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迎宾社区月潭街88号附1号负一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KCDE2P。法定代表人：熊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重庆市开州区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代朋，男，汉族，1938年11月13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文，重庆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成，肖代朋之子，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和购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代朋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7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叁和购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77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责任比例；2、重新核定本案损失大小；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过高；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鉴定的二次住院伙食费和护理费不应当计算，且院外护理费应当按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计算。肖代朋辩称，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有事实基础，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受伤的原因；对于赔偿标准，被上诉人提供了社区证明和公安的暂住证明；对第二次住院的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不包含在鉴定的续医费中；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代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叁和购物公司赔偿肖代朋的下列损失：医疗费47335.33元、护理费23400元[120元/天×（180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60元/天×（81天+15天）]、残疾赔偿金34889元（34889元/年×5年×20%）、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09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诉讼费由叁和购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8点38分左右，肖代朋从叁和购物公司商场入口步行梯道靠近扶手处从上往下正常行走。当肖代朋下完梯道行走至地面时，因地面积水导致其踩滑摔倒受伤。同日，肖代朋被送往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81天；出院医嘱患肢扶拐行走、加强营养、每月复查骨折X片等。肖代朋治伤共计产生医疗费44743.43元（43117.45元＋352.77元＋127.22元＋498元＋278元＋369.99元）。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受肖代朋委托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肖代朋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为9级伤残；内固定物取出后续医疗费评估为8000元左右或以实际产生医疗费为准，内固定物取出需住院15天左右；伤后护理期评定为180天。”肖代朋已支付鉴定费2090元。另查明：肖代朋从2014年8月起一直居住在开州区XX街XX号。叁和购物公司在肖代朋受伤后为其垫付30000元。诉讼中，叁和购物公司对肖代朋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和医疗费提出异议，但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和药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该院结合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出如下分析评判。一、肖代朋诉称受伤原因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事发时叁和购物公司商场监控显示的场景进行分析。首先，肖代朋从商场入口梯道向下行走的姿态正常、频率均衡且速度不快，并未出现步履蹒跚等明显行走不便的状态；而当肖代朋走完梯道至地面并向前走至第四步时，能够明显看到其左脚突然向前滑到重摔至地上。其次，肖代朋摔倒后，其同伴抬头看了一眼肖代朋摔倒位置对应的楼顶；此后还能看到一位热心群众帮扶肖代朋时，另外一名群众进入商场下梯道时先看了一眼肖代朋，又抬头看了一眼肖代朋受伤位置对应的楼顶；当肖代朋被扶到一张椅子上休息时，又有两名群众进入商场下梯道时先看了一眼肖代朋，并用手指向肖代朋受伤位置对应的楼顶说话。再次，叁和购物公司的保安人员在肖代朋休息时手持一个没有加盖的泡沫箱放在肖代朋摔倒的位置，并抬头望向楼顶。综合以上现场情况的分析，肖代朋诉称因叁和购物公司商场楼顶天花板漏水导致地面积水，造成肖代朋摔倒受伤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叁和购物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责任划分。叁和购物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者，在营业场所地面出现积水，可能导致他人损害的情况时没有采取清理积水、搁置警示标志等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肖代朋摔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叁和购物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肖代朋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肖代朋作为成年人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观察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叁和购物公司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叁和购物公司承担90%的责任，肖代朋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宜。本案的其他问题：一、肖代朋提供了辖区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暂住登记凭证、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证实自己在受伤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叁和购物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却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重庆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代朋的相关损失。二、叁和购物公司在肖代朋受伤后为其垫付30000元，该笔垫资在计算肖代朋的损失时应当予以摒除。一审法院对肖代朋主张的损失作出如下评定：1、医疗费。肖代朋主张的医疗费中有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佐证的金额为44743.43元，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其余费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不予支持；2、护理费。肖代朋经鉴定伤后护理期为180天，内固定物取出需住院15天左右，护理期限共计为195天（180天＋15天）；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其主张的护理费23400元（120元/天×195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肖代朋实际住院81天，经鉴定内固定物取出需住院15天左右，住院时间共计为96天（81天＋15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计算，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60元/天×96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肖代朋经鉴定构成9级伤残，按照重庆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889元/年计算5年，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4889元（34889元/年×5年×20%）符合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肖代朋治伤确需支出必要的合理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为宜；6、精神抚慰金。肖代朋因伤致残且只承担次要责任，可以获得精神损害赔偿。结合其伤残等级、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为宜；7、营养费。肖代朋因伤致残并且有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酌情认定营养费500元为宜；8、鉴定费。鉴定费2090元系肖代朋为了明确自己的损失而支出的费用，并且有鉴定费票据佐证，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肖代朋经鉴定内固定物取出后续医疗费评估为8000元左右，予以支持。以上确认的损失包括44740.43元、护理费2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34889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209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共计124679.43元，由叁和购物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12211.49元（124679.43元×90%），其余损失由肖代朋自行负担。摒除已经垫付的30000元，叁和购物公司还应当赔偿82211.49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肖代朋各项损失共计82211.49元（已摒除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垫付的30000元）；二、驳回肖代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叁和购物公司所管理的商场地面存在不明显积水具有高度可能性，按照证据规则，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地面积水对出入商场的人员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但叁和购物公司作为商场的管理者，并未采取及时清理积水、搁置警示标志等措施，以避免出现他人可能遭到的人身损害。由于叁和购物公司对出入商场的人员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本案被上诉人摔伤，因此，叁和购物公司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叁和购物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肖代朋在行走中，未尽到合理限度内安全注意义务也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原因之一,应承担次要责任。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过高，与其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相适应，本院予以调整。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形，本院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肖代朋提供了辖区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暂住登记凭证、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在受伤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虽主张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重庆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肖代朋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鉴定意见确定的二次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属于赔偿范围，叁和购物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院外护理费的赔偿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肖代朋伤后护理期评定为180天，内固定物取出需住院15天左右，故护理总天数为195天。肖代朋已实际住院81天，因此，住院总天数为96天，院外护理天数为99天。肖代朋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11520元（96天×120元/天）。对于院外护理费，因肖代朋未提交院外护理依赖程度等级鉴定，本院向肖代朋释明后，肖代朋向本院提交了护理依赖鉴定申请，但随后又撤回了该申请。鉴于上诉人表示愿意按部分护理依赖程度计算，鉴定意见也载明被上诉人系部分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因此，对院外护理费本院按部分护理依赖进行计算，被上诉人99天的院外护理费应为5940元（99天×60元/天），一审对院外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770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肖代朋各项损失共计53119.7元（已摒除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垫付的30000元）三、驳回肖代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肖代朋负担300元，由重庆市开州区叁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波审判员刘康审判员 盛  建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