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悦，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利，系辽宁维权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莉，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硕军，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康悦、杨莉因彼此之间的赠与合同纠纷，均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85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杨莉主张100万元系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请求康悦返还不当得利，法院就应当紧紧围绕100万元是不是公司的注册资金进行审理、裁判。诉讼中，康悦已提举了大量证据，证明了100万元不是公司的注册资金，故判决康悦返还100万元不当利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1、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注册成立，股东杨莉的儿子战扬，监事是康悦，认缴注册资金100万元，出资时间是2068年。同日，沈阳优维科技有限公司也注册成立，股东是康悦，监事是战扬，认缴注册资金100万元，出资时间2068年。两家公司系同时、同址注册，设立目的是配合既有的沈阳优速科技有限公司转账、避税，而非实际经营，在出资时间到达之前，均无须实际注资必要，故杨莉称100万元是公司注册资金与事实不符。100万元转款凭证用途一栏没有写“注册资金”。证明杨莉转款100万元时，根本没有注册资金一说。战扬与康悦的微信通讯内容，也证明不是注册资金。2、100万元是公、婆对儿媳的赠与。2017年7月，战扬与康悦确立了恋爱关系；2017年12月，双方谈婚论嫁。战家经济状态良好，且对这门婚事非常满意，故从2017年12月起，陆续向康悦出赠钱、物，还让康悦于2018年1月23日专门新办了招商银行卡，战扬的钱、杨莉给的钱都存入了这张卡，用于战扬、康悦日常花费、房屋装修和生意经营之需。案涉的100万元是赠与款，既是事实，也符合社会情理。3、原判称“被告无证据说明其取得100万元系原告赠与”，并以此确认不当得利法律事实，违反了诉讼证据采信规则。杨莉主张康悦不当得利，依法负有举证证明义务，而不是由康悦举证证明赠与事实的成立。康悦作为被告，只要证明不是不当得利就足够了，而非必须证明是“赠与”。且，康悦已提举了大量证据，证明了案涉转款是赠与。4、杨莉对转款事实没有进行合理的解释。100万转入后，战扬和康悦未将钱款注入新设公司的账户，部分钱款用于了生活消费和生意支出，杨莉对此清楚但没有提出异议。按照常理，注册资金只能用于公司经营，挪作他用，杨莉应当提出异议。如果不是战扬与康悦于2018年9月发生矛盾，杨莉会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往回索要100万元吗？杨莉所述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二、原判认定康悦构成“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1、原判称“公司2018年6月8日成立，章程中虽约定注册资本为认缴制，但认缴制并不意味着无需缴纳”。因《公司法》规定，注册资金分认缴、实缴，设定认缴时间2068年就是为了不进行实缴，请问有哪一个公司，章程写50年后认缴100万元，却马上实缴100万元？原审认定100万元是股东向公司实缴的出资，主管臆断，裁判论理不堪一击。2、原判称“原告主张转账10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注册资本，从时间、金额均可对应”更是虚构的。2018年6月8日，公司注册成立。如果需要资金，应该在6月8日前注入，而100万元是6月22日进行的转账。原判查明，7月7日、7月18日、8月1日、8月27日，战扬连续多次在账户中转款，证明是其生意经营所需，这100万恰恰对应了战扬、康悦生意、装修、生活等需要，与6月8日注册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杨莉转款100万元银行凭证，是杨莉举出的唯一与100万元有直接关系的证据，是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但转款凭证上没有写明注册资金。原判以“被告并无明确的证据说明原告赠与”为由，否定赠与事实，同样，也不应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的条件下，认定案涉事实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转款事实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责任。1、康悦收到杨莉100万元有合法依据。2017年12月，战家把其经营多年的沈阳优速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康悦，这些问题的内在因由，就是康悦收到100万元的合法依据。2、如果战扬与康悦没有发生矛盾、生下孩子，正常过日子，康悦取得这100万元，杨莉心甘情愿。这与不当得利“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构成要件相差**。3、不当得利必须以民事法律发生时是否存在“利益的不当取得”为准。当100万元转给康悦时，转错了是不当得利，没转错利益正当。杨莉在转款4个月后因发生矛盾才提出反悔，法律没有规定事后反悔的就是不当得利。4、原判责任主体确定错误，对重要事实存在漏审，程序违法。赠与是单务合同，出赠款交付时起，所有权就发生了转移。原判认定100万是杨莉为战扬新公司缴纳的注册资金，就应查明杨莉向康悦转付的100万元与战扬是什么关系。收款账户名虽系康悦，但战扬有钱款多次进出，属于二人共同使用。原审应当向杨莉示明是否以战扬为被告。原审没有依法示明，程序违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杨莉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00万元注册资金及孳息（按年息6%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康悦将100万元注册资金存入银行获取的孳息也是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上诉人将涉案资金存入银行获取的孳息也是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计算孳息的时间从2018年6月22日康悦收到100万元注册资金起到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年存款利率计算。康悦给杨莉造成的实际损失包括100万存款孳息，一审判决不支持贷款利率利息，但应支持存款利率利息。二、一审判决确认的案由与认定的事实不符。杨莉一审提供了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证明杨莉与康悦是委托代理关系。其上载明：授权代理人姓名：康悦，身份证号码2101021989××××××××：申请联系人士姓名：康悦，手机号180××××9817。银行账户的密码也是由康悦设定的。以上事实被一审认定：“现原告主张向被告转账100万元用于支付注册资金，从时间、金额均可对应。因此，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所取得该10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应当将其取得的100万元返还给原告。”康悦受托为杨莉代理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收到杨莉100万元注册资金，形成代理关系。被上诉人在将该100万元注册资金注入银行结算账户前，具有保管的义务，形成保管关系。被上诉人辩称该100万元系赠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民事案由应当由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一审判决认定康悦收到100万元资金系依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取得，据为已有没有合法依据，确认为委托代理纠纷较为合适，请二审定夺。综上，康悦依法应当返还100万元注册资金孳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裁决。康悦、杨莉对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以己方的上诉请求意见为答辩意见，未另行独立提出其他的参诉意见。杨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康悦返还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及其利息（70万元按照贷款利率4.85%，30万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18年6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杨莉委托康悦为战扬开办的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转缴注册资金，于2018年6月22日向康悦银行账户汇入100万元。但康悦至今未将该款转入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且据为己有，故请求判决其足额返还。康悦一审辩称：杨莉主张100万元系新设公司的注册资金与事实不符，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相关诉请应当驳回。具体理由：2018年6月8日，同时注册成立的沈阳优维科技有限公司、沈阳优康科技公司，实际上是战扬、康悦2人共有的。两家公司认缴出资的时间是2068年，现阶段，不需要实缴注册资金，杨莉对此非常清楚。战扬与康悦就此内容有微信对话，没有说100万元是注册资金。战扬与康悦系恋爱关系，2017年12月已经谈婚论嫁。陆续赠与康悦的钱物中包括这100万。收到100万元后，战扬和康悦没有用于公司注资，杨莉清楚但未没有提出异议。如果不是家庭发生了矛盾，原告根本就不会起诉。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证据交换和质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杨莉与诉讼委托代理人战硕军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战扬。战扬与被告康悦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登记）。2018年6月22日，杨莉通过银行向康悦的招商银行62×××76号账户汇入100万元。杨莉称该款系其委托康悦向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交纳注册资本金所用，因康悦未将该款转入目标，构成不当得利，100万元应予返还。2、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战扬，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68年6月8日），公司监事康悦。沈阳优维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康悦，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68年6月8日），公司监事战扬。沈阳优速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8日，投资者系杨莉、战扬，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其中杨莉实缴出资45万元，认缴出资6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23年11月7日，战扬认缴4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3年11月7日。2017年12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志深变更为康悦（执行董事兼经理）。3、康悦提供的招商银行账号（62×××76）历史交易明细，记载战扬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月23日、3月26日、向前述银行账户内汇入10万元、1.4万元、5万元（备注生活费）。在杨莉向康悦汇款100万元后，同年7月7日、7月18日、8月1日、8月27日，上述账户内部分资金转款至战扬处，金额分别为4万元、3万元、5万元、5万元。同年8月1日、8月27日，战扬亦向上述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万元、4.5万元；同年10月10日，康悦将该银行账户内91万元转入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内。4、2018年6月13日，杨莉于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办理保单贷款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6月22日向被告转账100万元，现被告并无明确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原告赠与，原告亦否认该100万为赠与款项，而是主张系公司注册资本。原告主张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8日，公司章程中虽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制，但认缴制并不意味着无需缴纳，现原告主张其向被告转账100万元系用于支付公司注册资本缴存，从时间、金额均可对应，因此，被告持续占有该100万元不具有合法依据，应当将其取得的100万元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本人亦从事商事经营行为，无法确认其贷款行为与向被告的转款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贷款利率或者民间借贷标准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莉100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康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上诉人提举了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李某证言：大概在2018年，战扬、康悦找到我，谈到优速公司的避税问题，我建议他们可以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注册成立两个新企业，新企业主要用于转账而不是用于实际经营，目的就是充分利用国家自贸区的税收优惠政策，降低公司经营负担，实现合理避税。我给提供咨询服务后，实际办理是他俩完成的。新登记的公司注册资金是认缴制，不需要实缴。双方当事人对证人李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经对一、二审证据及当事人诉讼陈述再行审查、核对，本院对一审确认的100万款项流转等案件基础事实，再予确认。本院认为：杨莉向康悦的银行账户转款的10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杨莉主张100万元系其委托康悦向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缴存的注册资金，但因康悦否认委托注资事实，并提供证据证明沈阳优康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出资认缴时间为2068年6月8日，主张相关款项系杨莉向其支付的赠与款，故杨莉主张的100万元系公司注册资金之说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100万元的交付时间系2018年6月22日，正值康悦与战杨热恋之时，结合本地区婚俗、习惯，本院认定该100万元系婚前赠款。此前，战杨、康悦二人已在康悦的案涉账户内发生过在多笔大额账目往来，且100万元在转入康悦账户后，战杨也在该账户中支取了部分款项，故100万元应视为康悦与战杨婚前的共同受赠款。因康悦、战杨在婚后关系恶化，杨莉于2019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返还不当得利。鉴于100万元出赠活动具有浓烈的情感愿望和使用意向，康悦又实际控制大部分钱款，未与战杨进行分享的事实，本院酌定康悦向杨莉返还45万元。如就本案所涉的赠与款项另有民事权益纠纷，相关人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8586号民事判决。二、康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莉45万元。三、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均与驳回。上诉人康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康悦负担6,900元、杨莉负担6,900元；上诉人杨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杨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