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诚同力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霄云里6号城宝饭店内三层8346房间。法定代表人：宋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北京专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天锋，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泓竹，北京泓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超，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汽雷日汽车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泓竹，北京泓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磊，男，199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首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泓竹，北京泓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伊森爱丽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104号楼5层1单元513室。法定代表人：陈小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北京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尚诚同力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诚同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天锋、朱超、朱磊及原审第三人北京伊森爱丽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诚同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被上诉人朱天锋、朱超、朱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泓竹及原审第三人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诚同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天锋、朱超、朱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朱天锋、朱超、朱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对王玲的工资发放至2018年6月13日的事实认定不清，同时以此来认定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错误解读吴蕊的录音内容，扩大认定吴蕊的职权，从而错误认定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对于尚诚同力公司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的合同是否解除以及王玲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事实并未审查，属于对重要事实的遗漏。朱天锋、朱超、朱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尚诚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伊森爱丽保洁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尚诚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朱天锋、朱超、朱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天锋与王玲系夫妻关系，朱超、朱磊系二人之子。王玲于2018年6月21日因高坠致创伤性休克死亡。2017年12月18日，尚诚同力公司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签订《日常保洁服务合同》，约定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以提供保洁员的方式向尚诚同力公司提供保洁服务，服务期限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服务地点为三里屯sohoB座16层办公区域，服务费4500元/月/人。合同第六条约定，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承诺：……2、保洁员要遵纪守法，遵守甲方的有关规章制度和作息时间；……5、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应及时足额向保洁员支付工资及缴纳保险。第八条约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如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不能按照尚诚同力公司要求的保洁标准完成保洁工作，尚诚同力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要求伊森爱丽保洁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朱天锋、朱超、朱磊主张王玲于2018年2月27日入职尚诚同力公司，担任保洁员，与尚诚同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尚诚同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玲系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依据《日常保洁服务合同》安排至其公司的保洁员，于2018年2月23日至2018年6月21日在三里屯sohoB座16层办公区域提供保洁服务，考勤由其公司管理，但工资由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发放，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伊森爱丽保洁公司认可王玲系其公司依据《日常保洁服务合同》安排至尚诚同力公司处的保洁员，但主张王玲系由北京家乐园公司介绍，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系代北京家乐园公司发放的工资。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朱天锋、朱超、朱磊就王玲至尚诚同力公司处担任保洁员的依据表示“不清楚”，但认可工资由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发放。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另主张王玲月工资标准为3700元，其公司支付王玲工资至2018年6月13日，6月工资合计1515元（计算方法为3700/22×9），因尚诚同力公司通知其公司解除保洁服务合同，故其公司未再向王玲支付此后的工资。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子邮件、短信记录。其中，电子邮件显示：尚诚同力公司工作人员刘丹阳于2018年6月13日发送合同终止通知函，以伊森爱丽保洁公司违反了《日常保洁服务合同》的约定为由，通知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终止合同，2018年6月18日起不再继续合作。短信记录显示：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娟于2018年6月13日向电话号码为152XXXXXXXX的用户（诉讼中尚诚同力公司、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称该用户为尚诚同力公司处吴蕊）表示：“当时是你们不让公安局过来参与，现在又拿合同出来说事太过分了吧，说终止合同就说终止合同的事，找什么客观理由，该赔偿赔偿对吧……并且我们现在保洁员也在您那里做了小半年，提以前保洁员是一个事吗？你们不觉得好笑吗？我们不接受会找你们公司详谈……”，吴蕊称：“合同里信息你们没有遵守……”，陈小娟称：“什么不遵守，这么说话你自己有没有笑了”等内容。尚诚同力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存在争议，合同未实际解除，其不清楚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发放王玲工资至何时。朱天锋、朱超、朱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的主张。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朱天锋、朱超、朱磊、尚诚同力公司、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均称2018年2月至6月没有单位为王玲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朱天锋、朱超、朱磊主张因尚诚同力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称王玲与其为劳务派遣关系，而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故应视为尚诚同力公司与王玲形成劳动关系。尚诚同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在仲裁阶段所述为王玲被派至其公司，非派遣。朱天锋、朱超、朱磊未就其上述主张举证证明。朱天锋、朱超、朱磊另主张尚诚同力公司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解除《日常保洁服务合同》后继续留用王玲，应认定二者形成了劳动关系。朱天锋、朱超、朱磊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上述证据显示：2018年6月22日，朱超称：“我妈前几天说保洁公司不让她在这里干活了”，吴蕊称：“……大姐和我们说完没上社保，没签合同，我说大姐我们可以这样，就是我跟他解约，相当于其实我也给他付了钱了，然后付到六月份，我说正好您这边相当于给他干到六月份，我们跟他解约，跟他没关系了，然后您这边在跟我们这继续干，那他那边就相当于他违约了，因为他没有给，因为合同里面也有写这一条他要给员工上保险和签合同……”“而且我也跟她说……端午节您找到合适的家政您去做家政了也行，然后这边钱我给您催着，说白了我去跟她要违约金什么的，回来再给都可以。然后我说您要是觉得我这边您可以继续干，我就不继续找新的保洁了……然后后来大姐回来和我说我还在这儿吧，所以才办了新的银行卡……”等内容。尚诚同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吴蕊为其公司行政人员，与王玲沟通谈话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朱天锋、朱超、朱磊提交的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尚诚同力公司主张王玲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尚诚同力公司处提供保洁服务期间使用“王平”的名字，并就此提交了姓名为王平的身份证复印件、落款分别为“王平”和“王玲”的书证。其中，落款为“王平”的书证载有“我本人王平，身份证号×××，在北京伊森爱丽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没有签署任何劳务合同，公司也没有给我上任何社保。特此证明”等内容。落款为“王玲”的书证载有“我是三里屯B座16层保洁，王玲今年46岁，我的身份证比本人大8岁，安徽省阜南县王堰镇小集大队门牌（43）号，三生产队。我从2018年到2月23日，来尚诚干活，开了三天工资。等于是2月26日开始，开到四月份，5月和6月份的工资至今没有下落。保洁公司说他们撤销合同，没有开工资，他也不给我开……王玲2018年6月20号早上7点”等内容。对身份证，朱天锋、朱超、朱磊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伊森爱丽保洁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对落款为“王平”的书证，朱天锋、朱超、朱磊和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均不认可。对落款为“王玲”的书证，朱天锋、朱超、朱磊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另查，朱天锋、朱超、朱磊于2019年4月21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确认劳动关系等争议一案，要求确认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朝阳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419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朱天锋、朱超、朱磊的仲裁请求。朱天锋、朱超、朱磊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尚诚同力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尚诚同力公司、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均称王玲系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依据《日常保洁服务合同》安排至尚诚同力公司处从事保洁服务的保洁员，而朱天锋、朱超、朱磊就此表示不清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尚诚同力公司和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另结合尚诚同力公司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所签《日常保洁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内容、服务方式、服务费标准、保洁员社会保险费用缴纳义务人等内容，以及王玲工资由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发放的事实，应认定王玲系基于其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的劳动关系被安排至尚诚同力公司处提供保洁服务，其时与尚诚同力公司不具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尚诚同力公司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之间系劳务外包关系。据此，朱天锋、朱超、朱磊以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为由主张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称王玲系由北京家乐园公司介绍，其公司系代北京家乐园公司发放工资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另，朱天锋、朱超、朱磊、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均称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发放王玲工资至2018年6月13日，尚诚同力公司就此表示不清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朱天锋、朱超、朱磊、伊森爱丽保洁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尚诚同力公司认可与王玲谈话在吴蕊的职权范围内，故其与王玲进行的沟通、达成的合意应对尚诚同力公司产生效力。在朱天锋、朱超、朱磊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吴蕊自认其曾向王玲表示，尚诚同力公司可以在2018年6月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解除合同，王玲为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工作到6月，此后继续留在尚诚同力公司工作，并以端午节（2018年6月18日）为界，要求王玲考虑此后是否继续在尚诚同力公司工作，王玲在端午节后亦答复将继续在尚诚同力公司处工作并为此办理新的银行卡。根据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短信记录等证据显示，尚诚同力公司也确曾在2018年6月13日以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未为保洁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原因向伊森爱丽保洁公司提出在2018年6月18日解除保洁服务合同。另结合王玲在2018年6月19日起继续在尚诚同力公司处工作、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停发王玲2018年6月13日后工资的事实，应认定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达成了合意，并自2018年6月19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据此，朱天锋、朱超、朱磊要求确认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在2018年6月19日至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朱天锋、朱超、朱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尚诚同力公司认可吴蕊为该公司行政，吴蕊与王玲谈话属吴蕊的职权范围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据此，吴蕊与王玲的谈话对尚诚同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在案录音证据，吴蕊曾自认其代表尚诚同力公司向王玲表示尚诚同力公司可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于2018年6月解除《日常保洁服务合同》，如王玲同意可在2018年端午节（2018年6月18日）后继续为尚诚同力公司工作。结合尚诚同力公司曾于2018年6月13日向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发出解除《日常保洁服务合同》的通知、王玲2018年6月19日后继续在尚诚同力公司工作、伊森爱丽保洁公司向王玲发放的工资截至2018年6月13日等因素，能够证明尚诚同力公司与伊森爱丽保洁公司间的《日常保洁服务合同》已解除，尚诚同力公司与王玲已达成合意自2018年6月19日建立劳动关系。王玲于2018年6月21日死亡，一审认定王玲与尚诚同力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尚诚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尚诚同力品牌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