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定城合蚌路龙星花园小区1幢商铺106、206、107、207、108、208、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67916500C。负责人：柳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滁州市人民路（定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852822258E。负责人：朱本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远，男，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锋，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杰,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南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合蚌路与定滁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752985359J。法定代表人：杨文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安徽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盐化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59709730XT。法定代表人：唐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伟，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安徽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定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雪峰、定远县南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鲁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定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天安定远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周雪锋12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雪峰、定远县南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鲁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增驾就是初次拥有驾驶牵引车的资格，同样需要实习期。一审法院以保险条款存在两种理解为由，认定保险条款没有法律效力，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保定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人保定远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雪峰、定远县南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鲁伟、天安定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的实习期，系无权解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鲁伟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增驾A2驾驶证，并处于实习期内。根据法律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次，人保定远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对商业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再次，商业保险以补偿性为原则，周雪锋在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医疗费应当扣除其已理赔的费用。周雪锋就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伟所持增驾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两上诉人对免责事由未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且未提交有效证据。天安定远公司提交的免责声明没有签署时间，不能证明该声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是周雪锋所载货物超重，而非鲁伟。周雪锋购买人身意外险所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是基于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所享有的权利，与本案交通事故应由侵权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因此而减轻。鲁伟就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辩称，两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实习期免责进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无效。关于扣除周雪锋已经理赔的医疗费问题，同意人保定远公司意见。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未作答辩。周雪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定远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周雪锋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雪锋各项损失共计470360.64元；3.不足部分，由定远县南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鲁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6时9分许，鲁伟（初领驾驶证日期为2009年4月1日，准驾车型为Ａ2，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1月1日）驾驶皖Ｍ0060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Ｍ50Ｅ6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由安徽省定远县驶往浙江省桐乡市屠甸镇同裕路，途经湖盐线66Ｋ＋800ｍ（湖盐线与桐乡市屠甸镇同裕路交叉口）地方，由西往北左转弯行驶过程中，与由东向西行驶由周雪锋驾驶的浙Ｆ×××××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周雪锋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认定，鲁伟、周雪锋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周雪锋伤后住院治疗96天，医疗费计252238.34元。2019年8月23日，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周雪锋构成1个7级伤残、1个8级伤残、2个10级伤残，建议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60日，周雪锋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皖M0060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定远县南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于天安定远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皖M50E6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于人保定远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鲁伟已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雪锋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周雪锋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用项下计算为255763.34元。含医疗费，扣除没有正规发票载明的费用及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应计算为252238.34元，医疗费发票虽系复印件，但其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均辩称，应扣除外购药费用，但结合伤情，外购药人血白蛋白应系合理用药，对该项费用应予支持；人保定远公司还辩称，医药费中应扣除周雪锋自行购买的人身保险已理赔的费用，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1725元，营养费1800元，计算有据。2、伤残赔偿项下计算为770166.16元。含残疾赔偿金553674.40元（变更后），被扶养人生活费120775.76元（变更后），均计算有据，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残疾赔偿金中；误工费，应计算为52564元；护理费，应计算为28152元（1386元＋10494元＋144元/天×113天）；交通费，结合住院治疗、转院情况等，酌情计算为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周雪锋伤情、事故责任等因素，应计算为11500元。3、其他损失计算为2600元，即鉴定费2600元，计算有据。综上，周雪锋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028529.50元。周雪锋另诉请护理用品费用3571.80元，未提供正规票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周雪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本案中，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均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鲁伟在领取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故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无论是从文义解释，还是从体系解释，都应该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在该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这里的“实习期”包括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为初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一种为增驾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指初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的实习期，本案中，鲁伟初领驾驶证日期为2009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8日事故发生时，并未处于初领驾驶证的实习期内，故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辩称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能适用，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又辩称，鲁伟驾驶的车辆违反装载规定，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但交警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鲁伟驾驶的车辆存在违反装载规定的情形，且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鲁伟驾驶的车辆有上述情形，故法院对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的该异议不予采纳。因此，周雪锋的损失1028529.50元，首先应由天安定远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908529.50元的50%计454264.75元，由天安定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1976.50元，由人保定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0988.25元，不足部分，由鲁伟赔偿1300元。上述合计，天安定远公司应赔偿421976.50元。因鲁伟已支付10000元，故天安定远公司实际应赔偿413276.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定远公司赔偿周雪锋413276.50元；二、人保定远公司赔偿周雪锋150988.25元；三、驳回周雪锋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2元，减半收取1611元，由周雪锋负担805.50元，由鲁伟负担805.50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6，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周雪锋提交了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其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失所获得的理赔情况。经质证，天安定远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人保定远公司、定远县南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定远县隆兴物流有限公司、鲁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雪锋在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获得医疗费用赔付金额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本案中是否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第二，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的部分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就鲁伟增驾实习期出险提出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但保险公司应在投保人投保时对此给予明确的说明。而天安定远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仅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并未就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亦属实习期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一审法院根据我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周雪锋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复印件，加盖了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专用章，同时提供了出院记录、医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中周雪峰又补充提交了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理赔决定书，可以证明其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252238.34元。但根据理赔决定通知书显示，周雪峰在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报销医疗费30000元。根据我国法律有关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医疗费赔偿适用“填平原则”，即实际支出多少即赔偿多少，现周雪峰已通过其他保险理赔到了一部分医疗费，则该部分医疗费的损失已得到填平，相应费用应从总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故周雪锋的总损失核减为998529.5元。天安定远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为878529.5元的50%计439264.75元由天安定远公司承担291976.5元，人保定远公司承担145988.25元，鲁伟承担1300元（鉴定费）。由于鲁伟已支付10000元，天安定远公司还需赔付403276.5元［120000元+291976.5元－（10000元－1300元）］。综上所述，天安定远公司、人保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偿付周雪锋403276.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赔偿周雪锋145988.25元；四、驳回周雪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1.8元，减半收取1675.9元，由周雪锋负担200元，由鲁伟负担14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228元，由周雪锋承担207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负担18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负担1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杨 剑审 判 员  刘 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小妍书 记 员  郑伟健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