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开元路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2X4。负责人：石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超,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辉，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灵龙,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雄刚，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周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邦杰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69456832L。法定代表人：韩学良，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辉、张雄刚、周口市周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金辉、张雄刚、周口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恰当，多计算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49636.67元。金辉非独生子女，其父母生活在安徽寿县，且有兄妹二人，金辉父母生活费应依照其实际生活的环境确定，与金辉的收入无关。金辉提供的浙江嘉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此证明中明确注明“本证明中证明登记、注销、签注情况并不表示连续居住，其实际居住情况请结合其他依据综合考虑”，其他证明也不足以证明金辉为嘉善县城镇常住人员。对被上诉人是否为城镇常住人员存疑时，应认定被上诉人子女未随被上诉人居住，若未成年子女随父母生活应提供子女在浙江嘉善县区域内上学的学生证予以佐证。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孩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证明、抚养义务人数证明，抚养关系及扶养人数不能确定，父母还需提供无低保社保及无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明否则父母的抚养费不应支持；无任何证据证被上诉人父母及子女跟随金辉生活，故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照被扶养人实际生活的环境计算，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计算扶养费依据不足且超出了消费性支出。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恰当，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案交通事故死亡者精神损害抚慰金只有1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金辉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为合理损失与实际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未按照公平公正原则据实认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醉酒驾驶车辆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判处有期徒刑。金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雄刚、周口物流公司未作答辩。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雄刚、周口物流公司、人寿周口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及财产损失共计379126.43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张雄刚、周口物流公司、人寿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23时32分许，金辉驾驶皖ＡＳ1Ａ33小型普通客车（车载陈海伟）沿魏俞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魏俞线1ＫＭ＋626Ｍ嘉善县305号地方时，与前方同向正在右转弯的张雄刚驾驶的周远物流公司所有的豫ＰＺ4724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豫Ｐ9Ｑ49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陈海伟当场死亡，金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金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张雄刚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海伟不承担事故责任。金辉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头部外伤、颅面骨多发骨折、右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挫裂伤、左眼球破裂（左眼球摘除），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规定之七级伤残，拟给予误工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金辉因此已经支付鉴定费1900元。事故发生时豫ＰＺ4724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周口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作出金辉负事故主要责任，张雄刚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海伟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因当事人未提出不同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因豫PZ4724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对于金辉的损失，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交强险外部分由张雄刚、周远物流公司共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人寿周口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关于争议1：人寿周口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非医保范围医疗费不属金辉诊疗所需及相应的计算根据，其抗辩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人寿周口公司提出医药费应扣除治疗高血压病的费用，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争议2：金辉提交了嘉善县公安局姚庄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两份、收入证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各一份，可以证明金辉诉请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争议3：诉讼费及鉴定费属于程序性支出，法院依法确定由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按责任承担。关于争议4：经审查后确认金辉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其生活费是随金辉的收入而变动，金辉的子女随其居住于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经确认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598元/年×40%×6年+34598元/年×40%×4年÷2人+34598元/年×40%×1年÷3人=83035.20元+27678.40元+4613.07元=115326.67元。关于争议5：残疾器具仿真玻璃义眼片8050元的发票系上海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属正规商家生产且金辉蛛网膜下腔出血、左眼球破裂（左眼球摘除），该仿真玻璃义眼片应为金辉治眼所必须，该费用应认定为必要、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金辉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对于标准过高的根据相关规定应予调整。另外，由于金辉与死者陈海伟家属就交强险分割已达成一致意见，书面同意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全部由死者陈海伟家属享有，且在（2017）浙0421民初3145号案件中已判令人寿周口公司赔偿死者陈海伟家属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10000元，故本案中人寿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金辉医疗费10000元。经审核核定金辉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1.医药费109587.17元（已扣除伙食费2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15元/天+14天×30元/天=450元；3.误工费150天×144元/天=21600元；4.护理费60天×144元/天=8640元；5.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0年×55574元/年×40%=444592元+115326.67元=559918.6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8.交通费1000元；9.仿真玻璃义眼片8050元；以上合计731045.84元及鉴定费1900元。人寿周口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金辉医疗费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31045.84元-10000元=721045.84元×30%=216313.75元。张雄刚、周远物流公司承担鉴定费1900元×30%=5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周口公司赔偿金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10000元、商业保险216313.75元，合计226313.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二、张雄刚、周口物流公司共同赔偿金辉鉴定费5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三、驳回金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96元，减半收取计1148元（金辉已预交），由金辉负担804元，由张雄刚、周口物流公司负担344元。二审中，金辉提交幼儿发展情况报告册一份、嘉善县姚庄中心学校学生综合素质与学科成绩三份、浙江省初中素质发展报告单2份，用以证明其子女金宇航、金雨欣是随父母在城镇生活。人寿周口公司、张雄刚、周口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金辉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物质性损失，其确定依据应为受害人致伤或者致死后，受其扶养的人丧失的本应获得的利益，即逸失利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既然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说明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应当一致。本案受害人金辉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一审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再根据过错程度予以折算，有违上述法律规定。但考虑其折算后最终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尚在合理范围，故二审不作数额上的改动。人寿周口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在此情况下，一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人寿周口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二审仍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实体结果正确，仍予以维持；人寿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伟健?*MERGEFORMA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