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导迅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260号。法定代表人：王永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军，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梦，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力山（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徐源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银萍，女，铁力山（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导迅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导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铁力山（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力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邓青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导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军，被上诉人铁力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银萍、王学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导迅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驳回铁力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铁力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导迅公司与铁力山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但因导迅公司未取得国网项目权利，未能使用本案约定之货物，本案铁力山公司向导迅公司交付货物。截至到本案上诉之时，导迅公司并未见到该批货物，也未对该笔货物进行接收，铁力山公司并未提交货物明细。一审法院仅靠推理论证缺乏依据。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4月23日，交货时间约定为4月30日之前，铁力山公司提交的货物交付时间是2016年11月3日，也说明铁力山公司已经2016年完成安装，无证据证明导迅公司参与了工程施工，嫁接痕迹明显。2.从铁力山公司提交的养护保养情况看，排除了导迅公司的存在，不符合一般合同的实践。从证据看，交货过程无导迅公司接收、验货、确认的事实。导迅公司并不知晓该项业务的存在。如果双方合同属于补签，双方无需再约定迟延交货违约条款。3.法律适用不当。2016年的合同无任何导迅公司的参与，现有证据均第一次看到，与现场负责人从未存在接触。违约金缺乏依据。4.本案程序处置不当。一审对举证期间未予明确，不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错误运用心证规则，判决错误，请求改判。铁力山公司辩称，不同意导迅公司的上诉意见，服从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铁力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导迅公司向铁力山公司支付货款570000元；2．判令导迅公司向铁力山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导迅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3．由导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关于江苏电力换流站一期指挥中心项目，铁力山公司（卖方）和导迅公司（买方）建立了业务往来，双方存在先履行合同后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形。2016年11月3日，铁力山公司托运了控制台，发出地北京，收货地盱眙，收货方名为特高压盱於（淮安站）（原名南京换流站），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检修分公司特高压交直流运检中心（以下简称江苏运检中心）接收了货物。2016年12月7日至12月8日，铁力山公司完成该项目（项目名称为江苏电力换流站一期指挥中心项目，项目编号为×××8-029）的控制台安装，并由江苏运检中心验收合格。2018年4月23日，导迅公司（买方、甲方）与铁力山公司（卖方、乙方）签订《控制台买卖合同》，项目编号：×××8-029，约定买方向卖方就江苏电力换流站一期指挥中心项目达成协议，约定如下：1．标的名称为控制台，制造厂铁力山，数量及单位1套，价格670000元；2．甲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支付本合同产品总额货款的100％，即670000元给乙方，乙方提供同等金额的国家认可的正式发票（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3．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或电汇；4．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项目现场；5．交货方式为乙方负责送货安装，所供货物应妥善包装，任何由于包装不善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担；6．货物至指定地点安装后，甲方即应接收货物，货物到达指定地点经指定人或其授权代表签收后应出具签收单，甲方应同时妥善保管全部货物。甲方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的品种、型号、规格、花色和质量不合规定或约定，应在妥为保管货物的同时，自收到货物后3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未及时提出异议或者自收到货物之日起3日内未通知乙方的，视为货物合乎规定。产品安装调试完工后3天内，甲方应验收本项目设备，验收合格，甲方应当场出具验收合格确认书。甲方在产品安装调试后7日内未组织验收的，无质量问题视为产品验收合格。7．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5‰计算，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8．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具有有效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日期以最后一个签字日为准），在双方均履行完毕各自的权利义务后终止。《控制台买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处，导迅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永艳签字确认，铁力山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项目联系人孙煜签字确认。导迅公司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铁力山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认可孙煜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具有和导迅公司签订控制台买卖合同的权限。2018年4月26日，铁力山公司向导迅公司开具了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货物均为“家具＊控制台”，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113900元，113900元，113900元，113900元，113900元，100500元，合计670000元。导迅公司认可收到该六张发票，并且进行了账务处理。2019年9月5日上午和下午，铁力山公司的员工梁银萍与导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艳进行了两次电话通话，铁力山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就录音内容整体而言，王永艳并未否认拖欠货款，表示由于导迅公司资金紧张无力偿还，答应先付10万或者8万。虽然录音内容没有明确具体的欠款项目是否为本案项目，但是铁力山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录音中铁力山公司的粱银萍表明导迅公司的欠款“100万”系指本案江苏电力换流站一期指挥中心项目的项目金额67万元，以及铁力山公司与导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艳享有45％股权的公司南京南唐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江苏电力换流站三期指挥中心项目之间的合同款36.28万元，铁力山公司提举了三期项目的买卖合同予以证明。2019年9月6日，导迅公司向铁力山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2019年11月21日，铁力山公司将导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3日，铁力山公司对江苏电力换流站一期指挥中心项目×××8-029特高压盱於站的铁力山控制台的设备使用情况进行回访，客户意见和要求为无意见，设备使用单位意见为满意，江苏运检中心加盖了公章，显示受访人为李开拓。李开拓为江苏运检中心的员工。在本案庭审中，承办人电话联系了国家电网江苏电力公司检修分公司的站长喻春雷，他表示该项目的工程设备供应商为许继公司，其并不认识导迅公司，许继公司告知其通过导迅公司采购了铁力山公司的主控室控制台，且铁力山公司已于2016年完成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合同是否生效？二是本案合同是否已经履行？三是本案违约金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导迅公司质疑本案合同效力的主要依据是合同的签署人员孙煜是否有授权。根据铁力山公司庭审中补交的对孙煜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导迅公司认可合同中铁力山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导迅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双方签订的《控制台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导迅公司对于铁力山公司举证证明的2016年的履行行为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提出质疑，认为本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是结合《控制台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项目编号、项目名称与售后回访记录表、安装质量确认单一致，本案项目业主方负责人员喻春雷的证人证言，铁力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导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导迅公司的付款行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和抵扣事实等，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铁力山公司已经履行了《控制台买卖合同》中包括供货、安装并经验收合格、开具发票的义务，但是导迅公司尚未完全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支付了100000元货款后，导迅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570000的合同义务。导迅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己方已付货款100000元与本案有关，只是因为铁力山公司给自己开具了发票、己方占用对方税点，所以不再要求铁力山公司返还货款；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称已付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且未提举证据。导迅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客观逻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合同约定，导迅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5‰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导迅公司认为本案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铁力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日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导迅公司于2019年9月6日支付了100000元，故违约金应当分两段计算，即以6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计算至2019年9月6日，以及以5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导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铁力山公司给付货款570000元；二、导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铁力山公司给付违约金（以67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计算至二零一九年九月六日止，以及以570000元为基数，自二零一九年九月七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铁力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控制台买卖合同》虽在2018年4月23日签署，但根据铁力山公司提供的货物托运单、签收清单、安装质量确认单、证人证言、增值税发票、支付记录及双方庭审陈述，铁力山公司作为供货方已经实际供货，且为导迅公司开具货物发票，导迅公司已将发票进行了会计处理，同时导迅公司亦在2019年向铁力山公司支付了1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于法有据。导迅公司上诉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10万元以及证人证言均与其无关等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因铁力山公司已经完成供货义务，导迅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由于该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导迅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有误等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京导迅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南京导迅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