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春天商道财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景东路5号院55号楼2层101室2198。法定代表人：吴常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贺，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春天商道财务代理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北京春天商道财务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春天商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蓝牛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025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春天商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贺到庭参加了询问。蓝牛仔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并提交了不参加二审庭审的声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天商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蓝牛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牛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蓝牛仔公司于一审时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春天商道公司向版权局申请网上查询涉案摄影作品的版权登记信息，但一直未得到回复，故春天商道公司对蓝牛仔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有异议。二、蓝牛仔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就已经做了保全证据公证，其间从未向春天商道公司核实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来源，一年多后，其以侵犯著作权为由直接起诉春天商道公司索要高额赔偿。由于时间过久，涉案网站早已关停并改版，改版后的网站并未涉及涉案摄影作品，导致春天商道公司和所委托的网站设计公司无法正常查询涉案摄影作品的实际使用情况和实际合法购买来源，无法正常提供涉案摄影作品当时的合法使用来源证据，而网站素材相关费用，春天商道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了网站设计公司。因此，春天商道公司对蓝牛仔公司关于证据保全的真实性存疑，对本案是否存在侵权事实和经济损失存疑。三、一审判决确定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依据的事实不清。蓝牛仔公司并无实际经济损失，更没有为合法维权的合理支出。蓝牛仔公司以诉讼维权为主业，在全国各地常年大量提起索赔和诉讼，其通过恶意诉讼，以诉讼牟利为目的，属于滥用权利、违反诚信之作为，此类行为同样应当得到遏制。蓝牛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蓝牛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春天商道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牛仔公司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封面、内容页、作品样稿，证据显示：编号为bji01490046的作品，证书编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023752，首次发表日期为2010年2月7日，上述作品著作权人均登记为蓝牛仔公司。（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411号公证书（简称第1411号公证书）载明：由春天商道公司运营的网站网页dailizhucegongsi．com/shuishen中存在涉案摄影作品。一审庭审中，春天商道公司认可涉案网站系其运营，其提交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ICP备案信息，证明其网站已经在起诉前关闭，后其重新上线。春天商道公司同时提交多个网站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存在于多个网站，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蓝牛仔公司经核实，确认涉案网站上已无本案涉案摄影作品，并于一审当庭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蓝牛仔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付了相应律师费，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票据，但有律师出庭，申请法院对该部分费用进行酌定。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封面、内容页、作品样稿、公证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蓝牛仔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其作品。春天商道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蓝牛仔公司撤回了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蓝牛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犯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春天商道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对赔偿数额进行酌定：1．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不高；2．涉案侵权行为情节轻微；3．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商业价值及知名度。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每张摄影作品1000元为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因其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诉讼的顺利审理，其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但本案的专业性或复杂程度不高，且律师承接了批量案件，一审法院按照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与诉讼请求数额比例，将本案律师费金额酌定为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春天商道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合理支出500元，以上合计1500元；二、驳回蓝牛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春天商道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春天商道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企查查网站查询获得的蓝牛仔公司法律诉讼案件数量，以证明蓝牛仔公司是以恶意诉讼侵权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公司，不存在任何合理的律师费用支出；2、蓝牛仔公司官方网站访问量情况，以证明其网站根本没有访问量，且所有图片都有版权说明和水印；3、今日头条网站发布的《最高法：严打“知产流氓”，追究涉电商恶意投诉人法律责任》新闻报道。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蓝牛仔公司是否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蓝牛仔公司提交了由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封面，并有内容页和作品样稿予以佐证对应，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蓝牛仔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春天商道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故对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春天商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为证明春天商道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蓝牛仔公司提交了第141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相关公证人员于2017年3月28日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并记载了详细的公证过程，包括对电脑浏览器进行清除历史记录等清洁操作，公证过程符合法律程序，春天商道公司虽对该公证证据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交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且第1411号公证书公证保全了由春天商道公司运营的涉案网站中存在涉案摄影作品的相关事实，该使用行为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蓝牛仔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改版后的涉案网站是否涉及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并不影响公证保全证据时侵权事实和行为的成立。且即使春天商道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约定，亦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春天商道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据合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蓝牛仔公司作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要求作为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运营主体的春天商道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对春天商道公司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和蓝牛仔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商业价值及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每张摄影作品1000元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系属合理。同时，对于蓝牛仔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考虑到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活动的实际情况，以及本案的专业性或复杂程度和批量案件的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的合理支出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春天商道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蓝牛仔公司涉嫌恶意诉讼，对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春天商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春天商道财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