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林，男，196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素花，女，1965年5月1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峰，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晶，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两位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紫华，男，1987年2月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彩虹，女，198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春林、金素花因与被上诉人陆紫华、严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8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春林、金素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324448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244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查清上诉人资金的来源，上诉人所支付的购房款大多为向亲戚朋友的借款，并非全部为其自有资金，这些钱终究要返还给人家。2、没有关注所购房产的用途。所购商品房为非住宅，是用来投资获取租金收益的。3、没有考虑上诉人的经济条件，上诉人收入微薄，经济条件差，仅能勉强维持自身的日常生活需求。4、一审判决推断的事实基础并不牢靠，心证所推定事实具有瑕疵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支付的购房款不是借款而是赠与，法律关系定性有误，错误适用了法律。被上诉人陆紫华答辩称：我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严彩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春林、金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紫华、严彩虹向陆春林、金素花支付借款本金324448元、利息205051元（以32444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陆紫华、严彩虹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春林、金素花系陆紫华的父母，陆紫华、严彩虹于201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两人未生育子女。2017年1月7日，陆紫华、严彩虹与苏州市顺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合同载明，陆紫华、严彩虹向苏州市顺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苏州市吴中区。陆春林、金素花为陆紫华、严彩虹购买上述房屋向苏州市顺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324448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该款项支付的上述房屋的首付款，目前房屋还未交付，房屋项下的贷款由陆紫华在归还。陆春林、金素花主张陆紫华、严彩虹为购买上述房屋向其借款324448元。据此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9年6月23日的借据1张。借据载明，为购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鸿运路9号1幢1012室、1013室房屋，陆紫华与严彩虹共同向陆春林、金素花借款324448元，承诺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起按月息2%计算到实际归还之日止。落款处写有“陆紫华严彩虹（代）。陆春林、金素花称，支付款项时陆紫华、严彩虹没有出具借据，其对陆紫华讲过要出具借据，但没有出具。事隔多年，其发现陆紫华、严彩虹关系不太好，与其关系亦不太好，故其要求陆紫华出具了借据。借据内容及签名都是陆紫华书写的。借据证明借款事实并对利息作了约定。后陆春林、金素花又称，买房时就和陆紫华、严彩虹明确这是借款，但因是儿子儿媳，要陆紫华、严彩虹出具借据拉不下脸，但其对儿子陆紫华说过有钱要及时归还。经质证，陆紫华无异议，确认上述借据包括落款处严彩虹的名字均是其书写的。严彩虹称，上述借据是陆春林、金素花与陆紫华私下共同起草，其对此不知情。且借据出具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其有理由怀疑该借据是为本次诉讼书写的。陆紫华、严彩虹未向陆春林、金素花借款，涉案款项是是陆春林、金素花对陆紫华、严彩虹的赠与，故在陆春林、金素花支付款项时没有出具借据。如是借款，当时就应出具借据。2、2019年6月20日金素花与严彩虹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其中，金素花讲“你们买房子时候借我们的钱，你们夫妻俩要不要还给我们了”，严彩虹讲“什么”。金素花讲“那些钱不都是我们借给你们的吗”，严彩虹讲“你们现在还是承认我们是夫妻了啊，他不是不想跟我过了吗”，“你们的意思现在就是说买房子的钱是借给我们的，借给我们小夫妻的”。金素花讲“那总归是借给你们夫妻俩的啊”，“借给你们的钱，总归是要讨的”。严彩虹讲“你今天打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还钱的，是吗”，“你应该问你儿子要，怎么问我要”，“我房子还没拿到，叫我怎么弄，我今天以为你作为妈妈来劝劝小夫妻俩的”，“好呀，那个钱你说是借给我们的，可以的呀，借给我们的凭据呢，我们夫妻两个阿有给你写字据呢”。陆春林、金素花称这是金素花与严彩虹的通话录音，证明严彩虹对借款的事实没有否认，只是认为没有书面凭证，不用归还。在此之前其没有向严彩虹催讨过。经质证，陆紫华无异议。严彩虹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陆紫华、严彩虹已有矛盾，两人于2018年12月起分居，陆紫华回自己父母家居住。当时其接到电话，金素花开口就让其还钱，故心里很火冒，其并没有确认借款，只是强调如是借款，当时为何没有借据。在此之前陆春林、金素花没有向其要过款。关于陆春林、金素花就陆紫华、严彩虹购买的房屋支付的款项324448元，严彩虹称，该款项是陆春林、金素花对陆紫华、严彩虹的赠与，是为陆紫华、严彩虹购买的房屋支付的首付款。陆紫华、严彩虹结婚时，被告陆紫华的家庭条件一般，陆春林、金素花家没有支付彩礼，没有购置婚房及车子，是两家合一家。这两套房屋是其与陆紫华看中想购买的，当时陆春林、金素花就说是赠与陆紫华、严彩虹购买房屋的，没有说过这是借款。陆紫华也没有对其说过这是借款。对此，陆紫华称，结婚时彩礼应该是给的，具体多少不清楚，没有购买房屋及车辆。就陆紫华、严彩虹的婚姻状况，严彩虹称，其与陆紫华婚后居住在港岛花园即其父母家，过年时回陆紫华父母家住一周左右。2014年6月左右，其发现陆紫华与女同学的QQ聊天内容比较暧昧，当时陆紫华也承认并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因为这个事情，其心里就有刺了。之后陆紫华去4S店上班后，下班一直很晚，而且对其忽冷忽热，其问他，他什么都不说。2018年12月26日，其身体不舒服，其对陆紫华说，但他一直玩电脑，对其不理睬，故两人大吵了一架。后陆紫华就拿了自己衣物回到他父母家住了，没有回来过，两人分居至今。其去找过陆紫华，但他一直不见其。2019年5月17日，其到陆紫华工作单位找他，陆紫华明确说要与其离婚，讲其纠缠他，还报了警。据此，严彩虹提供与陆紫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1月至4月期间严彩虹发微信及微信语音通话联系陆紫华，陆紫华没有回复，没有应答。陆紫华称，两人于2013年结婚后婚姻状况正常，两人婚后港岛花园要住，淞南村即其父母家也要住。2019年1月开始有矛盾。其经常加班，严彩虹怀疑其在外面乱玩，双方因为这个吵架。其目前和其父母同住，期间也回过港岛花园。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除本案所涉房屋外，陆春林、金素花没有出资为陆紫华或陆紫华、严彩虹购买过其他房屋。以上事实，有户口本、结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据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确认陆春林、金素花为陆紫华、严彩虹购房的房屋支付首付款共计32444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在于该款项是借款还是陆春林、金素花赠与陆紫华、严彩虹的。陆春林、金素花主张争议款项系借款，严彩虹不予确认，主张是赠与陆紫华、严彩虹的。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确认争议款项是陆春林、金素花赠与陆紫华、严彩虹购房屋的。理由如下：陆春林、金素花称其支付争议款项时向陆紫华、严彩虹说过这是借款，对此严彩虹不予确认，而陆春林、金素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虽陆紫华确认争议款项是借款并向陆春林、金素花出具了借据。但陆紫华系陆春林、金素花的儿子，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确认，陆紫华、严彩虹因感情不和已分居，故陆春林、金素花与陆紫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陆紫华就其陈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陆紫华出具借据，该借款是陆紫华一人出具，且是在陆春林、金素花支付款项两年多后才出具的，该借据对严彩虹无约束力，陆春林、金素花据此借据主张争议款项是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金素花与严彩虹的通话，金素花向严彩虹提出购房款是借款并要陆紫华、严彩虹归还时，严彩虹提出如陆春林、金素花认为是借款则有无陆紫华、严彩虹出具的借据。根据两人通话，严彩虹均是在反问金素花，并无确认争议款项是借款的内容。陆春林、金素花据此通话内容主张严彩虹确认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各方均确认，除本案所涉房屋外，陆春林、金素花没有出资为陆紫华、严彩虹购买过其他房屋，故陆春林、金素花为陆紫华、严彩虹结婚多年后购买房屋出资，亦符合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的风俗。综上，陆春林、金素花无证据证明其为陆紫华、严彩虹购房支付的款项324448元是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是陆春林、金素花赠与陆紫华、严彩虹购买房屋的。陆春林、金素花要求陆紫华、严彩虹归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春林、金素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548元，由陆春林、金素花负担。二审中，陆春林、金素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金卫荣的银行账户明细、金卫荣的借款说明，证明2017年1月5日金卫荣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金素花账户转款13万元，该13万元为借款。金卫荣的借款说明是2020年5月15日打印银行明细之后后补的。证据2：陆春林和金素花的工资收入证明，证明金素花和陆春林经济条件比较差，没有支付首付款的能力，并且今后生活状况会由于受到向其弟弟金卫荣借款而受到影响。陆紫华的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严彩虹的质证意见为：我从不知道有这份借款的存在。对于银行明细打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是金素花向金卫荣的借款，且借款说明是后补的，在一审的时候陆春林、金素花没有提到过这个情况，我方认为陆春林、金素花是为了让法院认为其有借款而去刻意拉的流水，这个证据与2019年6月23日陆紫华所写的借据目的性是一样的，且都是后补的。关于工资收入证明，我方认为陆春林、金素花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在整个小孩结婚以及工作生活中没有比较大的支出，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并不属于家庭困难的情况。所以工资收入证明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紫华、严彩虹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时，系陆春林、金素花从其银行卡转账支出324448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对于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关于该324448元款项的性质，陆春林、金素花主张系陆紫华、严彩虹向陆春林、金素花的借款，并提交了陆春林出具的借条，故陆春林、金素花就其主张已经举证证明。而严彩虹反驳称该款项系陆春林、金素花赠与给陆紫华、严彩虹，严彩虹应当就此举证证明，不能仅以其单方陈述来推定款项性质为赠与款，在严彩虹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赠与的情况下，其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借条仅有陆紫华一人签名的问题，因该借条形成时陆紫华、严彩虹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所涉款项亦用于陆紫华、严彩虹购买房屋，故应当认定该借条所载借款系陆紫华、严彩虹共同债务，陆紫华、严彩虹应当向陆春林、金素花承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24448元的责任。至于借款利息，因陆春林、金素花并无证据证明借款之初就对利息进行过约定，故本院按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9月3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陆春林、金素花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不当，本院直接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8108号民事判决；二、陆紫华、严彩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春林、金素花借款人民币32444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2444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陆春林、金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48元，由陆紫华、严彩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95元，由陆紫华、严彩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