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行终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新生街12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琛，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严尹，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青云路8号。 法定代表人唐宗政，主任。 委托代理人雷亚林，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达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南充市人防办）人防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5月14日，骏达房产公司向南充市人防办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709300.65元。2012年5月15日，南充市人防办作出行政审批表[南市防办（2012）第531号]，载明：“建设单位：骏达房产公司，工程名称：潆华大酒店，建筑面积：47286.71㎡，办理意见：该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已交，人防手续已办。经办人：苏亿欣”。2016年8月25日，南部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了南南检公诉建(2016)3号《检察建议书》，并向被告进行了送达，载明：“人防办：我院在办理魏娜涉嫌滥用职权罪一案中，发现春风一紫金港、潇华E地块(后更名为金色广场)、潆华大酒店(后更名为新城世纪)、金鸿任家沟8号地块及果州明珠(后更名为锦绣果州)五项目在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及办理易地建设许可证过程中存在少缴或者漏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情况，特建议你办依据相关规定对上述五项目进行追缴。并将追缴情况函告我院”。2018年4月2日，南充市人防办作出了《人防办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南人防执〔2018〕7号），撤销南市防办（2012）第531号审批，向骏达房产公司追缴人防易地建设费272.748095万元，并于2018年4月8日向骏达房产公司进行送达。骏达房产公司对此不服，于2018年10月10日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南充市人防办作出的《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南人防执〔2018〕7号）违法，并予以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川1302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南充市人防办作出的《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南人防执〔2018〕7号）违法，予以撤销。南充市人防办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南充市人防办具有追缴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责，但在作出追缴决定前，未告知骏达房产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川13行终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行初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的南人防执〔2018〕7号《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三、责令南充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2019年5月21日，南充市人防办向骏达房产公司发出听证告知书，告知对其开发的新城世纪项目工程拟按2015年11月规划审核通过的总平面图面积及规划审核通过总平面图的时间计取易地建设费，同时告知其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2019年6月5日，南充市人防办组织了听证。2019年6月25日，南充市人防办制作南人防执（2019）6号《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决定追缴骏达房产公司开发的潆华大道南端B-27号潆华大酒店(现更名为新城世纪)建设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72.748095万元。 另查明，骏达房产公司开发的潆华大道南端B-27号潆华大酒店(现更名为新城世纪)建设项目工程的总平面图于2015年11月通过规划，建筑总面积为85919.54㎡。 还查明，2012年6月1日起施行的《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规范和调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2〕383号）第三条规定“三、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起，国家和省批准的人防重点城市按规划建筑总面积计算收费，其标准为：一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60元；二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50元；三类和省定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40元”。 原审认为，根据《人民防空法》第七条第三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管理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及《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实施办法》第五条“县级以上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是同级人民政府管理人民防空工作的行政职能部门，受同级人民政府和军事机关的领导，其设置按照国务院、中央军委的有关规定，由同级人民政府和军事机关共同确定。”的规定，南充市人防办作为南充市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具有对南充市辖区内的人民防空工作进行管理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作出的《关于追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当予以撤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和《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实施办法》第十五条“新建民用建筑项目因下列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单位应向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提出易地建设的申请，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易地建设费，由城市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按照城市规划的要求择地统建。”的规定，新建的民用建筑，应当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如因条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单位应向人防部门提出易地建设的申请，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由人防部门按照城市规划的要求择地统建。因此南充市人防办具有收取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和第七十四条第（一）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其上级行政机关或者监察机关责令改正，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对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或者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违法实施的行政许可，应当依法予以改正。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和检察机关建议，南充市人防办工作人员在办理行政许可时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南充市人防办应当对已作出的行政许可予以改正。本案中，虽然行政许可未被撤销，但南充市人防办作出的追缴易地建设费决定，重新认定了建设项目规划总建筑面积，并根据该面积计算易地建设费，其实质是改变了行政许可的内容，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骏达房产公司关于南充市人防办作出追缴决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南充市人防办在作出追缴决定前，亦履行了告知权利义务、举行听证、作出追缴决定等程序，程序正当，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南充市人防办依据相关规定结合案件事实作出的被诉追缴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幅度适当、符合法定程序。骏达房产公司要求撤销该追缴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骏达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骏达房产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申请办理《易地建设许可证》时提交的材料是符合要求的，应当予以保护。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申请办理《易地建设许可证》时，提交的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一次性告知，故应当推定上诉人申请时提交的材料符合要求，且上诉人于2012年5月15日取得的《易地建设许可证》至今未被撤销，故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案涉追缴异地建设费的决定系违法的，应当予以撤销。二、上诉人于2012年5月15日取得的《易地建设许可证》至今未被撤销，其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在行政过程中应当遵守信赖保护原则，行政相对人基于对行政权力的信赖而产生的利益应当受到保护，行政机关对自己的行为应诚实守信，不得随意变更。对行政相对人的授益性行政行为作出后，事后即使发现违法或者对政府不利，只要行为不是因为相对人的过错造成的，亦不得撤销、废止或改变。生效的裁决文书上认定的事实是南充市人防办的工作人员魏娜滥用职权向上诉人颁发《易地建设许可证》，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申请办理该证过程中有不当或过错或违法行为，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追缴决定适用的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错误，南人防执[2019]6号追缴决定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申请办理《易地建设许可证》的时间至迟是2012年5月14日，被上诉人却按照2012年6月1日才开始施行的收费标准，计算上诉人于2012年5月的行政许可，适用法律或规范性文件明显违法，不能对未施行的法律法规或规范性文件去苛求之前的行为。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行初302号行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充市人防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行政审批表、总平面图、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刑事判决书、检察建议书、行政判决书、听证告知书、听证笔录、《关于追缴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及送达回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南充市产公司的案涉行为具有追缴易地建设费的法定职责，已经本院生效判决所确定，本案不再评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追缴易地建设费决定是否合法。 被诉追缴易地建设费决定，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认定南市防办（2012）531号行政审批所认定的面积及收费标准有误，决定改正。根据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规范和调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2]383号}第三条“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起，国家和省批准的人防重点城高按规划建筑总面积计算收费。其标准为：一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60元；二类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50元；三类和省定人防重点城市每平方米40元。”所确定的收费标准，以及2015年11月经市城乡规划和测绘地理信息局审核通过的案涉项目规划总面积为85919.54平方米，计算上诉人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是343.67816万元，扣除上诉人已于2012年5月14日缴纳的70.930065万元，决定追缴272.74809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南充市人防办在作出被诉追缴决定前，依法进行了审查，告知上诉人相关权利义务、举行听证，作出追缴决定后依法向上诉人送达，其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充市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 审 判 员 庄娟 审 判 员 李旸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伟 书 记 员 刘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