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北安街道南方戈庄村。 负责人魏居朋，厂长。 委托代理人鲁学超、纪婷婷，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壮武路。 法定代表人**，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凝，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140号。 负责人鞠朝友，常务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张祝家，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代理人陈波，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不服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2行初100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在本院第二十七法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的委托代理人鲁学超、纪婷婷，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即墨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凝，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即墨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静，原审第三人张祝家的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3日7时30分许，张祝家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即墨区中医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诊断为脑疝（环疝）、多发脑挫裂伤、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胸骨骨折、肋骨骨折（左侧第二肋）、多发胸椎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椎体骨折（T5/6/7）、癫痫等。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祝家无事故责任。2018年3月21日，第三人张祝家向被告即墨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即墨区人社局经调查认为张祝家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决定予以认定为工伤，遂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青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JM000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即墨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即墨区政府经复议认为，被告即墨区人社局作出的青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JM000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即复决字〔2019〕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青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JM000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17年12月13日，第三人张祝家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与原告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即墨区人社局能否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工伤认定？3、第三人张祝家发生的交通事故能否认定为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4、被告即墨区人社局在原告和第三人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认为根据案件证据可以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能否不经仲裁即作出工伤认定？ 1、关于张祝家与原告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告称第三人张祝家在2017年10月底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交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根据被告即墨区人社局的调查取证，可以认定事发时张祝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2、关于被告即墨区人社局能否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工伤认定问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人社厅函[2011]339号）三、“非本人主要责任”事故认定应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交通运输、铁道等部门或司法机关，以及法律、行政法规授权组织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为依据。本案被告即墨区人社局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出具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应当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法律文书为准，而不能另行划分事故责任。 3、第三人张祝家发生的交通事故能否认定为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抗辩的事故发生时间不是在合理的上班时间不能成立，因事故发生后，马良波未及时报警，其陈述的事故发生时间并不准确，所以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故时间是7时30分许，原告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张祝家不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4、关于被告即墨区人社局在原告和第三人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案件证据可以确认存在劳动关系，能否不经仲裁程序即作出工伤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年7月20日[2009]行他字第12号）：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被告即墨区人社局根据当事人提交和调取的证据认为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可以不经仲裁程序即作出工伤认定。被告即墨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要求撤销被告青岛市即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青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JM000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告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即复决字〔2019〕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负担。 上诉人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1、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张祝家在事故发生一个多月前辞职。上诉人在工伤认定及审判过程中提交的出勤及工时记录、工资结算、上班时间及工种特点等证据，均证明张祝家在事故发生前已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将未结工资结算完毕。虽事故认定书中确认的时间与张祝家家属的陈述多次出现矛盾，但都不是工厂上班时间的准确时间，均不能证明张祝家在上班途中发生事故。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在用工管理和财务制度方面均存在不规范操作，在证据规范性方面有所欠缺，但并不影响证据的证明力。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案件的依据。该案中，责任划分的依据并非是在还原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一现场，仅依据肇事者逃逸、故意破坏现场、伪造事故现场的情节认定肇事者全责，责任划分是经交警部门推定的结果。实际事实是张祝家在逆行车道行驶，且车速较快，在肇事车辆已经拐弯并停车的情况下，张祝家刹车不及，迫使其紧急拐弯并发生追尾，导致其个人受伤的结果。基于该情形，足以认定张祝家在该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损害认定工伤的情形应是非本人主要责任，鉴于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特殊情况，工伤认定中应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可笼统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工伤责任认定的依据，从而加重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风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时，首先应查明行政机关自身所调查的证据是否合法、客观充分，查明行政机关的认定方法和结论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该案中争议较大的证据即交通事故中对事故具体处理的事实，鉴于该事故的特殊性，上诉人有必要亲自查阅交通事故卷宗来还原事故事实以维护自身权益，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调取交通事故卷宗，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9）鲁0282行初100号行政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青即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JM0002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上诉人即墨区政府即复决字〔2019〕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二审答辩称，关于原审第三人张祝家发生交通事故时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在上班途中的问题，上诉人所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不认为张祝家所受伤害是工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张祝家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 被上诉人即墨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关于行政复议案件审理的程序性规定，从对该案的受理到行政复议决定的作出均系在法定期限内完成，各类法律文书的送达亦符合相关规定，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内容适当。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张祝家因家里装修房子已于2017年10月底从其单位离职，但根据本案的《电话录音》、《工伤事故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张祝家在事发当日仍在上诉人处工作，其在装修房子时便会歇班。根据给张祝家装修的公司老板于慧作证，自2017年11月2日开始装修房子后，张祝家为缴纳装修费用一共去过3次，其他事项均与张祝家儿子联系。2017年12月13日事发当天，张祝家未与于慧联系装修房子事宜。此外，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祝家与其已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即墨区人社局认定张祝家与上诉人于事发当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祝家不属于应认定工伤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张祝家事发地点位于其上班途中段泊岚镇段章路青岛盛新悦养殖公司（门口）处，且根据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祝家在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因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应认定张祝家为工伤。综上，被上诉人所作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祝家二审法庭调查时陈述称，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提出异议称，鉴于本案争议较大的事实系原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第201701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处理的内容，上诉人有必要通过亲自查阅交通事故卷宗还原事故事实以维护自身权益，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调取交通事故卷宗的申请，原审法院未予调取，显然程序违法。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而工伤认定部门在判断是否属于职工非本人主要责任时，主要依据就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其他相关交通运输、铁道等部门或司法机关、法律行政法规授权组织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等。就本案而言，对于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来说，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系其工伤认定程序中的一份证据，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撤销前，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对于交通管理部门有关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专业认定应予以尊重。因此，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所作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事实证据、程序及法律适用，而原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均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调取交通事故认定卷宗的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提交的《工伤事故调查笔录》、《听证会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交警部门核实情况及路线图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张祝家在事发时与上诉人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13日7时30分许，原审第三人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经原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不负事故责任。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原审第三人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虽主张原审第三人在2017年10月底离职，事故发生时与其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现有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还称其于2017年11月7日为原审第三人结算工资1万元，系因原审第三人2017年10月底离职，但原审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在上诉人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以上述理由主张已与原审第三人解除劳动关系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案件的依据，工伤认定中应当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故该认定书不能作为工伤责任认定依据的问题。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工伤保险有关规定处理意见的函》（人社厅函[2011]339号）第三条规定，“非本人主要责任”事故认定应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交通运输、铁道等部门或司法机关，以及法律、行政法规授权组织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为依据。本案中，在原即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即墨区人社局以该认定书所作的责任划分为依据，并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及《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认为应结合其他事实认定原审第三人在该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即墨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即墨市泉程祥电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刚 审判员  李玉兰 审判员  高沛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竣童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