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兵,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冠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号金领家族A片栋1412房。法定代表人：杨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英，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长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东二环一段1029号铭威大厦。法定代表人：陈雷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胜兵因与上诉人湖南中冠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被上诉人长沙长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海医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胜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中冠公司、长海医院向刘胜兵支付装修工程款655887元，并由中冠公司、长海医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长海医院作为《人民调解协议》履约方、工程发包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长海医院、中冠公司、刘胜兵三方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全部欠款系劳务工资，长海医院作为发包人，且未结算工程款足以涵盖本案款项，长海医院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刘胜兵承担责任。2、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本案工程欠款为655887元，一审法院遗漏了2019年4月14日刘胜兵合作股东退回中冠公司2万元的事实，认定工程欠款为635887元显然是查明事实错误。针对刘胜兵的上诉，中冠公司辩称：1、依据三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长海医院是付款主体，但由于三方至今未确认欠款余额，付款条件未成就，长海医院不应向刘胜兵支付任何款项。2、关于付款金额，一审认定的结算基础、时间、金额错误，付款金额应扣除重复项、高价项，且由于刘胜兵未履行质保义务，质保期未满，质保金不应支付。针对刘胜兵的上诉，长海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无论刘胜兵还是中冠公司都应承担质保义务。中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刘胜兵对中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刘胜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胜兵提供的劳务实际完工时间为2019年4月，2019年7月双方才对签证单部分进行核对，与刘胜兵提供的2018年12月29日《长海医院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基础、结算时间、结算金额、付款时间的事实严重不符，中冠公司未与刘胜兵进行最终结算，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截至2019年4月，刘胜兵及其委派的工人一直在提供施工劳务，其工程项目在2019年4月才完工，刘胜兵提供的2018年12月29日《长海医院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单》并不是最终的工程竣工结算，而是刘胜兵以要付农民工工资为由向长海医院要工资，按照合同约定的款项做的初步预算并提供的格式文本，并不是中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2019年7月至9月，中冠公司才多次与刘胜兵进行签证单单项、单价进行核对结算；3、签证单上新增的项目存在重复单项、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的情形；4、根据合同约定，剩余5%的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但2019年4月完工后至今，刘胜兵的工程项目发生诸多质量问题，至今未提供修缮服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中冠公司与刘胜兵、长海医院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将付款义务转让给长海医院，根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长海医院向刘胜兵承担付款义务，且三方未共同确认余款金额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针对中冠公司的上诉，刘胜兵辩称：1、《人民调解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明确工程款欠款数额，因此中冠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长海医院作为发包方，中冠公司作为分包方，长海医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冠公司欠付刘胜兵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中冠公司的上诉，长海医院辩称：长海医院支付给刘胜兵的款项均应从与中冠公司的结算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后，长海医院经各方协调又向刘胜兵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刘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冠公司、长海医院向刘胜兵支付装修工程款65588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冠公司、长海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长海医院与长沙市芙蓉区罗再良建材商行（以下简称罗再良商行）签订《总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罗再良商行承包长海医院装饰装修工程设计范围内的所有施工内容等（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长海医院在庭审中也确认罗再良商行与中冠公司一起合作承包涉案工程。2017年12月21日，中冠公司与刘胜兵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中冠公司将承包的长海医院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包含钢管、模板以及机械设备、水电安装、泥工等项目分包给刘胜兵。承包总价为274.8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到总价的80%，2018年年底付总价的95%，剩余5%一年内付清。该合同盖有杨猛印章、中冠公司公章及刘胜兵签字。2018年12月29日，刘胜兵与中冠公司进行结算，出具长海医院装修工程结算单，由杨猛及刘胜兵签字确认，载明中冠公司还欠刘胜兵2135887元工程款，并约定由中冠公司于结算单签字后7-15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的80%打入刘胜兵指定账户，2018年底中冠公司将工程款95%付款给原告。2019年1月25日，甲方（中冠公司）与乙方（刘胜兵）、第三人长海医院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确认中冠公司还有工程款2135887元未支付给刘胜兵，其于2019年1月10日支付了刘胜兵20万元，并约定：长海医院代甲方向乙方支付农民工工资50万元整并于2019年2月22日前再支付50万元整，甲方于2019年2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工资30万元整。2019年3月30日前，在三方确认余款金额后由长海医院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协议签订并履行生效后，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纷提出任何诉求。该份《调解协议》由中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猛、长海医院的股东陈剑与刘胜兵签字并盖有长沙市芙蓉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刘胜兵的诉状和中冠公司、长海医院的辩称都认可长海医院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已经支付130万给了刘胜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猛和陈剑能否分别代表中冠公司和长海医院签订《调解协议》、中冠公司还应支付刘胜兵多少工程款以及长海医院是否应承担中冠公司未支付刘胜兵剩余款项的责任。关于杨猛和陈剑能否分别代表中冠公司与长海医院签订《调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猛作为中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代表中冠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以及调解协议的权利，且长海医院与罗再良商行签订的《总包施工合同》代表长海医院的代表签字人就是陈剑，长海医院也已经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说明其也承认该《调解协议》的效力，所以杨猛和陈剑可以代表中冠公司和长海医院签署调解协议。刘胜兵与中冠公司、长海医院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关于中冠公司还应支付刘胜兵多少工程款，根据刘胜兵与中冠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和调解协议计算，中冠公司还剩2135887元工程余款未支付刘胜兵，调解协议中确认中冠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支付了20万元，刘胜兵、中冠公司、长海医院在庭审中均确认长海医院在签订调解协议后已支付130万元给刘胜兵，所以中冠公司还应支付635887元给刘胜兵。中冠公司辩称双方还未结算，但是在《调解协议》中双方已经确认了中冠公司还欠刘胜兵工程余款，对于中冠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海医院是否应当向刘胜兵支付中冠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长海医院、中冠公司和刘胜兵已经在《调解协议》中约定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确认余款后，由长海医院向刘胜兵支付，现长海医院已经按照约定向刘胜兵支付了130万元，而刘胜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长海医院确认了余款，因此刘胜兵要求长海医院支付余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胜兵工程余款635887元；二、驳回刘胜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35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79.5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199.5元，由中冠公司担。二审过程中，中冠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9）湘0102民初14764-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长海医院于2020年1月17日向刘胜兵支付了50万元，长海医院的该次付款行为侵犯了中冠公司的合同结算抗辩权；证据2-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5月刘胜兵才完成施工，2018年12月29日的结算并不是最终的工程竣工结算，不是中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4、工程现场签证单归纳表，拟证明2018年12月29日竣工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签证单增项实际没有进行核对，内容与客观不符，签证单上新增的项目存在重复单项、价格高于市场价的情况，一审未审查签证单直接判决中冠公司支付签证单金额无事实依据；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工程自2019年5月完工至今，刘胜兵的施工项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未提供质保服务，一审判决在未达到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下判决支付质保金不当。对于中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刘胜兵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且能证明付款条件以成就；证据2、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量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长海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2、3、4与长海医院无关；证据5无异议。对于中冠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3、5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系中冠公司单方面制作，且刘胜兵不予认可，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后，长海医院又向刘胜兵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长海医院自认其欠付中冠公司的工程款金额高于中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冠公司将其从长海医院承包的装修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刘胜兵，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中冠公司与刘胜兵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应归于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长海医院使用，刘胜兵有权向中冠公司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刘胜兵与中冠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长海医院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单》，该结算价款在2019年1月25日于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的《调解协议》中也得到了刘胜兵、中冠公司、长海医院的确认，该《长海医院装修工程竣工结算单》及《调解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调解协议》确认了余款由长海医院直接向刘胜兵支付，但并未免除中冠公司的支付义务，故中冠公司、长海医院应按结算金额向刘胜兵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长海医院在一审判决后又向刘胜兵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故中冠公司、长海医院还应向刘胜兵支付工程款135887元。对于刘胜兵提出的一审法院遗漏了2019年4月14日刘胜兵合作股东退回中冠公司2万元的事实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中冠公司提出的其与刘胜兵未进行最终结算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中冠公司提出的刘胜兵未履行工程质保维修义务的主张，因中冠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胜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中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764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中冠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长沙长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胜兵支付工程款135887元；三、驳回刘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359元，减半收取5179.5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9199.5元，由刘胜兵负担281.5元，湖南中冠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长沙长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9元，由刘胜兵负担316元，湖南中冠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长沙长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陈新华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肖佳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