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6329号原告：东莞晶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滘镇大备湾华达金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锋，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裕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吴某1。诉讼代表人：徐洪辉，东莞市裕诚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明、赖燕施，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晶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东莞市裕诚贸易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锋，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向被告预付租金2111506.85元属于破产债权并确认为共益债务，在被告财产中随时清偿；2.被告需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00元，该违约金属于破产债权并确认为共益债务，在被告财产中随时清偿；3.被告自《土地租赁合同书》解除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起需向原告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判令该逾期付款利息属于破产债权并确认为共益债务，要求在被告财产中随时清偿。（逾期付款利息以2111506.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向原告计付利息，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4月9日为201296.99元）；4.原告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被告承担，该律师代理费属于破产债权并确认为共益债务；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曾签署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同意以300万元价格将位于东莞市******占地面积为8085平方米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东府国用2001字第特289号土地）转让给原告，双方于2013年8月28日到东莞市东部公证处就上述《转让协议》做了公证。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00万元土地转让款，被告于2013年12月16日将该转让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其后，原告曾多次催促被告按约办理土地过户，但被告一直拖延没有配合且原告发现该转让土地是闲置土地暂不能过户。因此，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土地买卖变更为土地租赁关系，并签署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33年12月15日，双方同意将原来的土地转让款300万元，转为土地租赁租金，被告确认原告已一次性支付了20年的土地租赁款项300万元，租金为每年15万元。该《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原被告盖章后即生效，因此，该租赁合同应合法有效。之后，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被告的管理人为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及相关司法实践，就原告与被告因土地租赁关系产生的预付租金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向管理人申报作为共益债务，在被告财产中予以优先返还，但管理人否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289号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认为原告申报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债权性质不属于共益债务，因此出具了（2019）粤1973破17号《东莞市裕诚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文件（裕诚债审字第016号）债权审查通知书》。现因被告原因无法履行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书》，根据《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被告须向原告退还预付租金，并支付和预付租金等额的违约金，承担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被告辩称，一、根据被告破产管理人的调查，原告诉称的预付租金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属于破产债权和共益债务。被告破产管理人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吴某1调查案涉289号地的土地租赁情况时，吴某1回复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具有土地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回复称被告裕诚公司“除收到晶勋公司委托李仲桂借予我方300万元借款之外，未再收到其他晶勋公司及李仲桂的其他任何款项”。根据上述调查结果，被告认为，裕诚公司与原告之间对于289号地不具有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裕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向裕诚公司支付了土地租赁款项300万元。因此，原告诉称的预付租金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属于破产债权，债权性质不属于共益债务。二、原告诉称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使有合同依据，破产法也已明确规定破产受理后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不属于破产债权和共益债务。因裕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回复称该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签署双方不具有土地租赁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是自始不成立的，该合同有关违约金的约定也是无效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02年9月1日施行）第五十五条规定：“下列债权属于破产债权：……（五）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者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以上第（五）项债权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粤高法发〔2019〕6号】第七十条规定：“【解除合同赔偿的申报】管理人解除破产案件受理前成立但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的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但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八规定解除合同的，以实际损失为原则，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或定金条款不再适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有效，在合同解除后，违约金依法也不作为破产债权。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使有合同依据，破产法也已明确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书自始不成立，则原告主张利息无合同事实依据。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2007年6月1日施行）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根据该项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破产受理后的利息不再计算作为破产债权。四、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书自始不成立，该合同有关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也是无效的，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无合同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以300万元价格将位于东莞市******占地面积为8085平方米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东府国用2001字第特289号土地）转让给原告，双方于2013年8月28日到东莞市东部公证处就上述《转让协议》做了公证。后原告委托案外人李仲桂于2013年8月29日、9月5日分别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00万元、200万元土地转让款，被告于2013年12月16日将该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出具土地交接确认书，确认原告已经支付了300万元土地转让款，从2013年12月16日起该土地交付原告占有使用。同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因该土地是闲置土地暂不能过户，因此，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土地买卖变更为土地租赁关系，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33年12月15日，双方同意将原来的土地转让款300万元，转为土地租赁租金，被告确认原告已一次性支付了20年的土地租赁款项300万元，租金为每年15万元，如因被告原因导致无法履行合同，被告应退还原告预付租金和预付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原告向被告追偿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之后，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被告的管理人为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原告就原告与被告因土地租赁关系产生的预付租金本金211208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1047.62元向管理人申报作为共益债务，在被告财产中予以优先返还，但管理人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关于289号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告申报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债权性质不属于共益债务，因此出具了（2019）粤1973破17号《东莞市裕诚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文件（裕诚债审字第016号）债权审查通知书》。为此，原告与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了2万元律师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9）粤1973破17号债权审查通知书、《转让协议》、公证书、情况说明、收据、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土地交接确认书、（2014）东三法民一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土地租赁合同书》、委托代理合同、（2014）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及李仲桂的债权审查通知书、《合同书》、账户明细查询单、收据、《保安服务合同书》、营业执照、发票、《工程设计、施工、安装合同书》、（2014）东三法民一初字第1223号庭审笔录、通知书、现场照片，被告提供的调查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通知书、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回复函、（2014）穗仲莞案字第1106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原告所主张的各项债权能否成立并被认定为是被告的共益债务。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情况说明、收据、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土地交接确认书、《土地租赁合同书》，足以证明原、被告原存在土地转让合同关系，被告收取了原告的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因土地无法过户，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将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变更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变更为预付的土地租金，土地交接确认书和现场照片则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剩余的预付租金能否认定为共益债务的问题。由于被告已被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已因法定原因而解除。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当将土地返还给被告，而被告则应当将剩余的租金2111506.85元｛300万元-（300万元÷20年÷365天×2162天）｝返还给原告，被告获得了具有完整使用权益的土地使用权，那么被告的全体债权人因被告土地权益的增值而获益，因此被告对原告剩余的预付租金2111506.85元已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共益债务，在被告的破产财产中依法定的顺序受偿。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者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可作为破产债权，但是要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因此，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后，原告实际损失仅为因无法再继续使用土地而损失的剩余预付租金，违约金不再作为破产债权，故本院对原告诉请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原告诉请破产案件受理之后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被告应承担原告追偿所产生的律师费，其本质亦是违约金，因律师费并非原告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必然产生的直接实际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东莞市裕诚贸易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东莞晶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预付租金2111506.85元为东莞晶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共益债务，在东莞晶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中按法定顺序受偿；二、驳回原告东莞晶勋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564.82元，由原告负担14838.82元，被告负担97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鹤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黄嘉豪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法信超链：国家法律2篇地方法规11篇案例1篇期刊14篇×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4.《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下列债权属于破产债权：（一）破产宣告前发生的无财产担保的债权；（二）破产宣告前发生的虽有财产担保但是债权人放弃优先受偿的债权；（三）破产宣告前发生的虽有财产担保但是债权数额超过担保物价值部分的债权；（四）票据出票人被宣告破产，付款人或者承兑人不知其事实而向持票人付款或者承兑所产生的债权；（五）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者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六）债务人的受托人在债务人破产后，为债务人的利益处理委托事务所发生的债权；（七）债务人发行债券形成的债权；（八）债务人的保证人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后依法可以向债务人追偿的债权；（九）债务人的保证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预先行使追偿权而申报的债权；（十）债务人为保证人的，在破产宣告前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承担的保证责任；（十一）债务人在破产宣告前因侵权、违约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十二）人民法院认可的其他债权。以上第（五）项债权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