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爱英，女，1950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安，翼城县唐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虎，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娥，女，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翼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栋，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爱英因与被上诉人韩虎、陈月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爱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安、被上诉人韩虎、陈月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高爱英与韩虎、陈月娥两家居住在××县，系前后院邻居，高爱英居前院（木坊街一巷3号），韩虎、陈月娥居后院（木坊街一巷5号）。高爱英的房屋建于1985年，系座北朝南的单层五间斜屋面青砖瓦房，檐高4.2m，层高3.5m(吊顶高度)，结构类型为砖混结构，基础为浆砌毛石条形基础(宽800mm，高1200mm)，基础下为500mm厚三七灰土层。室内有老式泥麻吊顶，墙面灰砂抹面，刷涂料。其房屋东墙(山墙)外有一简易储物棚，瓦屋面，檐高约2.25m，墙体为半砖墙。另查明，高爱英与韩虎、陈月娥两家分居于木坊街一巷第二家、第三家（自南向北），木坊街一巷共计16户，大多户院落外墙不同程度有水印、碱化等现象。2008年5月份，翼城县城内村统一建下水道，韩虎、陈月娥便在高爱英主房东山墙外搭建的简易储物棚北墙后自建卫生间，埋设上、下水管道和蹲便池，后又改设坐便器（距今三年的时间），距离高爱英储物棚北墙不足1米，距高爱英主房有1.5米开外。另外，韩虎、陈月娥在高爱英主房北墙靠西侧用砖块、石棉瓦搭建了简易储物棚。并在其院落东南部位（也就是高爱英主房北墙后）设有一个下水井孔。再查明，高爱英及家人因房屋受损多次找韩虎商量和经村干部调解，于2019年5月5日由常高虎（高爱英儿子）亲自书写、韩虎、季登泉（城内村村委会人员）在场达成了协议，即：1.拆除房檐违规设施（蹲便、上水）；2.房屋根基加固（双方配合）；3.屋后墙做防水，屋内墙修复费用；4.修房子时，配合修理、开门；5.下水道水井处理好，下水口向后移30厘米；6、房内屋墙共30平米，工料900元整；7.5月6日左右开始修。同年5月7日，韩虎家开始修理，按协议把坐便器和上水管予以拆除（上水管从墙内侧截断堵上），并把下水井口后移30厘米。之后双方又因是否按协议维修发生争执，最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9月4日，本院对韩虎擅自对未填埋的坑槽予以硬化处理和高爱英儿子在告知其不要激化矛盾的情况下仍然捅破墙壁的做法进行了训诫。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5月26日，高爱英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房屋墙壁裂缝、地基下沉、墙体碱化、砂浆外鼓、墙皮脱落、门框变形等修缮、加固费用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2019年12月9日，山西正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高爱英申请鉴定的相关事宜出具鉴定意见，明确了高爱英房屋受损范围为：(1)东边房间:北墙内墙面距地面2.2m范围抹灰层空鼓、涂料脱落，局部抹灰层脱落(北墙外墙面距地面2m范围不同程度碱化、水痕):东墙内墙面北段2.4m长、1.3m高墙面涂料脱落(东墙外墙面2.7m长、0.7m～1.75m高以内有不同程度碱化、水痕);西墙门洞边到北墙内墙面(0.4m～1.3m高度范围)涂料脱落。(2)东山墙北端上半部(距地面2.1m～4.1m)墙体有明显裂缝，上部裂缝较宽。(3)东山墙北端地面下300mm处土体含水量较大，手捏成团。(4)中间、西边房间北墙内墙面约1.4m高范围抹灰层起鼓、涂料层脱落。(5)简易储物棚墙体北段墙体裂缝，有不同程度碱化、水痕，自北侧起向南侧渐底。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高爱英房屋墙壁裂缝、地基下沉、墙体碱化、砂浆外鼓、墙皮脱落、门框变形等修缮、加固费用为31873.73元。高爱英支付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高爱英房屋受损与韩虎、陈月娥搭建储物棚以及自建卫生间等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韩虎、陈月娥是否应当赔偿高爱英房屋修缮、加固费用和鉴定费用39873.73元。高爱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其儿子常高虎于2019年4月26日与韩虎的通话录音、5月5日由城内村委会人员季登泉参加的双方签订的协议、现场照片以及5月8日、5月16日高爱英家人与村委会人员的谈话录音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韩虎自认房屋受损与其设置的坐便器上下水长期渗漏以及搭建储物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韩虎、陈月娥明确表示否认，并抗辩高爱英房屋受损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之所以同意拆除坐便器、上水管和后移下水井口是按双方在村委会调解下签订的协议履行的，同时也是为了缓解邻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申请鉴定。就本案而言，高爱英诉讼请求内容中房屋受损原因以及房屋加固的合理性、必要性等均涉及诉讼过程中的专门性问题，其应当委托法定鉴定单位，运用专业知识和技术，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别和判断。但在举证期限内征询意见后，高爱英明确表示不申请房屋受损原因鉴定，坚持只申请修缮加固费用鉴定。况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的确存在着一些不确定因素，比如：高爱英、韩虎两家所处巷道内两侧大多户院落外墙不同程度有水印、碱化的现象、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地基现状照片（尤其是其中一张体现工人开挖地基的照片）显示挖开后的地基并非稀泥状或泥状、湿陷性黄土土质对地基建设的特殊要求以及地下毛细水的来源等。因此，高爱英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房屋受损与韩虎自建卫生间以及搭建储物棚等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就是高爱英提供的现有证据不具有证据的排他性、唯一性，并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原因造成损坏的可能性，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房屋修缮、加固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爱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元，由原告高爱英负担。上诉人高爱英上诉请求：1.撤销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判决二被上诉人拆除其搭建在上诉人房屋后的储物棚，赔偿上诉人房屋修缮、加固费用31873.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系前后院邻居，上诉人居前，二被上诉人居后。2008年5月村里统一建下水管道，二被上诉人趁机在上诉人房屋后墙的一米滴檐内自建了卫生间并埋设了上下水管道，并紧靠上诉人北房后墙堆积水渣杂物和搭建储物棚，导致上诉人房后水流不畅。随着时间的推移，近几年来上诉人发现房屋后墙碱化严重，墙皮脱落，屋内潮湿，门框、家具变形，床铺衣物发霉，异味严重。上诉人多次找二被上诉人处理均无果。2019年初上诉人发现房东墙出现数道裂缝，经开挖二被上诉人上下水管道处，发现上下水管道均漏水，管下泥土已成泥糊状。为解决问题，上诉人找村委会，经村委会调解，双方于2019年5月5日达成协议。协议达成后，二被上诉人只履行了拆除坐便器和堵塞上水管，后移下水管口的内容，其余协议内容拒不履行，为此，上诉人诉至法院。但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鉴定损害原因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韩虎、陈月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通过原审查明的事实，答辩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虽然上诉人家存在墙皮返潮现象，但在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完全能够反映出，上诉人高爱英与答辩人韩虎等十几家房屋均普遍存在返潮现象，与所处的地质环境、地理方位有很大关系，并且在原审中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家的损失是答辩人家水管漏水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尽到举证证明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本案是一起物权保护纠纷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对侵权行为、侵权结果以及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而上诉人在原审中仅向原审法院递交损失价值鉴定，没有致损因果关系鉴定（即成因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依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案涉房屋的损害与被上诉人修建的卫生间和搭建的储物棚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高爱英与被上诉人韩虎、陈月娥系前后院邻居，上诉人住前院，被上诉人住后院。上诉人因房屋墙壁出现裂缝、地基下沉等现象，认为与被上诉人家的卫生间漏水和搭建的储物棚有关，并多次找被上诉人韩虎协商，后在村委会主持调解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其中该协议中有“拆除蹲便、上下水管”的内容，且被上诉人随后履行了拆除蹲便和上水管，移除下水管的义务，双方就维修费用的履行义务产生了争议。由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义务为由而诉至法院，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损失。因此，根据被上诉人拆除蹲便，移除上下水管的行为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出被上诉人家修建的卫生间与上诉人的房屋墙壁出现裂缝、地基下沉等现象存在有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鉴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修建的卫生间与房屋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为由，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搭建的储物棚的问题，因双方的协议中并未提及搭建的储物棚的问题，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储物棚与房屋受损有因果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拆除搭建的储物棚的主张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以及应赔偿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案涉房屋损害与被上诉人过错行为有关，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责任。鉴定机构就案涉房屋墙壁裂缝、地基下沉、墙体碱化、砂浆外鼓、墙皮脱落、门框变形等修缮、加固费用的鉴定意见为：31873.73元。但根据鉴定意见中的受损情况，结合上诉人的房屋建成于1985年，属于居民自建房屋等因素，上诉人应对房屋的上述损害结果负有主要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22311.61元，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即9562.12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高爱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韩虎、陈月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高爱英房屋损失费956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高爱英负担417.9元，被上诉人韩虎、陈月娥负担17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