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幼军，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样娣，女，194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军，系鲍样娣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飞，系鲍样娣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陈家四组，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何家2号。 代表人：何惠素，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何家2号。 代表人：陈凤燕，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平，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周，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幼军、鲍样娣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陈家四组（以下简称陈家四组）、舟山市定海区干览镇青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龙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幼军、鲍样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征收土地公告[2017]第05号、[2017]第67号所划红线区域，上诉人被征收的2.16亩土地并未包含在陈家四组被征收的28.05亩土地之内。2.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2.16亩土地系上诉人家庭承包地，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经营登记簿等证据亦可以证明，一审认定案涉土地并非上诉人家庭承包地与法律规定和事实均不符。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案涉2.16亩土地的承包权人，在承包地被征收后未获得统一安置，故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支付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4.按照被上诉人的惯例，征地补偿款应由承包权人全额享有，被上诉人通过联名信的方式刻意截留上诉人的征地补偿款违法。5.被上诉人辩称全部补偿款均已发放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引用的法律适用于集体所有但未分包到户的土地被征收后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案涉2.16亩土地已经承包到户，土地被征收后承包经营权的灭失直接影响上诉人今后的生活保障和经济收入，土地补偿费应由上诉人享受。2.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本案诉讼前已按村民小组表决方案领取征地补偿费系以行为认可分配方案，上诉人无权再行提起诉讼存在逻辑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于2017年8月16日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8日领取征地补偿分配款59287.50元，上述款项系未被承包的集体土地征收后人均分配所得，与案涉2.16亩土地无关，上诉人领取该款项不代表放弃对案涉征地补偿款的权利。 青龙村委会辩称，案涉2.16亩土地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家庭户名下，但其并未取得该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土地承包是按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口分配土地，案涉三江岭下小芦地块土地共28.05亩，按照陈家四组当时的人口数量，上诉人一家三口可以分得0.95亩土地，并非2.16亩。土地补偿款是对土地物权消灭的补偿，村民代表大会有权对此进行表决，现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选择以1996年的在册人口数进行分配，按照上述分配方案，上诉人家庭户可分得征地补偿分配款59287.50元，上诉人已经领取了款项，说明其认可前述分配方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家四组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幼军、鲍样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家四组支付土地补偿费38880元；2、陈家四组支付安置补助费58320元；3、陈家四组支付青苗费15120元；4、陈家四组支付失地农民就业补偿费21600元；5、陈家四组支付田埂补偿费6693元按照面积计算；6、陈家四组协助陈幼军、鲍样娣享有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2.16亩指标；7、陈家四组支付上述1至5项补偿费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8、青龙村委会对上述1－7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幼军系陈方根（于2017年7月27日死亡）与鲍样娣的儿子，三人均系陈家四组村民。1996年，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陈家四组按照人均0.35亩分配口粮田，陈方根、鲍样娣、陈幼军共分得1.05亩口粮田。因舟山500KV联网输变电工程项目所需而被征收的小芦地块系陈家四组按人均0.35亩分完后尚余的土地，争议土地2.16亩位于小芦地块被征收的范围内。陈方根家庭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前至2007年一直在争议土地种植，并持有登记日期为1998年12月1日的争议土地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2007年3月起，争议土地被舟山市大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租赁用于种植花卉苗木。小芦地块被征收土地面积26.71亩、田埂面积1.34亩，共28.05亩；征收补偿款按62000元/亩，共1739100元。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于2017年9月27日经陈家四组全体村民代表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投票表决，最终确定按1996年土地承包分配人口88人，人均19762.50元进行平均分配。陈方根家庭在1996年土地承包时的家庭人口为三人（陈方根、鲍样娣、陈幼军），分得59287.50元。同年10月18日，鲍样娣（乙方）与青龙合作社（甲方）签订《解除土地承包权补偿协议》，约定：根据规划建设需要，甲方收回乙方承包使用的土地；甲方对解除乙方土地承包权，采用一次性作价包干补偿办法，现明确青龙村三江岭下区块土地解除价格为每亩62000元（含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共45000元/亩、失地农民就业补助款10000元/亩、青苗补助费7000元/亩）；乙方被收回耕地（水田0.95亩，每亩补偿为62000元，共计59287.50元），此费用待本协议生效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等内容。协议涉及的59287.50元款项，已由鲍样娣领取。就本案纠纷，陈家四组20户村民代表于2017年6月13日出具的《陈村四组联名信》载明：“陈方根在小芦2.16亩土地，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决定，承包无效。该块土地的补偿款应该由我们陈村四组全体村民所有，不能由陈方根一家单独所有。”另查明，陈幼军、鲍样娣曾于2017年8月16日就本案同样事由以青龙合作社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2018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17）浙0902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陈幼军、鲍样娣不服上诉，2018年12月24日，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9民终631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青龙合作社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浙0902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陈幼军、鲍样娣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陈幼军、鲍样娣虽就案涉纠纷提起过诉讼，但诉讼对象并非针对本案二被告，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陈家四组成为给付义务的被告，其应当拥有独立的财产并有权处分，经法院释明，陈幼军、鲍样娣未能提供陈家四组具有独立承担责任能力的证据来证明陈家四组诉讼主体适格，故对被告陈家四组的诉讼主体身份不予确认。本案涉及陈家四组全体村民的共同利益，陈幼军、鲍样娣虽持有《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但综合本案各项证据，经过审理，法院对涉案的小芦地块的28.05亩土地是否进行过分配到户的事实无法认定。理由有四：一、在2017年9月27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中，仅能反映包括陈幼军、鲍样娣在内的5户家庭认为应按现有人口进行分配，而陈幼军、鲍样娣对可分配土地的面积28.05亩及对其中的2.1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是否提出过异议，并无记载，两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当时提出过异议，故可视为其当时对可供陈家四组全体村民分配的土地面积为28.05亩持默认的心态；二、在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讨论时，含陈方根家庭在内的陈家四组全体村民代表提出两种方案，“一种是按96年土地承包到户时分配方案进行，另一种是按现有人口分配方案进行”，无论哪一种方案，均不能排除陈家四组对小芦地块28.05亩土地之前并未进行过分配的可能；三、《解除土地承包权补偿协议》中载明的被征收的“青龙村三江岭下区块土地”与涉案的小芦地块28.05亩土地应属同一块土地，但在《解除土地承包权补偿协议》中记载的陈方根家庭在该土地上的承包权面积仅为0.95亩，这与陈幼军、鲍样娣所主张的以及《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记载的陈方根家庭对小芦地块享有的2.16亩承包权面积不相符，作为涉及自身利益的重大权益处分行为，鲍样娣不但在该协议中签字而且按协议约定领取了59287.50元补偿款，在没有证据显示鲍样娣在签订该协议时受到了来自外来因素阻碍导致其违背自身意愿的情况下，鲍样娣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默认陈家四组对征地补偿款按陈方根、鲍样娣、陈幼军人均可得19762.50元计算的分配方案；四、小芦地块属陈家四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承包权也应由陈家四组全体村民共同享有，现无证据证明当时陈家四组通过村民会议的形式曾讨论决定过小芦地块承包经营方案，虽本案当事人均陈述小芦地块仅含陈方根家庭在内的四户家庭分得责任田，如该情况属实，亦与民法中的公平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因此，法院有理由认为陈家四组当时对小芦地块并未进行过土地承包权的分配到户，鲍样娣、陈幼军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另外，鲍样娣、陈幼军要求被告协助其享有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2.16亩指标的请求，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小芦地块征收前，争议土地已由舟山市大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种植苗木，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也应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所有者所有。综上所述，对陈幼军、鲍样娣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陈幼军、鲍样娣对陈家四组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幼军、鲍样娣对青龙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2元，减半收取计1556元，由陈幼军、鲍样娣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上诉人被征收的2.16亩土地是否包含在陈家四组被征收的28.05亩土地之内；二、上诉人是否有权取得2.16亩土地对应的土地征收补偿款。 关于争点一，根据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7年青龙村因“舟山500千伏联网输变电工程”项目被征地3.3721公顷，其中包括陈家四组位于小芦岭下黄金界的28.05亩土地。上诉人认可其被征收的2.16亩土地亦位于小芦岭下，现其主张该土地未包括在28.05亩之内，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被征收的2.16亩土地包括在陈家四组被征收的28.05亩土地之内正确。 关于争点二，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7）浙09民终32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家庭系讼争2.1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一审认定陈家四组未对讼争土地进行过土地承包权的分配到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作为讼争2.1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否有权取得土地征收补偿费，分别论述如下： （一）关于青苗补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案涉土地被征收前，上诉人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青龙村委会，由青龙村委会统一出租给舟山市大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用于种植花卉苗木，因土地征收时上诉人未实际种植土地，其无权主张青苗补偿费。 （二）关于安置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统一安置，并据此请求青龙村委会支付安置补助费。本院认为，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后，安置被征地单位用于征地造成的多余劳动力的补偿费用，保障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户的基本生活。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取得了讼争2.1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包括讼争2.16亩土地在内的小芦地块确系第二轮土地承包后陈家四组多余的土地，未在村民之间平均分配；且除讼争土地外，且上诉人家庭户还与陈家四组其他村民一样取得了人均0.35亩的承包地，故讼争土地并非上诉人唯一的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如果由上诉人单独享有讼争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势必会损害陈家四组其他成员的利益，故被上诉人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将讼争土地的安置补助费纳入统一分配范围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三）关于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丧失土地所有权的补偿，应当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上诉人请求单独享有缺乏法律依据。 （四）上诉人主张失地农民就业补偿费，并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其享有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指标的诉请，均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对此不予处理正确。 综上，上诉人陈幼军、鲍样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元，由上诉人陈幼军、鲍样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方 燕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牟 聪 代书记员  胡超瑜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