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乃喜，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玲，女，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会，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栋，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乃云，男，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梅利，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仕，莒县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招贤镇门家官庄社区西宅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莒县招贤镇门家官庄社区西宅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71122MF0057888N。 法定代表人：葛怀忠，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超，莒县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张乃喜、吴爱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莒县招贤镇门家官庄社区西宅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宅科村经合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5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乃喜、吴爱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之子张建强溺水身亡事件虽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但本案存在诉讼时效可延长的情形。1991年夏，上诉人之子张建强在的水库溺水身亡，直至2016年夏，上诉人经与被上诉人张安栋谈话才得知张建强的死亡竟系张安栋将其推到水中造成，上诉人于2018年5月向公安机关报警。上诉人知道张建强死亡的真实原因及权利受到损害系2016年。因为社会生活的复杂性决定了法律不可能将阻碍诉讼时效进行的情况全部加以规定，当出现中止和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定事由之外的事实即特殊情况，造成权利人逾期行使请求权时，人民法院有必要审查延长时效的事由，以弥补法律规定的不足。张建强死亡时无第三人在场，张安栋当时又未能如实陈述、正面应对案件的发生，造成案件发生原因、经过处于未知状态，该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法院应根据该条规定，本着对案件负责的态度在庭审中着重查明这一情节是否符合该规定的特殊情况，不应回避这一重要事实。上诉人的主张符合诉讼时效可延长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8年上诉人与张安栋的录音材料，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证据是否真实、应否采纳、该录音能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等进行阐述，而是片面采纳了被上诉人关于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诉讼抗辩，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未答辩。 经合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溺水案件发生于1991年夏天，至今已有29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权利应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20年诉讼时效规定，且不存在诉讼时效延长的情形。三、水库在村里作为蓄水用途，不是儿童欢乐的场所，村合作社在水库周边设立了警示标志，多次提醒村民不能进入水库。村合作社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和提醒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乃喜、吴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经合社赔偿张乃喜、吴爱玲共计155792.8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47156元、丧葬费6356.2元、误工费180.69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2.诉讼费由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经合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乃喜、吴爱玲、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均系经合社村民。1991年夏天的一天，张安栋（1985年11月19日出生）与张乃喜、吴爱玲之子张建强（1984年7月22日出生）到位于本村西南的水库玩耍，张建强溺水死亡。张建强死亡后，未到公安机关报警。2018年5月份，张乃喜到公安机关陈述张安栋于1991年将其子张建强推到水库致死。2019年9月16日，张乃喜、吴爱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赔偿其经济损失。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张乃喜、吴爱玲申请，一审法院到莒县公安局招贤派出所调取2018年春张建强溺水事件的卷宗材料，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张乃喜、张安栋的询问笔录两份，双方的陈述与庭审中的诉辩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的法律制度。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针对张乃喜、吴爱玲的起诉，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经合社均抗辩本案诉求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经查，张建强于1991年溺水身亡，张乃喜、吴爱玲于2019年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张乃喜、吴爱玲主张符合诉讼时效可延长的情形，经查，张建强死亡时无第三人在场，且张建强溺水死亡的水库一直位于村民委员会），但张乃喜、吴爱玲一直未主张权利，通过以上分析，对于张乃喜、吴爱玲主张符合诉讼时效可延长的情形，未有正当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张乃喜、吴爱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乃喜、吴爱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8元，由张乃喜、吴爱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及书面录音内容一份，主张系2018年夏天，在被上诉人张安栋家中，经张安栋同意，上诉人张乃喜用手机录的上诉人与张安栋之间的对话，用于证明张安栋曾承认其将上诉人之子推至水库、令其溺亡。被上诉人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录音内容有异议，录音光盘听不清楚，无法与书面录音内容进行核对，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书面录音内容来看，上诉人一直诱导张安栋承认将张建强推至水中的事实，张安栋多次声明“没有干过这种事”。另外，录音未经被录制人的同意，属于民诉法规定的非法证据取得的情形，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经合社质证认为，同意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不认可录音经张安栋同意。根据录音内容，张安栋并未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经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葛某出庭作证。孙某主要陈述：证人经常在莒县收羊，2016年6月份，在一条街上看见一堆人在吵架，一个青年抱着石头说：“我对不住你了，你打死我吧”、“我把他的衣服拖到水库，两小孩抢衣服的过程中，张建强将其推到了水中”、“我看到他在水中挣扎后，就走了，因为当时小，不懂事，没叫人就走了”。葛某主要陈述：2016年阳历8月份左右，证人去门家关庄干活，听说有个医生能治产后风，证人去拿药，在街上有一堆人，证人看到一个青年抱着一块石头，在一个老太太面前，说：“你打死我吧”，老太太说：“你长大了，我不能打死你”；青年说他抱着衣服就跑了，跑到了水库，和老太太家的孩子争衣服，青年将老太太家的孩子一拳捅到了水里。然后证人就走了。 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两位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于2016年得知上诉人之子死亡的原因，虽然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但因被上诉人刻意隐瞒案件事实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确定具体侵权人，案件发生的原因、经过处于未知状态。该情形属于正当理由，属于诉讼时效可以延长的情形。两位证人陈述了在场听见、看见的真实情况，对张安栋当时的陈述所作的叙述，还原了案件客观事实，证实张安栋对上诉人之子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导致其死亡，两位证人证言合法有效，符合当时客观实际，具有很高的证据效力，请求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安栋、张乃云、宋梅利质证认为，对证人孙某的证言有异议。根据日常生活规则，上诉人能够找到证人的联系方式，且知道证人当时在事发现场，不足以让人信服。证人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不能表述为谁与谁发生争吵，青年的姓名，谁把谁推入水中，均未能予以证实。从上诉人偷录张安栋的录音中可以看出，张安栋没有认可其将张建强推入水中的事实，一个外人却证实这一事实，明显不真实。对证人葛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同对证人孙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两证人陈述的事件发生时间、张安栋的年龄等存在矛盾，证人证言虚假，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经合社质证认为，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位证人的陈述前后有多处矛盾。两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不能作为独立的事实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两位证人均未签署保证书并当庭宣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存在模糊不清之处，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子张建强被张安栋推至水库中溺亡，并主张于2016年才自张安栋处得知该事实。但是，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张安栋并未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事实；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的陈述也存在模糊不清之处，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于2016年自张安栋处得知侵权事实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张建强于1991年溺亡，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二十年。上诉人主张因张安栋隐瞒事实构成特殊情况，应当延长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上诉人张乃喜、吴爱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陈飞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