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神禹大酒店，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劳动西路529号。法定代表人:朱红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光辉，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菁，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晟源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锦园1栋108号。法定代表人:谢大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刚，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神禹大酒店（以下简称神禹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晟源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禹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能源管理合同书》主体为神禹大酒店与晟源公司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即使神禹大酒店确将酒店发包给了长沙富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酒店），整个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中都是以神禹大酒店的名义进行，在没有证据证明晟源公司知晓神禹大酒店与富华酒店之间承包关系的情况下，神禹大酒店不能以其与富华酒店的承包合同对抗晟源公司”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神禹大酒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富华酒店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举证责任明显分配不公，严重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同时一审程序违法。晟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晟源公司与神禹大酒店是涉案《能源管理合同书》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从合同双方6.5年的实际履行进行认定，而不纠结于合同印章、落款的瑕疵，是完全正确的，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的；2、本案系晟源公司与神禹大酒店之间的合同纠纷，神禹大酒店是否与案外人签订其他承包合同与本案并无必然联系，即使神禹大酒店与富华酒店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3、一审程序合法，举证责任分配公平，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禹大酒店支付拖欠晟源公司的合同能源管理费2125000元，及滞纳金19250元（从2018年6月起暂计至2019年8月）；2、判令神禹大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中，晟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晟源公司、神禹大酒店之间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书》；2、判令神禹大酒店向晟源公司支付因神禹大酒店违约给晟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3492901.03元；3、判令神禹大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晟源公司（乙方）与“湖南长沙神禹大酒店”（甲方）签订一份《能源管理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双方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油改气服务及改造后的合同能源管理事宜进行了约定：1.本协议所称的合同能源管理的范围是指甲方现状，如出现甲方扩大营业规模，新建房屋情况，新建部分的能源管理费用，双方另行协商；2.乙方应承担甲方油改气的全部费用，包括支付给燃气公司的燃气开户费和燃气工程费、炉灶改造费及其它为实现油改气的全部费用，改造后的炉灶应能保证油、天然气两用；3.在油改气的过程中，与燃气公司的所有协议只能以乙方的名义签订，所有油改气的相关手续均由乙方负责办理并承担全部费用；4.乙方提供合同能源管理的内容包括：根据甲方的实际使用需要支付费用为甲方购买天然气并保证甲方随时有足够的天然气可用；乙方派出管理技术人员的工资费用由乙方负责支出，住宿与工作餐由甲方提供；燃气设备维修保养费全部由乙方承担；5.乙方为甲方实施油改气之后的能源承包管理应当达到如下效果：甲方灶具系统所消耗的天然气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除每年全额包干费用除外，甲方无需再就天然气的使用而向乙方或其他单位支付费用；当天然气价格上涨（2011年为基准），上涨超过10%由甲方承担，低于10%由乙方承担，双方协商后价格按上涨比例上调；6.甲方按每年170万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合同能源管理费用；该费用采取如下方式支付：甲方应当在油改气工作全部完工经双方共同验收合格且全部设备正式投入使用后的第二个月支付第一个月应付合同能源管理费用，170万元按12个月平均支付；7.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能源管理费用2万元，作为合同能源管理的定金，定金可冲抵合同期第一个月的能源管理费用；8.乙方需对甲方空调末端进行一年不少于一次的免费清洗和保养；9.合同履行期限：乙方可以保证在本合同生效后55个日历日内完成甲方天然气开户和管道及炉灶全部改造工作，如延期一天将赔偿甲方1000元；乙方的改造工作全部完成后五日内双方应当进行试运行和验收；本合同履行期限为10年，自双方验收合格甲方正式启用之日起开始算；协议期满，与油改气项目有关的一切设备产权（含开户）无偿移交给甲方，甲方无需就此支付任何费用；10.违约责任：甲方延迟支付合同能源管理费用累积不能超20万元，否则超过的部分加收百分之一的滞纳金；如任何一方无故中断协议执行，将赔偿对方经济损失。甲方落款处加盖有“湖南神禹大酒店财务部”印章及工作人员签字。合同签订后，晟源公司随即投入资金、设备为神禹大酒店实施油改气工程及能源管理服务，支付新奥燃气开户费用788000元，购买燃烧机120000元，固定投资共计908000元。2011年12月11日经双方验收合格，双方自此开始按合同执行。2018年6月22日，神禹大酒店向晟源公司发出《停气情况说明》，载明神禹大酒店因市场需要，从2018年6月3日起对酒店进行全面提质改造，暂停一切对外营业，相关后续事宜再作协商。神禹大酒店于2018年6月5日起停止营业，后未再向晟源公司支付能源管理费用，也未就合同履行事宜与晟源公司进行协商。合同签订后，神禹大酒店于2011年10月1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湖南省分行等银行账户向晟源公司转账支付合同款共计12122633元，晟源公司亦向神禹大酒店开具了相应发票；在合同履行期间晟源公司的实际支出除上述固定投资费用外，还包括燃气费用5170616.8元、人工工资258240元;另有空调清理和保养费每年约10000元。晟源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于2019年11月6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准许了晟源公司的申请并送达了神禹大酒店。本案审理过程中，神禹大酒店述称其在上述期间将酒店发包给了案外人富华酒店，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包合同》及《终止协议书》。该两份合同载明神禹大酒店于2010年12月30日与富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神禹大酒店将酒店现有除位于东侧一楼二楼的服饰广场（商场）外的主楼、附楼、停车场整体发包给富华酒店；2018年6月1日，神禹大酒店与富华酒店签订终止协议，约定从该日起原承包合同终止不再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能源管理合同书》载明的甲方为“湖南长沙神禹大酒店”，甲方落款处加盖了“湖南神禹大酒店财务部”的印章，虽然甲方名称及加盖的印章存在一定瑕疵，但在合同签订后，晟源公司为神禹大酒店提供了能源管理服务，神禹大酒店也按合同约定向晟源公司支付了能源管理费，双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认定《能源管理合同书》主体为晟源公司和神禹大酒店。神禹大酒店辩称富华酒店作为酒店承包人系本案合同主体，但神禹大酒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富华酒店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即使神禹大酒店确将酒店发包给了富华酒店，整个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中都是以神禹大酒店的名义进行，在没有证据证明晟源公司知晓神禹大酒店与富华酒店之间承包关系的情况下，神禹大酒店不能以其与富华酒店的承包合同对抗晟源公司。故神禹大酒店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该合同系晟源公司、神禹大酒店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合同的解除。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十年，但实际从2011年12月11日履行至2018年6月5日即因神禹大酒店停止经营而终止履行。神禹大酒店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终止履行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晟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晟源公司在诉前未向神禹大酒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认定向神禹大酒店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晟源公司、神禹大酒店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书》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关于晟源公司的损失。神禹大酒店对因其违约行为给晟源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晟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实际为合同履行完毕的预期可得利益，晟源公司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晟源公司损失金额的计算方法，应按照晟源公司从合同中取得的收入减去其为履行合同的支出的方式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为2011年12月11日至2018年6月5日，晟源公司自认已履行年限为6.5年，未履行年限为3.5年，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约定，神禹大酒店按每年170万元的标准向晟源公司支付能源管理费用，剩余3.5年的合同期限内晟源公司应得收入为595万元（170万元×3.5年）。再根据晟源公司前6.5年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可得晟源公司为履行合同的年平均支出为936008.7元[908000元÷10年+（5170616.8元+258240元）÷6.5年+10000元]。在剩余3.5年合同期限内晟源公司年平均可得利益为763991.3元（1700000元-936008.7元），但根据合同性质及约定内容，在后期履行过程中存在能源费用及人工工资上涨、燃气设备老化以致维护保养费用增加，致使晟源公司收益相应减少的可能，以及可能出现不可抗力等风险，且将合同预期利益提前一次性支付会使获得方取得利息收益。因此，鉴于上述因素及从公平角度出发，将晟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酌情按照60%予以调整，即神禹大酒店应支付晟源公司损失1604381.7元（763991.3元×3.5年×60%），对晟源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晟源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湖南神禹大酒店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能源管理合同书》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二、湖南神禹大酒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湖南晟源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损失1604381.7元；三、驳回湖南晟源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74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37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71.5元，由湖南晟源节能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948.6元，湖南神禹大酒店负担13422.9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神禹大酒店与晟源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涉案《能源管理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及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神禹大酒店与晟源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涉案《能源管理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案涉《能源管理合同书》载明的甲方为“湖南长沙神禹大酒店”，甲方落款处加盖“湖南神禹大酒店财务部”的印章，虽然甲方名称及加盖的印章存在一定瑕疵，但在合同签订后，晟源公司为神禹大酒店提供了能源管理服务，神禹大酒店也按合同约定向晟源公司支付了6.5年的能源管理费，晟源公司亦向神禹大酒店开具了相应发票，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能源管理合同书》主体为晟源公司与神禹大酒店。神禹大酒店上诉主张将酒店发包给了富华酒店，富华酒店是神禹大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应由富华酒店承担该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经审查，首先，本案审理的是晟源公司与神禹大酒店的合同纠纷，即使神禹大酒店与富华酒店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即晟源公司。其次，从《承包合同》内容来看，神禹大酒店是同意或授权富华酒店以神禹大酒店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而不是以富华酒店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当然应当由神禹大酒店承担。至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最终承担问题，是神禹大酒店与富华酒店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与本案神禹大酒店发生权利义务的晟源公司，故《能源管理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应当由神禹大酒店承担。神禹大酒店以其与富华酒店签订《承包合同》为由，抗辩其不是《能源管理合同书》的实际主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能源管理合同书》是晟源公司与神禹大酒店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神禹大酒店以该合同非其酒店所签订而否认合同的效力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及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晟源公司与神禹大酒店之间的合同纠纷，富华酒店并不是涉案《能源管理合同书》的主体，神禹大酒店与富华酒店的承包关系亦不能对抗晟源公司与神禹大酒店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富华酒店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神禹大酒店以未追加富华酒店为本案当事人主张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民事诉讼中的一般举证分配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晟源公司已经就神禹大酒店是《能源管理合同书》的合同履行主体以及神禹大酒店违反了《能源管理合同书》的约定进行了举证，神禹大酒店主张其不是《能源管理合同书》主体，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富华酒店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故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公平，没有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神禹大酒店上诉主张一审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禹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3元，由上诉人湖南神禹大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