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23民初757号 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绿源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古城村。 法定代表人：周立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涛，辽宁清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东北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曲桂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宝和，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满族，个体，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绿源林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宝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绿源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林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涛、被告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王宝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源林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购销款348,46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清原易和广场工程项目，原告是经销木材加工的企业，经与被告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商，由原告向被告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木方，将货物送到易和工地由王宝和接收，2013年10月份开始至2014年5月份，原告向被告提供木方价值共计708,462.00元，在2015年7月20日,被告支付原告木方款14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钜丰公司支付原告木方款220,000.00元，已付货款360,000.00元，尚欠原告348，462.00元，工程结束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索要余款，但被告一直未付，现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木方款348,462.00元。 钜丰公司辩称，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民初19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王宝和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72,989,262.76元，其中答辩人支付工程款51,089,500.00元，尚欠王宝和工程款21,900,762.76元。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4执66号结案通知书，证明剩余工程款及利息28,985,717.00元，答辩人已经于2020年4月14日全部支付给王宝和。二、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既然法院判定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王宝和，案涉木材又是案涉工程上使用的，案涉木材是王宝和向原告采购的和工地现场接收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和王宝和之间成立木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起诉答辩人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建设工程领域只有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发包人和转包人违法分包人。1、实际施工人王宝和与材料供应商绿源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此，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王宝和作为买受人欠付材料供应商绿源木业有限公司的木材款，原告依法应向其合同相对方即实际施工人王宝和去主张木材款。2、按照法院的判定实际施工人王宝和与承包人吴明川之间的关系是转包合同关系，而答辩人和吴明川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推论得出答辩人将工程承包给吴明川，吴明川又转包给王宝和，王宝和购买了原告的木材。这里涉及到转包合同与买卖合同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各自的合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履行义务。3、即使转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也只能是在合同双方之间产生特定的法律责任，并不引发合同一方对其相对方的自身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款是法律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债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予以保护的规定。但是，不能由此类推承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工程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以法律有明确规定为前提。材料供应商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去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承包人对材料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我国建筑法第66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贵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贵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见违法转包方只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才承担连带责任。三、该笔债务超过了诉讼时效。最后一笔钜丰公司支付的时间是2015年4月26日，距今超过了5年，原告没有向钜丰主张权利。综上，答辩人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宝和，原告应当向王宝和主张木材款，因此法庭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王宝和辩称，原告主张的涉案材料款应当由钜丰公司偿还，2015年6月27日钜丰公司在王宝和退出案涉工程时已经与王宝和达成了由钜丰公司偿还工程债务的协议，并且在王宝和与钜丰公司的（2019）辽民终1508号判决中已经将应当由钜丰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在2015年4月前产生欠工程款及费用2664.1万元，包含材料款、分包人工费、现场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已经判给了钜丰公司。且原告主张的材料款发生在2014年，也就是2015年4月双方约定之前，所以该材料款按约定由钜丰公司承担。 在审理过程中，绿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欠款名下一份、结算清单、销货清单三份，证明绿源公司与钜丰公司、王宝和有过供销买卖关系，现欠绿源公司348,462.00元的事实。证据2、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民初129号判决书，证明案涉债务的义务人是钜丰公司。证据3、钜丰公司支出材料明细表，证明钜丰公司承担了2015年4月之前的债务。证据4、证人甄某到庭作证，证明其每年都向钜丰公司的陆经理打电话索要本案债务，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钜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4民初129号判决书，证明王宝和是实际施工人，所有的施工和采购行为都由其决定，案涉工程总造价72,989,262.76元，其中钜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1,089,500.00元，尚欠王宝和21,900,762.76元。证据2、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4执66号结案通知书，证明剩余工程款及利息28,985,717.00元已于2020年4月14日全部支付给王宝和，钜丰公司不欠王宝和工程款。证据3、收条一份，证明王宝和收到钜丰公司支付原告木材款138,000.00元的事实，时间是2015年4月26日。 王宝和提供的证据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的全部债务全部应当由钜丰承担，包含在5400余万元当中，本案原告请求支付的货款应当由钜丰公司承担。 本院依绿源公司的申请调取的证据有：辽永盛会审（2019）61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钜丰公司承接案涉债务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钜丰公司承建清原易和广场工程，王宝和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绿源公司向钜丰公司提供木方，将货物送到易和广场工地由王宝和接收。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绿源公司提供货物价值共计708,462.00元。2015年4月26日，王宝和领取绿源公司木方款138,000.00元，但王宝和未将此款支付给绿源公司。2015年7月20日,钜丰公司支付绿源公司木方款14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钜丰公司支付原告木方款共计220,000.00元。尚欠绿源公司348,462.00元。此后，王宝和因与钜丰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7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5年4月起钜丰公司承接上述主体工程至2015年4月前产生的债务数额：1、欠工程款及费用2644.1万元，其中包含欠材料款、分包人工费、现场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本案案涉债务708,462.00元属于上述钜丰公司承接的所欠材料款部分。2019年12月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终150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本案审理中，绿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王宝库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如未超过诉讼时效，承担义务的主体和数额。 关于焦点一，绿源公司称其在起诉前已多次主张其权利，而且因为王宝和与钜丰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被人民法院审理等待确认，故诉讼时效未超过；钜丰公司否认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主张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依据的是原告举证的最后一次还款日期。本案中，绿源公司与钜丰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履行合同的期限，即履行期限不明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亦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中明确了案涉债务由钜丰公司承担，该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19年，并未超过一般诉讼时效三年的法律规定。故钜丰公司主张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和审计报告，可以确认钜丰公司为案涉货款的债务人。但钜丰公司向本院举证王宝和向钜丰公司出具的138,000.00元的收条，虽王宝和与绿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甄某均陈述钜丰公司口头承诺由该公司负担138,000.00元的给付义务，但该证据的证明力小于钜丰公司举证王宝和出具的138,000.00元收条的证明力，故王宝和无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绿源公司受到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负担返还义务。即钜丰公司给付的数额为210,462.00元，王宝和返还的数额为138,0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清原满族自治县绿源林业有限公司货款210,462.00元； 二、王宝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清原满族自治县绿源林业有限公司货款138,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3.00元（已减半收取）,由大连钜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33.00元，王宝和负担1,5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