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刑初97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平，男，1972年7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8年6月6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严彤，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文州，男，1989年1月1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卓艳云，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进步，男，1975年6月1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永城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匡燎原，江苏厚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江检四部刑诉〔2019〕14号指控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雪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平及其辩护人严彤、被告人张文州及其辩护人卓艳云、被告人郑进步及其辩护人匡燎原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初至2018年4月17日其间，被告人许平在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汤华村八坼联盟小学旧址开设电镀作坊，先后雇佣被告人郑进步、张文州，无证从事化学镀镍生产，将生产作业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污染物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至作坊地面，再通过埋在地下的PVC管道排至作坊外东南侧的渗坑。经鉴定，作坊内清洗槽内镍含量为78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的779倍。案发后，被告人许平、郑进步均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许平又带领被告人张文州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文州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均自愿认罪、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并均在值班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共同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文州、郑进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犯罪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许平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被告人，系立功，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均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罚。公诉人庭审中认为被告人排放到外环境的过程中未对污水进行处理，故水槽或除油槽等处的采样点可作为最终排放口进行认定。泥塘在地理位置上具有半封闭性，管道埋在地下，均具有隐蔽性。 被告人许平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但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利用暗管和渗坑排污不予认可，水管非故意埋在地下，且出水口很长，水塘不是其挖的，不具有隐蔽性。2.不能以2号采样点的镍含量作为排污浓度依据。6、7号水槽中不含镍，排污后会降低2号采样点水槽中镍的浓度。 被告人许平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虽对2号槽中的检测数据没有异议，但起诉书中用2号水样中的检测数据，比照《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得出超标779倍的结论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应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而非《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2.结合在案证据，作坊内每一个水槽均不单独对外排放废水，这些废水先流淌到许平预先装设的塑料托盘上，再集中通过一个出水口对外排出。因此，只有出水口的水样才能代表作坊废水实际排放废水的污染程度。3.关于超标倍数，属于对定罪量刑的核心或者关键专门性问题，需要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不能由公诉人计算得出。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外排废水是否超标，亦不能从利用暗管、渗坑排放污水角度认定犯罪。二、现场无法修复，不是被告人的破坏程度所致。本案虽未能修复成功，但被告人有修复环境意愿并开展修复，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文州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文州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文州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意不大，情节显著轻微。2.被告人张文州是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文州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张文州宣告缓刑。 被告人郑进步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进步的辩护人对指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郑进步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初至2018年4月17日其间，被告人许平在本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汤华村八坼联盟小学旧址开设电镀作坊5号车间，先后雇佣被告人张文州、郑进步，其中被告人郑进步约于2018年2月进入作坊工作。三被告人无证从事镀镍生产，将生产作业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污染物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至作坊地面，再通过埋在地下的PVC管道排至作坊外东南侧的露天泥坑。经检测，作坊内2号采样点为清洗槽，该清洗槽中废水未经污水处理设施处理直接外排，其中镍含量为78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中“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镍0.1mg/L)的779倍。上述排放限值对于污染物排放监控位置的要求为车间或生产设施废水排放口。该车间其他多个外排污水采样点均检出重金属镍。 2018年4月18日、2019年3月21日，被告人许平、郑进步分别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许平又带领被告人张文州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文州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均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许平申请修复环境，并对现场进行检测，支付部分检测费用。经本院组织专家评审，上述受污染生态环境未能修复成功。庭审中通过播放视频及当事人的指认，明确2号采样点对应的是清洗槽，废水外排。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许平供述，证明2018年1月其从秦老板处租用八坼苏同黎公路附近一个废弃学校内东起第二个卷帘门的作坊，之后请工人郑进步、张文州，开始营业。镀镍流程为：酸化溶解-脱脂-清洗槽浸泡-镀镍槽浸泡-清水浸泡-烘干。加工过程中用网兜拎着零件换水池，各个水池都会有水流出来，还有清洗槽中流出的水，都通过地上东南角的小口子流入屋子南面小口子流向南面泥水池中。作坊无营业执照，污水未经处理。其和郑进步、张文州有活一起干，不分工。其知道排污对环境有影响。地上其铺有塑料托盘，污水通过其埋在地下的塑料管排到作坊后面的水坑。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5号车间系其车间，并指认出排放口、泥坑、水管等。 2.被告人郑进步供述，证明2018年2月过完年其至老板许平处做金属件电镀工作，电镀需要用到电、网袋、电镀槽、洗水槽等。产生的废水流入厂房南面的一个坑，废水是直接渗到地下去的。作坊就许平、其、张文州三人，每个步骤大家都会，谁有空谁干，未对废水进行处理。作坊地面有焊起来的塑料板，塑料板靠外面的角落接了塑料管通到外面的坑。塑料管不注意看不到，出门时埋在地里的，到了坑里才露出来。其知道工艺对环境有影响。除油槽用过的水直接倒地上，其和张文州都倒过。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5号车间电镀设施及排放污水地点，并辨认出许平。 3.被告人张文州供述，证明2017年12月其至老板许平处做金属件电镀工作，郑进步来得晚一点。电镀需要用到电、网袋、电镀槽、洗水槽、烤箱。废水都是清水冲的时候从洗水槽流出来的，产生的废水流入管道，再排到厂房南面的一个坑。厂房里还有其他几家也都是做电镀，废水也是排到这个坑。作坊就许平、其及张文州，三人不分工，每个步骤大家都会，谁有空谁干。桶里用过的水直接倒在地上，其和郑进步都有倒过，水通过作坊后面一条管子流到一个小池子里。辨认笔录证明其指认出5号车间电镀设施及排放污水地点，并辨认出许平。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上海三展新材料公司的司机，曾送过3次货给八坼汤华村的徐老板退镍。 5.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在八坼已并入汤华村的联盟村22组租了一片厂房，租给秦某、金某、周某甲、何某四人做金属加工。秦某又隔开一间租给许平。生产产生的废水都是通过一个水管通到厂房南面的一个泥塘里。这个泥塘是秦云弟2015年挖的，深2米多，长10米多，宽5米多。这个泥塘和外界不通，废水排进去后会渗到地下。许平2018年1月开始向秦云弟租房做电镀。厂房有一个总表，秦某、金某、周某甲、何某每人各一个分表，许平是直接向秦某租的。出事前一两年前水还是原价，4.5元1吨，电费变成工业用电的标准，涨价到1元1度。秦某那许平不在的时候三、四十元一个月，许平来以后一般一个月七八十元，电费一开始一两百元，许平来后三四百元，难得有一个月付了七八百元。 6.采样视频、废水采样记录表、监测报告、监测结果说明情况说明，证明苏州市吴江区环境监测站对废水采样、检测情况。其中5号车间渗坑中4个点位均检测出重金属镍，含量分别为11.1、2.22、1.38、2.22mg/L。另4号车间原液池南、北采样口均检出总镍，含量分别是4210、22.2mg/L。 7.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康达司鉴所[2018]环污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5号车间中1-11号采样点镍含量分别为7.31、78、597、603、3.27、0.451、0.690、0.655、0.825、84.3、44.1mg/L。 另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资格证，证明机构及人员具有鉴定资格。 8.吴江区公安局刑松陵派出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作坊示意图及照片，证明车间情况，渗坑为露天状态，东面为2号车间，南面为树林，西面为空地，渗坑北面为空地，北面空地上有3根管子。5号作坊的水管埋于地下，出水口通至渗坑。 9.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函、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报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及移送案件情况，2018年4月17日，苏州市吴江区环境保护局接群众举报至太湖新城八坼社区汤华村多个电镀作坊涉嫌环境污染犯罪。经调查发现涉案场所，查实内有4家电镀作坊、1家发黑作坊，次日向公安机关移送该批案件。 10.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八坼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17日八坼派出所接到吴江区环保局报警称在查八坼联盟小学旧址的镀镍作坊时，当事人不配合，四处逃窜，需要派出所支援。民警赶至现场。2018年4月18日、2019年3月21日，被告人许平、郑进步分别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5月22日被告人许平又带领被告人张文州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文州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1.人口信息，证实三被告人身份事项，与其本人供述相一致。 1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三被告人均认罪认罚。 被告人许平的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 1.现场照片，证明污染现场不具备修复可能。 2.被告人许平提供的电镀作坊项目报告、资质证书等，证明被告人许平为修复环境，委托相关公司对场地进行检测。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技术服务合同书，证明被告人许平支付修复期间的检测费用。 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调取的专家评审会资料，证明修复未能成功。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主要质证意见如下：1.被告人许平的辩护人对检测报告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监测点位只有70个，少于监测数据数量73；缺失委托人对送样进行封存的证据。经查，鉴定意见书载明，现场采集73个样品，与监测数据数量吻合。鉴定意见书中附有采集的样品装箱封存照片。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2.三名辩护人认为检测点位选取不当，2号采样点污水中重金属浓度不具有代表性。经查，作坊无废水处理设施，清洗槽废水系直接排放，清洗槽的废水可作为评判外排废水依据。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3.三辩护人提出证人周某证言不足以精准证明各车间的用水用电情况，比较模糊。经查，涉案电表水表等客观证据未能调取，该证言只能证明各车间用水电大致情况，该质证意见部分予以采纳。4.被告人许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江生态环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坊具有隐蔽性。经查，公诉机关系指控被告人利用暗管、渗坑排放。结合全案证据，本案所涉排水管埋于地下，具有隐蔽性，被告人系利用暗管逃避监管偷排废水。各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可证明指控排污事实，但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将废水排至泥坑具有逃避监管目的。 对被告人许平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公诉人无异议。经查，辩护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现场丧失修复条件，不予采纳；其余证据予以采纳。 对于本院依法调取的专家评审会材料，各方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通过暗管逃避监管，非法排放含重金属镍的污染物，且含镍的重金属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逾10倍，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成立。三被告人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文州、郑进步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均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平有立功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平、张文州、郑进步均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的意见。经查，《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中强调了国家综合排放标准与国家行业排放标准不交叉执行的原则，且明确规定该标准颁布后，新增加国家行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行业，按其适用范围执行相应的国家水污染物行业标准，不再执行本标准。1998年1月1日施行的《污水综合排放标准》系国家综合排放标准，2008年8月1日起施行的《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系国家行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公诉机关根据本案被告人实施的电镀作业优先适用《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平的辩护人提出，超标倍数需要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以及采样点的选取不符合规定，指控超标排污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排放废水中重金属含量明确，且适用的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确定的情况下，超标倍数可直接计算，无需另行鉴定。根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上述排放限值对于污染物排放监控位置的要求为车间或生产设施废水排放口。2号采样点对应清洗槽，该槽污水未经处理直接外排。检测数据具有真实性，该采样点符合相关规定，作坊无降低污染设施，即便该采样点污水被低浓度废水或清水稀释，亦不能降低环境危害性。公诉机关指控超标倍数的计算结果正确，排污浓度及超标倍数均予以支持。结合其他采样点中重金属镍的含量，足以认定被告人许平超标排放含重金属废水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许平认为该案不应认定其以隐蔽排污方式逃避监管的意见。经查，其外排污水的管道藏于地下，明显属于逃避监管的方式,其利用该方式排放含有重金属的废水,属于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的情形。 关于被告人张文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文州情节显著轻微，建议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文州参与电镀生产经营时间较长，排污浓度较高，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被告人许平积极申请修复环境，但客观上截至本案宣判，受污染环境未能修复，对三被告人均不予宣告缓刑。 综上，对三被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五）项之规定，对被告人许平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文州、郑进步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张文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郑进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晓虹 审 判 员  李丽鲜 人民陪审员  王国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