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鹿林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宋家港路西侧、横长泾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谭智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宇，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兵，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永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高新区强安路89号。法定代表人：万觉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珺，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鹿林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永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鹿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创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其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直接驳回永创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和解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的担保性质条款，永创公司基于该条款进行追偿，但一审未适用担保法相关规定，而仅适用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已查明永创公司没有履行转交诉讼材料及委托鹿林公司指派律师的义务，仍判决鹿林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有违担保法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基本原则。二审庭审中其补充上诉理由：三、案涉《和解协议书》是鹿林公司与永创公司在处理其他案件过程中达成的庭外和解，该和解协议未经法院确认，而一审直接据此作出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48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对永创公司的起诉。四、案涉《和解协议书》是基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签订，因而该和解协议本身无效。永创公司无权依据无效的《和解协议书》向鹿林公司主张权利。五、从《和解协议书》本身约定的内容来看，鹿林公司向永创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条件未成就。六、永创公司一审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法院缴纳的款项与李成友案件具有关联性，一审却判决鹿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及事实认定错误。永创公司辩称：《和解协议书》是永创公司、鹿林公司、姚锦江三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独立的合同。鹿林公司上诉所引用的法条与本案法律适用并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鹿林公司的上诉。永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鹿林公司归还永创公司422293.70元；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鹿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8日，鹿林公司（甲方）、永创公司（乙方）、姚锦江（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签订背景为：甲、乙在2014年3月5日签订过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0月，乙方以甲方未向其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为由起诉要求甲方支付工程款705万元，案号为（2015）昆民初字第4226号。2015年11月，甲方以上述工程实际是由丙方挂靠乙方承建等为由而起诉乙方、丙方，主张上述施工合同无效，并要求赔偿损失100万元，案号为（2015）昆民初字第4945号。甲、乙、丙为解决上述纠纷，达成本和解协议。协议内容：1.三方确认，甲方的1#、6#厂房工程是由乙方委托丙方具体负责安排施工人员施工、采购建材等，相应工程款已由丙方直接向1#、6#厂房的购买方昆山利富新电子有限公司和昆山莱尔康精密工业有限公司收取。工程已经全部建造完毕，且已通过竣工验收。2.甲方同意向法院撤回对乙方的起诉，并不再主张甲、乙双方施工合同无效及要求乙方赔偿。3.乙方同意向法院撤回对甲方的起诉，并不再向甲方主张支付工程款，乙方同意向甲方开具7053564元工程发票，有关工程款发票税金问题，由乙、丙进行内部核算和承担，具体开票由各方另行协商。4.丙方声明：其在收取1#、6#厂房的购买方昆山利富新电子有限公司和昆山莱尔康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后，已全部用于支付1#、6#厂房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该厂房工程已不结欠任何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如该工程出现任何结欠材料商或民工工资等，均由丙方承担，如丙方逃避义务，视为丙方挪用乙方工程款而由丙方承担相应刑事、民事责任。5.如因丙方未付清甲方1#、6#厂房工程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而导致乙方被民工、材料商等起诉并被法院判决对外承担责任的，则甲方自愿根据法院判决金额向乙方承担支付义务。为打消甲方担心材料商、民工与乙、丙可能串通而损害甲方利益的顾虑，乙方承诺：如乙方接到因甲方1#、6#厂房工程结欠材料款、民工工资等应诉资料的，乙方会及时转交甲方，并委托甲方指派的律师全权处理，否则甲方有权不履行上述条款约定的依据判决金额支付乙方款项的义务。一审另查明，案外人李成友诉永创公司、鹿林公司、姚锦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即（2017）苏0583民初2678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审理。该案审理中永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董珺、鹿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赵雨兵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查明：2014年3月，永创公司与鹿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永创公司承包鹿林公司位于昆山市厂房工程。2014年3月21日，李成友与姚锦江签订双包协议书，李成友为位于昆山市厂房工程内外墙涂料包工施工，姚锦江于2016年1月17日以永创公司名义向李成友出具结算单。姚锦江及永创公司均确认姚锦江借用永创公司资质为1#、6#厂房工程实际施工人。法院认为姚锦江与永创公司系挂靠关系，永创公司应对姚锦江承担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判令姚锦江支付李成友工程款33万元及违约金6.6万元，永创公司对姚锦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公告费690元，共计7930元，由永创公司、姚锦江承担。永创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苏05民终1011号民事判决书，文书显示鹿林公司二审中参与诉讼但未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案中永创公司诉称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姚锦江无权代理永创公司，鹿林公司二审认可永创公司意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永创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31日，依据（2017）苏0583民初2678号案件，一审法院出具（2018）苏0583执592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扣划被执行人永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11×××35账户内存款403930元。同日，中国工商银行网控系统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确认已依据（2018）苏0583执5927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403930元至法院执行款专户。（2018）苏0583执5927号案件案款往来系统显示2018年11月7日永创公司向法院执行款账户支付款项18363.70元。（2018）苏0583执5927号案件执行费为5959元。一审再查明，永创公司亦有与案外人昆山源博鑫异型铝材有限公司、姚锦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在法院受理，终审判决判定永创公司对姚锦江的工程款922290.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鹿林公司提供2015年11月11日昆山利富新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昆山利富新电子有限公司厂房土地款、工程款的情况说明》，昆山利富新电子有限公司称其因办理报建手续等需使用鹿林公司名义，由鹿林公司与永创公司签订涉案厂房工程施工合同，昆山利富新电子有限公司已向永创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之外工程款，永创公司以开具收据形式确认收取了相应的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就起诉金额，永创公司明确构成为：（2017）苏0583民初2678号判决书中确定支付款项403930元（工程款33万元、违约金6.6万元、诉讼费7930元）以及18363.70元（执行费5959元及滞纳金）。就18363.70元的付款，永创公司提供相应银行流水。就（2017）苏0583民初2678号案件及相关二审案件，永创公司在一审指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相关应诉材料转交于鹿林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永创公司向鹿林公司主张债权的合同依据即“如因姚锦江未付清甲方1#、6#厂房工程民工工资、材料款等，而导致永创公司被民工、材料商等起诉并被法院判决对外承担责任的，则鹿林公司自愿根据法院判决金额向永创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依据鹿林公司抗辩意见，争议焦点在于永创公司未将（2017）苏0583民初2678号案件及二审案件应诉材料转交至鹿林公司，鹿林公司应否免除付款责任？一审认为，根据《和解协议书》，双方约定如因姚锦江拖欠1#、6#厂房工程材料款、工资等，法院判决由永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鹿林公司应履行向永创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义务。（2017）苏0583民初2678号及对应二审案件系因案外人起诉要求姚锦江、永创公司支付拖欠6#厂房材料款引起，且法院最终判定永创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符合双方《和解协议书》约定鹿林公司付款的适用条件。而永创公司主张的403930元（工程款33万元、违约金6.6万元、诉讼费7930元）与（2017）苏0583民初2678号的判决款项、金额相一致，鹿林公司虽对此提出关联性的异议，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不予采信，一审确认403930元的付款依据为（2017）苏0583民初2678号案件生效判决。双方约定永创公司需要将应诉材料转交鹿林公司并委托鹿林公司指派律师处理，该条款约定背景为“为打消甲方担心材料商、民工与乙、丙可能串通而损害甲方利益的顾虑”，该约束条件是为防止永创公司与案外人串通损害鹿林公司利益，而（2017）苏0583民初2678号案件以及二审案件，鹿林公司均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发表抗辩意见，即使永创公司未转交相应的应诉材料，或者如鹿林公司抗辩所称永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鹿林公司作为当事人有充分的条件知晓案情并提出异议，且是否委托律师亦由鹿林公司确定。结合协议约定目的来看，鹿林公司单纯以永创公司未转交应诉材料为由来免除付款责任，依据不足，鹿林公司仍应依据（2017）苏0583民初2678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永创公司付款金额向永创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即403930元。鹿林公司提出永创公司未就工程款开具发票事宜，因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开票系鹿林公司支付永创公司诉称款项的前提条件，故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永创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8363.70元（执行费5959元及滞纳金），因系永创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进而被法院强制执行产生的费用，依据《和解协议书》约定，鹿林公司负担的是根据“法院判决金额”，永创公司未提供依据证明应由鹿林公司负担，对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鹿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创公司支付款项403930元。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永创公司负担332元，由鹿林公司负担7302元。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和解协议书系本案当事人鹿林公司、永创公司与案外人姚锦江之间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各方盖章、签字，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次，鹿林公司上诉提出即便和解协议书有效，其向永创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条件按约未成就的问题，一审根据案涉和解协议书的行文内容、订约背景、主旨及相关案件的实际诉讼情况，认定鹿林公司以永创公司未向其转交应诉材料并委托其指派律师为由免除付款义务依据不足，并无不当。再次，永创公司已向法庭提交的实际偿付的银行凭证等所反应金额与已生效（2017）苏058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书判项金额一致，并有昆山法院相应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在案佐证。永创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鹿林公司主张该款项，具有事实依据。综上，鹿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上诉人鹿林光电科技（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