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陕01民终4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超，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昆杰，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菊，女，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邢少清，陕西金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张世超，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表人张安锁，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平新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超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菊、原审第三人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50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0日，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与西安海智财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为李春菊）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办理金融许可证由乙方实施承揽办理。办理期间所支付的各项前期费用及资料所实际支付由甲方承担。双方协商办理金融许可证、劳务费壹佰伍拾万元。该公司支付给乙方的劳务费由本公司职工张世超负责办理。办理期限为该协议订立后3个月内。双方协商支付给乙方劳务款捌拾万元整。后期甲方拿到金融许可证后支付给乙方柒拾万元整。乙方不能按期完成办理金融许可证，或者不能办理，应退回甲方转给的捌拾万元。如因甲方的材料问题或其他问题，乙方不能办理或者过期办理，在退付80万元时扣除乙方的实际支付。2012年9月23日，张世超（出借方、甲方）与李春菊（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编号：ZSC2012-09-22-01)，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捌拾万元，于2012年9月25日前交付乙方银行账户。借款期内，月利率为1.5%，利息支付时间为到期同本金一次支付。款项期限从2012年9月23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当该合同第八条（一）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甲方和乙方在本借款合同履行期内或到期时点，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同李春菊签订的合作协议（编号：JTY2012-09-22-001）未按约定全部或部分执行经双方同意出现提前终止时，本借款合同乙方已提前全额偿还甲方捌拾万元本金）成立时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内的利息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当该合同第八条（二）条款（第八条第二款：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同李春菊签订的合伙协议规定的所有事项已按合同约定全部实现时。）成立时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规定期内的乙方应还给甲方本金捌拾万元，甲方同意该本金转为用于支付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同李春菊签订的合作协议（编号：JTY2012-09-22-001）中约定的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李春菊委托合作的费用，甲方不再另行向乙方收取该本金及利息。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率和违约保证罚金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贷款罚息率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   100%。同时自逾期之日起甲方开始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另外加收乙方100%违约保证罚金。同时约定乙方对甲方该笔借款承担个人无限责任反担保，另就担保范围进行了详细约定。同日，张世超出具借款支付凭证，载明金泰源借字20120922-1号，出资人张世超，借款人李春菊，借款金额捌拾万元整。张世超、李春菊签字抐印。同日，李春菊出具《借款收到条》一份，载明：本人今向出资人张世超借款800000元，借款明细：通过银行转入；收款人：李春菊，收款银行：工商银行，金额800000元。李春菊签字抐印。同日，张世超（丙方）作为见证人，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与李春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编号：JTY2012-09-22-001），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代办融资性担保公司手续事宜。（以甲方按政府相关要求获得融资性担保公司资格及拥有相关资质许可等文件，并能完全开展所有融资性担保相关业务为基准）。委托合作时间从该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2年11月30日止。（2012年9月23日到2012年11月30日）甲方权委托乙方代其办理融资性担保公司资格事宜，由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相关手续的所有资料，并积极配合乙方开展工作。直到甲方完全获得政府相关部门颁发的拥有融资性担保公司资格的文件及其他手续，并能完全开展所有融资性担保公司相业务，乙方才算按该合作协议的规定完成甲方委托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定，丙方见证，乙方按该合作协议的规定代甲方完全完成委托事宜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共计150万元。（该费用含两个投资管理公司的相关手续），当乙方按照约定完全完成该委托协议事宜后（以甲方按政府相关要求获得融资性担保公司资格及拥有相关资质许可等文件，并能完全开展所有融资性担保公司相业务为基准），甲方一次性按乙方指定的支付方式支付150万元。如乙方未能按约定完全完成委托事宜，甲方不用给乙方支付任何与该协议相关的费用。另外到时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拥有决定是否委托乙方继续延期办理委托事项的完全自主权。丙方需对事实提供见证。张世超、李春菊、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签字确认。同日，张世超出具承诺书，载明：张世超作为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同李春菊合作协议的见证人，对该协议的所有条款都熟知，所以愿意用自己同李春菊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中的部分条款同合作协议的执行进行捆绑，本人承诺完全按该两协议中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2012年9月24日，张世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春菊转账80万元。2012年9月28日，李春菊向案外人张珂转账40万元2012年9月29日，李春菊（甲方，委托方）与案外人张珂、韦生（乙方、居间人）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金融经营许可证办理。甲方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60万元，60个工作日内，乙方仍未完成居间任务，本合同自动终止。乙方没有促成公司经营许可证的办理，视为乙方居间不成功，乙方应将居间报酬退还给甲方。双方另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12月30日，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原合同甲方）同李春菊（原合同乙方）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编号：JTY2012-09-22-001）实际运行结果是：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委托李春菊代其办理的委托事项：“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代办融资性担保公司手续事宜。（以甲方按政府相关要求获得融资性担保公司资格及拥有相关资质许可等文件，并能完全开展所有融资性担保相关业务为基准）”；没有任何进展及结果，即李春菊未能按合同条款约定完成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原合同甲方）委托事宜。2012年12月20日，张世超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拾陆万壹仟伍佰元整（161500元）。2013年5月1日，李春菊向张安锁转账2万元。另查，2012年11月20日，陕西金泰源投资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段军峰、柴林旺，法定代表人为段军峰，系张安锁外甥女婿。2012年11月20日，陕西金梦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任党党、任晓坤，初始法定代表人为柴林旺，其后变更为任党党。2014年10月20日，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名称由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安锁。另李春菊向本院出具2012年12月28日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陆拾万整。该收条落款处有张世超的签名并加盖陕西金源担保有限公司公章。张世超及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分别对张世超签名的真实性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陕西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208号）载明：1、检材中的“陕西金泰源担保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两枚同名印文分别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检材中“张世超”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的张世超书写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李春菊亦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合作协议》复印件是否从原件复印形成，但因其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未果。另李春菊主张《借款合同》、《合作协议》上“李春菊”签名及抐印不真实，系伪造笔迹，其申请鉴定，但其后自行放弃鉴定。一审庭审中，李春菊主张与张世超不存在借贷关系，是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委托李春菊办理金融许可证事宜，系张世超、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与李春菊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李春菊未能成功办理金融许可证的原因是发改委要求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且注册资金到位后才能前往公司所在的区、市、省金融办、银监会、省工商局三家备案，但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公司账户没有资金，其法定代表人张安锁户籍在河南，不符合政策要求。其后张安锁口头提出办理其他证件，李春菊其后接受委托办理了陕西金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和陕西金梦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春菊将上述公司进行注册登记，完成了张安锁的委托事宜。2013 年 8 月 8 日，张世超就本案事实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将李春菊起诉至该院，2015 年 1 月 4 日，该院作出（2013）雁民初字第 05164 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判决李春菊 偿还张世超剩余欠款及利息。其后李春菊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 民法院，该院认为本案在审理期间出现了新证据，致使案件事实 需要重新核实，可能影响案件正常判决，作出（2015）西中民三 终字第 00263 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雁民初字第 05164 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重新审理后，于 2018 年 6 月 14 日作出（2015）雁民初字第 07408 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并非 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原告释明后其仍不变更诉讼请求，依法驳 回张世超起诉。其后张世超不服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 陕 01 民终 8884 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相关 约定、合同约定款项的流转情况及本案所涉合伙协议，及李春菊 提供的证据现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系委托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 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驳回张世超的起诉欠妥，裁定撤销（2015） 雁民初字第 07408 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世超主张的其与李春菊转款80万元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明，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发生的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以其他关系进行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世超主张其向李春菊提供借款80万元，向该院提供《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但李春菊李春菊提交《劳务合同书》、《居间合同》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委托费用。即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委托李春菊办理金融许可证并签订《劳务合同》约定预付款为80万元，后期委托费70万元待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取得金融许可证后再支付，同时指定其员工张世超负责办理支付劳务费事宜。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与李春菊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委托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张世超为见证人。同日张世超与李春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李春菊完成了《合作协议》的委托事项，张世超同意借款80万元作为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给李春菊的委托费用，张世超不再另行向李春菊收取本金及利息。现张世超认为李春菊未能完成委托事宜，故该笔款项应属于借款，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返还本金及利息。李春菊辩称未能成功办理金融许可证的原因系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公司账户金额不足及政策原因，其后受张安锁所托，办理了陕西金泰源投资有限公司和陕西金梦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完成注册登记，剩余款项已经退还给张世超和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表示其与李春菊并未约定办理上述两个投资公司，委托事宜是办理融资性担保公司。但根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费用含两个投资管理公司的相关手续”，且李春菊办理的上述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有亲属关系，故足以认定李春菊接受并完成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委托办理上述公司成立事宜。双方在《劳务合同书》中约定：“如因甲方的材料问题或其他问题，乙方不能办理或者过期办理，在退付80万元时扣除乙方的实际支付。”李春菊出具收条证明其将161500元退还给张世超，并向张安锁转账2万元，张世超在庭审中亦表示该笔款项系未完成委托事宜退还的费用。现双方就委托事宜是否完成存在争议。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而张世超与李春菊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以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和李春菊之间的《合作协议》中委托事项为基础，该80万资金实际上是用于李春菊为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办理金融许可证事宜的委托费用。现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表明李春菊未能按约定完成金融许可证办理事宜，张世超据此向李春菊主张资金返还，法律基础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需要对当事人之间委托合同关系进行事实审理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张世超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春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经释明，张世超坚持以民间借贷起诉，拒不变更诉讼请求，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张世超自行承担，由于张世超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故应当驳回张世超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张世超的起诉。一审案件诉讼费22075元，于裁定生效后全额退还张世超。   裁定送达后，张世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的80万系借款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也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非驳回其起诉，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指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   李春菊答辩称，一、本案双方并无借款事实，本案款项系委托合同所产生的委托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清楚；二、本案合同系张世超与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恶意串通形成，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三、其已完成了本案所涉合同委托事项，不应退还相应款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陕西金泰源尾付款如约偿付担保有限公司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有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故本案应系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系其与李春菊之间签订，张世超仅系合作协议的见证人，张世超与李春菊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裁定，指定审理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合同约定款项的流转情况，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及李春菊提供的证据现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驳回张世超的起诉欠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5046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杜 红 莉   审 判 员  王   珂   审 判 员  宋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员 丹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