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育平，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谷茂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三垛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吕所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娟，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所宏，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亚群，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文，江苏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育平因与被上诉人扬州谷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茂公司)、郑玉娟、吕所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育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许育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已转让至江苏宝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联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依据。1.2013年7月1日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系宝联公司与扬州江都区风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应为债务人与受让人达成转让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协议主体并非债权人与受让人。同时，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免除谷茂公司的债务，因此，补充协议的性质应为债务加入。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2013年7月10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宝联公司并未盖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宝联公司事后进行了追认，故该协议书并不成立。协议书签订后，无论是宝联公司还是谷茂公司均未进行会计变更和财务记账调整，且宝联公司破产清算组也不认可承受了该笔债务，在宝联公司的破产程序中，沈连忠作为原宝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宝联公司并不认可债务转让。二、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已转让至宝联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1.虽然谷茂公司与宝联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因此，在没有支付任何代价的情况下承担其他单位的债务，必然影响法人的独立地位，破坏公司有限责任的法律基础。2.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裁定受理了宝联公司破产案件，而一审判决认定债务转让的时间为2013年7月1日，距受理破产案件的时间不足一年，且宝联公司承受谷茂公司的债务未并支付对价。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债务人在受理破产案件前一年内没有任何对价的交易是不合法的，应予撤销。宝联公司在谷茂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承受谷茂公司的债务，侵害了宝联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是违背法律规定的。谷茂公司、郑玉娟、吕所宏共同辩称，一、案涉债务已转让至宝联公司，债务受让人与债权人达成协议且债务人同意也是债务转让的一种形式。1.本案两份协议的内容能够证明谷茂公司债务已转移至宝联公司。综合两份协议的内容，补充协议为风华公司和宝联公司签订，双方一致同意由宝联公司承担全部货款责任；协议书为风华公司和谷茂公司签订，风华公司同意免除谷茂公司责任，债务转移至宝联公司。本案通过两份协议完成了债务转移，风华公司、谷茂公司及宝联公司均予以认可并同意。2.2014年9月1日，风华公司向宝联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了包含谷茂公司转移给宝联公司的6614196.51元的债务，能够证明谷茂公司债务已转移至宝联公司。二、许育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补充协议虽只有风华公司与宝联公司签字，但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协议书中，谷茂公司对宝联公司与风华公司达成债务承担的合意予以追认，因此，本案应构成债务转移。2.尽管协议书仅有谷茂公司与风华公司盖章，但协议书的三方主体为风华公司、谷茂公司及宝联公司，因此，风华公司对债务转移至宝联公司是认可并同意的，宝联公司虽未盖章，但其法定代表人沈连忠对此也是认可的，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宝联公司是同意的。3.宝联公司破产清算组未认可许育平申报的债权与案涉债务是否转移并无关联，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宝联公司账册对案涉债务未予记载，宝联公司破产清算组也未认可该债务，但不能否定债务转移的事实。4.对于公司未支付对价而受让债务的债务转移行为，虽涉及公司法评价的范畴，但案涉债务转移的民事法律行为更应从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评价，看是否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三、许育平否认已经成立和生效的协议，并反悔债务转移的行为，是典型的不诚信行为。风华公司的合作主体为宝联公司，宝联公司和谷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人，宝联公司有房产及土地等资产，而谷茂公司只是风华公司和宝联公司从事商业活动的媒介，并无资产，风华公司清楚货款的给付义务人是宝联公司，因此，风华公司同意债务转移至宝联公司，有利于其最大限度的实现债权。由于宝联公司破产，风华公司实现债权的愿望破灭，才提起本案诉讼。四、郑玉娟、吕所宏均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育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谷茂公司立即偿还所欠许育平货款3220452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郑玉娟在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吕所宏在抽逃出资（6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2月28日，风华公司与谷茂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谷茂公司每月向风华公司订购所需规格钢材不少于1200吨，风华公司确保价格按当日江都最低销售价销售，每批次谷茂公司的材料单由风华公司报价，谷茂公司确认后生效。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购销合同谷茂公司由吕所宏签字。2013年7月1日，宝联公司与风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1条载明截止2013年7月31日，宝联公司欠风华公司款项20408916.04元，其中宝联公司欠13794719.53元，谷茂公司欠6614196.51元；协议第7条载明风华公司与宝联公司系双方合作主体，风华公司应宝联公司要求，将协议的一部分由谷茂公司执行，谷茂公司与风华公司之间产生的一切往来，宝联公司承担全额经济责任。宝联公司与风华公司均在补充协议中盖章确认。2013年7月10日形成的另外一份协议书中，协议主体为宝联公司、谷茂公司、风华公司，协议载明宝联公司系沈连忠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谷茂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沈连忠，宝联公司与谷茂公司系同一控制人和经营者，截止2013年6月30日，谷茂公司欠风华公司6614196.51元，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谷茂公司所欠风华公司的债务全部转移到宝联公司名下，由宝联公司直接向风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协议同时载明，宝联公司欠风华公司13794719.53元，加上谷茂公司转让给宝联公司的债务，截止2013年6月30日，宝联公司合计欠风华公司20408196.04元。宝联公司欠风华公司的款项，责任、补偿和利息按2013年7月1日宝联公司与风华公司签订的协议执行。协议书上方签订主体处及下方落款处，以打印字样注明甲方为宝联公司，乙方为谷茂公司，丙方为风华公司，谷茂公司、风华公司分别在落款对应处盖章，宝联公司未加盖印章，亦未有相关人员署名。在宝联公司破产案件审理中，风华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宝联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申报表中载明申报债权数额为25252653元，其中本金20408916元、利息4843737元，“是否有连带债务人”栏注明为“否”，在附件中附有补充协议一份、补偿款和利息计算表一份。2015年2月5日，风华公司与许育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6月30日，风华公司享有对宝联公司13794719元的合同债权，对谷茂公司享有6614196元的债权，风华公司将对宝联公司债权中的6716648元、对谷茂公司债权中的3220452元转让给许育平。当日，风华公司出具《债权变更情况说明》一份，告知宝联公司破产受理法院债权转让的情况。2016年12月16日，宝联公司破产清算组向许育平发出《告知函》，告知许育平因申报的债权中有谷茂公司的部分债权，清算组确认了其申报债权13051820元中的7095299.03元，并告知许育平如对债权认定有异议，在收到函后五日内向清算组书面提出，并提交相关的债权凭证或向法院诉讼确认，否则清算组对其申报的债权中存在瑕疵的部分不予认可。之后，许育平未提起确认债权之诉。另查明，谷茂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6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登记股东为郑玉娟、吕所宏，其中郑玉娟货币实缴出资400万元，吕所宏货币实缴出资600万元，2011年1月5日，高邮景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2011年1月6日，谷茂公司向宝联公司汇款2笔，每笔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用途注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经审理，该案实际为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产生的纠纷，应当依照原来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即应调整为买卖合同纠纷。许育平受让的债权由风华公司转让而来，其享有对谷茂公司债权请求权的基础为原债权人风华公司对债务人享有的合同权利。本案中，2017年7月1日，宝联公司与风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谷茂公司与风华公司发生往来是因宝联公司要求，同时明确宝联公司与风华公司为合作主体，宝联公司并承担谷茂公司与风华公司之间往来的全部经济责任，该协议中宝联公司的行为应当认为系该公司对谷茂公司的债务承担。协议书中，进一步明确了宝联公司与谷茂公司的关系，并确认了谷茂公司欠风华公司6614196.51元，一致同意谷茂公司欠风华公司的债务全部转移到宝联公司名下，由宝联公司直接向风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风华公司及宝联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可以认定谷茂公司债务转移给宝联公司，经过债权人风华公司的同意，并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宝联公司未加盖公章，但结合协议中关于宝联公司和谷茂公司关联的陈述以及补充协议内容，可以推断宝联公司知晓并同意债务转移，且该转让行为得到了风华公司的认可。2014年9月16日，风华公司向宝联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时，申报的债权数额中包含谷茂公司转移给宝联公司的债务金额，且注明无连带债务人；2015年2月5日风华公司在向高邮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债权变更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是将风华公司对宝联公司25252653元的债权变更为12957136元，其余转让给许育平。风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均进一步印证风华公司已免除谷茂公司的债务。风华公司在对谷茂公司不再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许育平，许育平不能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谷茂公司的债权，亦无要求谷茂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基础。因此，许育平要求谷茂公司偿还货款3220452元、支付利息以及要求郑玉娟、吕所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许育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65元，由许育平负担（已缴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许育平对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所欠货款的相应利息明确为：利息自法院立案受理之日（即2018年3月30日）起算，以所欠货款32204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关于谷茂公司2011年1月6日将1000万元转入宝联公司的问题，一审中，谷茂公司陈述，在2011年5月份宝联公司又将该款项全额返还给了谷茂公司；二审中，谷茂公司又陈述其将1000万款项支付到宝联公司账户是为了偿还宝联公司的债务。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风华公司对此反驳称：谷茂公司在成立的第二天不可能欠宝联公司任何债务，也没有交易。在宝联公司与谷茂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均是谷茂公司从风华公司购进原材料后再销售给宝联公司，因此，只可能宝联公司欠谷茂公司货款，而不可能谷茂公司欠宝联公司的债务，即使宝联公司在此后向谷茂公司汇款，也是向谷茂公司购买货物的款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谷茂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郑玉娟、吕所宏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债务加入和债务转移系债务承担的两种不同形式，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债务加入是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不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由于原债务人没有脱离债的关系，故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只需债权人认可或接受即可。债务加入通常采取的形式包括：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协议，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其履行债务。债务转移是免责的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其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负担。原债务人脱离债的关系，不再对所移转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人则成为新的债务人，对所承受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责任。债务转移通常采取的形式包括：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司法实践中，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通常对免责的债务承担（即债务转移）应严格认定，只有在当事人明确约定或表示，或可确切推知原债务人退出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方可认定成立免责的债务承担。分析本案的两份协议，均不能认定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补充协议，风华公司和宝联公司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谷茂公司与风华公司产生的一切往来，由宝联公司承担全额经济责任，但并未免除谷茂公司的债务，故补充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宝联公司加入到谷茂公司的债务。二、关于协议书，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该协议书的主体为风华公司与谷茂公司、宝联公司三方，因宝联公司并未盖章，故三方协议书尚未有效成立。2.分析该协议书的内容，虽载明：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谷茂公司所欠风华公司的债务全部转移到宝联公司名下，由宝联公司直接向风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因没有明确谷茂公司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即免除谷茂公司对原债务的承担），故该协议的性质也不能认定为免责的债务承担。3.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的内容能理解为债务转移，但对宝联公司来说，债务转移的责任（宝联公司单独承担债务）不同于债务加入的责任（宝联公司和谷茂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因协议书涉及到第三方宝联公司的义务安排，而宝联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故不能因补充协议中宝联公司同意债务加入，而推断宝联公司认可协议书约定的债务转移。另本案，宝联公司加入到谷茂公司的债务中，谷茂公司并未支付任何对价。根据相关规定，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无偿加入他人债务的，将导致债务人责任财产减少，属于广义的无偿转让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案涉补充协议和协议书也应当予以撤销，宝联公司清算组对许育平申报的包含谷茂公司的部分债权不予确认，也说明了这一点。4.宝联公司与谷茂公司虽系关联公司，但均为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和意思表示，不能因协议书中谷茂公司同意债务转移，而推断宝联公司亦同意债务转移。因此，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谷茂公司退出了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免除谷茂公司对风华公司的债务。许育平从风华公司处依法受让部分债权，其作为债权受让人向谷茂公司主张债权应予支持，故谷茂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谷茂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债务，其应向许育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逾期付款的利息）。二审中，许育平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明确为：自2018年3月30日起算，以所欠货款32204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郑玉娟、吕所宏构成抽逃出资，应当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谷茂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或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损害公司利益的，应认定构成抽逃出资。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以及进账单、银行询证函等相关证据，虽表明郑玉娟、吕所宏已于2011年1月5日向谷茂公司分别出资400万元、600万元，合计1000万元，但2011年1月6日又将该1000万元转至其关联公司（即宝联公司）的账户，款项用途虽注明为往来，但谷茂公司、郑玉娟、吕所宏对此解释前后矛盾，也未能举证证明谷茂公司与宝联公司存在合法的交易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其通过关联交易或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构成抽逃出资。因此，郑玉娟、吕所宏作为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在其抽逃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许育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二、扬州谷茂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育平给付3220452元及相应利息（以322045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郑玉娟在抽逃出资4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扬州谷茂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吕所宏在抽逃出资6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扬州谷茂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许育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5元，均由扬州谷茂物资有限公司、郑玉娟、吕所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