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苏尼特右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2524民初236号原告：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52524MB1986414J。法定代表人：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某，内蒙古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某，内蒙古德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某，吉林省洮南市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诉被告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某、哈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交回在刑事处罚期间领取的工资人民币78952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某，原我局国土资源规划监察大队科员，因涉嫌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8年1月20日被苏尼特左旗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苏尼特左旗森林公安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2523刑初20号刑事判决：张某犯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张某无视国家法律法规，违法犯罪的实情，按照《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经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党组研究决定给予张某开除处分，并报请苏尼特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苏右人社发[2019]12号），决定开除张某公职。后经苏尼特右旗监察委员会《关于追缴张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刑事处罚期间多领取工资待遇的监察建议》（苏右监建字[2019]7号），我局向其发送通知《关于追缴在判刑期间领取工资待遇的通知》（苏右国土党组发[2019]3号），限期15日履行交回判刑期间领取的工资待遇，但张某到目前为止，未予履行交回判刑期间领取的工资待遇。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国家权益，为了维护国家财产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故诉至法院。被告张某辩称，1、本人一直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在开除前本职工作并未因刑事处罚而受到影响。本人虽然判处刑事处罚，但属于缓刑，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事实上，本人被取保候审后，本职工作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即使在刑事判决作出且生效后，原告并未通知本人停止工作，也没有调整工作岗位，更没有作出开除决定。本人仍按原告的考勤制度要求正常签到、签退，正常与同事一起下乡巡查依法履职。即本人并未因刑事处罚而影响到正常工作，仍在岗位履行职责。2、本人虽然被判处缓刑，但劳动权并未剥夺，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关于公务员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0]104号）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务员受到刑事处罚，处分决定机关尚未作出开除处分决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工资待遇。此处规定的是“取消原工资待遇”而不是“取消工资待遇”。原告请求返还判决生效后的全部工资待遇，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在刑事判决生效之前，依照《关于公务员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在判决生效前的取保候审期间，按本人原基本工资的75%计发生活费，本人并无异议。但刑事判决生效后，至本人被开除之日止，本人的工作岗位未调整、工作内容未变化，本人付出的劳动与取得的工资报酬相匹配，无需返还该段期间领取的工资。4、本人的编制为事业编制并不是公务员编制，所在的国土资源规划监察大队为事业单位，参照公务员管理，依据2020年3月3日中组部发布的《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单位审批办法》第三条，事业单位列入参照管理范围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是使用事业编制并由国家财政负担工资福利，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规划监察大队即为按该办法参公的事业单位。5、本人不属于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原告主体不适格。如上所述，本人所在的国土资源规划监察大队为具有独立主体地位的事业单位，本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绝对的人员隶属关系，原告无权主张权利。6、本人的工资是由旗财政统一发放的，并非由原告发放，也不是由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规划监察大队发放，原告主体亦不适格。7、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本案中存在人员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诉讼主体不平等，原告所诉属于内部人事管理的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原告举证情况：1、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党组《关于给予张某开除处分的决定》；苏尼特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同意张某同志开除处分的通知》；给张某送达上述文件的《确认单》。用于证明张某已不属国土资源局的员工，原被告之间是平等的主体，本案属于民法调整范围。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给予张某开除处分的决定显示被告所在的单位是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而该大队是2011年10月16日由旗编制委员会批准的股级事业单位，属独立的事业单位，虽然国土资源局对于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具有行政管理的职能，但人员管理是以编制为主的，张某并不是国土资源局的机关工作人员。张某本人是2014年12月过渡的参照公务员管理人员，并不能依据公务员的有关相关规定直接适用于本案。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管理关系，被告不属于其员工，双方是平等主体关系是相矛盾的，原告的主张是在张某被开除之前所发生的，开除之后也没有给张某继续发放工资。正是双方存在着这种人员的间接管理关系，才发生了本次诉讼。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因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认定事实综合认定。2、人社部《关于公务员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用于证明原告停发被告工资待遇的依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文件针对的是公务员，而张某并不属于公务员身份。该文件中并没有对于参照公务员相关人员的相关规定。而事业单位应当有单独的文件对工资的相关问题进行解决。且该组证据并不是法律规定，而是政策性文件，在与国家的宪法和劳动法存在矛盾时，应当依法保障被告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张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刑事处罚期间的工资待遇应当适用的规定，本院将依法进行认定。3、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给张某发放工资明细表。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工资数额及应扣多发工资的数额，张某受到刑事处罚后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前的生活费应按原基本工资的75%计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应取消工资待遇。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是原告制作并加盖公章，按照现行的财政管理规范和管理制度，张某在职期间的工资是由旗财政局直接发放给其本人，国土资源局并未向张某直接发放工资，原告不是发放工资的主体，该份证据无法显示工资是由原告的账户打入被告的账户。对于其中生活费，按原工资75%的计算方法也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交相关人事部门关于基本工资是如何核算的相关文件规定，故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对于已领取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工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到刑事处罚后如何计算工资，本院将依法予以认定。4、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关于追缴在刑事处罚期间领取工资待遇的通知》，苏尼特右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张某在判刑期间“吃空饷”问题的整改意见书》。用于证明已告知张某需要返回的工资数额及人力资源局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张某在刑期“吃空饷”的问题的文件。经质证，被告对追缴工资待遇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上有涂改，而且该组证据是原告所在单位党组作出的。张某本人认可大概在2019年11月5日其原单位所长通过手机给其发送过追缴通知。关于吃空饷整改意见书，同样是依据有关公务员相关文件规定作出的，而被告并不是公务员，不应当放在本案中适用，而且该整改意见书只是向国土资源局发出的一份内部文件，不能够作为本案的证据来使用。本案相关的事实应当由法院依照法律的规定进行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未按原告通知要求履行返还工资待遇义务，原告诉至法院具有事实依据。（二）被告张某举证情况：1、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国土所考勤表（复印件）。用于证明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18日，被告并未因刑事犯罪而被调整工作，仍正常履行职责，并按原告考勤制度正常签到、签退。2、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动态巡查记录（复印件）。用于证明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18日，被告与同事一起下乡巡查，履行单位职责。3、雇佣证明。用于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3日受雇于他人，每日工资为130元。在被告刑事判决生效后至开除之前的期间，原告应参照每日130元的工资标准向被告发放工资报酬。经质证，原告对第1、2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第3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告提出每日130元的报酬没有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被告在刑事判决生效后至开除前仍按单位安排开展工作，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但被告提出的工资发放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某系原告单位参公管理人员，因涉嫌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8年1月20日被苏尼特左旗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苏尼特左旗森林公安取保候审。2018年7月6日，苏尼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2523刑初2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犯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16日止。2019年1月18日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党组作出苏右国土党组发（2019）1号《关于给予张某开除处分决定》。2019年11月5日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对张某作出苏右自然资发（2019）153号《关于追缴在刑事处罚期间领取工资待遇的通知》，被告张某未按原告通知要求履行返还工资待遇义务。另查明，被告张某原任职的国土资源规划监察大队隶属于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3月8日更名为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案涉相关法律法规的适用、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等问题。因张某原任职的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规划监察大队隶属于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由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对张某作出人事处分决定主体适格。因原告系用人单位，依照人事部门核准的工资标准统一向财政局进行职工工资的申报，财政局只负责协调发放工作，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提出由财政局发放工资，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张某原系参公管理人员，根据《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五十四条“对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的事业单位中经批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管理的工作人员给予处分，参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之规定，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依据《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对张某作出人事处分决定合法。按照《国务院关于改革公务员工资制度的通知》及《关于公务员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公务员的基本工资由职务工资和级别工资两项构成，本案被告张某被取保候审、刑事拘留期间，原告按职务工资+级别工资的75%给被告张某计发生活费符合相关规定。被告张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及刑事处罚后失去享有原工资待遇的法律基础，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多领取的相应工资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张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应当按照《关于公务员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停发工资待遇，并按本人原基本工资的75%计发生活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自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扣除原基本工资75%计发的生活费以外多领取工资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被告张某的刑事判决生效后至开除前，仍按单位安排开展工作，应当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参照《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处理意见的复函》（人函〔１９９９〕１７７号）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可以按其本人缓刑前基本工资额的６０％计发工资。因原告全额给被告发放工资，被告多领取的工资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提出无需返还刑事判决生效后至被开除之日止领取工资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三）不当得利的数额。1、被告张某在刑事判决生效后至开除前可获得的劳动报酬为：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计6个月的基本工资（职务工资+级别工资）×60%=11999.4元。苏尼特右旗国土资源局提供的给张某发放工资明细表中“六月工资补发768”一项，原告已按照基本工资75%向被告计发生活费，故明细表中“一月工资调补2018年1914”，亦应当认定为补发2018年全年基本工资，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计5个月按照1914元/12个月×5个月×60%=478.5元向被告核发劳动报酬；2、被告张某被取保候审、刑事拘留期间应核发生活费情况：参照上述，自2018年2月至2018年7月计6个月应按照1914元/12个月×6个月×75%=717.75元向被告计发生活费。以上被告应取得的合法收入总计为：11999.4元+478.5元+717.75元=13195.65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的工资数额为78952元-13195.65元=65756.35元。（计算过程详见附件1）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院查明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返还工资款65756.35元；二、驳回原告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4元，由被告张某承担1443.91元，由原告苏尼特右旗自然资源局承担330.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晓燕审 判 员  张利兵人民陪审员  王喜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文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