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付青，男，1968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斋，山东永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克森，男，1964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庆，平度新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男，198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庆，平度新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付青因与被上诉人马克森、马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付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斋、被上诉人马克森及马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付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克森、马超连带赔偿经济损失51657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55,257元，不服数额为50,6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马克森、马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仅判决马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马超与马克森是共同侵权行为人，虽然是由马超亲自驾驶汽车实施破坏行为，但马克森也参与了破坏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马克森、马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的发生完全是马克森、马超造成的，马克森、马超具有完全过错。1、马付青是承包案外人李广君的土地，该土地是李广君与马克森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租赁给马付青的，该事实业经(2019)鲁0283民初98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但是马克森罔顾事实，采取暴力手段违法破坏马付青生产经营，行为具有严重的违法性。2、因为马克森、马超的违法行为，平度市公安局违法作出三次价格认定，在这期间马克森、马超一直阻止马付青耕种，公安机关也多次到现场调查，直至2018年9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作出平公(郭)行罚决字[2018]56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直接侵权人马超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这期间马付青一直无法耕种。3、在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期间，马克森于2018年9月9日提起诉讼，后撤诉；2019年1月15日，马克森又提起诉讼，2019年5月24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83民初984号民事裁定，驳回马克森的起诉。综上，自2018年3月11日，马克森、马超违法破坏马付青种植的作物后，公安机关多次到现场调查，直至2018年9月29日作出处罚，且在这期间，马克森于2018年9月9日起诉，后撤诉，2019年1月15日又起诉，要求马付青腾出土地，致使马付青一直无法耕种。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认为“原告受到上述侵害后，应当积极采取复耕、复种等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三、因为马克森、马超的违法行为，造成马付青2018年一年五亩土地两季没有收入，至少10多万元的巨大经济损失。虽然新业价格公司价格认定大头菜损失为19,594元、大葱损失为32,063元，该认定显然与实际不符。即便这样，一审法院也拒不认定，属于严重错误。 马克森、马超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付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1,657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1日被告马超与其父亲被告马克森到平度市地里，与原告发生争执，被告马超驾驶鲁Ｂ×××××号越野车，将原告整理好的土地以及种植在地里的五亩大头菜、竹枇等农具损坏，并将已经播种的五亩大葱种、滴管、弓棚等设施损坏，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018年9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就马超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上午，被告马克森、马超在平度市地里，与原告马付青及其妻子葛淑臻因土地经营权问题产生争执。被告马超驾驶鲁Ｂ×××××号越野车驶入涉案土地，将原告马付青已经整理好土地、栽种在地里的大头菜苗以及竹枇等物品扎坏，又将未种植的大头菜菜苗扬撒。因涉案土地湿滑，越野车陷入其中，在拖车过程中又将涉案土地上的葱苗、滴管损坏。平度市公安局郭庄派出所委托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就原告遭受的损失进行认定，2018年5月10日认定部分物品价格为1,608元，2018年6月11日认定部分物品价格为2,060元，2018年7月5日认定包含前两次认定的物品在内所有物品价格为4,653元。2018年9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被告马超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涉案土地面积为五亩，位于平度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被告马克森，事发时涉案土地由原告马付青耕种。本案事发后被告马克森因涉案土地的经营权问题，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被告马付青腾出土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被告马克森承包涉案土地后未实际耕种，到2017年2月12日前由马克伦经营，之后马克伦妻子李广君将该土地租给原告马付青耕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克森与李广君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在马克森与李广君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未解决的情况下，马克森无权起诉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故驳回被告马克森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通过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损失，二是赔偿数额问题。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损失系由被告马超驾驶车辆驶入涉案土地所造成，被告马克森虽之前与原告马付青及其妻子发生争执，但未直接破坏原告相关物品，不是侵权责任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马克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马超驾驶车辆驶入涉案土地给原告造成相关损失事实清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马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赔偿金额问题。通过原告当庭陈述其诉讼请求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分为两个部分，第一直接的物品损失部分，第二五亩大头菜及五亩大葱长成后出售的价值。首先直接物品损失部分，事发后原告向平度市公安局报警处理，公安部门多次询问原告遭受损失具体物品的种类及数量等，并进行了现场勘验，确认受损物品的种类、数量等，依此委托平度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定，2018年7月25日认定涉案物品即遭受损失物品价格为4,653元，虽然在价格认定书中载明“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但该价格认定系公安机关委托有资质的认定机构对涉案物品作出的认定，具有真实性和较强的客观性，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存在其他物品损失的情况下，对该价格认定书予以采信。 其次关于五亩大头菜及五亩大葱长成后的出售价值能否认定为原告的损失问题。涉案土地的面积为五亩，事发前原告在涉案土地育有约0.5亩大葱苗（事发时尚未出芽），其余土地准备用于种植大头菜，事发当天原告在种植大头菜，并已经种植了2亩左右，被告马超驾驶车辆驶入，破坏了部分已经种植的大头菜,撒了尚未种植的大头菜菜苗，并损坏了其他物品。一审认为，原告受到上述侵害后，应当积极采取复耕、复种等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事发时原告刚种植一半左右大头菜，其余尚未种植，大葱种刚播种，并且公安机关已经就受到损失的菜苗、葱种及相关物品委托价格认定机构作出价格认定，因此对原告主张的5亩大头菜、大葱长成出售后的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为此次评估支付评估费3,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多次就大头菜、大葱长成后及其他物品的损失请求进行鉴定，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评估机构两次予以退案，一审法院亦多次向原告释明法律风险，但原告一再坚持评估，并明确了评估内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评估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马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付青经济损失4,653元；二、驳回原告马付青对被告马克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马付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原告马付青负担1,082元，被告马超负担99元。 二审期间，马克森、马超提交证人证言一份，称平度市南村镇东马家庄村支部书记马希福、村委主任刘宁涛共同证明自2018年3月11日至今，涉案土地一直由马付青、李广君、马付强耕种。马付青对此不认可，认为证言内容不真实，且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马克森、马超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马克森应否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二、马付青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 焦点一，经查，关于本案纠纷的起因，马克森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称：“2018年3月11日，那时村民都在地里抢种蔬菜，我看马付青在我的口粮地里开始种大头菜了，我就想过去阻止他，我跟我妻子尹修英、儿子马超都说了这件事，之后马超就开他的雷诺牌越野车到地里去了，我也开我的宝马轿车拉着我妻子尹修英跟在后头往地里走。”关于马超实施破坏的原因，马克森称：“我们的目的就想让他把地给我家倒出来，并不是想把他地里的物品损坏，但是马付青家就是不给我倒地，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把他家地里的大头菜、农具等清出去，这样才能给我倒出地来。”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对马克森的调查询问，可以看出本案纠纷的起因是马克森为了收回土地而带领家人阻止马付青一家进行耕种。双方为此发生了激烈冲突，马超随即驾车驶入涉案土地实施了破坏行为。尽管驾车的行为是由马超具体实施的，但该破坏行为是马克森实施收地行为的一部分。马克森明知其阻挠行为将会引发纠纷，仍执意带领家人实施该行为，应当认定马克森是相关活动的组织者和领导者。据此，马付青主张马克森应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二，关于马付青相关损失的认定。经查，因为涉案物品损失的评估问题，公安机关曾三次委托价格认定，最后一次价格认定的作出时间是2018年7月5日。直至2018年9月29日，公安机关才针对马超的违法行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在此期间，马付青一直无法正常耕种涉案土地。本院认为，因马可森、马超的侵权行为导致马付青无法正常耕种土地，由此造成的合理损失，马可森、马超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具体损失的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核实，事发时涉案土地中有0.5亩栽种了大葱苗，其余4.5亩计划栽种大头菜，据此，当季的耕种损失应当认定为4.5亩大头菜的长成出售价值，应为17,634.6元（19,594元-1,959.4元=17,634.6元）；此后，涉案土地计划耕种大葱，截至2018年中秋节前后，5亩大葱的长成出售价值经评估为32,063元。上述耕种的产出价值合计49,697.6元。考虑到农业生产经营需要支出一定的人力、物力成本，相关成本因为马可森、马超的侵权行为未能全部发生，本院酌情从产出价值中扣除相应的成本支出，以20%为宜。据此，马付青因无法耕种涉案土地造成的合理损失为39,758元（49,697.6元×80%）。马付青为确定损失支出的评估费3,600元亦属于合理损失，应由马可森、马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侵权责任主体以及相关损失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马付青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79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马克森、马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付青经济损失43,358元； 三、驳回上诉人马付青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上诉人马付青负担254元，被上诉人马克森、马超负担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元，由上诉人马付青负担152元，被上诉人马克森、马超负担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