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红岩村致富路中段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457201920。法定代表人：向红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贾梦嫣，贵州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2182200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林，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秦芸，女，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郝国，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林、原审第三人秦芸、郝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树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无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认可收到该笔款项”错误，其一，案涉借款时间内，上诉人由第三人郝国承包经营，而被上诉人任上诉人的常务副校长，上诉人印章由第三人郝国和被上诉人共同管理。第三人及被上诉人为转嫁经营风险，擅自使用上诉人印章加盖所谓《借条》，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任何款项，也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其二，上诉人月工资不足以支付150,000元大额借款，且既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也无取款记录佐证，一审法院在未要求被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的前提下，采信被上诉人现金出借的主张，是对基本事实查明不清；2．一审关于第三人郝国已经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未予认定，是事实认定不清。2017年第三人郝国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案外人齐心梅支付60,000元，各方对付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款项性质存在异议，一审未对相关证据进行仔细审查，直接对上诉人关于“第三人已经偿还60,000元”不予采信，是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未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树林辩称，1．公司印章由专人管理，而非上诉人所述的共同管理，被上诉人更无擅自使用印章之可能，此情节已由印章专管人申宗文在一审中出庭证实，更何况借条上除了郝国的签名还有当时公司出纳主管秦芸的签名；2．被上诉人在一审已向法院提交了案涉相应款项的出处和依据；3．郝国偿还60,000元是车辆的租金，法庭可调阅（2018）黔0102民初6715号案件卷宗进行查明；4．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业已审定，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情况。原审第三人秦芸、郝国未到庭陈述意见。李树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树林现金150,000元整。借款人处有“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印章，借条下部空白处有“实收100,000元秦芸2013.11.29”及“实收50,000元郝国以上共计借款150,000元郝国2014.9.28”字样。原告另提交《教练车购车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甲方为阳光公司，乙方为李树林，甲方落款处由阳光公司盖章及郝国签字，原告拟用此协议证明郝国为阳光公司的经办人，故其在上述借条上的签字和收款行为系受阳光公司的委托。被告对上述借条及《教练车购车协议书》均不予认可，认为借条上“阳光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后加盖，并申请司法鉴定。被告阳光公司提交阳光公司的工资表及《阳光驾校承包协议》，拟证明2012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阳光公司由郝国承包经营，根据协议约定，产生的债务应为郝国个人债务，且当时李树林担任副校长，有权管理使用公司印章，故借条不能表明双方实际存在借款关系。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阳光公司还提交收付款记录一份，载明“2017.5.16收到郝国支付现金40,000元整李树林；2017年8月3号给李树林汇款60,000元”，被告拟以此证明本案债务系郝国个人债务，且郝国已经向被告偿还部分欠款，原告李树林对收到上述两笔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郝国承包阳光公司期间向其支付的车辆租赁款。另，一审法院根据被告阳光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条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9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上“借款人：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处盖印的“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经庭审质证，原、被告无异议。另外，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黔0102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阳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黔01民终1870号民事裁定，将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有原告出具的《借条》及被告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双方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主张第三人郝国归还给原告的60,0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因本案原告与第三人郝国涉及其他案件，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郝国归还的60,000元与本案有关，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原告亦未就其主张过借款返还提交证据，且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积极应诉，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郝国、秦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树林借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树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5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被告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8）黔0102民初6715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份及民事判决书一份；2．国浩（贵阳）律师事务所对第三人郝国个人询问笔录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第三人郝国于2017年8月支付给李树林的委托人齐心梅的60,000元并非李树林所称租赁款。李树林认为这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注明了60,000元确实是汽车租赁款，而不是本案中归还李树林的借款。被上诉人李树林提交了李树林及其父李泰全浦发银行交易流水一份，拟证明其借款来源。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取款时间与本案出借时间相差甚远，交易流水的账户余额长期只有30,000多元。原审第三人秦芸、郝国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李树林与阳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作出（2020）黔01民终273号终审判决，判决中明确了第三人于2017年7月支付的60,000元为租金。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的主张如下：1．案涉《借条》所载借款时间内，李树林任阳光公司常务副校长，公司印章由其与校长即第三人郝国共同管理，二人为转嫁风险擅自使用印章加盖所谓《借条》，公司也从未收到李树林出借的任何款项；2．李树林无相应出借能力且150,000元借款无任何银行记录佐证；3．李树林在租赁合同案件中自认其“租金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则第三人郝国于2017年8月偿还的60,000元应为本案的还款；4．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的第一点主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院对其第一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李树林为证明其资金来源提供了其本人与其父李泰全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其次，上诉人主张借款150,000元应有银行转账记录或取款记录，但双方《借条》写明为现金借款，并有两位收款人的签名，在没有相应银行取款记录的情况下亦可确认借款的真实性；关于上诉人的第三点主张，在双方（2018）黔0102民初6715号租赁合同案件庭审笔录第9页、第10页，阳光公司举证2017年8月郝国向原告支付租赁收益60,000元，认为应当在租赁案件中扣除，陈述如下：“郝国向原告支付租赁收益6万元，应当扣除（该份证据在另案李树林诉阳光驾校借贷纠纷一案中提交，原告称该笔费用系租赁收益，非郝国的还款）”，其后，租赁案件终审判决也将此款在租赁纠纷款中扣除了，且无论是在租赁纠纷还是本案中，无论是7月还是8月，郝国支付的60,000元都只有一笔，所以在租赁纠纷案件中法院将郝国此款的给付时间认定为了李树林陈述的2017年7月，也并不影响此60,000元的认定。阳光公司就2017年郝国支付的60,000元在租赁纠纷中主张后又重复在本案中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第四点主张，李树林在一审庭审中称“借款时郝国承诺两个月还给我”，并不表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就是两个月，只表示郝国曾经有过承诺，且郝国在2014年9月28日再次确认债务时也未明确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故对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贵州阳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