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纪伟，男，198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浩亮，男，1982年2月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蒋纪伟因与被上诉人沈浩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8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纪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成立了苏州聚源阁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供部分资金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投资和理财。案件中的借条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要求出具的，被上诉人用于向案外人证明资金流向及筹措资金。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52万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浩亮答辩称：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从来没有商量过要成立苏州聚源阁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这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就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运营。2、上诉人所说的金额100万、25万、27万这三笔借款，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3、双方认识多年，从2014年开始上诉人就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过一段时间会还钱然后又马上借，来来回回的，所以双方才有多次的资金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浩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纪伟归还沈浩亮借款本金27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浩亮、蒋纪伟系朋友关系。自2014年底至2019年7月期间，沈浩亮、蒋纪伟的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账户之间有较多的资金往来。沈浩亮主张,其向蒋纪伟出借的借款共计276万元，具体分述如下：1、借款26万元：蒋纪伟向沈浩亮出具借款期限分别为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的借条各1份，借款金额26万元，约定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放贷息为准，借条无落款日期。沈浩亮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上述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11月10日7万元、5万元、2014年8月10日8万元、8月15日6万元，均系现金交付。2、借款20万元：蒋纪伟向沈浩亮出具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借条各1份，借款金额20万元，约定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放贷息为准，借条无落款日期。沈浩亮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该借款系2015年3月1日现金交付。沈浩亮于2020年1月7日提交的借条交付明细中认为，该20万元借款来源及交付情况：2015年2月6日、2月28日取现10万元、5万元，家中现金5万元；2016年3月30日、31日，双方重新在银行往来过账。3、借款20万元：蒋纪伟向沈浩亮出具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借条各1份，借款金额20万元，约定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放贷息为准，借条无落款日期。沈浩亮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上述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年8月28日7万元、12月24日8万元、2015年1月5日5万元，均系现金交付。沈浩亮于2020年1月7日提交的借条交付明细中认为，该20万元借款来源及交付情况：2015年11月11日9000元、12月31日42000元、2016年1月10日9000元、5月6日2万元、5月10日2万元、9月9日3万元、12月23日6万元，以上均为银行取现后交付蒋纪伟，12月23日家中现金1万元交付蒋纪伟。上述1、2、3借款合计66万元，其中借款日期为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三份借条于2017年同时形成，均由蒋纪伟签名；借款日期为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三份借条于2018年同时形成，均由蒋纪伟签名并捺印。沈浩亮陈述，原来是发生一笔借款由蒋纪伟出具一份借条，后来汇总成了三份借条，借款期限2018年的后三份借条则是对前三份借条的续写。4、借款30万元：蒋纪伟向沈浩亮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向沈浩亮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4月2日至9月2日，约定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放贷息为准，无落款日期。沈浩亮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其原先出借给蒋纪伟20万元，是问沈浩亮父亲拿的钱，蒋纪伟出具过借条，到期后又找朋友借了10万元，与该20万元一起又借给蒋纪伟30万元。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8年4月2日至4月3日的借记卡历史明细，该明细显示，2018年4月2日，沈浩亮通过工商银行向蒋纪伟转账20万元，4月3日转账10万元。但根据沈浩亮提交的明细清单，蒋纪伟于2018年3月29日向沈浩亮转账10万元，4月2日沈浩亮转账20万元后，蒋纪伟又转账给沈浩亮20万元。沈浩亮于2020年1月7日提交的借条交付明细中认为，该笔30万元借款与借条1的借款26万元，合计56万元，借款来源及交付情况为：2016年5月27日支付宝转账2万元、5月28日支付宝转账2万元、6月11日支付宝转账5万元、6月15日银行转账6万元、6月23日支付宝转账5万元、6月29日ATM机转账3万元、支付宝转账5万元、7月11日网银转账8万元、8月1日银行转账20万元。蒋纪伟主张上述1、2、3的借款66万元实际均未发生，并主张沈浩亮系苏州聚源阁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监事，蒋纪伟系该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时有资金往来，借条系沈浩亮为周转款项携带借条向朋友展示所用；对于上述4的借款30万元，蒋纪伟主张，其于2018年1月3日至4月2日期间，多次转账给沈浩亮，金额近50万元，故不予认可。5、借款100万元：蒋纪伟于2017年3月18日向沈浩亮出具借条（含收条）1份，内容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约定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放贷息为准；收到100万元，为转账。2017年3月17日至3月20日期间，沈浩亮共向蒋纪伟转账100万元。后蒋纪伟又重新向沈浩亮出具了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的借条，仍明确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放贷息为准，该借条无落款日期。蒋纪伟否认收到的上述100万元为借款。6、借款46万元：蒋纪伟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金额46万元的借条（含收条）1份，内容为蒋纪伟向出借人借款46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收到人民币46万元，为转账。沈浩亮于2017年12月16日、12月17日向蒋纪伟银行转账各20万元，12月28日转账5万元。沈浩亮主张上述转账的45万元以及蒋纪伟向沈浩亮借款100万元于2017年11月的欠息1万元，合计46万元，系借款46万元的组成。蒋纪伟主张，上述款项用于为沈浩亮购买二手玛莎拉蒂车辆。对此双方确认，沈浩亮委托蒋纪伟购买二手玛莎拉蒂车辆,该二手车总价66万元，蒋纪伟于2017年12月4日向车主支付定金10万元、12月7日蒋纪伟向车主转账53万元，沈浩亮向车主转账3万元，车辆现由沈浩亮使用、登记在沈浩亮名下；沈浩亮于2017年12月2日、12月3日、12月7日共转账给蒋纪伟43万元。沈浩亮称，除了向蒋纪伟转账的43万元以外，其还以现金向蒋纪伟支付购车定金20万元，加上沈浩亮向车主支付的3万元，合计66万元购车款均由沈浩亮支付。蒋纪伟否认收到沈浩亮20万元现金。7、借款27万元：蒋纪伟出具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日、金额为27万元的借条（含收条）1份，内容为蒋纪伟向出借人借款27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3日；收到人民币27万元，为转账。同日，沈浩亮通过工商银行向蒋纪伟转账25万元、微信转账2万元。蒋纪伟否认系借款。8、借款7万元：2018年6月2日沈浩亮向蒋纪伟转账7万元，其中1万元系微信转账、6万元系手机银行转账。沈浩亮主张系借款，无借条；蒋纪伟主张双方之间多有往来，否认系借款。以上借条（收条），均系填充式打印件，借款人姓名、借款期限、借款金额、落款处签名及日期均系手写，其中金额46万元、27万元、100万元的借条，下方收条也均由蒋纪伟签名确认，其余借条下方的收条为空白。以上事实，有沈浩亮提交的借条11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账单详情、2014年11月25日至2019年7月15日交易清单及交易凭证，蒋纪伟提交的购车协议、付款凭证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沈浩亮、蒋纪伟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沈浩亮主张的借款276万元，其中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的借款26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的借款20万元，合计66万元，沈浩亮陈述上述借款系现金陆续交付，现提交的借条系汇总后形成，但沈浩亮对借款交付前后陈述不一、前后存在多份借条且在后形成的借条中对借款形成未有说明，陈述的交付时间与借条时间不一致，难以认定其所陈述的取现时间与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于上述借款66万元不予认定。关于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2日至9月2日的借款30万元，2018年4月2日前后双方还同时存在蒋纪伟向沈浩亮转账30万元的银行往来，沈浩亮对借款交付时间的陈述也前后不一。若借条与借款交付并非同时形成，在双方同时有其他账目往来的情况下，则应在借条内容中对借条交付予以说明，现沈浩亮无法证明其在借条交付明细中所主张的2016年5月27日至8月1日期间与蒋纪伟的账目往来与该笔借款存在相对应的关联性，故对该借款不予认定。关于蒋纪伟于2017年3月18日向沈浩亮出具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含收条），有2017年3月17日至3月20日期间的转账凭证相对应，蒋纪伟亦在借条下方的收条中确认收到转账款100万元，故对该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条明确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放贷息为准，故对于沈浩亮主张的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可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沈浩亮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纪伟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借款46万元的借条（含收条），沈浩亮提交了2017年12月16日、12月17日、12月28日共转账45万元的凭证，蒋纪伟抗辩主张上述款项均用于支付沈浩亮购买二手玛莎拉蒂车的购车款66万元。对此，因车辆确系蒋纪伟为沈浩亮购买，也由沈浩亮使用，沈浩亮仅能提供其向蒋纪伟支付购车款43万元及向车主支付3万元的凭证，未能提供另外20万元购车款的支付证据，故上述款项中认定其中20万元用于购车。因此，沈浩亮所主张的借款46万元，认定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25万元，其余20万元以及沈浩亮关于100万元借款利息1万元化作借款的主张均不予认定。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对于沈浩亮主张的自2019年8月16日起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蒋纪伟于2018年1月3日出具的借款27万元的借条（含收条）1份，沈浩亮提交了当天向蒋纪伟转账交付27万元的支付凭证，蒋纪伟亦在借条下方的收条中确认收到转账款27万元，故对该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对于沈浩亮主张的自2019年8月16日起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沈浩亮于2018年6月2日向蒋纪伟转账的7万元，沈浩亮主张系借款，但蒋纪伟并未向沈浩亮出具借条，且双方之间有较多金钱往来，沈浩亮主张借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蒋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沈浩亮借款本金15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100万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2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80元，由沈浩亮负担15221元，蒋纪伟负担1865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沈浩亮为证明其与蒋纪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由蒋纪伟签名确认的借条、收条等证据证明借贷合意，提交了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证据证明款项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沈浩亮、蒋纪伟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纪伟上诉认为其与沈浩亮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系沈浩亮以蒋纪伟名义对外投资和理财，但蒋纪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共同对外投资理财的行为，故蒋纪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蒋纪伟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蒋纪伟结欠沈浩亮的具体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审慎核查了双方款项往来及各自陈述，据此认定蒋纪伟结欠沈浩亮借款本金15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纪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蒋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