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288号。法定代表人：陈笃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润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16号1号楼1007室。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春，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丰润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9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丰润公司向金龙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785000元，并由丰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金龙公司未逾期交车。首先，金龙公司提交的来源于公司系统的案涉底盘订单信息是丰润公司通过经销商账户录单、提交之后自动流入金龙公司系统的，即系统内的交车方式“经销商提车”，付款说明“全款提车”等信息均为丰润公司自行录入，单据上有创建人“XS-BJFRQ”。其次，涉案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并非合同上的2016年10月10日，实际为2016年10月21日，经销商账号内有关于该合同的明确交货期。经销商账号所在的系统是金龙公司为全国的业务而开发使用，每个经销商均配备经销商账号，由经销商自行设置密码，该系统上的所有数据是真实的业务数据。最后，一审法院对丰润公司出具的《关于C型房车意见》、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未予认定。该两份证据直接证明丰润公司清楚的知悉排放标准已过、知悉其终端用户要求退车，但丰润公司依然要求金龙公司采取措施变更涉案车辆的排放标准。二、涉案合同付款方式为全款。首先，丰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复印件载明的内容与金龙公司提交的系统订单内容不一致，金龙公司已找到该笔业务合同原件，该合同原件与丰润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并不一致，由此可见丰润公司存在使用伪造证据恶意虚假诉讼的行为。其次，丰润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邮件向金龙公司发送《合同变更申请单》，要求将5台车的排放标准由国四变更为国五，且愿意在原合同基础上每台加价5万元。丰润公司辩称，金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车方式和时间非常明确，是苏州发车而不是自提，系统记录不能对抗合同的约定。丰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部分解除丰润公司、金龙公司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合同号为S020160905018号《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解除部分为其中的5台底盘；2.判令金龙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14000元以及预付款93000元，合计407000元；3.判令金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丰润公司、金龙公司签订《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一份（合同号SO20160905018号），约定由丰润公司向金龙公司购买H5V旅居C型基础底盘代台（出6座旅居车合格证），产品型号为KLQ5040XLJE4H，单价为157000元，总价合计1099000元，定金每台5万元,苏州发车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此外，合同中“付款方式”处为空白，“交车方式”的“配送”、“自提”未予勾选，“交车地点”处为空白。关于车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确认无书面约定。丰润公司陈述，系丰润公司支付定金后，金龙公司交付车辆，待车辆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金龙公司陈述，对于余款的支付双方未作约定，但根据金龙公司的惯例，在未约定付款方式的情况下，买方应于提车前支付车款。为此，金龙公司提交其称来源于金龙公司系统的涉案底盘订单打印件，其中付款说明处载明“全款提车（现款）”。丰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16年9月5日，丰润公司向金龙公司支付了上述7台底盘定金，每台5万元，合计35万元。丰润公司称就上述底盘，其与案外人江苏卫航汽车通讯科技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航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改装合同》一份，由卫航公司按合同约定为底盘进行改造，交付客户，改装时间为自底盘到厂之日起45天。金龙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合同约定的底盘的生产情况，金龙公司提交其称来源于金龙公司系统的刷卡记录，记载了底盘的生产过程，其中编号为16FV20030号底盘于2016年10月11日修整下线并于2016年10月12日合格入库；编号为16FV20031号底盘于2016年10月11日修整下线并于2016年10月12日合格入库；编号为16FV20032号底盘于2016年10月14日修整下线并于2016年10月20日合格入库；编号为16FV20033号底盘于2016年10月10日修整下线并于2016年10月12日合格入库；编号为16FV20034号底盘于2016年10月17日修整下线并于2016年10月21日合格入库；编号为16FV20035号底盘于2016年10月14日修整下线并于2016年10月19日合格入库；编号为16FV20036号底盘于2016年10月13日修整下线并于2016年10月19日合格入库。丰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通过上述证据亦可反映出底盘入库时间均晚于合同约定的苏州发车时间。丰润公司、金龙公司一致确认金龙公司已按丰润公司指示将2台底盘交付于丰润公司指定的改装厂即卫航公司，就上述底盘的交付情况，丰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海格汽车运输交接确认单两份，载明丰润公司作为托运人于2014年10月14日向案外人卫航公司发送编号为16FV20030、16FV20031的底盘，并于2016年10月15日送达，在收货单位确认处加盖有卫航公司印章。金龙公司对交接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金龙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相应运费由金龙公司与运输公司进行结算。已交付的编号为16FV20030、16FV20031的底盘相应合格证载明排放标准为国四。上述底盘交付丰润公司后，丰润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向金龙公司支付了编号为16FV20030底盘的尾款107000元；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6月28日向金龙公司支付了编号为16FV20031底盘的尾款10000元、97000元，合计107000元。就未交付的编号为16FV20032、33、34、35、36的5台底盘，丰润公司、金龙公司双方一致确认，该部分汽车排放标准由国四变更为国五，故已不存在履行的可能，双方同意该部分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就排放标准的变化，金龙公司提交环境保护部以及工业信息化部于2016年1月15日印发的《关于实施第五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公告》，公告载明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轻型汽油车、重型柴油车（客车和公交、环卫、邮政用途）须符合国五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起，所有重型柴油车必须符合国五标准。关于涉案汽车底盘排放国五排放标准的实施时间，丰润公司、金龙公司一致确认为2017年1月1日。就未交付的编号为16FV20032至16FV20036的5台底盘，丰润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金龙公司出具《关于C型房车意见》，载明：“于2016年9月当时我公司客户在贵厂所定7辆C型房车，因贵厂当时没有国五排放标准，所定车型为国四排放标准，底盘车11月出厂，改装部分需要两个月时间，整车出厂时间在12月底，因国家出台政策2017年1月1日实施国五排放标准，考虑到当时上牌风险很大，现要升级国五排放标准，望贵厂给予支持”。金龙公司陈述，因升级费用较高，且丰润公司不同意支付相关费用，故底盘未能升级至国五排放标准。2018年7月27日，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向金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车号：16FV20032-36,客户购买意愿强烈，基于在短期内国家排放标号发生变化等需与客户进一步协商，将尽快通过协商方式解决，2018年底前给初步解决方案。”丰润公司认为金龙公司迟延且一直未能交付剩余5台底盘，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造成丰润公司损失，故丰润公司要求返还定金及预付款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就上述事实，丰润公司提交其称由案外人卫航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3日以及2019年7月6日的《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函》，内容为卫航公司与丰润公司签订7台底盘的改装合同，但丰润公司仅向卫航公司交付2台底盘，剩余5台底盘未交付，因卫航公司未履行改装合同已生产出定制的玻璃钢箱体，故卫航公司要求丰润公司赔偿5个箱体的损失22.5万元。金龙公司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丰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丰润公司陈述其于2016年10月通过电话形式催告金龙公司交车；金龙公司陈述，其通过电话形式催促丰润公司支付车款，丰润公司出具的《关于C型房车意见》及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即为金龙公司催讨车款的结果。双方均对对方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就已交付的2台底盘的付款方式，系金龙公司交车后丰润公司支付尾款，该付款方式与金龙公司所称的全款提车的方式不符，金龙公司解释称，因丰润公司已支付定金35万元，而2台底盘的总价为31.4万元，金龙公司向丰润公司交付2台底盘并无实质风险，且丰润公司当时为金龙公司的经销商，从维护商业关系角度金龙公司决定交车，但丰润公司支付2台底盘尾款的时间逾期达八个月，已丧失商业信誉，金龙公司在丰润公司未付清车款前拒绝交付剩余5台底盘。一审庭审中，丰润公司明确涉案《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的7台底盘编号为16FV20030至16FV20036，其中编号为16FV20030以及16FV20031的底盘金龙公司已交付，故丰润公司部分解除合同的系编号为16FV20032至16FV20036的5台未交付的底盘。丰润公司另确认其第2项诉请的组成为：合同约定每台底盘的定金为5万元，但根据法律规定，定金不得超过合同金额的20%，因每台底盘的价格为15.7万元，故定金金额为15.7万元*0.2=31400元，50000-31400元=18600元性质为预付款，五台底盘的定金总额为157000元，预付款总额为93000元，金龙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314000元，合计40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系丰润公司、金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如一方当事人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对方当事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涉案底盘实施国五排放标准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金龙公司作为汽车生产厂商在签订《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项，即金龙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能否按约交付底盘将影响丰润公司是否能实现合同目的，《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明确约定金龙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0日向丰润公司交付底盘，但根据金龙公司提交的底盘生产记录，金龙公司均于2016年10月10日后完成底盘的生产，且截止法庭辩论终结之日，金龙公司仍未向丰润公司交付5台底盘，丰润公司签订《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关于金龙公司提出因丰润公司未支付车款，故其未向丰润公司交付底盘的责任在于丰润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金龙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丰润公司全款提车的证据，系金龙公司自行制作，且丰润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事后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丰润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于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但金龙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向丰润公司交付底盘，亦未根据合同的实际情况催告丰润公司支付车款。另，金龙公司于2016年10月向丰润公司交付2台底盘，丰润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以及2017年6月支付车款，即金龙公司在未收到车款的情况下向丰润公司交付底盘以及丰润公司于金龙公司交付底盘后支付车款，该合同已履行部分的付款情况与金龙公司辩称内容不符。综上，金龙公司以丰润公司未支付车款拒绝交付底盘的理由不成立，其相关抗辩意见，本案碍难采纳。综上所述，因金龙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丰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丰润公司部分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丰润公司、金龙公司均同意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的解除，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因金龙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解除，故丰润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适用定金罚则，要求金龙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丰润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金龙公司支付每台底盘50000元定金，底盘单价为157000元，故每台底盘定金金额不得超过31400元（157000*0.2），金龙公司应向丰润公司双倍返还的5台底盘的定金金额计314000元（31400*2*5）。每台底盘50000元款项中扣除31400元后的款项性质应为货款，因涉案合同已解除，该部分款项金龙公司应返还丰润公司，返还的金额为93000元【(50000-31400)*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丰润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O20160905018号《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就编号分别为16FV20032、16FV20033、16FV20034、16FV20035、16FV20036的底盘部分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二、金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丰润公司定金314000元及货款93000元，合计4070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金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合同号为S020160905018号的《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丰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中盖章的位置与该原件不一致，应当以金龙公司提交的原件为准；该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方式为自提，并约定合同的电子形式为法定交易依据，在卖方订单管理系统评审后生效。证据二、案涉订单审核的流程记录，该网上订单是由丰润公司自行填写，提车付款方式为全款提车，合同评审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该评审过程丰润公司清晰可见，其知晓交付的时间变更为2016年10月21日。证据三、邮件以及合同变更申请单，证明因丰润公司未付款提车导致不能上牌，其向金龙公司申请变更合同内容，将底盘由国四升为国五，变更价格为5万元；后因丰润公司未支付升级款，金龙公司未进行底盘升级。证据四、2014年特约经销协议、2015年特约经销协议，上述协议第七条明确“网上订单与纸质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不一致的以网上订单为准”，故金龙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系统订单、网上订单应当予以认定；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定金加余款在发车时一次性付清”，该约定系双方交易习惯。丰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不就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不予认可，该邮箱并非丰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的邮箱；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丰润公司虽认为证据一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明确不就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合同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真实性予以确认；金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仅为打印件，丰润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金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证据三邮件的发件主体，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丰润公司对证据四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润公司、金龙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金龙公司一审中对丰润公司提交的《轻客产品买卖合同（02）》真实性以及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方式未作约定无异议，其二审中提交的合同中关于“自提”勾选的时间无法确定且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亦未作约定，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交付方式、付款时间作出约定，金龙公司以丰润公司未付款提货为由主张定金不予返还，依据不足。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丰润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向金龙公司催告履行交货义务而金龙公司拒绝履行，且在国五标准施行之后，丰润公司向金龙公司提出升级国五标准，并在2018年7月27日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尚未交付的底盘“客户购买意愿强烈，基于在短期内国家排放标准发生变化等需与客户进一步协商，将尽快通过协商方式解决，2018年底前给初步解决方案”，双方仍在就合同的履行进行磋商，故丰润公司主张金龙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亦不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因金龙公司、丰润公司主张对方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均依据不足，本案中不应适用定金罚则。丰润公司、金龙公司对合同解除无异议，对于丰润公司支付的定金157000元及货款93000元，金龙公司应予返还。金龙公司二审中增加的关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9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9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丰润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定金157000元及货款93000元，合计250000元；四、驳回北京丰润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丰润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94.6元，由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负担54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丰润郎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94.6元，由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负担54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