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守帅，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列文，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清，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列文，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章，男，194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承和，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风，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承和，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新，男，194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承和，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生，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承和，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守帅、袁文清因与被上诉人朱成章、朱华风、朱永新、朱广生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7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守帅、袁文清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7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中部分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1.朱成章不具有相应诉讼主体资格，除非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2.朱广生也不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朱广生的身份信息显示其是源头村人而不是后湖村人,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2016年5月1日后湖村委会的证明也将其排除在外。3.余干县万亩特种水产品养殖有限公司对该讼争土地也有争议，也是本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参与人之一。在一审庭审中，现任后湖村党支部书记作为证人当庭陈述其亲眼所见“讼争土地登记在余干县万亩特种水产品养殖有限公司名下，已经发证，该证记载面积600030平方米包含讼争土地”，因此，法院应通知证人提供该登记证原件或复印件，同时，鉴于案外人余干县万亩特种水产品养殖有限公司未参与诉讼，本案更应通知该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或者驳回诉讼请求并先由政府仲裁。二、一审程序部分错误。1.一审法院在查明“讼争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后，应依据《土地管理法》第2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和《物权法》第56条“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和《民事诉讼法》第150条之规定裁定中止审理，将案情告知国有资产部门或人民检察院，告知当事人向国土部门申请确权后再恢复审理。2.被上诉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并当庭提供证据，并未给予新的举证期限。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部分事实没有查清。1.讼争由来简述。“有果必有因”。上诉人所在的康山乡与讼争土地毗邻，而被上诉人所在的三塘乡后湖村与讼争土地相距近30里路，并且被瑞洪镇完全隔断。讼争土地原属于鄱阳湖保护区边缘湖畔，1998年全国发生特大洪水后，附近的村民在退水后的1999年、2000年又开始侵吞围湖造田，经常因“围湖造田”侵占湖畔发生纠纷。此案也是这种情形下发生的。上诉人取得讼争土地耕种后，不时收到外村人捣乱、骚扰、威胁、举报等，为不影响生产，就答应给一部分财产息事宁人，不料被上诉人反而得寸进尺想要讼争土地的使用权。2.上诉人吴守帅从未在《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签下“吴守sai”。这个“sai”字连字典里都没有，百度上也查不到，上诉人吴守帅只读过一二年书，根本不知道这个字也不会写这个字，怎么就非说这个签名是本人所写呢？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和《三塘乡后湖村委会证明》，因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常理，依法均不应采信。更何况上诉人有反证《康山乡政府与王任华2000年11月10日三外洲开发承包合同》、《康山乡财政所》予以反驳。上诉人自2000年其在讼争土地上耕种，倘若是转包过来，为何至2010年的10年间不需要交纳任何承包费？上诉人耕种50亩农田按合同约定三年才两万元承包费根本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生活常识。50亩农田不转包的话，光三年的补贴款远远不止2万元，更何况除了补贴款外，按农田承包市场价格是每亩田每年600元，50亩三年共计是9万元，被上诉人不至于傻到不知道这个道理。一审法院查明讼争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也说明被上诉人对讼争农田没有合法根据和来源，这也进一步说明了合同的虚假性。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是康山乡村民王任华等自2000年取得政府的合法发包，也间接说明《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的虚假性。同时，政府公信力明显强于被上诉人所属的村民自治组织性质的村民委员会。《三塘乡后湖村委会证明》是虚假的，不应当采信。4.对《仲裁裁决书》、《转包补充协议》，依法也不应采信。该裁决书、补充协议记载的是其它地方的讼争，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退一步讲，《仲裁裁决书》第1页最后1排记载“后湖3股200余亩”，然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却单方面虚假陈述为250亩，200亩承包给他人，剩下50亩就是本案讼争土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陈述的50亩是虚构的、不存在的，至少可以说是非法侵占国家的。另据上诉人多方询问县政府及相关部门查询，均没有后湖村在“大明湖”具有分股的材料，县政府及相关部门答复“根本没有，如何出具材料？”。5.一审根本没有查讼争土地的面积，径自判决全部土地归还被上诉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6.就本案争议土地，对被上诉人来说是飞地，对上诉人来说是毗邻地，而江西省区域内不存在“飞地”，也就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其村民享有的集体所有权、使用权。讼争土地性质是飞地。“飞地”属于行政部门进行区划职权，法院不能造就法外“飞地”。否则，非法侵占土地合法化，则人人都可以去鄱阳湖圈荒滩、慌丘、滩涂，将会开创危险的先例。四、《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讼争土地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合同均争抢该非法侵占的国有土地显然违反了合同法、土地管理法、民法总则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该无效合同，应收归国家所有。法院不能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将违法侵占合法化进而认定为有效合同。五、赔偿损失80,000元，不应获得支持。1998年全国发生特大洪水，郵阳湖内湖大明湖也不例外。在洪水退潮后，相邻的村民开始围湖造田，自1999年由上诉人和合伙的康山人实施完成，一直由康山人耕种至现在，土地是国家的，上诉人没有投入，没有任何损失（所谓损失本质上是敲诈勒索的保护费）何谈赔偿损失。更何况即使按照合同的明确约定是三年两万元，金额也根本没有上诉人主张的那么多。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有土地开荒后用于农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应引用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合同法第五十九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属于非法、无效合同，非法侵占的财产应收归国有。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朱成章、朱华风、朱永新、朱广生共同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成章、朱华风、朱永新、朱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返还原告的农田约50亩：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万元，并承担鉴定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在本案重审期间，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8,360元，并承担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1日，四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其中原告朱华风、朱成章的签名朱斌章代签。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0年至2012年12月底，承包费20,000元，若两被告在2012年12月底，再付20,000元给四原告，四原告继续发包给两被告至2015年底。合同未载明案涉农田的面积，签订该合同时双方也未实际测量案涉农田的面积，案涉农田的面积现在约50亩。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分两次付给四原告40,000元，其中2010年付20,000元，2012年付20,000元。2015年期满后，两被告未返还尖角田，继续耕种。2016年，四原告曾以排除妨碍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以撤诉结案。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都没有本案所涉尖角田的使用权证书，也没有其他人因尖角田权属发生纠纷。两被告合同期满后继续占用原告的尖角田，至现在已有4年的时间，造成原告的田租损失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袁文清、吴守帅依据其与原告朱成章、朱华风、朱永新、朱广生签订的《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占有案涉尖角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签订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期满后，两被告未将承包的农田返还给四原告，继续耕种，违反合同的约定。四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发包的尖角田并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两被告合同期满后继续占用尖角田，造成四原告的损失人民币80,000元，四原告请求两被告赔偿超出8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有土地开荒后用于农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袁文清、吴守帅于判决生效之日将其现在耕种的全部尖角田的面积返还给原告朱成章、朱华风、朱永新、朱广生；二、被告袁文清、吴守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成章、朱华风、朱永新、朱广生的损失人民币80,000元；三、驳回原告朱成章、朱华风、朱永新、朱广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5,300元，由被告袁文清、吴守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吴守帅、袁文清补充提交证据：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测三张地图；二、百度百科中关于“飞地”的释义。以上证据一、二证明上诉人离案涉土地相距2公里左右，被上诉人离案涉土地相距15公里，并且被瑞洪镇横腰拦断，说明案涉土地是飞地，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关行政区划的文件，因此被上诉人及其所在村委会对诉争土地均不具有所有权、使用权。证据三、（2016）赣1127民初1200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张，证明庭审中记载上诉人认可30亩，而被上诉人当庭承认40亩。本院认证意见：对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地图与百度百科中关于飞地的解释，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尖角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主体，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对庭审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主文部分进行综合论述。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经鉴定是双方当事人所签，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两上诉人也是依据该承包合同而占有使用案涉尖角田，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各自主张均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现四被上诉人依据其与两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新围洲尖角田承包合同书》，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要求两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并支付承包期满后占用土地造成的损失，其主张具备合同依据。两上诉人抗辩主张四被上诉人不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承包期满后其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合法依据，对此应由两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期满后判令两上诉人向四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并赔偿使用土地的占用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守帅、袁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守帅、袁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琴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谢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