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辽县渭津镇大榆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宝才,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付智国，男，1964年5月1日出生，住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吉林英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东辽县渭津镇大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榆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付智国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吉04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20）吉民申22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大榆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胡宝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榆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签订合同时没有召开过会议，也没有公示过，签到簿上签字不真实，且有14名村民证实没有参会。吴贵学不是法定代表人，王艳辉没有出庭，王艳辉的合同是无效合同。王艳辉没有林木和林地的处分权，也没有证据证明付智国向王艳辉支付了合同款项。付智国虽然有收据但是没有交钱，村里账目没有记载，村民也没有收到这些钱，原判决认定王艳辉与大榆村委会的合同真实存在，认定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的合同和大榆村委会与王艳辉的合同内容一致，流转方案没有发生变化，不损害村集体、村民的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采纳了复印件作为证据，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并与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和吉林省高院裁判要旨相违背，具体指刊登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5第一辑“张某等诉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案。”二审在有新证据的前提下，既不开庭也不调查询问，也不组织质证而径行判决，构成程序违法。大榆村委会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吴贵学在案涉林木合同发生时不是该村法定代表人，即其签名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审法院认定在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具体到本案就是付智国）发包土地时，召开村民会议属于村委会的内部决策程序，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相对人付智国无审查义务，以及付智国基于信赖原则有理由相信大榆村委会与其签订的合同的程序是完善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林地承包合同是案外人王艳辉将自己取得的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付智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大榆村委会和付智国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出卖林地、林木合同书无效，并由付智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付智国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大榆村委会不能提供证据否定原审认定的事实；2.王艳辉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竞拍涉案林地、林木后，大榆村委会至此丧失了涉案林地、林亩的经营权。王艳辉经大榆村委会同意，将经营权转让给付智国，付智国是通过法定的转让关系取得的经营权，而不是通过大榆村委会的直接发包取得，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合同，是为了将林区证照直接办理在付智国名下的需要，其不能改变、也不能剥夺付智国基于转让关系而取得的对涉案林地、林木的承包经营权；3.付智国经营涉案林地、林木，至今已有九年时间，付出了很多劳动和心血，投入了大量资金，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此期间，大榆村委会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主张权利，基于2017年付智国经营的部分林地被政府有偿征用，由此大榆村委会提起诉讼，其目的是通过要林地获得该笔补偿款；4.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应当通知王艳辉参加诉讼，由于王艳辉是涉案林地、林木的竞拍人，又是转让涉案林地、林木的出让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通知或追加王艳辉参加本案诉讼。综上，王艳辉经民主议定程序取得涉案林地、林木的经营权合法有效，并将其转让给付智国符合法律规定，无需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大榆村委会主张去人其与付智国之间的合同无效，亦无实际意义，其诉讼请求不能改变王艳辉与付智国之间的合法转让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大榆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或发回重审。大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付智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5日，东辽县开始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要求在2010年年底结束。东辽县渭津镇大榆村按照上级要求于2010年3月6日制定了村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村委会成立了林权改革领导小组、资产调查评估小组、矛盾纠纷调处小组，对林改方案、林地资源、本村参改人员进行了公示，2010年3月16日，大榆村召开全体干部群众代表会议，表决林改事宜，会议同意拍卖分钱，分钱付修路款。2010年3月26日，村民代表开会研究林业改革事项，有30名村民参加，并在签到簿上签字。2010年3月16日渭津镇政府同意渭津村的方案。2010年9月30日，大榆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吴贵学与王艳辉签订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四十五份，约定将合计798亩林木、林地流转给王艳辉，流转期限为50年。流转费合计6万元，在庭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王艳辉交纳流转费6万元的交款凭证。2011年9月20日，王艳辉与付智国签订林地转让合同，约定王艳辉将竞拍的林地转让给付智国，转让金额6万元。2011年9月30日，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45份，约定将798亩林木、林地流转给付智国，流转期限为50年，流转费合计6万元。2012年1月12日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合同约定，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将大榆村公益林按国家林改政策一次性出卖给付智国，由于村民无人报名现出卖给付智国。林木为落叶松、黑松、杂树林。亩数为798亩，林木价格为6万元。大榆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吴贵学签字，并加盖大榆村委会公章。当日，付智国交纳了流转费6万元，该流转费大部分已分给村民用于支付修路款，村民在林木分钱明细表上签字。此后付智国经营流转林木、林地至今。2017年，大榆村委会流转付智国的三块林地被征用，政府给予补偿费、安置补助费314,596.00元。双方因征用费用给付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12月5日，付智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榆村委会支付付智国承包林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314,596.00元。2018年12月20日,大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2012年签订的林木、林地流转合同是否无效。2009年东辽县进行了林权制度改革，大榆村委会按各级政府的文件，进行了林改，2010年9月30日，大榆村委会经过公示、村民委员会会议讨论通过林改方案后，大榆村委会与王艳辉签订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45份，约定将798亩林木、林地流转给王艳辉，流转期限为50年，流转费合计6万元。双方签订了林地流转合同书，该事实由保管在渭津镇林业站的林改档案的记载为凭。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艳辉向大榆村委会交纳流转费的证据，大榆村委会和王艳辉的流转合同事实上没有履行。付智国虽然提供了和王艳辉的转让合同，但并无付智国给付王艳辉流转价款的证据，该合同事实上没有履行。2011年9月30日，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又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45份，合同约定将798亩林木、林地流转给付智国，流转期限为50年，流转费合计6万元。2012年1月12日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合同约定，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将大榆村公益林按国家林改政策流转给被告付智国经营，林木为落叶松、黑松、杂树林。亩数为798亩，林木价格为6万元。大榆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吴贵学签字，并加盖大榆村委会公章。当日，付智国交纳了流转费6万元。上述45份合同和一份总合同构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大榆村委会是和付智国签订了流转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大榆村委会流转林木、林地制定了流转方案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并进行了公示，渭津镇政府同意大榆村的林改方案，大榆村委会与王艳辉的流转合同虽未实际履行，但大榆村委会林改的方案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30名村民代表在会议簿上签字。上述证据虽是复印件，但证据来源于镇林业站保存的林改档案，结合全案证据，林业站的档案具有客观真实性，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并且大榆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又是林改的发包方，应负有妥善保管留存林改过程完整档案的义务，大榆村委会虽然质证认为付智国出示的林改证据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但大榆村委会未能向法庭出示其应当留存的林改证据的原件，无法否认林业站保存的大榆村委会林改档案是虚假证据。大榆村委会出庭的村民虽证明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但不足以对抗在林业站保管的林改相关档案文件的真实性。虽然大榆村委会与王艳辉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大榆村委会又与付智国签订了林地、林木的流转合同，该合同形式完备，对流转标的、流转期限、流转价款、流转亩数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合同并且写明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由于村民无人报名将我村公益林按国家林改政策流转给被告付智国，虽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再次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该合同与大榆村委会和王艳辉签订的流转合同内容一致，合同性质也是按照林改政策实施，该方案已无需再次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即林木流转对象虽发生了变化，但原流转方案没有再发生变化，对村集体、村民利益并没有产生影响。退一步讲，即使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的合同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也不应认定该合同无效。大榆村委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但应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大榆村委会在和付智国签订流转合同时，应保证对内就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不因村民委员会换届而有所改变。该合同明确写明流转林地的行为已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付智国有理由相信合同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大榆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大榆村委会作为缔约主体以流转合同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是将自己未尽到缔约义务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同时自2012年签订流转合同以来至大榆村委会起诉已经过7年，大榆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曾对合同效力提出过异议，付智国流转后已履行合同至今。综上，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签订且已履行多年，依法认定合同有效。大榆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大榆村委会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大榆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大榆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吉0422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无效；2.由付智国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从东辽县渭津镇林业工作站调取的大榆村林改备案材料属实，但该林改备案材料中有关大榆村委会召开全体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载明，有村民代表50人参加会议并在会议记录簿上签字，一审认定有30名代表参加有误，应予纠正。另查明，1996年6月至2016年3月，东辽县渭津镇大榆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由吴贵学担任。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条第二款还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大榆村委会既然主张合同无效，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应举证证明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符合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大榆村委会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该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应依法保护。关于大榆村委会提出的林改事项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村民代表没有参加会议，也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等事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二审认为，村民会议作为村委会内部决策程序，对于合同相对人并不具有约束力。召集全体村民召开村民会议是村委会的义务，开会、签字等事项属大榆村委会内部工作管理的范畴。在订立合同时，合同相对人付智国并无义务，也无权利审查村委会是否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付智国基于信赖原则，有理由相信村委会与之订立合同程序完善，且大榆村委会当时对外流转符合林改政策，并按程序逐级上报、审批，林改相关材料已由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后存档备案，其程序亦符合林改政策的相关规定，也就是说不论村委会是否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它在订立合同时的外部形式都是完整、合法的，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仅有东辽县渭津镇林业工作站存档备案的林改相关材料证实，而且该存档备案材料的真实性，有林业工作站出具的证明材料印证，并经一审、二审调查、核实，现大榆村委会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大榆村委会以此为由对抗合同相对人付智国，于法无据，其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大榆村委会提出的村民不可能同意村委会出售案涉林地给付智国的其他原因是出售价格明显过低的意见，本院二审认为，即便案涉合同显失公平，也应属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合同范畴，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况且合同订立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风险，不属于显失公平。签订林木、林地流转合同时，如果大榆村委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当是对决策者进行问责，而不是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大榆村委会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大榆村委会提出的该村委会与王艳辉签订的合同时，吴贵学不是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该合同应无效，以及一审判决对2011年9月20日，王艳辉与付智国签订转让合同认定错误的相关意见，本院二审认为，吴贵学在1999年至2016年3月间，任大榆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的事实，有中共东辽县渭津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吴贵学在任职期间，根据上级林改政策精神，召开全体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本村林改方案，并经公示后上报镇政府批复，在本村村民无人承包经营的情况下，与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王艳辉签订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至此，大榆村实施的林改程序已经终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王艳辉经营管理涉案林地一年后，经大榆村委员会同意，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付智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011年9月30日，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了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45份，合同约定将798亩林木、林地流转给付智国，流转期限为50年，流转费合计6万元。为办理林权证照，2012年1月12日双方又签订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大榆村(甲方)待林业局颁发完新林照之后将新林照交给付智国(乙方)，上述合同是在付智国与王艳辉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之后，付智国为办理林权证而形成的，只是林地流转对象发生了改变，并未对大榆村及村民的利益产生影响。综上，大榆村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大榆村委会提出的合同价款6万元去向的有关上诉意见，本院二审认为，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合同当日，付智国已向大榆村委会履行合同价款6万元，有收据为凭，至于该6万元的用途、是否入账，还是退还王艳辉，属于大榆村内部财务的管理范畴，并非合同效力的法定条件。关于大榆村委会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经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件事实复杂，依法作出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并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此，大榆村委会提出的该项事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大榆村委会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二审认为，谁主张谁负有举证责任是民诉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既然大榆村委会主张该村与付智国签订的合同无效，大榆村委会理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然应由举证一方承担，一审判决中对采信证据的理由已详细阐述，不再赘述，因此，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问题，其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榆村委会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大榆村委会负担。本院再审期间，付智国提交了如下证据：1.东辽县渭津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两份《证明》（一份为复印件，原件已在二审时提交；另外一份为原件），证明王艳辉将林地、林木转让给付智国以后，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合同是为了将林权证照直接办理在付智国名下的需要。2.中共东辽县渭津镇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吴贵学在林改期间是大榆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3.付智国与王艳辉签订的涉案林地、林木转让协议，证明经大榆村委会同意，付智国从王艳辉转让取得涉案标的物，而不是从村委会直接发包取得。4.收条一份。证明王艳辉给付智国打的收条。4.证人王艳辉出庭作证证言，证明王艳辉在竞拍到该争议林地、林木后与大榆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当时吴贵学担任村书记及主任，经过本村村民及代表会议确定本村村民没有任何人承包后，王艳辉合法取得了该林地、林木的承包权。王艳辉经营一年后，由于林地经常有人砍树又受到牲畜的践踏，经营一年后无奈转包给付智国。大榆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明》的合法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符合关于单位出具书证的规定，无负责人和制作人的签字，另外也没有证明案涉林地、林木改革以及王艳辉购买案涉林地、林木的材料有原件存在，而大榆村委会在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中均申请调查核实相关材料是否存在原件，但三级法院经调查核实存在东辽县渭津镇林业站的相关材料也是复印件，并没有原件，所以付智国以该份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二份《证明》的质证意见除上述意见以外，认为该证据伪造事实，因为在林业站存档的所有材料当中，姑且不考虑是否具有原件，但是绝对没有任何关于付智国和大榆村委会关于承包林地、林木合同的材料，东辽县渭津镇林业站虽然为一级林业主管部门，但其对付智国与大榆村委会之间以及付智国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交易，存在什么样的交易不可能清楚，在该《证明》中关于王艳辉与付智国之间的交易的表述完全是其想象，没有证据支撑，不足以采信。证据2虽然来自一级党委，但在法律上同样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该证据也未明确指出案涉林地、林木合同发生时，即2010年-2012年吴贵学在大榆村委会任村主任，因此，不能据此证明吴贵学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更不能据此推定吴贵学与王艳辉之间签订的合同有效。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其次，该证据因王艳辉与大榆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存在效力瑕疵，即使该合同真实，也不能证明这是一种转包行为，或者证明王艳辉与付智国之间的合同是有效的。证据4的真实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存在异议。首先，该收条纸张、签字完全不符合存在8年的情况，这是一张新的收条，收条上收款人王艳辉的签名与本案中提供的合同上王艳辉的签名字体明显不一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付智国的自认，其交纳的60,000.00元是直接交给村委会，而不是交给王艳辉，因此，王艳辉不可能给付智国出具收条，即使要出具，也应给村委会出具，该收条不真实。且付智国在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期间均未提交，在再审时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证据4王艳辉在法庭上的陈述，很多地方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通过合法程序取得了案涉林木、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均不能证实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事先经过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再审查明：2010年9月30日，大榆村委会与王艳辉签订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45份，约定将合计798亩林木、林地流转给王艳辉，流转期限为50年，流转费合计6万元。2011年9月20日，王艳辉与付智国签订林地转让合同，约定王艳辉将案涉林地转让给付智国，转让金额6万元。2011年9月30日，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45份，约定将798亩林木、林地流转给付智国，流转期限为50年，流转费合计6万元。2012年1月12日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合同约定：经村委会研究决定，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将大榆村公益林按国家林改政策一次性出卖给付智国，由于村民无人报名现出卖给付智国。林木为落叶松、黑松、杂树林，亩数为798亩，林木价格为6万元。2017年，案涉部分林地被征用，双方因征用费用给付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12月20日,大榆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大榆村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无效。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这是针对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遵循的特别程序性规定，目的在于防止不经民主议定程序非法发包对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造成损害，确保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本案中，不论大榆村委会发包给王艳辉林地、林木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因王艳辉与付智国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大榆村委会与王艳辉之间签订合同时民主议定程序所产生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于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合同，无充分证据证实再次发包给付智国之前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即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合同之前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定的林地、林木流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需再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并据此判决驳回了大榆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可以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大榆村委会与王艳辉以及王艳辉与付智国之间的流转合同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尚存在争议，故本案对确认大榆村委会与付智国签订的《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予一并审理，双方当事人可依据其他争议解决情况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大榆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吉04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和东辽县人民法院（2018）吉0422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二、东辽县渭津镇大榆村民委员会与付智国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林改出卖林木、林地合同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由付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本武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肖翠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马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