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0）宁刑终25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存，男，汉族，1970年6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定边县，文盲，无业，户籍地定边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2014年1月10日因无证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被青铜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吴忠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祁丽萍，宁夏马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存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19）宁03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和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存与被害人哈某于2012年4月17日登记结婚。案发前，二人居住于青铜峡市某小区。2017年4月10日，王存代哈某将其位于青铜峡市某小区的一套住房（系哈某婚前财产）出售，经哈某同意，王存将其中的10万元出借给其表弟，后王存瞒着哈某陆续要回借款7万余元，用于赌博挥霍。因哈某欲为其子（与前夫所生）在银川购房，遂多次催促王存索要借款，王存无力偿还，遂伪造借条哄骗安抚哈某。2019年8月1日20时许，哈某从银川市宁东开发区打工地点回到青铜峡市家中，因家庭琐事，王存持家中一把铁锤多次重击哈某头部致其死亡，后清洗作案工具、关闭门窗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哈某系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9年8月27日，王存在其亲属的劝说及陪同下到青铜峡市公安局投案，供认了其持铁锤杀害被害人的事实经过。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作案现场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王存因家庭生活琐事，采用铁锤殴打的暴力手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王存在其亲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殡葬服务费、丧葬费予以支持；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因无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数额，酌情分别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王存偿还借款11.2万元及骗取的200元，属于民事法律所调整的范围，可通过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偿还，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处一、被告人王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丧葬费40972.5元，交通费、食宿费1000元，误工费2415元，共计4438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八角铁锤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存的上诉理由是，其与被害人因看手机发生争执，被害人先用八角锤砸了其，其出于防卫致被害人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存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认定王存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犯罪有过错。王存具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且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请求依法对王存从轻处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来源、王存主动投案及侦查机关立案的情况。   2.青铜峡市公安局K6403810400002019080146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发现一具女尸并提取到铁锤、背心等物证、痕迹的情况。   3.物证木把八角铁锤一把，灰色背心一件，证实经王存当庭辨认确认铁锤系其殴打被害人的作案工具、背心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4.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提取了李某1、李某2的血样。   5.吴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吴）公（物）鉴（理化）字[2019]0220号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害人处提取的检材1、2中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甲拌磷、敌敌畏、对硫磷和甲胺磷。   6.青铜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青）公（物）鉴（尸检）字[2019]1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处理尸体通知书及领条，证实对被害人哈某尸检，头部散在分布挫裂创及头皮出血，部分创内见组织间桥，相应部位额顶部颅骨凹陷骨折，右颞骨骨折，右颅中窝颅底骨折，分析认为死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该损伤特征符合质地硬、易于挥动的小平面钝器打击形成；损伤主要集中于头部，头面多部位散在分布头皮下出血及挫裂创，颅骨骨折，损伤自己不能形成。鉴定意见：被害人哈某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尸体已由其儿子李某1领回。   7.吴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吴）公（物）鉴（DNA）字[2019]00850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中心现场卧室东墙面上距南墙0.93米处血迹、距地面0.59米处血迹及距南墙1.62米、距地面1.5米处血迹，南面窗帘上距地面0.99米处血迹，西墙面上距南墙1.21米、距地面1.38米处血迹，北墙衣柜门上距东墙1.32米、距地面1.43米处血迹，卫生间东南墙角垃圾桶内灰色背心上红色斑迹均检出STR分型，与死者哈某肋软骨在B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768×1030；李某2、哈某是李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6.5011×109。   8.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作出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均已告知王存及被害人亲属。   9.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光盘、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接收证据清单、通话清单及手机截图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王存在案发前后所使用的华为手机一部，接收李某1提交的哈某生前使用的白色VIVO手机一部。经检验，王存手机内存有黄色视频；从哈某手机内提取到四张借条照片；哈某的手机自2019年8月1日18时39分后，无和他人的通话记录。   10.银行查询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调取了张某1、王存、哈某的银行存取款记录，张某1在2017年4月10日存款13.8万元，随即向王存转账12.6万元。   1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王存与哈某于2012年4月17日在陕西省定边县婚姻登记中心登记结婚。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存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哈某；辨认出杀害被害人的地点。   13.证人张某1（王存的表哥）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17年协助王存夫妻将哈某位于青铜峡市某小区的一套政府拆迁补偿住房以13.8万元的价格出售，其扣除王存打麻将欠其的1.2万元后，将剩余的房款转给王存。2019年8月27日12时许，王存给其说2019年8月1日晚上他和哈某说起钱的事情，哈某和他算账，凌晨1点多，哈某拿锤子朝他肩膀砸了一下，后又朝他胯部砸了一下，他夺过锤子朝哈某的头上砸了一下，早晨发现哈某死了，他害怕就回了老家。   14.证人户某（王存的舅舅）、尚某（王存的表弟）、姜某（王存的姐夫）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7日下午，在青铜峡某镇，王存说二十几天前他媳妇用铁锤殴打他，他用铁锤将媳妇杀了。后劝说并陪同王存到青铜峡市公安局投案。   1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4日，其与母亲哈某最后一次通电话，母亲告知其她有一笔钱去年交给王存的表哥吃利息，最近快到期，要将钱拿回来给其在银川买房子。2019年8月24日至27日，其给母亲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电话提示关机。期间，给王存打过三次电话找其母，王存均称与其母不在一起，也联系不上。后其舅舅沈某告诉说其母已去世。其没发现其母有精神疾病。   16.证人张某2、贾某的证言及辩认笔录，证实二人与哈某在宁东某集团某厂打工，平时住在厂子里。哈某曾说她有点钱在她丈夫老家的亲戚那里吃利息。2019年8月1日19时许，哈某打车从宁东回小坝说回家跟她丈夫要钱给儿子在银川买房。8月2日哈某再没有来上班，也联系不上。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某2辨认出哈某。   18.证人沈某（哈某的兄弟）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30日其与哈某通过电话，8月3日哈某的电话就打不通了。王存喜欢打麻将。   19.证人刘某（被害人居住小区的保安）的证言，证实2019年八月十几号，小区物业邹某说安装电视锅的广电局的人发现王存家窗户上有很多苍蝇，让其电话告知王存，王存说可能是西瓜坏了，他回不来。王存喜欢打麻将。   20.证人解某（王存的表弟）的证言，证实其住陕西省定边县，2017年6、7月份，其因贩粮向王存借款10万元，后陆续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还了7万多。   21.证人李某2（系哈某的前夫）的证言，证实其与哈某离婚时将位于青铜峡某厂的平房给哈某。哈某脾气大，把钱看的比较重，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22.上诉人王存的供述与辩解、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讯问了王存。王存供认，八年前其与哈某结婚，哈某系二婚，与前夫有个儿子。2019年8月1日20时许，哈某从宁东打工回来，拿其手机在玩，看到其手机里的黄色视频，就用锤子打了其肩膀和头各一下，其顺手往哈某脸上打了一巴掌，并将锤子夺过来往哈某头部正上方打了两锤，哈某就趴倒在床上，其见哈某头部流血，遂将两腿拉展，面向下平放，并在上半身盖一红被子，后到客厅抽烟。凌晨四时许，其进去触摸鼻息，发现哈某已无呼吸和脉搏，后将锤子清洗，藏到客厅床下，将作案时穿的背心扔到卫生间垃圾桶，用毛巾将身上的血擦干净，将门窗关闭逃离现场。其先逃到定边，期间哈某的儿子李某1多次联系问哈某下落，其均说也联系不上。小区保安给其打电话说家里窗户上有许多苍蝇，其谎称西瓜坏了。2019年8月27日，其从老家回到青铜峡联系表哥张某1，告知张某1其将哈某打死了，在张某1、户某、尚某、姜某的劝说及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4、5月份其将哈某卖房子的十万元借给表弟。后表弟陆续还钱给他均被其赌博输掉了，大概已还七、八万元。哈某向其要钱，其为隐瞒赌博输掉的还款，编造四张借条欺骗哈某。案发之前，哈某说将钱要回来给她儿子买房子，其答复9月份把钱要回来。其所用的锤子是家里的，锤头是实心的，有三十公分长。   23.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查询证明，证实王存于2014年1月10日因无证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被青铜峡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案发前无其他犯罪记录。   24.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存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哈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存因琐事持铁锤殴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存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王存所提被害人先用锤子砸了其后，其出于防卫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存称被害人持铁锤殴打其只有本人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原判认定王存持铁锤击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事实有作案工具铁锤、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及王存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存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存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存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犯罪的引发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王存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原判对上述事实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已对王存予以减轻处罚，原判综合考量王存的犯罪性质、情节及造成的危害后果，对其作出的判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蓉   审判员 李 妍   审判员 张生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