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刚，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春，男，1973年5月3日出生。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敏，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军，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艳，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项福生，天津环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刚、王海春、上诉人郑海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刚、王海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赔偿我方经济损失2391585.9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海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是不同意解除砂石料买卖合同及退还料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证据选择性认定，我方提交的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说明我方当时不同意郑海艳的处理方案。且在2018年8月砂石料的市场价格已远高于订货时价格，我方不可能放弃之前的所定砂石料。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以默认的方式认可了郑海艳的处理方案，从而提前解除了双方的买卖合同是错误的。郑海艳擅自违约，单方解除合同给我方造成经济损失，我方主张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海艳辩称，不同意孙刚、王海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方与孙刚、王海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款项是预付款，不是定购款。本案纠纷是威克冶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克公司）与孙刚、王海春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与我方无关。孙刚、王海春在2018年已经收到了我方退还的剩余款项且没有异议，其主张的损失与我方的行为无关，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郑海艳上诉请求：我方只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郑海艳也没有威克公司的固定账户，不是威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所订购的砂石料没有控制权和处分权。收受孙刚、王海春价款的是威克公司，将砂石料所有权转移给孙刚、王海春的也是威克公司，不是郑海艳。孙刚、王海春购买砂石料时，明知郑海艳没有砂石料，明知郑海艳代其向威克公司定购砂石料，郑海艳是出于朋友的帮忙行为，并非与孙刚、王海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刚、王海春均知道，在威克公司订购砂石料，是要先给付预付款，在结算时从缴纳的预付款中核减，而不是购买，只是定购。本案中货物的所有权不是当时转移的，而是随着孙刚、王海春运输，货物的所有权才在运走时发生转移，所以不存在交款后即交付标的物所有权的问题。孙刚、王海春是由我方代理去威克公司定购砂石料，孙刚、王海春要求我方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由我方造成，且也无法证明其有实际损失。孙刚、王海春辩称，不同意郑海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合同标的物、单价等内容均达成了合意，我方向郑海艳支付了款项。郑海艳虽不是威克公司的员工，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郑海艳的行为不属于帮助行为。孙刚、王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海艳赔偿孙刚、王海春经济损失2391585.91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海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由王海春的银行账户向郑海艳转账支付955万元。2017年6月1日，由郑海艳的银行账户向孙刚转账支付245万元。根据王海春、孙刚的主张，其与郑海艳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郑海艳以石子每吨31元、砂子每吨40元的价格代从威克公司预定购买砂石料，再转卖给孙刚、王海春。后因郑海艳实际预定购买石子、砂子各10万吨，故退还245万元，孙刚、王海春实际向郑海艳支付砂石料款710万元。实际履行过程中，孙刚实际拉走石子9762.56吨、王海春实际拉走石子45105.15吨，共计54867.71吨，剩余45132.29吨石子未拉走，按照每吨31元的价格计算共价值1399100.99元。王海春实际拉走砂子29098.09吨，孙刚未实际拉走砂子，剩余70901.91吨砂子未拉走，按照每吨40元的价格计算共计价值2836076.4元。根据王海春提交的其与郑海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2018年8月20日，王海春称郑海艳“去年欠4894.85吨”，郑海艳向王海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1740.35元，并称“4894.85吨料款退给您了，请查收”。10月10日，王海春问郑海艳“石子每吨31元，沙子每吨40元吗？”郑海艳答“是”。根据孙刚提交的其与郑海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2018年7月，郑海艳称“孙哥，欠您的料给您退钱吧！山上料我也开不出来……”8月3日，郑海艳称“户上没有料了，差的退钱了，你卡号我有。”8月23日，郑海艳称“孙总只能退钱了”并通过银行账户分别向孙刚转账100万元和247361元，共计1247361元，随后发微信称“钱已转完，请查收。40237.44吨的钱”。结合孙刚、王海春的陈述，郑海艳从威克公司购买的10万吨石子，若以孙刚、王海春各5万吨计，则扣除孙刚、王海春实际拉走的石子数量，孙刚尚余40237.44吨石子未拉，王海春尚余4894.85吨石子未拉，与孙刚、王海春主张的砂石料单价、微信聊天记录及郑海艳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互相印证。庭审中，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一致认可，未拉的70901.91吨砂子已全部折成每吨46元的石子抵顶完毕。经一审法院查明，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之间交易模式为，孙刚、王海春告知郑海艳需要的砂石料数量并支付货款，郑海艳通过北京非凡荣通货运有限公司等在威克公司开设的账户预定购买砂石料。随后郑海艳通知孙刚、王海春具体拉料时间，孙刚、王海春向郑海艳报具体拉料车辆车牌号。拉走砂石料后孙刚、王海春拿着威克公司登记了规格、数量的小白条与郑海艳进行对账，从而从孙刚、王海春预定购买的砂石料数量中逐一进行核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王海春、孙刚与郑海艳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就未拉砂石料进行退还货款等处理方案双方是否已达成意思一致；第三，郑海艳是否应当对孙刚、王海春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郑海艳主张其与孙刚、王海春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主要理由是孙刚、王海春陈述的砂石料单价不高于威克公司向固定客户销售的价格，甚至还更低，郑海艳的行为不存在盈利，故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并不必然以盈利为合同要件之一，主要需要判断双方当事人初始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孙刚、王海春及郑海艳的当庭陈述，双方均明知孙刚、王海春作为个人在威克公司无固定账户，无法从威克公司直接购买砂石料。而郑海艳亦系通过第三人在威克公司开设的账户购买砂石料，且郑海艳对于此部分砂石料有控制和处分的权利，在收受孙刚、王海春支付相应价款后，将所有权转移给孙刚、王海春，故应认定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却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对于尚余45132.29吨石子、70901.91吨砂子未拉走不存异议，但郑海艳主张对于未拉石子已经全部退还货款，对于未拉砂子已经全部折成每吨46元的石子抵顶完毕。而孙刚、王海春认为以上均系郑海艳的单方意思表示，孙刚、王海春当时并未同意以上处理方案，相反一直要求郑海艳赔偿因砂石料价格上涨给孙刚、王海春造成的损失。根据孙刚、王海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郑海艳系于2018年8月20日、23日分别向王海春和孙刚退还剩余料款，而本案中孙刚、王海春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对郑海艳的处理方案表示反对或要求赔偿损失。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综合以上认定内容，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实际履行过程中，郑海艳在供应一部分砂石料后，发现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继续供应，遂提出退还未拉石子款和以石子抵顶未拉砂子的处理方案，目前无证据表明孙刚、王海春曾表示反对，故应视为孙刚、王海春以默认的方式认可了郑海艳提出的处理方案，从而提前解除了双方的买卖合同。本案中孙刚、王海春主张的损失系砂石料涨价造成的差价损失，鉴于买卖合同的解除系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且未就差价损失存在约定，故孙刚、王海春要求郑海艳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刚、王海春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之间就案涉砂石料并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达成口头约定的具体内容实质系委托郑海艳向威克公司购买砂石料，即利用郑海艳的能力进行向威克公司购买砂石料的民事活动，孙刚、王海春明知砂石料的出卖人系威克公司，而非郑海艳，故在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之间并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从款项交付看，孙刚、王海春向郑海艳转账955万元后，郑海艳将未能从威克公司定购到的10万吨石子货款立即退还给了孙刚，在2018年8月亦向孙刚、王海春退还了剩余未拉的料款，孙刚、王海春均未提出异议，郑海艳并未从中营利，且货款均实际支付给了威克公司；三、从货物交付情况看，郑海艳通知孙刚、王海春具体的拉货时间，孙刚、王海春告知郑海艳拉货车辆的车牌号，孙刚、王海春即可从威克公司拉货，由威克公司出具质量合格证的字条，司机签字确认，并无证据显示货物的所有权从威克公司转移至郑海艳，再转移给孙刚、王海春，郑海艳对交货时间、地点、数量并无决定和控制权，仅起传达信息作用。综上，本院认为，孙刚、王海春与郑海艳之间系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孙刚、王海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剩余砂石料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因郑海艳的过错所致，故对其要求郑海艳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海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刚、王海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34元，由孙刚、王海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