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民初252号 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 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纯卡歌城，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宝)白岩路1号5-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5YXWXA6L。 负责人：毛峰，该歌城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柳，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纯卡歌城(以下简称纯卡歌城)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原、张文静，被告纯卡歌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因追究被告侵权责任而发生的司法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这些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019年，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通过消费者点播的方式有偿放映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纯卡歌城辩称，1.原告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与中国XX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XX协)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成为XX协所信托管理的会员。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将前述《著作权授权合同》中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吉林XX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原告便从XX协退会，现上述《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属于XX公司。2019年1月9日，XX公司与XX协签订《著作权授权合同》，原告与XX协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同》项下的所有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仍然因为XX公司的入会由XX协信托管理，无论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0条之规定还是《著作权授权合同》之约定，原告、XX公司均无权自行行使上述权利。2.被告已依法与XX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且依约缴费，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涉案作品属于XX协统一进行管理，而被告已依法与XX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且依约缴纳了版权使用费用，可以合法、合理使用涉案作品。即使原告具有诉权且被告具有侵权事实，侵害著作权的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属于过错原则。XX协对被告的收费属于一揽子收费，被告有理由相信放映涉案歌曲是经过授权的。被告的点播系统也是外购，里面的歌曲不能删减或者变更，系统设备商也与XX协签订了授权合同，被告更有理由相信放映涉案作品是获得授权，不存在侵权行为。点播系统里面的歌曲数量庞大，如果要求被告对每首歌曲的权利状态一一核实，尤其核实是否属于XX协授权管理的歌曲，则对被告赋予过于苛责的注意义务，有失公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判决理由中作综合阐述和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石焱公司通过XX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经典MTV》(13DVD)光盘，包装盒及目录册上均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石焱公司还通过XX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内含1张DVD光盘)，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上述光盘中包含了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 2013年9月10日，XX协(甲方)与石焱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等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甲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甲方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1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石焱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9月9日向XX协发出了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2018年9月5日，XX协向石焱公司发出《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告知石焱公司XX协应向其分配2017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和VOD商著作权使用费共计40030.01元。石焱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XX协开具金额为40030.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XX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将该协议附件中涉及的401首歌曲全部转让给XX公司。该份协议不包括涉案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同日，XX公司与XX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内容与石焱公司原同XX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致。同日，石焱公司和XX公司联合署名向XX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该声明第2条载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中国XX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关系”；第4条载明：“本声明即日起生效”。 2019年7月1日，XX协与被告纯卡歌城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XX协许可纯卡歌城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XX协管理的音像作品，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9日，XX协向纯卡歌城开具金额为45000元的著作权使用费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 2019年8月2日，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的公证员陈某庆及助理熊某莲与原告的取证人员来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83号重百5楼的纯K时光氧吧KTV，并以消费者的名义在该店内的“536”包厢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的取证人员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并对点播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逐一播放，其中包含了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公证人员在对摄像设备进行检查并清空后，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整个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后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取得了一张盖有“重庆市万州区纯卡歌城发票专用章”的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2019年9月12日，该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9)湘永宁证字第2713号公证书。 经本院审查比对石焱公司提交的DVD光盘中的作品和公证人员与石焱公司取证人员在纯卡歌城经营场所拍摄的现场录像中的作品，纯卡歌城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与石焱公司同名作品的词、曲和影像画面均相同。 石焱公司另提交公证书证明：2019年7月15日XX协官方网站上的权利公示系统没有石焱公司的作品；2019年10月16日XX协新启用的官方网站上的权利公示系统又出现了石焱公司约700余首作品，同时XX协旧版官方网站上的权利公示系统仍没有石焱公司的作品信息；2019年10月25日XX协新官方网站上的权利公示系统没有了石焱公司的作品。 本院认为，原告石焱公司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包含了音乐、演唱者的歌声和表演以及各种背景影像画面等，其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属于石焱公司，其相关权利受法律保护。 2013年9月10日XX协与石焱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由XX协管理和行使石焱公司的相关著作权权利。石焱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9月9日向XX协发出了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没有证据证明，且与石焱公司2018年仍收取了XX协向其分配的2017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和VOD商著作权使用费的事实相悖。故石焱公司主张2016年9月9日已终止与XX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收回相关著作权权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XX公司向XX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载明当日终止石焱公司与XX协的会员关系，石焱公司上述终止合同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双方《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约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石焱公司终止合同及收回授予XX协管理的权利在XX协收到上述声明30日后生效。石焱公司收回权利后，有权自行行使其著作权权利。虽然石焱公司终止与XX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当日又转让了部分作品著作权给XX公司，XX公司当日又与XX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XX协管理相关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但XX协管理的作品应当仅限于石焱公司转让给XX公司的作品，不应包括石焱公司未转让的作品。根据石焱公司与XX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中的歌曲清单，石焱公司转让给XX公司的作品不包括涉案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被告纯卡歌城也未提交XX公司授权XX协管理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在XX公司授权XX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且2019年XX协官方网站上的权利公示系统也没有涉案作品，因此涉案作品不属于由XX协管理相关著作权权利的作品，XX协无权许可他人使用。石焱公司有权自行行使涉案作品著作权，就侵权行为采取诉讼等维权措施。 被告纯卡歌城虽然于2019年7月1日与XX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但此时石焱公司早已终止与XX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涉案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并不在XX协管理的范围内，XX协无权许可纯卡歌城使用，故纯卡歌城并不属于合法使用涉案作品。纯卡歌城作为卡拉OK经营者，应当对其放映作品的权利合法性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但其未经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播设备上存储并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未尽到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侵犯了石焱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纯卡歌城主张其主观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石焱公司要求纯卡歌城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纯卡歌城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本院综合考虑石焱公司作品类型、流行程度、纯卡歌城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后果以及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纯卡歌城赔偿石焱公司损失350元。 综上所述，石焱公司主张纯卡歌城停止侵权的请求及合理的赔偿损失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过高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纯卡歌城立即停止提供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的点播放映服务，并从其存储设备上删除该作品； 二、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纯卡歌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损失350元； 三、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纯卡歌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毅 审 判 员  田 敏 人民陪审员  邓小碧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 助理  曹 阳 书 记 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