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丽，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女山湖移民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秋爽，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强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震川路355号1号房。法定代表人：宋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华，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丽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强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成酒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强成酒店与张海丽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张海丽从事的客房保洁系强成酒店主营业务。2.临时工并非法律概念。3.早下班并不能说明张海丽无需遵守规章制度。4.酒店主管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强成酒店。劳动报酬由主管转交符合常理。5.张海丽工资系月结，强成酒店通过酒店主管支付报酬。并非即时结清。张海丽受强成酒店管理，从事强成酒店分配的工作，且工作服、保洁工具均由强成酒店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强成酒店辩称，劳动关系中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存组织体系从事劳动。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人事安排等，反映的是一种稳定了、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相结合的关系。也即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虽一般劳务关系也体现出一定的隶属性，但该隶属性主要重于工作任务的指派，不形成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张海丽在公安视频中，回答自己是临时工。其知道工作性质，没有建立长期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张海丽社会保险由怡宝物业公司缴纳，可以看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报酬，证人出庭作证时说徐主管转账给她，她转给证人，与书面证人证言不一。但均表明张海丽个人报酬系证人赵某支付。根据执法视频中张海丽的陈述，强成酒店对张海丽主要重于工作任务的指派，不表现出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必须遵守劳动记录、规章制度的人身隶属性特征。综上，请求驳回张海丽上诉请求。强成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强成酒店与张海丽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张海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成酒店经营范围为住宿服务、餐饮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停车场服务、酒店管理咨询，旗下经营有昆山瀛颂国际酒店。张海丽称经瀛颂酒店客房部徐主管介绍，其于2018年4月11日进入强成酒店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强成酒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审理中，张海丽提供了2018年4月11日与号码为“17715160325”的通话记录，依据张海丽代理人蔡秋爽拨打该电话号码的录音显示，对方自称系瀛颂国际酒店前台。张海丽另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张海丽系强成酒店的客房清扫员，因张海丽仅工作几天就受伤，故张海丽的工资是酒店主管把钱通过微信转给赵某，再由赵某转给张海丽，瀛颂国际酒店的工作时间为早8点至下午17点。此外，张海丽提供了酒店客房内照片证明其工作岗位和内容。2018年4月13日17时03分许，张海丽与案外人在昆山市事发路段时发生碰撞，张海丽受伤，事故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海丽无责任。受伤后，为协商赔偿事宜，张海丽及其配偶曾前往瀛颂国际酒店处与公司工作人员吕济峰进行商谈，因协商不成，张海丽配偶报警，依据执法记录视频记载，张海丽本人称自己是“临时工”（视频文件名称：HIV_20180806095643，第3分40秒左右），随后执法人员转而询问酒店工作人员（白衣黑裤中年女性），酒店工作人员称临时工仅是在酒店忙的时候叫过来，张海丽在该女子回答执法人员问题时，再次说“就是临时的”，而吕济峰在视频中也称张海丽是临时工，不认为双方是劳动关系。张海丽因与强成酒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强成酒店自2018年4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该委此后作出裁决：确认双方自2018年4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非终局裁决，强成酒店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通话记录、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微信聊天记录、执法记录视频、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根据以上要素，在提供劳务并获取劳务对价的几种民事法律关系中，劳动关系与其他关系最大的区别在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从事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且此种管理并不仅仅局限于工作内容，也即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虽然一般劳务关系也体现出一定的隶属性，但该种隶属性主要着重于工作任务的指派，也即具体工作内容上的管理、安排，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仍系平等民事主体，不形成人身依附关系，其与劳动者需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劳动关系特征具有显著区别。本案中，虽然张海丽所从事的客房保洁工作系强成酒店所主营酒店业务的必要辅助工作，但是首先，其在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中自称其为“临时工”，依据张海丽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进入强成酒店工作过程的陈述，其和强成酒店之间并未就建立劳动关系事宜进行过必要地协商、沟通，如岗位要求、个人条件、薪酬待遇、劳动期限等，双方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张海丽系强成酒店在业务繁忙阶段，为弥补人工不足所招用的临时工作人员，双方关系具有即时清结的特征。再者，证人与强成酒店均陈述公司的工作时间为早八点至晚五点，然本案中张海丽发生事故时间临近五点，依据事发路段和瀛颂酒店的距离以及张海丽采用的交通工具合理推算，张海丽当天结束工作时间明显早于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张海丽个人报酬也是由他人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故从上述因素判断，张海丽与强成酒店之间的关系也不表现出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须遵守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人身隶属性特征。综上，张海丽与强成酒店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昆山市强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海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海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强成酒店对张海丽在其处工作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系临时性用工的劳务关系。目前,我国的劳动法律法规已不再使用“临时工”这一概念，《劳动合同法》在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时，没有以临时工和正式工来加以划分和规范。强成酒店、张海丽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张海丽从事强成酒店安排的客房保洁工作，而该项工作也系强成酒店经营住宿服务的主营业务，且张海丽工作需强成酒店检查后才下班，张海丽受强成酒店的管理。结合证人证言，工资系酒店主管通过赵某转给张海丽，强成酒店有支付张海丽劳动报酬的行为。上述情形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张海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380号民事判决；二、昆山市强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张海丽自2018年4月1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昆山市强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蒋毅颖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