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连江路安子码头北侧。 法定代表人：盛春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冰，上海市（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燕，上海市（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平度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1号2号楼402室。 法定代表人：孙世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云，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润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联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了商砼，且多次通过电话催收、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等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权利，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因此本案上诉人的诉讼未过诉讼时效。 结合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上诉人处员工孙林杰与王同庆、孙世勇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状态。直至2019年9月份，被上诉人一直有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即使本案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被上诉人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中普润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2月13日付款，但自该日至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通话录音，其内容无法证明通话人员存在催要货款及偿还货款的意思表示。二、工程量确认单的签字人员并无代理权限，无权代表被上诉人确认。且该工程量确认单无催收款项的意思表示。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相关问题的规定。 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普润达公司支付货款4003381.8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中联公司自2015年2月13日至付清全部款项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9月12日为10560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普润达公司承担。庭审中，中联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中普润达公司支付货款3712195.5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中联公司自2015年2月13日至付清全部款项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8年9月12日为979219.7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6日，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向中普润达公司中普大厦项目供应商砼。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中普润达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尚欠货款3712195.50元。 原审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5月16日，甲方中普润达公司与乙方中联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中联公司向中普润公司承建的中普大厦项目供应商砼；本工程每月20日计算一次，到10层10日内甲方付至总供砼款70%，至封顶或最后一次供砼半个月内付至已供砼款的95%，余下5%最后一次供砼3个月内付清；非不可抗力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出现的工程停建、缓建或所提供的技术错误等，造成乙方人力、物力、财力的损失，甲方须按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二向乙方计付违约金。对乙方已完成的供应货款于30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中普润达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涉案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一直未完工。 双方对中联公司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有争议。中普润达公司抗辩中联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为此，中联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6日的中普大厦商砼工程量确认单1份，证明，中联公司向中普润达公司工作人员王同庆催要货款，王同庆认可欠款数为3710647.50元，由此确定总货款，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中普润达公司认可王同庆曾经在2014年11月至2018年9月在其公司任职，现已离职，但该证据未加盖中普润达公司公章，王同庆无权代表中普润达公司签字，且该对账单只对欠款数额的确认，而没有催收债权的意思表示。 原审认为，中联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其上有中普润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该工作人员的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能够证明中普润达公司的欠款数额。根据合同约定，中普润达公司最后付款时间为“最后一次供砼3个月内付清”，中联公司最后一次供应商砼的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故中普润达公司付款时间应在2015年4月28日前，至确认单出具的时间2018年9月6日，已达两年多；中联公司称2018年9月6日的确认单系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但该确认书只是对债务是否存在以及多少的确认，并非催收债务，也无中联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中联公司的主张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中普润达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成立，故中联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216元，由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孙林杰到庭作证称，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世勇、工作人员王同庆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并一直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电话沟通，催问300多万元欠款，直到2018年找到王同庆结算。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但孙林杰的证言能证明上诉人一直找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催讨欠款，与双方当事人2018年9月6日对账单内容相符，本院对孙林杰的证言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承认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双方当事人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也没有解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9月6日，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结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欠3712197.5元，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确认欠款3710647.50元。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欠款金额为3712197.5元，本院对被上诉人对账确认的3710647.50元欠款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虽于2015年1月28日最后供货，根据供货合同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4月28日前付清全款。但因中普大厦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至今尚未完工。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也没有解除。在工程没有完工、需要继续履行的情况下，2015年1月28日并非本案工程最后一次供货。即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属于不确定状态。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庭作证称，一直在找被上诉人催要欠款，正因为如此，双方当事人才于2018年9月6日对账确认欠款金额。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对账次日的2018年9月7日起算。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没有按供货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上诉人要求按1.5倍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罚息起算时间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86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3710647.50元； 三、被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青岛中联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罚息损失(以3710647.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9日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52216元，由被上诉人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16元，由被上诉人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宁 速录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