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674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人）：贺某某，汉族，男。 被执行人：简某某，汉族，男。 被执行人：方某，汉族，男。 被执行人：郑某某，汉族，女。 贺某某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13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惠州中院2018年7月25日立案执行被执行人简某某、方某、郑某某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案号为（2018）粤13执475号。执行过程中，作为“e速贷”平台出借人之一的利害关系人贺某某提出书面异议，请求：1.取消广东汇融投资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公司）股东作为集资参与人参与资金发还的资格并依照《证券法》第188条的规定来处置股东资产退换的问题；2.追缴汇融公司股东、员工、业务员等以及在2016年5月20日案发前已离场的所有集资参与人与股东的包括但不限于代理费、分红、好处费、返点费、佣金、利息、提成等非法所得资金；3.对有着明确的资金来源、资金去向以及对应投资委托人的特定项目进行剥离追缴与发还处置。事实与理由：一、汇融公司股东不是集资参与人，应以《证券法》第188条的规定来执行并处置其资产退回问题。1.股东与被执行人/汇融公司之间签署的是《投资入股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免费送股协议书》等文件来确认彼此之间的职责权利，而包括异议申请人在内的出借人与借款人以及汇融公司之间签署的是《借款及居间协议》来确定彼此之间的职责权利；股东为非法集资活动投入资金是为被执行人的非法集资经营活动提供资金帮助并因此获取经济利益（股权升值、分红等），两者的性质与目的完全不同。2.截止2016年5月20日，工商登记的股东有81人左右,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新进股东对此是完全知情并认可的。3.被执行人确认，汇融公司的股东们获得了三次分红，共计分红总额高达4000多万元之多。4.法院依法执行追缴的资金都将依比例发还的对象是集资参与人，并不包括股东在内。5.根据两审判决书的认定206人毫无疑问就是股东。二、追缴汇融公司股东、员工、业务员等以及在2016年5月20日案发前已离场的所有集资参与人与股东的非法所得资金。在2016年5月20日案发前，已经离场的集资参与人的利息等所得与已经离场的66位股东的卖股、送股、利息与分红等所得都是非法所得，依法也应予以追缴。三、对有着明确的书面协议确定的资金来源、资金去向以及对应投资委托人的特定项目应进行剥离追缴与发还处置。 异议人贺某某另提交《执行异议补充说明》称，股东的资金退还问题应在所有集资参与人本金100%得到返还之后再予以执行处理，即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本金损失应优先获得执行与返还。补充理由：1.汇融公司206位自然人的股东身份依旧合法存在，并未因简某某的擅自发行股票罪而改变，应继续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法律责任。2.汇融公司股东不但不是集资参与人，更与简某某等一起扮演了坑害广大集资参与人合法权益的角色。3.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要优先于汇融公司股东与简某某因擅自发行股票罪之间所形成的刑后民事债务的执行与处置。 惠州中院查明，惠州中院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粤13刑初43、117号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一、被告人简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四冻结在案的简某某、郑某某、丘某某以及汇融公司名下的存款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查封在案汇融公司、简某某及亲属名下房产、车辆、股权、物品等财物变价后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对简某某通过平台吸收资金后转贷他人的违法所得依法追缴，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简某某继续退赔。简某某、方某、郑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刑终481、482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确定，对在平台有投入资金，同时又利用该平台发标借款的具有投资、借款双重身份的集资参与人，只有在先行偿还借款本息后，方可享有与其他众集资参与人平等受偿的权利。 惠州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1月17日在该院官网发布《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e速贷”案受损投资人、非法股票交易受害人信息登记情况公示》通知，在《参与登记人员信息公示表》里包含了部分股东，即确定部分股东参与追缴款分配的资格。本案投资人（不含股东）已于3月17日收到第一笔清退款，清退比例为24.88%（回款与投资比例），《参与登记人员信息公示表》登记的股东并未列入本次的分配。 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汇融公司截止核准日2016年1月5日，该公司股东为81人。 惠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机构负责执行的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刑事审判部门应当及时移送立案部门审查立案。移送立案应当提交生效裁判文书及其附件和其他相关材料，并填写《移送执行表》……”根据上述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由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进行。本案中，异议人贺某某提出追缴汇融公司股东等的非法所得资金的请求，以及对有明确书面协议确定资金来源等特定项目进行剥离追缴与发还处置的请求，上述两项请求的实质是异议人贺某某对本案执行依据的异议，该异议并不是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异议人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解决。 关于异议人贺某某提出取消汇融公司股东作为集资参与人参与资金发还的资格，并依照《证券法》有关规定处置股东资产退还问题的请求。《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一般应在诉讼终结后，返还集资参与人。涉案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本案中，汇融公司股东，对在平台有投入资金，如在平台有借款，惠州中院决定只有在还清借款后才能参与追缴款的分配，对于在平台无借款的股东，也属于集资参与人，应当享有与其他众集资参与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因此，异议人贺某某的异议请求汇融公司股东不应参与分配，且不具备参与分配资格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贺某某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贺某某不服惠州中院以上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惠州中院（2020）粤13执异15号执行裁定，依法确认异议申请中的第一项诉求，并补充说明已经进行处理股东股本资金的返还问题。理由：一、惠州中院将汇融公司的股东主体对象和刑事判决书中所判定的集资参与人主体对象混为一体，同时将汇融公司股东的股本资金与经由借贷平台的出借资金混为一体，违反了刑事判决书中的裁定，作出了错误的裁定。这里的股东是对汇融公司投入股本资金，和平台没有关系。股本资金不是集资资金，不应具有参与集资资金的受偿返还资格。二、裁定书中将没有在平台上借款的股东认定为集资参与人，违反了刑事判决书的裁定，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应严格按照以上法律规定制定执行处置方案，认定集资参与人的资格问题，以及认定受偿返还的优先权问题，从而实现本案刑后资产返还问题上的相对公平与公正。目前中院资金返还方案中，没有结合汇融公司股东在简某某等受刑人的非法集资活动中所扮演的帮助与支持角色进行加以区别认定。复议人在申请中针对股东的股本资金不应参与分配，至少不具有优先分配权提供了充分的事实和依据，惠州中院用一句“依据不足”驳回申请人的异议，显然不公平。 经审查，本院对惠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汇融公司股东是否属于集资参与人，能否依据生效判决参与追缴款分配。 执行异议案件中，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中，复议申请人贺某某针对惠州中院在官网发布的《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e速贷”案受损投资人、非法股票交易受害人信息登记情况公示》中的股东作为集资参与人参与分配追缴款提出执行异议，惠州中院应针对已确认了哪些股东有追缴款分配权、享有分配权的事实和理由（即股东是否是集资参与人，如是集资参与人，其集资参与的事实和金额；如不是集资参与人，其获得分配追缴款权利的依据），以及向公司投入资金和向平台投入资金是否有区别等事项进行审查，且汇融公司的股东人数较多，投入资金的方式各有不同，是否能得到分配资格应具体分析。但惠州中院异议裁定对上述事实均未进行查证，亦未针对异议人的理由进行分析，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发回重审。 综上，惠州中院（2020）粤13执异1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裁定依据不足。惠州中院应当针对异议人异议请求，结合其主张的事实、理由重新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3执异15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杨明哲 审判员  徐曾沧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明春 书记员邓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