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程艳，女，1980年11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飞，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欢，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二里2号楼1层商业26。法定代表人：颜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北京金六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北京金六福公司向程艳支付经济补偿金203033.8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北京金六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北京金六福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46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包括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96条规定，本案2001年5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争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的劳动争议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因此因北京金六福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而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自2001年5月1日开始计算。北京金六福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程艳的诉讼请求，支持北京金六福公司的请求。北京金六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支持北京金六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由程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已经就岗位调整达成一致，且实际履行超过半年，已经构成事实变更。且变更后的工作岗位、地点及工作时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项变更合法有效。2.北京金六福公司未拖欠工资，无需支付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程艳调整岗位前已经连续两月销售业绩不达标，无销售提成，经双方协商，将程艳岗位调整至后勤岗位，不存在销售业绩，也不会对程艳有业绩考核和奖励，且工作时间固定。程艳接受新的宽松、稳定工作岗位情况下，依然主张销售提成，违反公平诚信原则。程艳辩称，北京金六福公司自认程艳2001年5月1日入职，对一审认定的欠付工资情况无异议。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249.44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3033.89元。北京金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249.44元；2.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957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劳动关系问题，程艳主张其于2001年5月1日入职北京金六福公司，一直在北京金六福工作。程艳据此提交了：程艳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7年7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OA系统个人信息。北京金六福公司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OA系统个人信息真实性不予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程艳于2006年6月15日入职，与云南金六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2011年6月15日开始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程艳是云南金六福公司的员工，但是劳动合同由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程艳与云南×金六福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6年6月15日至2007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程艳与云南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7年6月15日至2008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程艳与云南×金六福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程艳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的劳动合同、《员工劳动合同续订审批表》，显示入职时间：2001年5月1日，现所在单位：金六福北京大区，劳动合同签订时间：2008年6月15日、劳动合同终止日期：2011年6月14日；程艳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员工劳动合同续订审批表》，显示入职时间：2001年5月，现所在单位：金六福酒业北京大区，劳动合同签订时间：2011年6月14日、劳动合同终止日期：2014年6月14日；程艳与北京金六福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员工劳动合同续订审批表》，显示入职时间：2003年5月，现所在单位：金六福北京办事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6月14日、劳动合同终止日期：2017年6月30日；工资表；委托代缴社会保险协议。程艳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工资表；委托代缴社会保险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2.就工资问题，程艳主张其月平均工资11943.17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工资差额，同意仲裁裁决。程艳据此提交了银行明细、对话。北京金六福公司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认可，对对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程艳月平均工资是73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不存在工资差额，工资均足额发放，实发数中1700元不应算作工资，应该是凭票报销的交通费。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2017年8月、9月绩效考核均不合格，故无销售奖金，此后将程艳进行调岗。北京金六福公司据此提交了公司通知程艳岗位异动的电子邮件及回复、《手机使用协议》、考勤记录、绩效考核、工资明细、员工手册。程艳对电子邮件及《手机使用协议》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同意调岗并当场提出异议，此后一直在原岗位工作。3.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问题，程艳于2018年3月4日向北京金六福公司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为：“贵公司自2017年8月至今，未足额支付本人工资。由于贵公司的前述行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告知自即日起，解除本人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工资，根据银行明细显示的工资实发情况，北京金六福公司发放程艳工资存在差额。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未有程艳签字确认，程艳不予认可。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给程艳调岗亦未与程艳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对程艳的主张予以采信。仲裁阶段，双方均认可代扣代缴费用情况，北京金六福公司应支付程艳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员工劳动合同续订审批表》，显示程艳的入职时间：2001年5月1日，一审法院对程艳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北京金六福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程艳工资的情况，故北京金六福公司应支付程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403.29元（10.5×11943.17）。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程艳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0249.44元；二、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程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5403.29元；三、驳回程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程艳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程艳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关于程艳的工资标准。程艳提交的银行明细等证据显示北京金六福公司发放的工资确存在差额，对此，北京金六福公司主张程艳因2017年8月、9月销售业绩不达标调岗，调岗后不存在销售业绩，已经足额发放工资。本院认为，北京金六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程艳的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北京金六福公司提交的绩效考核表未有程艳签字确认，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就调整工资标准与程艳达成一致，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金六福公司降薪的正当性，不应认为北京金六福公司已经按照应发数额足额发放了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北京金六福公司向程艳支付工资差额并以此为基础判决北京金六福公司因未足额支付程艳工资向程艳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其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根据该条规定，经济补偿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算。程艳主张2008年1月1日之前亦有支付经济补偿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2008年1月1日之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可以责令支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二）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三）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四）解除劳动合同后，未依照本法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为了规范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对劳动者的经济补偿标准，原劳动部1994年制定了《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2017年失效），具体规定了给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情形和标准。但上述法律法规均未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1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所规定的“经济补偿”从内容到补偿金额和补偿性质方面与现行《劳动合同法》中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都存在区别，不宜认定属于同一类型。因此，程艳主张从2001年5月1日起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程艳、北京金六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程艳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