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2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小菲，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监视居住，于2019年3月6日转取保候审。2020年3月6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楚开，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祯，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10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转取保候审，于2019年10月17日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焦燕燕、周超超，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2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小菲、弓某、刘祯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琼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小菲、弓某、刘祯及其辩护人邓楚开、何慕、周超超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弓某在审理期间脱逃，本院裁定对其中止审理。本案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0月，2017年9月,被告人余小菲、弓某五五出资，先后在浙江省诸暨市成立了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诸暨卡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先后招募黄键等十余人（均另案处理）作为审核员、催收员，开展审核、放贷、催收工作。约定获利平分。被告人弓某负责注册、推广微信公众号，获取客户资源。被告人余小菲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购买作案用的手机、轰炸机等设备、整理“话术”进行培训、发放工资、放款、催收等。2017年11月，被告人余小菲又发展其丈夫黄成宇（另案处理）加入“放贷”。上述人员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余小菲、弓某为首要分子，其余人员为骨干的犯罪集团。 2017年6月，被告人弓某、刘祯五五出资，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先后成立内蒙古微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前采风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照搬被告人余小菲、弓某诸暨公司的模式，并先后招募张敏等多人（均另案处理）作为审核员、催收员，开展审核、放贷、催收工作，约定获利平分。被告人弓某负责注册、推广微信公众号，获取客户资源。被告人刘祯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整理“话术”进行培训、发放工资、放款、催收等。上述人员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弓某、刘祯为首要分子，其余人员为骨干的犯罪集团。 上述两个犯罪集团，在实施“套路贷”犯罪过程中，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实施的犯罪活动如下： （一）诈骗 1.被告人余小菲将客户数据整合后分配给审核员，审核员运用“话术”与客户商谈，收集客户信息，筛选客户，在确定客户有借款资质后，通知客户添加财务即被告人余小菲微信。被告人余小菲与客户谈妥借款额度后，要求客户在借贷宝、有凭证等第三方支付平台使用“借一押一”等模式签订借条，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放款时设置25％-30％的“砍头息”，借期7天。借款到期后，如客户无法按时归还借款，便以“逾期费”的名义收取费用用于延长借款期限，不断垒高债务；若客户逾期，余小菲等人则采用对客户本人及相关亲友进行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各种恶意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催收，要求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罚金，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以被告人余小菲、弓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通过实施“套路贷”，累计骗取李某1等千余名被害人财物，金额达239万余元。 2.以被告人弓某、刘祯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照搬诸暨的“套路贷”犯罪模式，累计骗取王某3等数百名被害人财物，金额达55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 在客户逾期的情况下，被告人余小菲及其安排的业务员、郦彩虹等人使用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李某1等多名被害人及其通某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罚金等费用。在客户逾期的情况下，被告人刘祯安排的业务员和康娟娟等人使用类似手段，对张某2等多名被害人及其通某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罚金等费用。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余小菲、刘祯以及弓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部分系共同犯罪。同时，被告人余小菲、刘祯以及弓某又多次以威胁、滋扰等“软暴力”向借款人催收，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余小菲、刘祯均系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余小菲、刘祯以及弓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均系首要分子。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余小菲、刘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余小菲提出：其认为都是在提前告知客户借款金额、付款周期、利率等情况下，客户同意后再放款，没有想过要去设置套路骗客户；没有恶意垒高债务；关于催收，是到期前一天先提醒客户，如果能正常还款，也不会催收；无法理解对其恶势力的指控；若要定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邓楚开提出：1、微信、QQ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截图等并非证据，也不应归入书证，相关电子证据的提取程序不规范。被害人言词证据只收集到七八份，无法证实起诉指控的200余万的诈骗数额。2、被告人余小菲等人的行为不属于“套路贷”犯罪，不构成诈骗罪。本案被告人和被害人之间的借款属于高利贷。本案被告人并无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没有借借贷之名行诈骗之实，没有虚增债务、制造虚假流水、设置还款障碍、恶意垒高债务等行为。被告人余小菲没有诱使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签订协议、借款均是基于真实意思，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借一押一”模式并未要求被害人归还双倍借款金额，砍头息是双方约定的高利息，并非非法占有。3、被告人余小菲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余小菲等人的行为没有寻衅滋事的典型特征，没有无事生非、借事生非，而是因债务引起的不文明讨债行为。“软暴力”是指行为人为谋取不法利益或形成非法影响，对他人或场所进行滋扰、哄闹、聚众造势，足以使人形成恐慌、危及人身安全等违法犯罪活动，本案讨债行为不足以使对方恐惧，没有影响、限制人身自由，不会影响他人正常的工作生活，因此不能认定为“软暴力”。4、被告人余小菲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恶势力最本质的特征是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本案只是为了赚取高利息，单纯为谋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应作为恶势力处理。被告人的催讨手段只是对对方造成心理上的不适，而没有给经济、社会造成恶劣影响。 被告人刘祯提出：一开始并没有想要骗取客户钱财，双方按约定借款还款，对方违约后，也会给客户消除借条、降息。通过借贷宝借款一个借款人在一天只会有一笔借款，如果一天有多笔借款，那么可能是借款人录入出现差错。若要定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周超超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祯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不成立。关于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有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借一押一”放贷的行为，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可知虽然有“借一押一”的模式，但实际上只催收了一张借条的行为，不符合“套路贷”的形式。本案所有的支付都是在网上进行，都是留有痕迹的，不存在制造虚假流水的行为。本案被告人的行为系放高利贷的行为，而非“套路贷”。关于寻衅滋事罪，同意第一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祯的不法催收行为是借款人经普通催收仍然不还后才实施的，但这种催收并不是无事生非，而是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实施的，虽有不当，但没有严重到构成寻衅滋事罪，从催收对象的数量来说，也未达到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要求。2、如果法庭经过审理后仍然认定被告人刘祯构成犯罪，辩护人认为刘祯存在罪轻的情节：（1）被告人刘祯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刘祯并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行为，而是为了牟取经济利益，其行为并未严重扰乱了经济、生活秩序。不能把三人以上共同犯罪罪行较轻、危害较小的情况作为犯罪集团来打击。（2）如果刘祯被认定为构成犯罪，刘祯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次要的作用，可以被认定为从犯。3、对于诈骗金额的认定，应当结合14名被害人的笔录来确定犯罪金额，按照被害人的笔录，被告人刘祯的犯罪金额是17625元。如果经过法庭审查，电子数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采纳，那么借贷宝上有同日同人同利率的多笔借款，应当剔除重复部分。4.被告人刘祯系初犯，法律意识淡薄，风险辨别能力低。到案后被告人刘祯能坦白，他是否认罪不影响坦白的认定。5.被告人刘祯身患疾病，靠打针维持，否则会造成脊柱弓形、残疾，如果收监会对刘祯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恳请在判决同时作出暂予监外执行的决定。辩护人周超超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证明。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公诉人作出如下说明：1、根据余小菲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的借贷宝数据，仅计算已经还款、撕条的放款本金为800余万元，按照最低25％计算其利息为200余万元；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8月30期间有凭证数据，仅计算已经还款、撕条的放款本金为110余万元，按照最低25％计算其利息为28万余元；同案犯黄成宇的有凭证平台数据证实所诈骗的砍头息和逾期利息金额75025元，故余小菲犯罪数额为239万余元。2、根据刘祯2018年3月30日至9月3日期间有凭证数据，全部还款的放款额度为112万余元。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借贷宝数据，全部还款的放款数额为110万余元。据此，有凭证数据最低按照25％计算利息为28万余元，借贷保数据最低按照25％计算利息为27万余元，共计犯罪数额55万余元。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被告人余小菲、弓某五五出资，在浙江省诸暨市成立了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又于2017年9月成立了诸暨卡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将办公地点搬至诸暨市浣东街道上城小区1单元601室，并先后招募黄键、王博仑、何陈燕、王旭娇、金某、郭秒辰、宣露琪、杨阳、陈倩、王丹晖、郦彩虹等人（均另案处理）作为审核员、催收员，开展审核、放贷、催收工作，约定获利平分。被告人弓某负责注册、推广微信公众号，获取客户资源。被告人余小菲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购买作案用的手机、轰炸机等设备、整理“话术”进行培训、发放工资、放款、催收等。2017年11月，被告人余小菲又发展其丈夫黄成宇（另案处理）加入“放贷”。上述人员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余小菲、弓某为首要分子，其余人员为骨干，成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配合严密的犯罪集团。 2017年6月，被告人弓某、刘祯五五出资，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汇商广场Ｂ座8026室，先后成立内蒙古微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前采风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照搬被告人余小菲、弓某诸暨公司的模式，并先后招募张敏、康娟娟、包美霞、颉婷、杨燕霞、张宇婷、张梅雪、杨青青（均另案处理）等人作为审核员、催收员，开展审核、放贷、催收工作，约定获利平分。被告人弓某负责注册、推广微信公众号，获取客户资源。被告人刘祯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整理“话术”进行培训、发放工资、放款、催收等。上述人员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弓某、刘祯为首要分子，其余人员为骨干，成员相对固定、分工明确、配合严密的犯罪集团。 上述两个犯罪集团，在实施“套路贷”犯罪过程中，采用滋扰、威胁等“软暴力”手段催收，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具体实施的犯罪活动如下： （一）诈骗 1.被告人弓某通过其注册、推广的微信公众号获取客户资源。被告人余小菲将客户数据整合后分配给审核员，审核员运用“话术”与客户商谈，收集客户信息，筛选有还款能力的客户，截留公民个人信息为催收做准备，在确定客户有借款资质后，通知客户添加财务即被告人余小菲微信。被告人余小菲与客户谈妥借款额度后，要求客户在借贷宝、有凭证等第三方支付平台按“借一押一”的模式或按约定的借款金额签订借条，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放款时设置25％-30％的“砍头息”，约定借期7天。被告人通知被害人借款到期（往往不满七天）后，如客户还款，则除收取本金外，还收取约定外的年化利息等费用，如客户无法按时归还借款，便以“逾期费”等名义收取相关费用用于延长借款期限，不断垒高债务；若客户逾期，余小菲等人则对客户本人及相关亲友进行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催收，要求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等费用，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如果客户觉得利息高额度低不想借钱，余小菲便要求业务员蒙骗客户称可以首期试单，积极还款可以提额降息，诱使客户借款，但客户归还借款后，若再行借款则被告人并不同意提额降息。当有的逾期客户找被告人商量只能还本金利息，能不能给消除欠条的时候，一般都会先同意，当客户把这笔钱归还之后，就找借口再让客户继续缴纳一笔逾期费才会给其消除欠条。以被告人余小菲、弓某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通过实施“套路贷”，累计骗取李某1、潘某、钟某等千余名被害人财物，金额达239万余元。 2.以被告人弓某、刘祯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照搬诸暨的“套路贷”犯罪模式，累计骗取王某3、戴某、耿某、李某3等数百名被害人财物，金额达55万余元。 （二）寻衅滋事 1.2017年11月前，被告人余小菲安排各审核员对各自审核客户中的逾期客户进行催收，2017年11月之后，安排郦彩虹专职负责催收。被告人余小菲也实施催收行为。在客户逾期的情况下，被告人余小菲等人使用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李某1、钟某、连某、赵某、于某、夏某等多名被害人及其通某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其他费用，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2.2017年11月前，被告人刘祯安排公司各业务员对各自审核客户中的逾期客户进行催收，2017年11月至12月、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安排康娟娟专职负责催收，其余时间则由被告人刘祯负责催收。客户逾期的情况下，被告人刘祯等人使用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淫秽短信、发送棺材、花圈、淫秽ＰＳ图片等“软暴力”手段，对张某2、陈素梅、唐思、王雯、余国强、赵金鹏等多名被害人及其通某相关亲友进行滋扰、威胁，要求还款、支付高额逾期费及罚金等费用，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2018年9月7日，公安机关对诸暨市××街道××路××小区××幢××单元××室进行搜查，搜查到工作电脑主机13台，账本7本，工作手机19只，余小菲的苹果手机2只并均予以扣押。公安机关还查封了被告人余小菲名下的汽车1辆（浙Ｄ6××××）、弓某名下的汽车1辆（蒙Ａ8××××）、刘祯名下汽车1辆（蒙Ａ5××××）。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被告人余小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大概是从2016年3、4月份的时候,通过网络接触到了平台借贷这个行业,觉得挺赚钱的,后认识了网友弓某。至2016年10月,因支付宝借条关掉了，市面上只有借贷宝这个平台可以借款,其与弓某商量决定成立专门的工作室来从事平台借贷并约定以五五开的形式分利。具体由其注册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成立了工作室，招募王博仑、黄键、杨阳、何陈燕、郦彩虹、金某、王旭娇、郭秒辰、陈倩、宣露琪等人做业务员,由其负责员工管理、放款、风控等工作,弓某负责客源渠道等。2017年其又注册了诸暨卡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也是用于从事平台借贷。之所以要去注册两家公司,就是为了方便在腾讯微信上开用于推广的微信公众号。这个工作是弓某去做的,是他去开的公众号并用于推广招募客源,前后差不多开了十多个公众号,具体名称记不住,其只记住一叫＂菠萝贷＂。这样有一些需要货款的客户在微信上搜索到这些公众号后就会添加并在上面填写好个人基本信息,而这些数据之后都会自动推送到金数据平台上（这个平台是其花钱买来的,作用就是方便统计整合数据）,就通过这个金数据平台将客户数据整合，再由＂简道云＂这个数据处理软件选整理数据,之后其将这些数据分发给王博仑、黄键、杨阳等业务员,业务员拿到数据后,就会按照公司规定好的话术和程序挨个去联系客户并用工作微信去添加好友,然后通过微信来获取客户更多的资料。在通过业务员初步的审核后将数据发给其,由其进行最后的审核工作,并用工作微信将那些审核通过的客户添加为好友,随后开始借款。添加为好友后,其就会跟客户讲清楚的,来公司借钱是需要收借数的25%至35%的手续费。比如:借1000元钱,客户只能拿到700元钱,剩下的300元钱是作为手续费被其收下了。具体的操作就是:先通过借300元钱给客户,客户提现后通过微信将钱转到其的工作微信上,随后其再通过借款平台上的账户借700元给客户,而这700元钱才是客户实际借到的钱,但是客户需要还的金额是1000元外加借款平台规定的利息,公司就是赚进了这300元钱。还款的周期一般是一周,最后的还款时间为最后一天的中午12点,有些到点了还不出的,我们就会打电话去催款,一部分人就再转给我300元利息以此再续期一周,还有一部分人就想赖账不还。遇到这些赖账不还的,就会通过短信、电话轰炸的方式或者ｐｓ侮辱性的图片（2018年以来没有发侮辱性语言和ｐｓ侮辱性图片）来给他或者他的亲戚好友压力,以此来逼迫客户还钱。在2017年12月之前，其一直采用“借一押一”的模式。就是说客户来借贷1000元钱，先通过平台借给客户1000元，然后私下通过微信（以前是借贷宝上的转账功能私下转）把这1000元转还给其，再通过平台借客户1000元，然后对方再私下转给300元，这样在借贷宝上的欠条有2000元，实际对方到手才700元。“借一押一”的目的是一方面给对方压力，让对方老实还钱，另一方面，万一对方不还钱的话，通过法律诉讼手段，对方就得还我们2000元。如果对方按时还款的话，只需要还1000元，另外的1000元通过借贷宝去消掉欠条。其在搞网络贷款的时候有一些不当的行为：虽然和客户约定只收取首期利息，但是还款的时候，会收取额外的24%的年化利息；虽然对客户说借款周期是一周，实际上是只有六天，就要客户还款了；有些客户在借款时觉得额度低利息高，就跟他说首期是试单，只要按时还款，后期就可以提额降息之类的，以此引诱客户来借款，当客户还款日到了之后，感觉客户可能要不及时还款或者以后再借款后还款可能会有困难，就会跟他说还款后可以提额降息，等客户真的还款之后就不再借款给他，或者另外找点理由不给他提额或者不给他降息；当客户逾期了，就会打电话发短信给客户本人及其通某里的人还款，如果没用就会使用轰炸机去轰炸客户及其通某里的人，还会使用别人的Ｐ图去威胁客户本人，如果不还清本金利息逾期费之类的就制作他的Ｐ图发给客户及其通某里的人，这样有很多客户忍受不了，就会把归还本金、利息、逾期费等；当有的逾期客户来商量只能还本金利息，能不能给消除欠条的时候，一般都会先同意，当客户把这笔钱还进来之后，会以老板不同意之类的理由，再让客户继续缴纳一笔逾期费才会给他消除欠条等等。其个人获利在70万元以上，弓某应该也是有70万元以上的。其被公安机关查获时，扣押了七个账本，上面记载了一些借款及还本付息的情况。 2、被告人弓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跟余小菲是在2016年5月份在做支付宝借条的时候认识的。2016年10月份，双方经商量共同出资了10多万元合伙成立了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起从事小额贷款。由其负责推广、引流，余小菲负责找地方成立公司、招募员工、放款以及催贷等；公司的盈利就五五分配。2016年底，余小菲还去注册了诸暨卡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目的是方便去注册微信推广公众号。公司主要以放小额贷款给客户产生的高额手续费（或者利息）作为主要收入。推广就是利用微信上注册的小额贷款公众号去吸引客户；引流就是通过公众号获取了客户资源。具体的借贷和催收的模式和余小菲所述基本一致。从2017年6月份开始其还跟刘祯一起投资18万经营深圳前采风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和内蒙古微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从事小额借贷。经营模式跟诸暨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样的。其负责微信公众号的推广和引流，刘祯负责员工的管理、放贷、催收等事情。员工流动较大，相对稳定的员工有：颉婷、张宇婷、张敏、石延滨、张梅雪等。获利是和刘祯是五五分成。余小菲转账给其有两百来万元，有的是的分红，有的是公司盈利里拿出来推广用的。刘祯转给其的有50万元以上是我的分红，以及公司盈利的钱去做推广。两个公司的盈利至少有250万元。 3、被告人刘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6月其与弓某一起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汇商广场Ｂ2座租了间房开办内蒙古微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放贷赚钱。其和弓某每人50%的股份。因为弓某和余小菲已经合作差不多一年了，知道整个流程，就由弓某手把手的教其如何操作。公司招了五六个员工，由弓某对其和员工进行培训，对其是培训话术、风控标准、放贷模式、催讨模式等，对员工是培训风控、催讨模式、话术等。弓某主要负责客户来源这一块，金数据、简道云这些平台也是他在维护的。其主要是负责财务这一块，就是审核客户并放款，核算、发放工资，后期的话有催讨。审核员有杨燕霞、张梅雪、郭喜娜、张宇婷、颉婷等人，主要就是负责审核客户资料。借贷和催收模式和余小菲公司基本一致，后来有所改变。在借款过程存在一些不当行为：有些客户在借款的时候，会觉得额度低利息高，就会跟他说首期是试单，只要按时还款，后期就可以提额降息之类的，以此引诱客户来借款，当有的客户真的按时还款后申请提额降息，会找理由推托说老板不同意，还需要下一期才能提额降息之类的，然后仍然以原本的额度或利息放款给他。也有当客户还款日到了之后，感觉客户可能要不及时还款或者以后再借款后还款可能会有困难，就会告知客户还款后可以提额降息，等客户真的还款之后就不再借款给他。在审核客户以及放款之前，都不跟客户说明逾期费的事情，只是说逾期后果自负，当客户逾期了，就会向他肆意收取逾期费，一般会以周利息除以6为标准（比如300元的周息就收50元一天的逾期费），但有时其自己定标准来收。其它不当行为和余小菲供述基本一致。其和弓某个人赢利20万元是都有的。 4、余小菲、弓某同案被告人王博仑、黄键、杨阳、何陈燕、金某、王旭娇、郭秒辰、陈倩、宣露琪、王丹辉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公司的老板是余小菲跟弓某，弓某负责微信推广，余小菲负责日常管理。该十一人系公司的贷款审核员，余小菲将简道云的客户信息分配给审核员，审核员用余小菲提供的话术模板，和客户沟通，收集、截留客户的各类信息后，将有借款意向并审核通过的客户信息发给余小菲，由余小菲进行放款。如借款1000元，借期一周，利息25-30％，直接扣除利息，并在平台打借条。放款的时候使用过借一押一、虚构流水单等情况。客户逾期后，在郦彩虹专职催收之前，由各审核员对自己的客户催收，对客户及其通某联系人发送ｐ图和轰炸，让借款人感到害怕，逼迫他们还钱或者续期，催收和审核员的工资挂钩的。客户逾期不归还，需要交纳罚金、利息。有时候根据不同的平台，实际借款周期往往不到7天，6天甚至5天都有。存在客户归还本金需要收取约定外的费用的情况，如果客户觉得利息高额度低不想借，余小菲说忽悠客户首期试单，积极还款可以提额降息，骗客户进来借款，但实际上并没有提额降息。当有的逾期客户来商量只能还本金利息，能不能给消除欠条的时候，一般都会先同意，当客户把这笔钱还进来之后，就找理由说老板不同意之类的理由，再让他继续缴纳一笔逾期费才会给他消除欠条。金某的证言还证实，有客户向其反映，和余小菲说好先还本金过几天再还利息，客户就先还本金，数日后再还利息，余小菲会以客户逾期为由要求付逾期费。 5、余小菲、弓某同案被告人郦彩虹的供述何和辩解，证实从2017年8月、9月到余小菲公司上班的。刚开始去的时候做审核员，但业绩不好，在10月左右专职催收员。由审核员或者余小菲将逾期客户的资料发给其，其制作Ｐ图或者使用轰炸机，对客户及其通某联系人进行催收。催收的方式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客户本人或其通某的人讨要借款，或者辱骂，也有用轰炸机轰炸客户及其通某，还会Ｐ一些带棺材、花圈或者一些淫秽图片（图片上有客户的照片、身份信息、电话，亲友姓名电话之类的，还有一些侮辱性或者诅咒性的字眼），把图片发给客户本人或者其通某里的人。大部分逾期客户还是会不堪重负，会害怕妥协，归还本金、利息、罚金。记得余小菲有发送给其上百个客户资料，其催收过的有七十来个，其中成功催回来的有二十多个。 6、余小菲、弓某同案被告人黄成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余小菲的丈夫。2016年10月，余小菲在东三村陈村1650号家里办了秦越公司，2017年10月搬到了上城5幢1单元601室，2016年10月底余小菲让其关注了有凭证等平台后，教其如何放款，意思是多一个人放款，可以降低客户不还款的风险。并把筛选后的可以放款的客户推荐给其，教给其话术，如何和客户沟通，如何通过平台放款，客户逾期的话就告诉余小菲让其去催收，催收有电话轰炸和ｐ图。其放款额度1000元-2万元，扣除25-30％的利息，总共获利7、8万。开始放款的时候用过借一押一的模式。 7、刘祯、弓某的同案被告人包美霞、张梅雪、颉婷、杨青青、杨燕霞、张宇婷、张敏、康娟娟、石延滨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上述各被告人为内蒙古微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对客户宣称都是采风金融。公司的老板是刘祯、弓某，有个催收员康娟娟，助理石延滨，其余人员为审核员。审核员的话就是根据审核话术，向客户收集个人资料，按标准对资料进行审核，看是否达到标准，达到了的话就把资料给刘祯去审核放款。另外就是提醒自己的放款的客户还款。催收员的话就是提醒客户还款，客户逾期不还的话，就打电话给客户及通某亲友进行催讨，另外还有轰炸机，用于轰炸客户及亲友的电话短信，胁迫客户还款。前期各业务员自行负责逾期客户的催收。存在下列的不当行为：1、存在这种情况，就是我们会跟客户说比如放款额度1000元，利息300元，到手700元，一周后还1000元，但到期客户还1000元后，刘祯还会额外再收取几块钱的零钱费用，是额外的24%年化利息，续期也一样，除了交300元的续期费，还要交几块钱的零钱的；2、在放款的时候，有用过借一押一的方式；3、刘祯说过，如果有客户觉得利息高额度低不愿借款，就跟客户说是首期试单，积极还款可以提额降息之类的，让客户进来借款，从而赚取高额利息费，但到底能不能给提额降息都是刘祯说了算的，并不能够真正提额降息，审核时说的并不能够被兑现；4、在审核的时候有时候会跟客户提逾期会有逾期费，但是具体怎么收收多少是不会说的，是刘祯自己看情况任意定的；5、有的客户逾期了，会打电话发短信给客户以及通某里的人让客户还钱，不行就用轰炸机去轰炸客户及其通某，尤其是康娟娟在的时候，她专门负责催收，催收的也比较厉害；6、审核时和客户说逾期后果自负，但不明说什么后果；7、借款时限实际少于约定的7天等等。 8、刘祯的同案被告人康娟娟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7月上班做审核员，因业绩不好，到11月左右后刘祯就让其当催收，至2017年12月发完工资后因身体需要手术原因离职，至2018年2月底的时候再次回去上班，一直做到6月份就又离职。催收员就是提醒客户还款，客户逾期不还的话，就打电话给客户及通某亲友进行催讨，用轰炸机轰炸客户及亲友的电话短信，发送Ｐ图胁迫客户还款。 9、被害人潘某、钟某、连某、王某1、陈某1、徐某1、周某1、聂某、姜某1、马某、陆某、秦某、周某2、郑某1、唐某、姜某2、卜某、乔某、王某2、刘某1、邵某、黄某1、武某、阿某扎、石某、杜某、赵某、于某、杨某、章某、夏某、李某1、李某2等的陈述，证实收集在卷的潘某等33名被害人均系在余小菲、弓某的公司借款。通过在网上搜索微信公众号留下联系方式或者接到是否需要贷款的短信后，有卡姆秦越等的人员添加微信或者ＱＱ，要求其提供了相关个人信息、手机通某等后借款。实际借款数额均是扣了首期25%-30%的利息后的数额，而平台借款的流水为扣除利息前的数额。存在本案被告人以及同案被告人所述的约定七天的借款期限实际不足，还款时还支付了手续费，借一押一等情况，逾期不还的会被电话轰炸、发送侮辱性Ｐ图等方式催讨。 10、被害人王某3、戴某、徐某2、苏某、黄某2、郑某2、耿某、李某3、王某4、牟某、刘某2、陈某2、张某1、张某2等的陈述，证实收集在卷的王某3等14名被害人均系在刘祯、弓某的公司借款。通过在网上搜索微信公众号留下联系方式或者接到是否需要贷款的短信后，有采风金融的人员添加微信或者ＱＱ，提供了相关个人信息、手机通某等后借款。证实也存在被告人所述的不法行为。 11、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9月7日，公安机关对诸暨市××街道××路××小区××幢××单元××室进行搜查，搜查到工作电脑主机13台，账本7本，工作手机19只，余小菲的苹果手机2只，杨阳的银色苹果手机1只。 2018年9月10日对刘祯位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号楼××单元××室进行搜查，搜查到工作电脑主机16台，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工作手机13只，审核标语及术语10张，另有刘祯的手机2只。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余小菲处扣押到苹果手机2只，工作手机19只，账本7本，电脑主机13台；从同案被告人处扣押手机一批。从弓某处扣押到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银色苹果6手机一只，玫瑰金苹果6ｐｌｕｓ手机1只；从刘祯处扣押到工作电脑主机16台，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工作手机13只，审核标语及术语10张，个人手机2只。另扣押同案被告人的手机等物一批。 13、手机证据提取记录、电脑证据提取记录证实：本案被告人和同案被告人的手机、电脑中保存了涉案工资发放清单、客户名单、话术用语、支付宝交易记录、涉案数据、恶意催讨所使用的P图等。 14、账本证实：被告人余小菲记录的放款砍头息数额。购买的电话轰炸机的密码、记录员工的部分考勤记录等等。 15、调取证据通知书、查询结果证明证实：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泛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协助公安机关调取余小菲、刘祯、弓某、余小艺、黄成宇等人的数据信息。 16、余小菲的有凭证和借贷宝的数据证实：借贷宝数据：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仅计算已经还款、撕条的放款本金800余万元，有凭证数据：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8月30期间，仅计算已经还款、撕条的放款本金110余万元。黄成宇的有凭证平台数据证实：2018年5月24日至8月20日放款金额14万余元，展期费用3.9万余元。 17、刘祯的有凭证和借贷宝的数据证实：其中有凭证数据2018年3月30日至9月3日期间，全部还款的放款额度112万余元。借贷宝数据：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全部还款的放款数额110万余元。 18、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弓某的蒙Ａ8××××车辆、刘祯的蒙Ａ5××××车辆、余小菲的浙Ｄ6××××车辆进行查封。 19、工资情况照片证实：余小菲通过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给郦彩虹、王博仑、黄键等人的员工工资。 20、银行账户照片、银行卡转账记录照片、微信转账记录照片、聊天记录照片证实：余小菲的6222081211005586564转账给弓某2235530元，刘祯的华夏卡6230××××0880银行账户及与弓某的转账记录，共计80000元。其他的本案被告人和同案被告人之间的转账情况。 21、余小菲与被害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余小菲和郦彩虹qq聊天记录证实：余小菲通过P图，发送侮辱性文字迫使被害人还钱。 刘祯手机账号照片、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刘祯通过微信聊天获取客户资料、放款，使用P图、发送侮辱性的文字图片迫使被害人还钱。 22、工资表证实：从被告人余小菲、刘祯的电脑及手机微信、QQ聊天记录查找到的涉案人员工资情况。 2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余小菲、弓某、刘祯系被动归案。 24、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余小菲、弓某、刘祯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按期还款的被害人所支付的“砍头息”能否认定为诈骗数额。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套路贷”，是否构成诈骗罪以及按期还款的被害人支付的砍头息能否认定为诈骗金额等问题。 经查，被告人余小菲、弓某、刘祯两两合伙，经事先商谋，设置重重“套路”，从事非法放贷行为。实施过程中，存在如下的一些“套路”：1、存在“借一押一”、“虚构流水”的方式向客户放款，被告人故意通过借款平台放款给被害人，从而在平台上留下多于实际借款金额的流水，为后续不按期还款的全额催讨做好准备。被害人私下转砍头息等给被告人，虽然也有相应的记录，被告人仍可以以平台流水金额进行催讨，或以此对被害人施加压力，并不能否认平台流水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虚高性。2、客户若觉得利息高额度低不愿借款，被告人余小菲、刘祯就指使审核员们跟客户说是首期试单，积极还款可以提额降息，诱使让客户借款，从而赚取高额利息费，而在客户还款后再次借款时以各种理由搪塞，并不兑现提额降息的承诺。3、虽然约定的借款周期是七天。而实际还款时间往往为六天甚至更少。4、客户按期还款时，额外收取首期砍头息以外的年化利息。5、审核员审核时故意和客户不明说逾期后果。6、当有的逾期客户和被告人商量，仅归还本金利息能不能给消除欠条时，被告人假称同意，当客户把这笔钱还进来之后，再找理由让客户继续缴纳一笔逾期费才给消除欠条。7、逾期后软暴力催讨等等。 可见，被害人（包括按期还款的被害人）借款时对还款日期的计算、额外收取的利息、提额降息的真实性、逾期还款的后果等等方面均不明知，并未认清被告人设置的这些“套路”，而支付了相应的砍头息，而逾期客户会陷入其它“套路”。同时从上述“套路”中可见被告人存在大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告人为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设置了一系列“套路”，以尽可能确保占有被害人的“砍头息”、逾期费用及其它等等费用，被害人只要支付了“砍头息”，即陷入了被告人的套路，按期还款的被害人只是陷入“套路”的较早阶段。 因此，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明知借贷规则，双方协商约定的情况下借款，没有欺骗被害人，没有设置“套路”，没有虚高债务、没有虚假流水，没有设置还款障碍；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套路贷”，属于一般高利贷，本案中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等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刘祯提出的通过借贷宝借款，一个借款人若在一天有多笔借款，则可能是借款人录入出现差错和辩护人周超超提出的借贷宝上同日同借款人同利率的多笔借款，应系重复计算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刘祯及其辩护人所述借贷宝上同日同借款人存在数笔借款的情况确实存在，该数笔借款的时间存在一定差异，数额也不尽相同，也存在同日数笔借款累为1000的整倍数的情况，和本案的其它借贷情况并无明显区别，并不存在同一时间相同金额的简单重复，平台数据也是按借款情况生成，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并没有相应合理依据和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本案收集在案的证据包括电子证据，由具有侦查取证权限的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取得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周超超等人提出的本案仅收集了少量被害人的陈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收集在案的言词证据和平台数据等电子证据以及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催讨行为不属于“软暴力”，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在被害人不能正常还款后，采用电话轰炸被害人及其亲友的通某、发送侮辱性文字、棺材、花圈图片、淫秽Ｐ图等手段，严重干扰被害人正常生活，给被害人造成巨大心理压力，符合“软暴力”的构成特征。被告人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小菲、弓某、刘祯两两合伙，分别设立公司从事“套路贷”小额贷款，招募审核员、催收员等工作人员，设置公司的管理、运作制度和操作流程规范，进行话术培训，通过诱骗客户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虚构或隐瞒单方设定的相关规则等等方式进行放贷，以实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对于不能按时还款的客户，公司会依次采取电话滋扰亲友、发送侮辱性文字、淫秽Ｐ图、恶意图片等手段要挟被害人还本付息及支付其它费用。该公司成员的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本案形成了分别以余小菲、弓某和刘祯、弓某为首要分子的较为严密和固定的，有预谋、有计划地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余小菲、刘祯系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对整个犯罪集团的全部罪行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余小菲、刘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分别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又分别伙同他人多次以威胁、滋扰等“软暴力”向借款人催收，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当追究刑事责任，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均系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小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扣押在案的用于犯罪的工作电脑、手机予以没收，被告人所使用的个人手机作为证据予以保存，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查封的车辆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 四、继续向各被告人追缴违法所得并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余小菲和同案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人补足人民币172.65万元（已扣除同案被告人退缴的人民币66.35万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刘祯和同案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人补足人民币45.29万元（已扣除同案被告人退缴的人民币9.7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审 判 员  柳 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霞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