人双方为了保证债务的履行，约定由当事人方先行支付给对方一定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羲皇道统公司仅向倪超交付了3台车，尚有7台车未交付，故对于倪超要求羲皇道统公司双倍返还7台车的定金共计4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峰系羲皇道统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张峰一审未到庭未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对于倪超要求张峰对羲皇道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羲皇道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倪超车辆定金42万元；二、张峰对羲皇道统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760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8290元，由羲皇道统公司、张峰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羲皇道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月25日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发给轩诣公司的通知函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与轩诣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别克GL8商务车单价28万元/辆，10辆，合同总金额280万元，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8日支付预付款（合同总金额70%）196万元，至今只收到3辆。催促轩诣公司及时履行剩余7辆的交付义务，并主张按约计算的违约金及上海锦江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2、2019年1月10日轩诣公司出具的借款及不可撤销补偿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轩诣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峰借款柒拾伍万元（现金），由张峰直接支付给张存庆指定的别克4S店，用于别克GL8旗舰版提车，其4S店开出姓名为倪超的GL8汽车销售发票（3台车发票）作为借款的收款凭证。同时张存庆将11台上汽通用五菱的合格证及发票质押给张峰，待借款结清，归还。另轩诣公司与原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中约定的28万元/台的别克售价调整为25万元/台，差价合计30万元，轩诣公司承诺无条件支付给张峰，合同中剩余尾款84万元无条件由张峰代收，作为还款来源。轩诣公司需支付张峰75万元借款+30万元补偿款=105万元，扣除代收款84万元，届时需还款21万元……。羲皇道统公司用以证明其借款给张存庆购买了3辆别克交付倪超。3、2019年1月10日轩诣公司出具的代收款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鉴于业务经营需要，兹轩诣公司现全权委托张峰先生代收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购置10台别克GL8旗舰版汽车的剩余未支付尾款人民币捌拾肆万元整。该授权代收行为所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全部由本公司承担。羲皇道统公司用以证明该委托书是案涉收款证明的附件，车辆尾款就是轩诣公司的还款来源。4、2019年1月10日张存庆借条及支付凭证5页（均为复印件）,证明张存庆向张峰借款66万元，用于倪超购车。倪超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通知函内容看，倪超的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和轩诣公司之间合同总金额为280万元，车辆单价28万元，预付款70%即196万元，倪超已支付给轩诣公司。而案涉收款证明中车辆单价31万元，中间的差价3万元即为定金。2、对于证据2，因轩诣公司的张存庆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处理，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即便是真实的，张峰能够不经过倪超而直接调整车辆单价，以及还有11台五菱车的情况均可说明张峰与轩诣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3、对于证据3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看轩诣公司与张峰存在交易主体混同，倪超无法搞清他们之间的收款情况，所有交易均由张峰一手安排。4、对于证据3中的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张峰本人也无法完整表述借条记载内容，从可以看清的文字反映该借条所涉车辆非本案所涉别克车；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反映出的转账、提取金额与借条金额不一致，也无从反映资金用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承诺书、证据3委托书、证据4中的借条，因倪超不予认可，且均为案外人出具，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4中的支付或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倪超为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已就案涉车辆与轩诣公司达成买卖合同，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已向轩诣公司支付196万元车款，至今尚余7辆别克车未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倪超与羲皇道统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首先，根据2018年12月10日羲皇道统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倪超因购置车辆需要，向羲皇道统公司支付每台3万元合计30万元，该约定中虽有“定金”字样，但并无羲皇道统公司为倪超购车提供定金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定金合同作为从合同，应以双方之间的主合同为基础，但羲皇道统公司在出具该收款证明时，倪超并未与羲皇道统公司或其他案外人达成车辆买卖合同。故该份羲皇道统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款证明并不符合定金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其次，根据收款证明中“委托羲皇道统公司对接此业务”、“待提车完成，该笔款项自动转成对该公司的咨询服务费，不需提供任何收据和发票”等约定，以及双方确认一致的就案涉10辆别克车杭州易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与轩诣公司已达成书面买卖合同的客观事实，本案羲皇道统公司与倪超之间构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羲皇道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再次，双方在收款证明中约定的待提车完成，30万元转为对羲皇道统公司的咨询服务费，现双方均确认至今尚余7辆别克车未交付，故该约定所附条件未成就。羲皇道统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返还7辆别克车对应的21万元款项。倪超起诉要求羲皇道统公司双倍返还42万元，缺乏依据。关于羲皇道统公司提出的倪超公开向其与张峰道歉的上诉请求，非本案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不予理涉。综上，羲皇道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573号民事判决；二、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超21万元；三、张峰对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8290元，由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峰负担4490元；倪超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倪超负担3800元。苏州羲皇道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二审多预交的69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