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4民初511号 原告：张玉森，男，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华，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吉星，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第三人张玉占，男，194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系被告之父。 原告张玉森与被告张吉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张吉星的申请追加张玉占为第三人，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华、被告张吉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玉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玉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偿付原告欠款合计数额12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之父张玉占多年来一直担任海兴县信贷员，具体经手代本村农户向农村信用联社金融部门办理闲散资金储蓄存款事宜，获得了本村包括原告在内的广大农户的高度信任。2013年6月份李章永等人注册成立海兴县汇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汇田合作社）后，将张玉占吸纳发展为业务骨干成员，为该合作社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服务，并从中获得高额报酬。2014年2月份-2014年9月份期间，张玉占以比农村信用联社储蓄存款利息回报高、无风险为由，宣传、发动本村包括原告在内的广大农户将原在农村信用联社金融部门储蓄的部分存款及部分手头闲散资金26.4万元一并存入该家合作社，其中包括原告存款15000元。 后该合作社因违法经营于2015年倒闭，其法定代表人李章永被海兴县人民法院以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但原告上述存款的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能在该合作社及李章永处得到分文偿还。在追讨欠款期间，张玉占、被告、原告及存款的其它农户达成共识，张玉占将其所欠原告及其它农户的债务款项转移为由被告负责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及其他农户放弃存款利息部分权益，被告采取分期分批方式还债，共分5期，每次均偿还总欠款额19.41万元的20%款项，由被告同原告及其他农户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为证。后被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及其他农户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被告还款3000元，尚欠原告债务款项数额12000元。但之后虽经原告多次追索欠款，被告执意搪塞推诿拒付至今。 被告张吉星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及其他法律上的关系，被告没有对原告偿还欠款的义务，被告不是偿还原告相应款项的主体。根据原告的起诉可知，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原告与被告父亲张玉占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第三人张玉占只是汇田农业合作社的代办员，并不是本案原告的债务人。本案原告所诉的欠款或赃款的偿还义务人为案外人李章永，案涉款项根据海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确定为李章永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赃款，被告及第三人张玉占均不是偿还原告相应款项的主体，故本案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所涉还款协议的原债务基础不存在，故原告所称的债务转移也不成立，案涉还款协议不应生效。被告张吉星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并不知晓（2015）海刑初字第71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错误的认为父亲张玉占应当需要向原告给付相应款项，并且在原告等人多次到第三人及被告家中说情、要求张玉占给付钱款的情况下，被告考虑到母亲的病情及邻里的感情，才签订了案涉的还款协议。被告认为，原告所称的债务转移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及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债务人李章永没有将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本案第三人张玉占又不是各原告的债务人。而债务转移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务，合法有效的债务是债务转移的前提，如不存在原债务的情况下，则更不可能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还款协议应不成立或无效，被告没有法律上的还款义务。三、对被告已经给付原告的款项，保留向原告主张不当得利的权利及向案外人李章永主张追偿权的权利。 综上，我方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被告更没有返还案涉款项的义务，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形，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吉星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玉占辩称：一、答辩人没有偿还原告所主张相应款项的义务。原告所主张的款项，系其在海兴县汇田合作社的存款。答辩人仅系汇田合作社的经办人，该农业合作社系李章永开办，因李章永以支付高利息为由向公众吸收存款已经被海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刑初自第71号刑事判决判处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追缴李章永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原告作为李章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受害人，应当向李章永追缴相应款项，而并非向答辩人及本案被告张吉星追偿，答辩人也没有参与李章永的犯罪过程，相反答辩人也是李章永犯罪的受害者。二、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答辩人偿还了部分款项，实际并非还款。因原告多次找到答辩人，以家庭困难等理由，要求答辩人出借给原告部分款项。答辩人出于邻里关系，便好意给付原告一部分款项，但该款项并非答辩人的还款，而仅是答辩人的垫付，答辩人还有向李章永追偿的权利，而并非具有替李章永偿还犯罪所得的义务。因此，原告的起诉与事实不符，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份，李章永等人注册成立海兴县汇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后将张玉占吸纳发展为代办员，为该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办理业务。2014年2月份-2014年9月份期间，张玉占以比农村信用联社储蓄存款利息回报高、无风险为由，宣传、发动本村包括原告在内的广大农户将26.4万元存入该家合作社，其中包括原告2014年3月21日存款15000元。后该合作社因违法经营于2015年倒闭，其法定代表人李章永因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判决追缴被告人李章永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其中包括原告的存款15000元）。但原告上述存款的本金及利息未能在该合作社及李章永处得到分文偿还。于是，原告及其它存款户向张玉占追偿，2018年2月7日，原告及其他存款户与张吉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还款协议书因张玉占代办汇田存款（属非法集资）造成20户村民存款无法返还，由代办人张玉占之子张吉星和存款人协商，由张玉占之子张吉星偿还所欠村民存款，偿还款数每年为存款的20%（19.41万元的20%）还款日期2018年3月30日前、2019年3月30日前、2020年3月30日前、2021年3月30日前、2022年3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不按时还钱，此协议作废，存款人们立即上诉。甲方还款人签字：张吉星乙方还款人签字：张玉庆张汝宣吴文成吴长华吴文军赵淑贞张玉德张玉要张如军张长绪张长义孙立英刘风荣吴秀风张世忠张汝恒张玉森刘长荣张玉成张玉印。2018年3月30日前，张吉星给付原告3000元。 上述事实由海兴县汇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存单、还款协议书、照片、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及原被告陈述证实，已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 被告是否应负还款责任应以第三人张玉占与原告张玉森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务关系作为前提条件，原告为此应负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涉案请求权的基础系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债务转移成立应具备以下条件：1、须有债务的有效存在。2、受让人需与债务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3、债务承担须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张玉森经过张玉占的推荐介绍并由张玉占经办将款存入汇田合作社，汇田合作社开办人李章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承诺入社自愿、退社自由作为吸收村民带资入社的虚假宣传，其犯罪行为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在此情况下，如果要求张玉占履行注意义务能够准确辨识汇田合作社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并保证经其代办的存款绝对安全，实在过于严苛；且张汝宣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张玉占在处理委托事项中存在违约或过错，张玉占对张玉森存款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之间没有形成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债的发生一般是基于合同行为、侵权行为、无因管理及不当得利等原因，原告主张与张玉占成立一种特殊的债权债务关系，既没有证据证明债的内容和性质、更未证实义务的来源和构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张玉占具有存款风险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确认。 关于张玉森与张吉星之间是否成立债务转移合同关系问题。依前所述，债务转移是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债务有效存在是债务承担的基础，债务自始无效或承担时已消灭，即使当事人就此订有承担合同，亦并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债权存在，其主张的债务转移关系不能成立，张玉森等与张吉星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张玉森不能据此向张吉星主张债权，张吉星也不负担债务的清偿责任。张吉星给付张玉森3000元，系主观的非债清偿，属于自愿处分权利的范畴。 关于本院生效的（2015）海刑初字71号刑事判决书既判力问题。该判决书已经对玉森的存款损失作出处理，即判决李章永将犯罪所得返还包括原告在内的被害人，刑罚兼具对李章永的惩罚和对包括原告在内受害人的补偿功能。追缴犯罪所得是对被害人财产被非法占有、处分而遭受损失的事实确认后而作出责令李章永承担民事责任的判项，具有拘束力、执行力，是对被害人权益的救济。该判决书没有认定张玉占构成犯罪，一方面说明张玉占对汇田合作社从事非法吸收存款行为不是明知，另一方面张玉占并未对包括张玉森在内的存款因占有处分而构成违法所得，即使张玉占的经办行为构成违法，在民事上被评定为过错，因其与张玉森存款损失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认定为侵权。因生效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故在基本事实认定及裁判主文范围内，本院和本案当事人均应受羁束。虽然刑事判决财产部分因李章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暂时中止执行，但如果发现李章永有可供执行财产，张玉森仍可通过执行程序来弥补其损失，如果玉森在本案中的民事诉讼请求仍然得到法律支持的话，则其存在双重收益的可能性，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 综上，原告张玉森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玉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玉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建昌 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