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82民初6875号 原告：张爱军，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方方，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爱民，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 被告：宋海英，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 原告张爱军与被告张爱民、宋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方方、被告张爱民、宋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06年4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按年息5%计息，共169042元整）合计557042元（暂以2019年9月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张爱军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本金1412400元及利息，利息以各笔借款为基数，自借款次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张爱军与被告张爱民系同胞兄弟。2006年4月25日，被告张爱民、宋海英夫妻经营永详水产有限公司500吨冷库需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借款。因为被告是下岗工人，经济条件极差，既没有承包的本钱，在没有获得经营收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具备还款能力，出于亲情考虑，原告未明确要求确定的还款期限。被告作为借款人，承诺可以随时根据出借人的要求还款，并承诺在2008年及以前按照“每1万元月息50元”，自2009年开始按照“每1万元月息500元”的利率支付利息，还款时本、息一次付清。期间，原告出于帮忙之心，先后拿出自己积蓄38.8万元，分三笔借给被告。此后被告既未向原告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均未果，被告现在还躲避原告。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躲避原告、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构成违约，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张爱民、宋海英先辩称，原告诉状中的款项已经全部偿还，我们跟原告之间还有借贷关系，一共借过137万，含原告诉状中主张的388000元；后承认向原告借款1784836元，388000元借条的借款利息原告已经不要了，137万借条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已经还款41万元，41万均是偿还的本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的借条照片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爱军人民币388000元（叁拾捌万捌仟元正），同上2006.4.2590000（玖万元）2008.9.2360000（陆万元正）2013.11.27238000（贰拾叁万捌仟元正）（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计），借款人张爱民宋海英2019.4.29。借条上年利率用数字表示后改为文字表示，被告张爱民承认系自己改动。二被告质证称当时原告把借条原件还给我们，就是证明我们还了，我们就撕毁了原件，当时就还的本金，说是利息不用我们还；38.8万元是在2019年还的，借条打了当天还了七八万，第二天又还了剩下的，从朋友王忠言、高志强处借的，一部分是货款，都是现金。原告称借条原件被被告以更换的名义撕毁，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的137万借条复印件，主张13万欠款与38.8万借款没有重叠。被告于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了该借条原件，称借条我们后来粘贴起来了。原告提交的借条照片与被告提交的借条原件一致。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借条原件没有异议。 原告第一次庭审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的137万借条复印件，被告质证称当时借条不是这么写的，原件不是这样的，第一行字借款137万是张爱民写的，签名是我们签的。原告称借条上半部分内容为被告张爱民书写，下半部分对账单是原告写的。本院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件。原告第二次庭审提交了该证据原件，原件载体为一张纸张大小小于A4纸的白纸。纸张上半部分载明：今借到张爱军人民币1370000.00元，含2006.4.25至今借款大写（壹佰叁拾柒万元正）2006.4.25壹拾贰万元正2007.9.20壹拾肆万元正2008.5.27叁拾万元正2008.11.11贰拾捌万元正2010.7.8肆万元正2010.9.15壹拾万元正2010.10.16叁拾万元正2008.11.1玖万元正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计。上述款项均已收到。借款人张爱民宋海英2019.5.1。下半部分是原告自书的借款对账单明细，具体内容为：时间自2006.4-2013.11借款人收款账户：张爱民6227002230021308089,2237209980130035734,2237209980130025834,6222020302016089021,2237209980130035734等。借款人确认收到出借人通过银行指定账户汇入的借款本金之时间与金额如下：一、2006至2007：35万元，分三笔汇入。①2006年4月，12万元；②2006年4月，9万元；③2007年9月，14万元。二、2008年：73万元，分四笔汇入。①2008年5月，30万元；②2008年9月，6万元；③2008年11月，9万元；④2008年11月，28万元。三、2010年：46.6836万元，分三笔汇入。①2010年7月，6.6836万元；②2010年9月，10万元；③2010年10月，30万元。四、2012年2月，汇入一笔：0.5万元。五、2013年11月，汇入一笔：23.8万元。以上借款总计12笔，本金总额178.9836万元。利息核定：1、按照宋海英手写借条约定：借款自2006年至2008年“按1万1个月50元”计息从2009年开始利息，按“1万每年500元”计。2、根据2019年3月张爱军与张爱民微信协商，年利率统一为5%，双方均予确认。出借人：张爱军2019.5.1。被告质证称借条上“今借到张爱军人民币1370000.00元”是其书写的，签名及手印是二人签写和加盖的，除此之外的笔迹非二人所写，且该纸张不是他们书写借条的纸张，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后被告又称怀疑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要求对所有内容笔迹和手印进行鉴定。被告对于对账单上记录的“2012年2月，汇入一笔：0.5万元”不认可，该笔不是借款，其他金额认可，并提交自行手写说明一张，单据上内容为：2006.412万，2006.4.259万，2007.9.2014万，35万，2008年3月17日还，2008.5.2730万，9.236万，11.19万，11.1128万，2010.7.86.6836万，9.1510万，10.1130万，2013.11.2823.8万，共借款1784836元不包括2012.2月5000元，还6万正、35万元正。 原告提交自己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原告于两张借条之外，还曾于2012年2月向被告转账5000元借款。被告辩称该笔款项不是借款。 原告提供微信记录一份，微信记录中张爱民向张爱军发送文字内容“年利率按姨舅等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统一为5%，等你确认”，张爱军向张爱民发送文字内容“行，哥你说么是么”。张爱民认可上述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辩称聊天是写借条之前，后来家里老人给协商了，原告说不要利息；2008年还款35万元。 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被告方书写的记账页，记账页其中一页最上方注“借款1万1个月50元”，中间记载“张爱军12万元、9万元（下方标注2006年）9月20日14万元（下方标注2007.9）”及其他人借款情况；另一页最上方标注“借款1万1个月50元/从2009年开始利息1万每年500元”，中间记载“张爱军30万（2008年5月27日）6万（2008年9月28日）9万（2008年11月1日）28万（2008年11月11日）”及其他人借款情况。 原告提交三份银行存款凭条及客户回单，凭条及回单上金额、时间与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的借条一致。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了被告张爱民的部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爱民通过尾号为573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08年3月17日向周韫华（张爱军之妻）汇款350000元，2008年9月28日周韫华向该账户转账存入60000元，2010年10月16日张爱军向该账户转账存入300000元。张爱民尾号为682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08年10月31日张爱民向该账户转账存入90000元，2008年11月11日于鑫向该账户转账存入28000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向原告借款总金额为1789836元。借款明细如下：⑴2006年4月，12万元；⑵2006年4月25日，9万元；⑶2007年9月20日，14万元；⑷2008年5月27日，30万元；⑸2008年9月28日，6万元；⑹2008年11月1日，9万元；⑺2008年11月11日，28万元；⑻2010年7月8日，6.6836万元；⑼2010年9月15日，10万元；⑽2010年10月16日，30万元；⑾2013年11月27日，23.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 被告于2008年3月17日向原告还款35万元,2018年6月13日向原告还款3万元，2019年2月19日向原告还款3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虽然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原告催要后，被告应当及时偿还借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本金数额是否包含5000元，二是利息的计算标准，三是已偿还款项的认定。 焦点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原告提交的借条、记账单与被告提交的手写单据部分数据能够相互印证，对第一张借条借款数额388000元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张借条今借到载明的数额为137万元，但是根据原告被告提交的单据、被告的自认情况及原告阐述的书写4万元（少写26836元）的经过，2010年7月8日借款数额应以实际出借数额6.6836万元认定，即第二张借条上载明的时期实际出借借款数额为1396836元，两张借条载明的期间借款数额总计1784836元。被告亦认可向原告实际借款数额为1784836元。原告另主张曾向被告出借借款5000元，但是在两张借条金额之下所列的明细中均未将该数额统计在内，被告亦不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二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借款性质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5000元不应认定为借款。 结合借条、银行交易记录、被告记账单、手写单据，本院认定了出具借款的具体时间。其中一笔，2006年的12万元原告主张于2006年2月12日出借，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借条与被告自书的对账单，可知该笔借款时间不晚于2006年4月25日。因原被告对该借款时间均无证据提供，该笔借款时间本院认定为2006年4月25日，即2006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款数额为21万元。部分款项的具体出借时间，原告提供的借条、对账单和被告自书的说明存在些许差异，2008年9月的6万元以银行交易明细为依据认定出借日期为9月28日，2010年10月的30万元以银行交易明细为依据认定出借日期为10月16日，2013年11月的23.8万元以双方均认可的第一张借条为依据认定出借日期为11月27日。 焦点二，第一张借条上载明“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计”，二被告认可上述内容的真实性，但是主张后来原告不要利息了，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认为该借条上的利息约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张借条上亦载明“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计”，二被告不认可上述内容为张爱民书写，申请相关鉴定，本院认为二被告认可该借条上签名及手印真实性，后又不认可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故二被告后来不认可签名及手印真实性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需要启动鉴定程序，本院认为鉴定目的是辅助查清事实，被告主张非其书写的部分内容为具体出借款项的明细和约定利息，如该两部分内容可通过其他方式查清，无需启动鉴定程序，且不启动鉴定程序也利于节约社会资源，不拖延诉讼。关于具体出借款项的明细，经庭审双方举证质证已查清，该部分内容无需鉴定。关于约定利息，被告否认张爱民书写该内容，但是原告提交的被告方自书的记账页中被告方在记账页的最上方分别标注了“借款1万1个月50元”、“借款1万1个月50元/从2009年开始利息1万每年500元”，可见借款一直有约定利息，这与被告辩解意见存在重大矛盾，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被告对原告提出的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亦表明了同意的态度。被告又主张经过家属协商原告不再索要利息，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次庭审中，被告对借款数额、还款方式、利息计算发表的意见前后矛盾，对借条上名字及手印的认可还出现了反复态度，故被告作出的对自己有利的辩解不具有可信度，相应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5%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每笔借款自次日开始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照准。 焦点三，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还款数额为41万元，本院亦予以确认。但是该还款数额计算为利息还是本金，双方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41万中有376836元为偿还的本金（期限在前的借款35万元及2010年7月8日的借款本金26836元），其余部分为偿还的利息。被告主张偿还的41万元均为偿还的本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利息的支付应优先于本金的支付。但是利息支付优先于本金支付的立法主旨在于保障出借人收取利息的权利，本案原告作为出借人已明确表示要求将已支付的部分款项抵扣部分本金，减少本金数额，系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这种处分行为不损害被告的利益，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抵扣部分本金后的剩余部分，因原被告无明确约定，应按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计算为利息，原告主张该剩余部分计算为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已支付款项全额计算为本金系对被告有利的计算方式，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该种计算方式的约定的情况下，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08年3月1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35万元，已清偿2006年-2007年欠款本金，截至本金清偿日，被告欠付原告借款利息23291.78元。自2008年5月起至2013年11月被告向原告借款多次，本金总计1434836元，被告2018年、2019年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借款期限在先的利息及本金。原告自认2018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3万用于偿还借款（2010年7月8日出借，序号⑻）本金26836元，剩余部分为偿还利息，予以照准，截至2018年6月13日该部分本金利息为10646.17元（26836元×5%÷365天×2896天）。2010年7月8日出借的本金66836元剩余本金40000元未偿付，一直计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已偿还本金部分产生的利息为33937.95元，2019年2月19日被告还款3万亦用于支付利息，以被告支付款项抵扣后，清偿本金部分利息仍剩余773.95元，该773.95元被告未支付。 综上，被告已清偿2006年-2007年借款本金35万元、2010年7月8日借款本金26836元，并支付部分利息，剩余773.95元利息未支付。现被告仍欠付原告本金合计1408000元，明细为⑴2008年5月27日，30万元；⑵2008年9月28日，6万元；⑶2008年11月1日，9万元；⑷2008年11月11日，28万元；⑸2010年7月8日，4万元；⑹2010年9月15日，10万元；⑺2010年10月16日，30万元；⑻2013年11月27日，23.8万元。原告主张的本金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分别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28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29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2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12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9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6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7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3.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8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爱民、宋海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爱军借款1408000元及利息（利息含已清偿本金的剩余利息773.95元及未清偿本金的利息，未清偿本金的利息分别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5月28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29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2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12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9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6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7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3.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8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驳回原告张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12元，由被告张爱民、宋海英负担17479元，原告张爱军负担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爱平 人民陪审员  王胜男 人民陪审员  邱花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