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2，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高县，（系死者钟梅连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佳佳，男，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高县，（系死者钟梅连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1，女，200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高县，（系死者钟梅连之女）法定代理人：黎某2，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高县，（系黎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带香，女，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高县，（系死者钟梅连之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平，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礼根，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永兴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兰坊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89709892X。法定代表人：胡忠国，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起玖，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高安市高安大道428号邮政大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74965423D。负责人：邓功平，公司经理。上诉人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与被上诉人章礼根、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永兴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汽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高安人寿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并询问上诉人黎某2与被上诉人章礼根、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永兴汽运有限公司，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章礼根、永兴汽运连带赔偿342027.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钟梅连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章礼根、永兴汽运赔偿黎某2等因亲属钟梅连死亡的各项损失计459214.65元。判令高安人寿财保在其承保的范围代章礼根、永兴汽运作出赔偿；2、判令章礼根、永兴汽运赔偿黎某2的医疗费6207.18元、误工费960元、护理费82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40元、电动车修理费670元等损失8247.18元（6207.18＋240＋240＋670＋（960＋820）×50%）。高安人寿财保代章礼根、永兴汽运作出赔偿；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均由章礼根等承担。原审查明：2019年8月9日15时08分许，章礼根驾驶赣Ｃ×××××／赣Ｃ×××××重型半挂车沿320国道由南昌往宜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锦南-田北）上高县路口路段时与同方向黎某2驾驶的赣Ｃ×××××两轮男式摩托车搭乘乘员钟梅连实施左转弯发生侧面刮碰，造成钟梅连当场死亡，黎某2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14日，上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923120190000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礼根和黎某2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死者钟梅连不负事故责任。黎某2被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6027.18元。出院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次软组织挫伤；3、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口入脑复新，谷维素等药物治疗.....。事发后，章礼根垫付了黎某2医疗费5000元，另外交了3万元到交警队，黎某2等从交警队领取了2.3万元。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不成，故黎某2等向本院起诉。另查明：1、死者钟梅连1969年5月24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与黎某2育有一女，即黎某1，现就读于上高中学高二年级。黎带香育有包括死者钟梅连在内共计3个子女，无收入来源，需要子女赡养。2、事发时章礼根持的Ｃ1ＤＭ驾驶证已被停止使用，其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Ｃ×××××重型半挂车为其2016年1月1日以融资租赁形式向永兴汽运公司购买，租赁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月1日止。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永兴汽运。同时该车挂靠在永兴汽运名下。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高安人寿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赣Ｃ×××××重型半挂车在高安人寿财保投保了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从2019年1月14日0时起至2020年1月13日24时止。上述事实有双方庭审陈述及交通事故认定书、黎某2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上高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票据，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Ｃ×××××重型半挂车行驶证，保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认定黎某2与章礼根负事故同等责任，死者钟梅连不负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系交警大队根据现场勘查、检验鉴定、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等证据后作出的，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复议，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纳。虽然章礼根、永兴汽运提出黎某2、死者钟梅连没有佩戴安全帽，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但事故认定划分责任时交警已经将黎某2、死者钟梅连没有佩戴安全帽作为一个考量因素。故对章礼根、永兴汽运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事发时章礼根持有的Ｃ1ＤＭ驾驶证已被停止使用,且其驾驶的是半挂牵引车，属于无证驾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黎某2等主张要求高安人寿财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予以支持，但其赔偿后有权向章礼根追偿。至于高安人寿财保是否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高安人寿财保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责任免除中约定了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情形属于责任免除。且投保时永兴汽运在投保人申明书上盖章，并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书面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据此可知高安人寿财保在永兴汽运投保时已对责任免除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高安人寿财保不应再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永兴汽运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肇事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Ｃ×××××重型半挂车系章礼根以融资租赁的形式从永兴汽运购买，但同时该车挂靠在永兴汽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行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街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永兴汽运依法应当与章礼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死者钟梅连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黎某2等提供的赣州欧酷尔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根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只有黎某2的记录，而无死者钟梅连。另外《劳务协议书》及考勤表也属于事后根据黎某2等的要求制作的。同时黎某2等提供的上高县蒙山乡小上村民委员会和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文峰村委会的《证明》，然一审法院向两家村委会发出《出庭通知书》后，两家村委会均未有人到庭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对该两家村委会的《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定。至于赣州欧酷尔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根的证人证言，因其之前并未与工人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以及公司并未对工人进行任何考勤打卡，然其明知此情况下仍然根据黎某2等的要求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劳务协议书》和《考勤表》，其证人证言并不可靠。至于工人赖定根的证人证言，因其为黄明根叫来作证的，且其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其所说的真实性。现黎某2等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死者钟梅连在事发前一年在赣州欧酷尔家具有限公司上班，或者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自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本院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460元／年计算，为289200元。黎某2等主张的丧葬费3538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负同等责任，但考虑到死者钟梅连死亡时仅50岁多一点，其死亡无疑对黎某2等的精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酌情认定为35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钟梅连女儿即黎某1出生于2002年10月28日，事发时为16周岁零10个月，仍在上高中学读高中，需要人抚养，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黎某2等主张计算1年予以支持，主张按2018年度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0760元计算，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0380元（20760元／年×1年÷2人），予以支持。死者钟梅连母亲黎带香，1949年9月6日出生，事发时为69周所零11个月，并无其他经济来源，共生育了包括死者钟梅连在内三个子女，需要子女赡养，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黎某2等主张计算10年，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6283.3元（10885元／年×10年÷3人）予以支持。关于黎某2个人的损失：医疗费6207.18元，有上高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其主张的误工费960元（120元／天×8天）、护理费820元（102.5元／天×8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营养费240元（30元／天×8天），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其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670元，虽然其仅提供了一张手写收据，并非证实修理费票据，也未修理清单，但考虑到事故认定书确描述其摩托车有受损，酌情认定为500元。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钟梅连死亡的损失为：丧葬费35386元、死亡赔偿金289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663.3元（其中黎某110380元，黎带香3628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406249.3元。黎某2个人损失为：医疗费6207.18元、误工费960元、护理费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40元、摩托车修理费500元，合计8967.18。上述损失，首先由高安人寿财保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给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在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6207.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40元及在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摩托车损失500元，合计7187.18元给黎某2，但其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剩余死者钟梅连的损失296249.3元（406249.3元-110000元）及黎某2的误工费960元和护理费820元，合计298029.3。由章礼根和永兴汽运连带承担50%，计币149014.65元。扣除章礼根已支付的28000元，实际仍应赔偿121014.65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赔偿6687.18元及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500元，合计7187.18元给黎某2；三、章礼根、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永兴汽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21014.65元给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四、驳回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2元，减半收取，计币4156元，由章礼根、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永兴汽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078元，由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共同承担2078元。上诉人黎某2等在二审提供了1、赣州欧酷尔家具有限公司黎正英等十一名职工《证明》；2、黎正英等是一位证人身份证复印件；3、赣州欧酷尔家具有限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4、付平和晏媛结婚证，聂吉发和叶论芬户口本；5、南康区欧诺尔家具厂职工陈金发、潘海松、胡海江、邱达芳《证明》；6、陈金发、潘海松、胡海江、邱达芳身份证复印件；7、南康区美诺尔家具厂《营业执照》及2019年6月7月工资表；8、黎某2（黎毛古）2017年至2019年家庭用电登记表；9、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上高县供电分公司蒙山供电所《证明》；10、上高县蒙山镇小上村及蒙山派出所《证明》；11、证人黎某3、黎某4证人证言。证明钟梅连生前没有在家居住，一直在外打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章礼根、永兴汽运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综合评议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7，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经一审查明赣州欧酷尔家具有限公司在上诉人的要求下于一审期间提供了虚假的劳动合同及考勤表，对于该公司职工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难以判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8-12均不能直接证明死者钟梅连生前在赣州打工为生。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属实，被上诉人章礼根、永兴汽运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钟梅连能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黎某2等为证明钟梅连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在一审期间要求赣州欧酷尔家具有限公司出具了虚假的劳动合同及考勤表。其在二审又提供了该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但首先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次该公司在一审期间存在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对该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难以判断。本院在二审期间又给予了上诉人另行举证证明死者生前在赣州城镇连续生活、工作痕迹的证据，但上诉人事后仅提供了照片及一张火车票，均不能证明死者生前在赣州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或主要收入来源地在赣州城镇。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615元，由上诉人黎某2、黎佳佳、黎某1、黎带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