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霖，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传，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言权，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原审被告：蔡连忠，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蔡霖因与被上诉人臧言权、原审被告蔡连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被上诉人臧言权主张要求蔡霖承担偿还借款义务，蔡连忠承担担保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蔡连忠承担还款义务，蔡霖以债务加入的理由承担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臧言权与蔡霖之间的债务纠纷，涉及多种法律关系，详细的内容以及具体的金额在一审并没有查明，案涉22万元债务经过当地公安的调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成立，且一审结算金额认定有误。故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臧言权二审答辩称，其当时借钱给蔡连忠的时候，蔡霖均在场，故蔡霖清楚具体情况，系将所有结欠其的钱加在一起出具了案涉借条，其认可一审判决。蔡连忠二审述称，其认可蔡霖的上诉，不认可一审判决。臧言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蔡霖、蔡连忠归还借款人民币242000元；2.判决蔡霖、蔡连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一审审理中臧言权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蔡霖、蔡连忠归还实际借款220000元，并要求蔡霖、蔡连忠以220000元为基数偿付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起诉之日的暂计利息金额，实际主张利息按每月4400元标准，并计算至蔡霖、蔡连忠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霖系蔡连忠儿子，蔡连忠系苏州慕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言权系蔡连忠公司的货车司机。2018年12月28日，蔡霖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臧言权人民币220000元，用于厂里工人工资发放和厂里恢复经营，利息为2%,月利总计4400元，归还期为2019年1月15日，如过期不还，借款愿意用八坼镇一幢房子抵押。见证人：沈为州。第一次庭审中蔡霖认为，对借条系蔡霖所书写没有异议，但是蔡霖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臧言权举证的四笔汇款合计220000元到账之后，蔡霖全部提取现金后均交付返还给臧言权，并认为案涉民间借贷涉嫌套路贷,臧言权提供虚构借条，制造银行流水，伪造金额交付的事实，请求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一审法院因此中止审理，按照相关程序移交公安部门并要求进行核查。2019年8月22日吴江区公安局出具“关于蔡霖举报臧言权线索核查的报告”，该报告内容如下：自接到举报线索后，民警于2019年7月23日询问了蔡连忠笔录内容：蔡连忠与臧言权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蔡连忠欠了臧言权一部分工资，具体欠薪的数额其记不得了，2018年12月23日，蔡连忠因拖欠工人工资不支付，后蔡连忠被法院司法拘留，臧言权出了4万元帮蔡连忠从法院处赎来的，之后蔡连忠在蔡霖写给臧言权的22万元的借条上签署了保证人，但是该笔债务的具体情况蔡连忠不清楚。民警于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23日询问了蔡霖，笔录内容：2018年12月份的时候，蔡连忠因拖欠工人工资未支付后被法院司法拘留，蔡霖去找臧言权借钱交给法院将蔡连忠赎出来，后臧言权对蔡霖说蔡连忠欠他钱并提出让蔡霖写一张22万元的借条给他，其中4万元是臧言权借给蔡霖的用于去法院赎蔡连忠的钱，剩下18万元算是蔡霖给蔡连忠与臧言权之间的债务的保障。蔡霖救父心切自愿签署出具该22万元借条，后臧言权与蔡霖通过银行走了22万元的流水账，蔡霖并未实际获得该22万元，之后臧言权借了蔡霖4万元现金去法院赎蔡连忠。2019年8月22日，民警询问了臧言权，笔录内容：蔡连忠欠臧言权工资等欠款，2018年12月份的时候，蔡连忠因拖欠工人工资被法院司法拘留，蔡霖和臧言权协商把蔡连忠与臧言权债权债务关系转换成蔡霖与臧言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出借4万元给蔡霖去法院将蔡连忠赎出来，协商一致后，蔡霖就给臧言权写了一张22万元的借条并走了相关银行流水，后臧言权实际出资4万元给蔡霖去法院将蔡连忠赎出来。2019年5月，臧言权向吴江人民法院起诉蔡霖、蔡连忠二人要求返还借款人民币242000元。2019年7月4日，吴江人民法院向吴江区公安局转办该案件线索称臧言权涉嫌套路贷。综上，臧言权与蔡霖、蔡连忠二人之间均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臧言权与蔡霖、蔡连忠二人之间债务系合法的工资、民间借贷且债务的形成过程中并未涉及暴力、胁迫、诱骗等行为。由此可以看出臧言权涉嫌套路贷等犯罪事实的不能成立。至于该案中臧言权与蔡霖、蔡连忠二人之间的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额等有争议的问题，应由诉讼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由人民法院审理。核查报告出具后，本案恢复审理。第二次庭审中，臧言权确认了其向蔡霖所汇付的四笔款项合计220000元，蔡霖在全部提取现金后均予返还，但对于所形成的诉讼金额进行了明确：由本金220000元+利息（按月利息4400元，暂计起诉之日2019年5月份）=242000元。关于借款本金220000元，当时蔡霖取款后，其中50000元是由臧言权陪同蔡霖一起到汾湖法庭支付蔡连忠拖欠人工工资的执行款，另外170000元是当时蔡霖同意归还蔡连忠之前的借款等其他事项组成的欠款，也就是2018年5月份向臧言权借款100000元，借款当时蔡霖与蔡连忠均在场；蔡连忠的企业因日常经营需要购置小货车一辆，该车登记在蔡连忠的名下，由臧言权代为支付购车款18000元；另有52000元是2018年5月至计算2018年12月份，臧言权为蔡连忠打工蔡连忠所拖欠的工资款。臧言权认为蔡霖在取得借款后，有权理由处分该借款的使用，另外蔡连忠在被法院释放后，也在借条上予以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是有相关的事实依据。臧言权在庭审中同时称，在向蔡霖转账了220000元为蔡连忠代付款执行款项50000元后，其余现金170000元收回的原因，是因为当时蔡连忠已经严重失信，故蔡霖提出借款的时候，要求把蔡连忠前面的欠款还清，所以一并借给蔡霖220000元，臧言权认为借给蔡连忠220000元，是由蔡霖替他父亲蔡连忠还款170000元，另50000元交付法院执行款；此后蔡连忠在借条上签字的时候把其中100000元的借条还给了蔡连忠。蔡连忠在第二次庭审中称，欠条上的名字是其所签没有异议，是事后补签，实际签字时间是在2019年3月份；对于借条上的金额220000元应该需要重新对账，蔡连忠认为没有这么多。蔡连忠陈述如下：1.由臧言权方代付执行款50000元无异议；2.拖欠臧言权52000元的工资款有异议，承认欠薪但没有对过账；3.2018年5月份借款100000元无异议，当时就给了臧言权5000元利息，所以实际收到借款现金95000元，该款蔡霖并不知情；4.购买货车的金额是13000元，而不是18000元，是由臧言权支付。庭审中蔡霖称，对于蔡连忠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蔡连忠同时称，当时在借条上签好字之后确认收回了之前100000元的借条。以上事实有臧言权提供的借条、臧言权的转账凭证、吴江区公安局的核查报告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臧言权与蔡霖、蔡连忠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或是其他民事法律关系；2.本案中臧言权起诉的借款本金220000元如何认定。关于臧言权与蔡霖、蔡连忠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或是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蔡霖认为，与臧言权之间并无借贷合意，臧言权的四笔汇款合计220000元到账之后，蔡霖全部提取现金后均予返还，臧言权存在提供虚构借条、制造银行流水、伪造金额交付的事实，案涉民间借贷涉嫌套路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系由蔡霖本人书写并出具，银行汇款也系事实，故并不存在虚构借条、制造银行流水、伪造金额交付的情形；关于蔡霖所称的臧言权涉嫌套路贷，经吴江区公安局核查，认为臧言权涉嫌套路贷等犯罪事实的不能成立。对于本案中蔡霖在案涉款项220000元到账之后全部提取现金后均予返还的事实，臧言权予以确认，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于诉讼金额的构成进行了说明，认为除代付蔡连忠的执行款外，余款170000元包括了蔡连忠的借款、购车款及拖欠的工资费用，蔡连忠对于臧言权所陈述的各项费用，认为具体金额需要确认核对；蔡霖对于蔡连忠的陈述也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臧言权与蔡连忠两者之前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蔡连忠结欠借款、代付购车款、劳动报酬等，根据公安部门的核查报告及庭审中蔡霖的相关陈述，尽管蔡霖不清楚其父蔡连忠结欠臧言权多少金额的款项，但蔡霖事实上清楚臧言权与其父亲蔡连忠之间前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蔡连忠未能履行执行款义务被法院司法拘留，蔡连忠提前解除司法拘留的前提则是由蔡连忠支付相应的执行款项，故蔡霖和蔡连忠需要臧言权出借款项，由蔡连忠履行完成相应的付款义务。因此，不管前期蔡连忠对于臧言权所产生的各项债务，还是为解除司法拘留由蔡霖出面向臧言权所借的款项，实际均系蔡连忠所欠债务。本案中臧言权要求蔡霖出具借条的目的，是要求蔡霖确认其父亲蔡连忠所欠下的借款等债务并予以偿还，而蔡霖除为其父亲蔡连忠提前解除司法拘留提出由臧言权出资外，与臧言权之间并无借款事实，但蔡霖同意向臧言权出具借条，实际意味蔡霖确认其父亲所欠臧言权的借款等债务并同意进行归还，因此，蔡霖虽然与臧言权并不构成借贷关系，但蔡霖以出具借条的方式表明向臧言权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系属于债务加入；案涉借条上蔡连忠作为担保人署名，但实际借条上所涉借款系蔡连忠对臧言权所欠的债务，蔡连忠系本案的实际债务人，故由蔡连忠对于自己所欠的债务进行担保承担担保责任不当，而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蔡连忠的债务由借款、代付购车款、劳动报酬等组成，蔡霖、蔡连忠出具借条确认为借款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关于本案中臧言权起诉的借款本金220000元如何认定。本案中臧言权主张的借款本金220000元，庭审中说明的构成如下：1、由臧言权陪同蔡霖支付蔡连忠拖欠人工工资的执行款50000元；2、2018年5月份蔡连忠向臧言权的借款100000元；3、臧言权代为支付购车款18000元；4、蔡连忠自2018年5月至计算2018年12月份拖欠臧言权工资款52000元。本案中蔡连忠对于各项欠款提出了相应的异议，其中2018年5月份的借款100000元，当时实际收取的款项为95000元，其中5000元作为利息由臧言权扣除，对于结欠臧言权工资没有异议，但金额不符，臧言权代为支付的购车款实际为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案涉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为220000元，蔡霖、蔡连忠对签名表示确认，但实际经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公安部门的核查报告，双方均一致确认由臧言权代付的执行款为40000元，而非臧言权所称的50000元；借款的100000元中蔡连忠实际收到的金额为95000元，另外5000元臧言权作为利息扣除，故借款金额应以95000元认定；蔡连忠对于结欠的工资款52000元认为金额不符，但蔡连忠在借条签字时对其所负债务应有核对的义务，其在审理中未提供其他证据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其所欠的工资款予以确认；蔡连忠确认代付的购车款为13000元，臧言权称实际支付金额为18000元，臧言权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应以13000元认定。据上，一审法院认为蔡连忠实际所欠臧言权的债务金额合计为2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蔡连忠系本案债务的实际欠款人，应承担所欠臧言权款项200000元的还款责任，蔡霖作为债务加入人对于蔡连忠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在借条上同时约定了月利息为2%，月利4400元，因此臧言权在本案中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至蔡霖、蔡连忠实际付款之日止。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蔡连忠应归还臧言权款项200000元，并偿付臧言权自2018年12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蔡霖对于蔡连忠的上述付款义务一并承担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930元，财产保全费1730元，合计666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案涉22万元借条包含工资、购车款、借款等款项。现蔡霖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明确陈述其需要向臧言权借款的原因以及22万元的组成，并表明其自愿签署案涉借条；蔡连忠亦表示签署案涉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确实向臧言权借过钱，并结欠臧言权工资。从蔡霖、蔡连忠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本案中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核查报告可知，三方当事人将蔡连忠结欠臧言权的借款、工资、购车款等款项进行结算，出具了案涉借条，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抗辩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金额认定问题。蔡霖对臧言权出借4万元支付蔡连忠拖欠工人工资的执行款，蔡连忠对曾向臧言权借款10万元并实际收到95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蔡霖、蔡连忠认为，臧言权代蔡连忠支付了购车款13000元，但车辆系臧言权自己使用，仅登记在蔡连忠名下。对此，本院认为，蔡连忠认可代付款项事实，车辆亦登记在其名下，实际使用情况不影响借款性质认定。此外，蔡连忠、蔡霖认为结欠工资具体金额不对，但蔡连忠无法明确结欠工资的具体金额，亦未提交证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在案证据认定臧言权就本案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公安机关调查的事实，认定实际借款人系蔡连忠，蔡霖系债务加入，责任范围为2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未超过臧言权起诉要求蔡霖、蔡连忠承担的责任范围，亦符合臧言权起诉要求就其与蔡连忠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的本意。故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蔡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蔡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