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玲，女，1984年07月0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弋，男，1986年04月0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现在应城市体育馆院内。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红莲，女，1964年0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刚，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市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粮贸街33号。负责人：聂全国，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宇，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谷丰，男，1984年07月0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王丽珍，女，1984年07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丰，系王丽珍之夫。上诉人丁玲、毛弋、涂红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市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原审被告谷丰，王丽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号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玲、毛弋、涂红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刚，被上诉人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宇，原审被告谷丰及王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玲、毛弋、涂红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清本案事实。1.对借款用途没有查清和认定。谷丰办理的856000元贷款实际是以贷还贷，是原13笔贷款重组而形成的新借款。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作为专业银行，在借款合同中不可能不写上借款用途这个内容，一审对本案争议的这一事实没有查清。2.一审对借款的去向没有查清，三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在一审中举证可以证明，856000元贷款不是谷丰本人操作进行支出，而是被扣款还贷，一审只认定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发放了856000元这一事实，没有对该账户“解止付扣”这一事实进行认定。3.《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中填写的内容均不是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是在空白内容的格式《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中保证人栏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捺印了手印。其他填充处手写的内容不是三上诉人所写，邮政银行应城支行未举证证明三上诉人在保证人栏签字前，该手写内容已存在，没有向上诉人告知担保的贷款金额。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三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是以贷还贷，有谷丰的银行流水单及对谷丰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且谷丰的银行流水单源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而一审认为该证据不充分，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作为专门的机构，在三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对谷丰的账户进行了停止支付锁定，将856000元发放到谷丰账户后，然后解除锁定进行扣款，用以证明本案是“借新还旧”的情况下，应该采信三上诉人的主张。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不是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在不知该笔借款实际是用于偿还旧贷的情况下，签订了该保证合同，应适用《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认定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及谷丰和王丽珍均没有向三上诉人告知这是新贷还旧贷，故，应判决驳回要求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不认可2014年7月26日在谷丰的银行账户系统自动解止付扣用于偿还老贷款，则我方认为谷丰的该笔85.6万贷款，邮政银行应城支行自行扣划归还，担保人再不需承担担保偿还的义务。邮政银行应城支行辩称，原审判决公正，涉案贷款是重组贷款，发放的贷款用于归还本案三上诉人在内的逾期贷款，三上诉人对贷款重组的事实是知情的。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等行为。谷丰，王丽珍述称，涉案的贷款是以贷还贷，三担保人对本笔贷款不承担责任。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丁玲、毛弋、涂红莲、谷丰、王丽珍连带偿还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借款本金611787.53元及相应利息、罚息；2.由丁玲、毛弋、涂红莲、谷丰、王丽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拍卖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07月26日，谷丰、王丽珍向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借款856000元，并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07月26日至2017年07月26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5.3%。同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丁玲、毛弋、涂红莲分别签订了《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各一份，约定丁玲、毛弋、涂红莲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依约向谷丰发放了借款，借款逾期后，谷丰未能依约偿还借款。为此成诉。谷丰与王丽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谷丰、王丽珍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向谷丰发放了贷款，但谷丰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邮政银行应城支行要求谷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丁玲、毛弋、涂红莲签订的《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故丁玲、毛弋、涂红莲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丁玲、毛弋、涂红莲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谷丰、王丽珍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市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611787.53元及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丁玲、毛弋、涂红莲对谷丰、王丽珍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丁玲、毛弋、涂红莲承担其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谷丰、王丽珍追偿。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谷丰、王丽珍负担。丁玲、毛弋、涂红莲二审提交一份新证据：邮政银行小额贷款重组申请审批表复印件。拟证明：涉案856000元贷款是小额贷款重组的结果，是以贷还贷。856000元贷款是用于归还贷款，不是用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所称的谷丰安踏服装店进货的资金周转。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涉案贷款属于重组贷款无异议。该笔贷款是对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联保贷款的重组，重组的方式是变更还款方式、贷款期间和更换借款主体，重组的原因是三上诉人等将之前的贷款转借给谷丰使用，为防止风险进行了本次重组，足以说明三上诉人对贷款重组是知情的。故不能免除三上诉人的担保责任。谷丰、王丽珍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以前贷款包括三上诉人的贷款没有到期，也没有逾期，由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为规避风险提出重组贷款，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只是对谷丰讲过，没有对三上诉人说过。三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依法处理。本院认为，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贷款属于贷款重组贷款。邮政银行应城支行提交四组新证据。证据一：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上诉人涂红莲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放款单、借据、还款清单查询记录。拟证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上诉人涂红莲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涂红莲发放了贷款，约定还款日为2014年9月22日，该笔贷款逾期后，于2014年7月27日本案贷款发放次日利用本案贷款结清了该笔逾期借款。证据二：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上诉人毛弋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房款单、借据、还款清单查询记录。拟证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上诉人毛弋于2013年11月28日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毛弋发放了贷款，约定还款日为2014年11月28日，该笔贷款逾期后，于2014年7月27日本案贷款发放次日利用本案贷款结清了该笔逾期借款。证据三：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上诉人丁玲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放款单、借据、还款清单查询记录。拟证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上诉人丁玲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向丁玲发放了贷款，约定还款日为2015年6月20日，该笔贷款逾期后，于2014年7月27日本案贷款发放次日利用本案贷款结清了该笔逾期借款。证据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贷款重组申请报告、重组申请审批表。拟证明：本案三上诉人等与其他26人组成六个联保小组向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借款后将借款私下转借给谷丰使用，后包括三上诉人在内的联保小组贷款逾期后，重组形成了本次贷款。三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贷款没有逾期，证明用本案贷款归还了以前的三上诉人的三笔贷款，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主张的三上诉人对本次贷款的用途是知情的证明目的，因为谷丰的申请、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的审批中均没有三上诉人的参与，没有签字，证据四还可以证实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知道三上诉人是名义借款，实际用款人是谷丰，三上诉人对自己的名义借款的偿还都是谷丰在办理，因此三上诉对于2014年7月27日三上诉人的名义借款的归还均不知情。谷丰，王丽珍质证认为：同意三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的贷款是借新还旧性质。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7月26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谷丰签订的小额贷款借款合同第三条中约定“贷款用途为----，借款人不得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擅自改变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禁止将贷款用于房地产开发、股权交易及其他法律、法规、规章禁止的领域”，该条款为加黑条款，且贷款用途为----文字的后面没有填写内容。同日，丁玲、毛弋、涂红莲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分别签订小额贷款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丁玲、毛弋、涂红莲）同意为此期间内856000余额范围内向甲方（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实际发放的具体贷款提供保证责任”。同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通过银行系统自动向谷丰发放856000元贷款，同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对其向谷丰发放的856000元贷款通过银行系统自动进行了解止付扣操作。再查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在二审庭审中亦承认，本案所涉856000元贷款，是之前的13笔旧贷款的重组。旧贷款的借款人为王丽珍、戴沫然、谷伟杰、涂红莲、毛弋、代茜、杨尧、高志新、段辉、熊振奎、范鹏、陈鑫、丁玲。旧贷款分成了六个联保小组，分别是联保小组一：王丽珍、戴沫然、田爱华三人联保。联保小组二：谷伟杰、张兵、涂红莲三人联保。联保小组三：范鹏、王快照、孙明秀三人联保。联保小组四：毛弋、代茜、杨尧三人联保。联保小组五：高志新、段辉、熊振奎三人联保。联保小组六：戴唯、陈鑫、丁玲三人联保。这13笔旧贷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为谷丰。还查明：涂红莲于2013年9月22日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00元；毛弋于2013年11月28日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00元；丁玲于2014年6月20日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00元。2014年6月30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向上级行申请报告称，18名名义借款人私下将贷款资金借给实际借款人谷丰，谷丰将资金全部投入到其经营的超市，因还款困难，贷款使用人与实际不符，现金使用情况不利于我行监管，现申请变更借款主体，将未结清的18名名义借款人更换为谷丰，重组后“谷丰”为借款主体。2014年7月2日谷丰、王丽珍作为申请人向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申请将该13笔共计898006.46元的小额贷款进行重组，并约定谷丰及其配偶，上述13名名义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王丽珍在保证人或联保小组成员栏签名。2014年7月27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将其发放给谷丰的856000元贷款分解后作为丁玲、毛弋、涂红莲等13名原借款人还款予以解止付扣操作。本院认为，本案所涉856000元贷款实际属于借新还旧性质。理由如下：邮政银行应城支行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丁玲、毛弋、涂红莲等13名借款人发放的借款（下余898006.46元）实际由谷丰使用。该借贷谷丰虽未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2014年7月26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谷丰经协商由谷丰对13笔贷款进行贷款重组的基础上签订了856000元小额贷款借款合同。次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通过解止付扣操作将该笔贷款抵扣了由谷丰实际使用的丁玲、毛弋、涂红莲等13名借款人的借款。关于丁玲、毛弋、涂红莲是否应对谷丰的856000元贷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由谷丰实际使用的丁玲、毛弋、涂红莲等13人的贷款系联保性质，由联保小组成员互为担保。与丁玲、毛弋、涂红莲对谷丰856000元贷款的保证不属同一人，应属新贷款的保证人。案涉的2014年7月26日邮政银行应城支行与谷丰签订的856000元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上没有明确贷款用途，该贷款并非邮政银行应城支行诉状所述系谷丰因经营进货需要而申请的借款，而是被用于其他用途，没有实际发放到谷丰账户上。在丁玲、毛弋、涂红莲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上亦约定其同意为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向谷丰发放的具体贷款提供保证责任。丁玲、毛弋、涂红莲辩称其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并不知道本案所涉借款为借新还旧性质，该事实借款人谷丰亦称，在丁玲、毛弋、涂红莲签署保证合同时谷丰没有告知贷款是为了偿还旧贷款。而邮政银行应城支行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丁玲、毛弋、涂红莲签署保证合同时向丁玲、毛弋、涂红莲披露谷丰借款用途为之前13笔借款的重组的事实。在邮政银行应城支行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与丁玲、毛弋、涂红莲签订保证合同时，明确告知本案所涉借款为借新还旧性质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丁玲、毛弋、涂红莲签订保证合同时，并不清楚该借款的性质为借新还旧。因债务人怠于履行告知义务，导致保证人不知道借新还旧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院认定丁玲、毛弋、涂红莲于2014年7月26日与邮政银行应城支行分别签订的《小额贷款保证合同》无效。三上诉人丁玲、毛弋、涂红莲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三上诉人丁玲、毛弋、涂红莲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谷丰、王丽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