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省鸿皓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工业园区应星南大道7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MA36B2A82C。法定代表人：邓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寿，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盛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双林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工业园（蓝坊镇赵湾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677989615W。法定代表人：熊双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俊军，高安市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西省鸿皓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皓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双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皓公司上诉称：1、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并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依法改判双林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双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鸿皓公司未履行行政审批手续、未安排人员、设备进入场地，系错误认定。在双林公司明确表示终止合同的情况下，要求鸿皓公司继续履行行政审批手续、继续安排人员、设备进入场地，是不现实亦不可能的。是双林公司违约在先，致合同无法履行。2、一审判决错误的驳回了鸿皓公司要求双林公司支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的赔偿100万元没有明确约定为违约金，且鸿皓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损失。但是，正是由于双林公司终止合同在先，致使鸿皓公司无法履行办理审批手续，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鸿皓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显然错误。从合同条款可以看出，约定的100万元赔偿款实际就是违约金，在诉讼过程中，双林公司没有提出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也不应当主动减少或不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论证的逻辑是不公正、不中立的，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判、保障鸿皓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林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了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鸿皓公司应该提前将清洗设备及附属设施提前进场，可到清洗工作开始的第一天即2018年1月1日，都未见鸿皓公司有履行的意向，而且至今鸿皓公司也从未履行过合同约定义务。该合同签订时，当地环保部门向鸿皓公司询问是否具有相应资质，鸿皓公司答案具有资质。但在一审审理阶段，鸿皓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的内容是未办理相关的环评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通过环境评定后才可以进行相应建设，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双林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解除合同，鸿皓公司都没有履行相关的行政审批手续。双林公司不存在有违反合同的行为，故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鸿皓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解除双方签订的《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2、该案的诉讼费全部由鸿皓公司承担。鸿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双林公司支付鸿皓公司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双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份，双林公司和鸿皓公司签订《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一、双林公司造纸产生大量薄膜需要处理，鸿皓公司以承包方式接受原告薄膜清洗处理业务。清洗出的薄膜全部由鸿皓公司无偿取得，不支付双林公司除本合同约定外的任何费用。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二、双林公司所有造纸产生的薄膜由鸿皓公司清洗分选处理，并保证清洗后的成品薄膜干重7吨/天（正常开机情况下），如双林公司不能提供上述保证量，鸿皓公司人员工资由双林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林公司发现鸿皓公司营业执照没有薄膜清洗回收的营业项目，也不具备薄膜清洗的经营条件，本合同未实履行。三、清洗设备及附属设施由鸿皓公司购买、安装、运营，任何情况下所有权归鸿皓公司所有。合同期内鸿皓公司人员工资独立自行承担，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鸿皓公司工人员在双林公司食堂用餐或双林公司员宿舍住宿、工伤保险等费用鸿皓公司负担，如无特别理由双林不得拒绝。四、双林公司承包给鸿皓公司的薄膜清洗项目属于双林公司造纸废弃物处理的一部分，国家政策允许下，双林公司协助鸿皓公司办理该清洗项目的各类行政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环境保护，消防，安监等行政批复。鸿皓公司协助双林公司完善各类手续报批。对本清洗项目因政府部门要求停运的，双林公司不做出对鸿皓公司赔偿。鸿皓公司在合同期内对双林公司造纸产生的废薄膜清洗有绝对排他权利，双林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得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建设薄膜清洗项目及设施，如有违反双林公司赔偿鸿皓公司人民币10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双林公司查询到鸿皓公司没有环保等相关资质，于2018年1月2日向鸿皓公司提出终止合同。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鸿皓公司从未派人到双林公司协商合同履行、安装清洗设备及附属设施的事宜。另查明，鸿皓公司至今未通过环保部门的环评资格审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一、关于该案争议的《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一）该案中双林公司与鸿皓公司均系法人，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系订立合同的合格主体。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签订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双方订立的《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薄膜清洗项目不在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之列，也非法律法规所禁止。故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本身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二、关于《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国家政策允许下，双林公司协助鸿皓公司办理该清洗项目的各类行政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环境保护、消防、安监等行政批复。鸿皓公司协助双林公司完善各类手续报批。从以上约定可知，“薄膜清洗项目”涉及的薄膜清洗，鸿皓公司在正式运营前需要经过行政审批，鸿皓公司负有办理环保、消防、安监等审批手续的义务。而鸿皓公司至今仍未有证据表明其已着手去办理了上述行政审批，鸿皓公司若未能履行上述前置义务，双方履行以后的开展的业务将处于非法的状态，若合同继续履行下去将增加双林公司的经营风险。在履行以前，该项风险是可以避免的，双林公司规避由鸿皓公司不作为所带来的风险的行为，具有合理性与合法性。（二）《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的履行期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合同中约定的清洗设备及附属设施由鸿皓公司购买、安装、运营。但自始至今，合同约定的人力、设备，鸿皓公司均未派人进驻双林公司。鸿皓公司未将设备与人工备齐，便开展不了业务。所以，鸿皓公司未按照合同要求去履行自身的义务，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责任。（三）鸿皓公司至今没有通过环保部门的审批。鸿皓公司在奉新办项目需要经过当地的环保部门的环评资格审批，同理，在高安开展项目同样需要经过高安环保部门的审批。鸿皓公司未取得环保审批前，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四）合同自签订至今未实际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双林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双林公司的请求解除与鸿皓公司签订的《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双林公司是否需向鸿皓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鸿皓公司在合同期内对双林公司造纸产生的废薄膜清洗有绝对排他权利，双林公司在合同期内不得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建设薄膜清洗项目及设施，如有违反双林公司赔偿鸿皓公司人民币100万元整。由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履行期开始为2018年1月1日，但鸿皓公司在2018年1月1日及之前，均未派人到双林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也未派人在合同履行的首日前来履行合同，而双林公司不可能因为鸿皓公司未即时履行合同而停止生产，即使双林公司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建设薄膜清洗项目及设施，也是正常生产所需，也是鸿皓公司未即时全面履行合同而做出的选择，况且鸿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林公司违反约定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建设薄膜清洗项目及设施，且鸿皓公司自始至今未实际履行合同，致使合同解除的责任不在于双林公司，且双方约定的赔偿100万元没有明确为违约金，鸿皓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故该院对鸿皓公司要求双林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江西双林纸业有限公司与江西省鸿皓塑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二、驳回江西省鸿皓塑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合计6950元，由江西省鸿皓塑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就“造纸下脚料（薄膜）清洗回收”项目应当如何办理环境评价手续的问题致函宜春市生态环境局。宜春市生态环境局复函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江西省鸿皓塑业有限公司造纸下脚料（薄膜）清洗回收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应经审批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工建设。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造纸下脚料（薄膜）清洗回收项目中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是否应当先行办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一）固体废物，是指在生产、生活和其他活动中产生的丧失原有利用价值或者虽未丧失利用价值但被抛弃或者放弃的固态、半固态和置于容器中的气态的物品、物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纳入固体废物管理的物品、物质。（二）工业固体废物，是指在工业生产活动中产生的固体废物。……（七）利用，是指从固体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的活动。”。从上述定义可以界定双方合同约定的“造纸下脚料（薄膜）”属于工业固体废物。对于工业固体废物的回收利用应当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宜春市生态环境局复函中已阐明造纸下脚料（薄膜）清洗回收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应经审批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工建设。所以造纸下脚料（薄膜）清洗回收项目应当先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关于办理造纸下脚料（薄膜）清洗回收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的公司主体的问题。双方薄膜清洗项目承包合同第7条约定“甲方（双林公司）承包给乙方的薄膜清洗项目属于甲方造纸废弃物处理的一部分，国家政策允许下，甲方（双林公司）协助乙方（鸿皓公司）办理该清洗项目的各类行政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环境保护、消防、安监等行政批复。乙方（鸿皓公司）义务协助甲方（双林公司）完善各类手续报批。”依据该条款不能明确确定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的公司主体。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鸿皓公司就“签订合同后有没有向双林公司提交办理相关手续”问题，回答是“没有，但双林公司在2018年1月2日就返回了，所以鸿皓公司就没有交手续”。在二审庭审笔录中鸿皓公司就环评手续怎么办理的问题，回答是“需办理环评手续，包括污水处理的环境评估手续。项目开始建设时，边申报边建设边申请资质。而且这个资质必须双林纸业协助办理。”可以得出本案中，不论以哪个公司的名义申报相关的环境影响评价手续，都需要项目的具体承包人鸿皓公司准备并提交相关的申报环境影响评价的相关材料，本案中，鸿皓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材料。关于双方约定的赔偿金100万元是否是违约金100万元及双林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鸿皓公司主张双林公司违约并应当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的责任。由于该项目必须先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经审批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工建设。而该项目并未办理相关的环境影响评价手续，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无论双方约定的100万元是赔偿金还是违约金，由于合同不能履行也未实际履行，所以双林公司无需向鸿皓公司支付该100万元。本院对鸿皓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江西省鸿皓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