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林，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明伟，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文涛，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小琴，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生产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益娟，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前塘村，法定代表人陈志林。 诉讼代表人孙剑英，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兰明军，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龙山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原系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龙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4月1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泽明，男，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青阳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原系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青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5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韦贻高，男，1954年11月1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原系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融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2月2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浙0109刑初5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公司）主要生产汽车配件，被告人陈志林是双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陈志林雇佣妻妹暨被告人徐小琴负责管理双成公司。2014年，因股东变更，双成公司换领新的营业执照时，未经过“三同时”验收，就1台清洗机进行环评，后使用2台清洗机投入生产。 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双成公司采用乳化液、切削液等石油制品作为车床设备的冷却、润滑剂，带有废乳化液的产品被放入清洗机中清洗。2014年9月至2017年10月1日，被告人兰明军应聘担任双成公司车间清洗区工人。被告人徐泽明、韦贻高先后于2017年2月、2017年4月应聘成为双成公司的清洗工，负责各看管1台清洗机，由兰明军教会两人将产品送入清洗机进行清洗，并将清洗机内的废水通过清洗机下端连接的皮管，排放到车间雨水沟，再通过车间西南角的孔洞排入外环境，最终流至附近河道。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明知双成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直接排放到外环境，未将含有废乳化液的清洗废水循环使用，也未提供专门存放清洗废水的容器。同时，双成公司将废铁丝上滤出的废乳化液，通过废铁丝仓库内部及门口的导流槽引入雨水井。2017年9月25日，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在检查时发现，双成公司在清洗机下端接皮管，该皮管直接接入车间排水沟，废铁丝仓库门口的导流槽有废乳化液直接流入雨水井。经认定，双成公司产生的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危废代码：HW09-900-006-09，属于有毒物质；双成公司清洗机底部的排放管直通排水沟、在车间西南角有外排孔、在废铁丝仓库门口有导流槽排放废乳化液至公司附近河道，系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 被告人兰明军于2018年3月22日主动到湖南省龙山县公安局石碑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徐泽明于2018年4月9日主动到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投案。被告人韦贻高于2018年4月20日在被告人徐小琴劝说和陪同下主动到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均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陈志林、徐小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徐小琴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罚金160000元；判处被告人陈志林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判处被告人徐小琴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判处被告人兰明军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判处被告人徐泽明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元；判处被告人韦贻高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7000元；禁止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 上诉人陈志林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陈志林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其在单位污染环境犯罪前已将双成公司委托徐小琴管理，其未参与公司管理事务，不属于在单位中实际行使管理职权的负责人员。原判错将公司法上的法定代表人、主要出资人的责任、义务与刑法上的“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刑事责任混为一谈，陈志林既不明知、也未纵容单位犯罪，不属于对单位起纵容作用的主管人员。原判将“法定代表人”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并列作为单位犯罪的刑事责任主体，系适用法律错误。2.陈志林不参与公司管理，对公司排放污水的情况不清楚。原判认定陈志林明知公司员工将含乳化液的清洗液外排、具有污染环境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相关推论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志林明知员工实施环境污染犯罪而予纵容、默许。3.如果认定陈志林构成犯罪，其劝说或陪同同案犯自首，有立功情节或可参照立功情节从轻处罚；陈志林情节轻微、积极悔罪，考虑其经营管理企业、从事公益等，请求对陈志林改判缓刑。辩护人还提交了杭州艺磁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双成磁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以支持上述意见。 上诉人徐小琴及其辩护人提出：1.徐小琴没有教唆、指使，更没有参与帮助过清洗工的排水行为，也未供述过知道兰明军等人排放废水，其是事后才知道公司污染环境的事情。会议纪要证实徐小琴告诉员工不要排污，原判认定徐小琴没有重视、没有采取措施制止污染环境不是事实。2.双成公司西南角的排水孔在建厂时已经存在，原判未采纳相应证据，反而采纳真实性存在瑕疵的证据，选择性采纳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3.徐小琴在本案中主观恶性较小，有立功情节，系初犯、偶犯，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对徐小琴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污染环境犯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戴某、韩某、钟某、王某、黄某、辛某、陈某的证言，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意见的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承诺书、建设项目环保公告、公示证明、公告证明、环评管理申报表、环评文件确认书、违法案件调查报告、监测报告、案件移送书，委托处置服务协议书、会议纪要、离职申请书，现场勘查图纸、照片、笔录，鉴定意见书，杭州市萧山区环境保护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环境整治改进报告、照片，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工资单、参保证明、进货发票、接收证据清单，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和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志林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志林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未参与双成公司事务管理，不是单位犯罪主体，陈志林不构成犯罪，以及上诉人徐小琴及其辩护人提出徐小琴没有教唆、指使、帮助排污，徐小琴是事后知道公司污染环境，原判有选择地采纳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等相关诉辩意见。经查，（1）原审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的供述、监测报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等证据证实，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双成公司采用乳化液、切削液等石油制品作为冷却、润滑剂，将带有废乳化液的产品放入清洗机中清洗，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将清洗机内的废水通过清洗机下端连接的皮管，排放到车间雨水沟，再通过车间西南角的孔洞排入外环境，最终流至附近河道。同时，双成公司还将废铁丝上滤出的废乳化液，通过废铁丝仓库内部及门口的导流槽引入雨水井。其间，双成公司未提供专门存放清洗废水的容器，也并未委托相关有资质的机构处置废乳化液。经认定，双成公司排放的废乳化液是危险废物，属于有毒物质。（2）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的供述与现场勘验照片、笔录等证据证实，涉案现场清洗机下端接皮管，该皮管直接接入车间排水沟；双成公司车间西南角的孔洞醒目且在涉案期间一直存在，系废乳化液主要外排通道；废铁丝仓库的导流槽系投产后人为开凿且直接通入雨水井。（3）证人戴某、韩某、钟某等人的证言、承诺书、建设项目环保公告、营业执照及兰明军、徐泽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陈志林系双成公司的主要出资人、实际控制人，参与企业筹建和生产转型等重大事项的决策，对公司生产会产生废乳化液知情，以及陈志林在涉案期间去过公司车间。兰明军明确供认陈志林知道公司排污的事情，并得到徐小琴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印证。（4）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均供认徐小琴日常负责管理公司，看到过废水排放，对公司排污知情。综上，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双成公司污染环境犯罪的事实，以及陈志林、徐小琴作为双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对上诉人陈志林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徐小琴及其辩护人前述相关诉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萧山双成钢结构配件有限公司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陈志林、徐小琴、原审被告人兰明军、徐泽明、韦贻高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罪正确。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在案证据，原判认定陈志林不符合立功条件并无不当。对陈志林及其辩护人提出陈志林有立功情节不予采纳。徐泽明虽系主动投案，但在其归案时司法机关已掌握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徐泽明到案最初未能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条件，原判认定徐泽明自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以及各原审被告人的作用、地位，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等，原判对陈志林、徐小琴所处刑罚并无不当，对徐泽明所处刑罚可予维持。陈志林及其辩护人、徐小琴及其辩护人就原判量刑所提相关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林、徐小琴的上诉； 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审 判 员 胡 荣 审 判 员 高 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锦源 书 记 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