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坤建，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刚杰，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大闸路（滨江国际星城7号楼1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97670548Y。法定代表人：石留恒。上诉人张忠因与被上诉人范刚杰、原审被告中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刚杰对张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刚杰负担。事实及理由：1.范刚杰诉称与张忠签订合同，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合同关系。张忠在结算单上签名也并非认可自己作为付款人。因此，张忠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张忠签名是确认欠款80000余元，并未认可还有其他项目的欠款。范刚杰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就欠款80006元达成了一致意见，不能证明“不上人屋面”工程款及质保金属于应当支付的金额。此外，张忠还举示证据证明“不上人屋面”部分并非其承包范围。一审判决张忠支付对帐单中已证明欠款金额以外的其他款项，缺乏充分依据。范刚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忠立即支付工程款422023元，并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为止；2.中资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张忠、中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忠将万利高速公主服务区的屋面工程承包给范刚杰施工，后范刚杰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毕。2018年1月10日，范刚杰与张忠办理结算，并出具《范刚杰劳务队总产值明细表》（共两页、以下简称《明细表》），其中第一页载明东西区主体1630585.6元等合计1739358.82元，另载明：瓦屋面工程量为3058.4796m³，单价116元/m³，含税金额为354783.6336元，质保金为35478.3元，支付金额为319305.3336元；不上人屋面3096.35m³，单价为99元/m³，含税金额为306538.65元，质保金30653.865元，支付金额为275884.785元，备注“不上人屋面因漏水项目部返修以项目部扣除维修费用后金额结算（屋面翻边粉刷22000及屋面罚款10000未扣除，从后期款项中扣除）”。以上合计2058664.154元，借支1859475元，主体罚款10000元；第二页载明主体扣除21000元，钢管租赁83000元，老鄢沙子5183元，应支付合计80006.1535元。该表最后备注“此明细为最终结算明细表，无任何漏项及纠纷。余款项以银行转帐为准，转到帐后及视为全部款项已结清，不存在任何债务及劳务纠纷，所有2018年1月10日之前所签合同自动解除。”张忠在该备注内容后签字，范刚杰在劳务队负责人处签字。《明细表》第二页还载明了具体扣除项的明细。2019年8月26日，范刚杰申请对《明细表》第一页与第二页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进行鉴定，并缴纳鉴定费3000元。2019年10月21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明细表》第一页和第二页系同一打印机连续打印形成。《明细表》第二页备注“因本人银行卡不能使用，现本人委托此款项转入高利芳（41092819850413X）银行卡中，中国银行卡号：621790800000440X，开户行：濮阳市胜利路支行”。2018年2月11日、3月23日，张忠向高利芳银行账户（62170800000440X）分别转账10000元，共计20000元。2018年4月18日，范刚杰出具《委托书》，委托其父亲范天增接收公主服务区工程款，卡号为621226160400634X。4月19日，张忠向范天增银行账户（621226160400634X）转账30000元。另外，2018年3月17日，张忠向范天增银行账户（621226160400634X）转账10000元，范刚杰认为系四川省凉山的铁路工程款，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之间的往来习惯，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7日范天增收到的10000元系本案工程款。以上高利芳、范天增收到的款项合计60000元均系本案工程款。2018年3月3日，张忠与案外人向德义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忠代范刚杰支付房租费及看守材料费用共20500元整，经询问向德义，其认可仅收到张忠支付的10500元，余欠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均未提交书面《合同协议书》证明二者的工程承揽关系，但张忠不仅与范刚杰办理了工程结算，并共同出具《明细表》。审理过程中，张忠并未否认欠款事实，仅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交案外人李培英委托其办理结算并付款的证据。同时，范刚杰虽然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但已实际施工完毕，双方也已办理结算，视为范刚杰施工质量合格，张忠也直接向范刚杰及其委托的收款人高利芳、范天增支付了工程款，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张忠应当支付余欠款项，逾期则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张忠抗辩其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明细表》，经鉴定为同一打印机连续打印，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表载明内容来看，除瓦屋面和“不上人屋面”项目外，应支付金额合计1739358.82元，瓦屋面项目除质保金之外应支付金额319305.3336元，合计20586664.154元，且结合“不上人屋面”有关备注内容，可认定双方结算的合计金额20586664.154元未包含“不上人屋面”项目的工程款以及瓦屋面项目中的质保金35478.3元。另外，张忠代付了范刚杰欠案外人向德义的租金及材料看守费105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张忠应支付范刚杰工程款为284044.80元，计算方式为：“不上人屋面”306538.65元+结算80006.1535元-“不上人屋面”返修22000元-屋面罚款10000元-已支付60000元-代付租金及材料看守费10500元。关于瓦屋面和“不上人屋面”的质保期，范刚杰在庭审中陈述口头约定为一年，张忠庭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核实，认定为一年。鉴于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已办理结算，故张忠应在2019年1月10日退还质保金66132.17元，计算方式为：瓦屋面质保金35478.3元+“不上人屋面”质保金30653.865元。综上，张忠尚欠范刚杰350176.97元，计算方式为：工程款284044.80元+质保金66132.17元。范刚杰主张中资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范刚杰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并无不当。但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起，资金占用损失应当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范刚杰工程款284044.80元，并以284044.8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二、张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范刚杰质保金66132.17元，并以66132.1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范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张忠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张忠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第二、张忠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分别评析如下：张忠是否为本案适用被告。范刚杰陈述与张忠针对案涉工程订立口头协议，张忠对此否认。但是，范刚杰在一审中提交了《明细表》，张忠对于《明细表》的签名并无异议。而且，张忠在事后向范刚杰委托的人支付工程款60000元，又代为向案外人向德义支付范刚杰所欠房屋租赁费10500元。综合全案证据，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张忠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张忠提出其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忠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根据《明细表》及其备注内容，除瓦屋面质保金和“不上人屋面”工程款之外，张忠应支付金额合计为20586664.154元。因此，除张忠签字认可的下欠金额80006.154元外，张忠另下欠“不上人屋面”工程款306538.65元（其中包含质保金30653.865元、实际应付工程款为275884.785元），以及瓦屋面质保金35478.3元。一审将质保金单独计算，即应在“不上人屋面”工程款中扣减质保金，以实际应付工程款275884.785元（扣除质保金后的数额）计算，但是，一审以工程款306538.65元计算，造成重复计算“不上人屋面”质保金30653.865元，损害了张忠的合法权益。除此之外，一审认定张忠在签订《明细表》后代付租金等10500元，支付工程款60000元，以及应扣除“不上人屋面”返修款22000元、屋面罚款10000元均无不当。综上，张忠下欠范刚杰工程款253390.95元，下欠范刚杰质保金66132.17元，均应及时支付。张忠提出一审认定其下欠工程款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重复计算质保金导致认定张忠下欠工程款数额错误；判决理由部分评述质保金应自2019年1月10日返还，但判决主文表述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依法纠正。同时，一审遗漏鉴定费用的负担，责令张忠承担一审全部受理费欠妥，本院亦依法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5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范刚杰工程款253390.95元，并以253390.9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三、上诉人张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范刚杰质保金66132.17元，并以66132.1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被上诉人范刚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被上诉人范刚杰负担838元，由上诉人张忠负担7542元，鉴定费3000元，由上诉人张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被上诉人范刚杰负担722.6元，由上诉人张忠负担65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继伟审 判 员 刘红霞审 判 员 黄文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崔明莉书 记 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