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1，住贵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贵德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德县河东乡保宁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雷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青海磐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某2,住贵德县。 原审被告:许某1,住贵德县。 原审被告:许某2,住贵德县。 原审被告:邓某,住贵德县。 上诉人刘某1、安某1因与被上诉人贵德县河东乡保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宁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某1，刘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上诉人保宁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雷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某2、许某1、许某2、邓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某1、刘某1上诉请求：请求青海省海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内容合法有效，村委会是依法成立的基层群众组织,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可以从事相应的民事活动,可以签署相应的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当合法有效。面对上诉人承担经营风险利益严重受损的现实,但是为确保被上诉人利益不再受损情况下,双方当事人自愿、平等、共同友好协商基础上,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同后在免除部分损失的基础上及时返还投资,没有损害任何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内容无效确实与事实不符,认定有误。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补充提供了超过2/3村民的签字。二、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和第四款规定认定本案争议解除合同内容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是根据实际情况,免除相关损失费用是基于上诉人承担风险和遭受重大损失的前提,而被上诉人则没有承担更多的损失。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社会公共道德,破坏社会经济秩序和生活秩序的情形。保宁村委会与安某1自行协商免除170000元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自愿、公平协商,没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没有损害国家或集体利益,更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因为合同本身不针对第三人。三、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即便该份合同侵害公众权利,也是实际侵害了村民的权益,而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是受到权利侵害的实际主体。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起诉合同无效的诉权。四、贵德县纪委严重非法干预,导致老百姓利益受损。 被上诉人保宁村委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 保宁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贵德县河东乡保宁村温馨农家院、安某1签订的《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贵德县河东乡保宁村温馨农家院、安某1、刘某1退回扶贫资金170000元、红利192000元,以上款项共计362000元,同时要求被告安某2,许某1、许某2、邓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贵德县扶贫开发局、河东乡人民政府根据海南州扶贫开发局(南扶局[2012]13号)《关于下达2012年扶贫整村推进项目计划的通知》精神,确定河东乡保宁村的180户农户为享受国家扶贫开发整村推进项目户,投入扶贫资金每户为6500元,共计1170000元扶贫资金。2012年7月19日,为确保该项目发挥最大效益,增加贫困户的收入,召开群众大会协商后,原告保宁村村民委员会根据安某1的申请,将该笔资金以投资分红的形式借给被告安某1,用于其温馨农家院的升级提档改造,并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了《投资分红合同》,合同约定:“投资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安某1以8.2%的利率按年付给保宁村委会投资资金红利96000元,村委会将红利分给项目户;本合同履行期间,无论安某1经营的温馨农家院效益如何,必须保证按时缴纳红利,逾期每天按应缴纳红利的2%‰支付滞纳金;合同期满后,项目户不再投资时,经保宁村委会和县扶贫开发局同意后,返还全部投资本金1170000元,本合同终止。如项目户自愿继续投资,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续签合同,红利利率另行协商”。同日,被告安某1出具了借款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借款金额为1170000元,借款期限为5年,被告刘某1以安某1妻子的身份在借款申请书上签字;安某2、许某1、许某2、邓某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并出具了担保书。后被告安某1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012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的红利192000元(96000元/年×2年),原告将该笔红利平均分配给了180户项目户。2016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安某1签订了《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合同约定:“2016年12月15日召集群众代表会议决定因安某1还款条件困难,其中减免了壹拾柒万元,现交壹佰万元,现将解除协议合同,现已合同无效,免去担保的一切经济连带责任。”在协商该协议解除的过程中,保宁村召开了村民大会,但仅有54户村民签字同意解除。被告安某1于当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退还了1000000元的扶贫资金。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1月8日受理了保宁村委会与被告安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保宁村委会以安某1未按约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的借款利息为由,要求判令安某1支付借款利息96000元并按约定支付2%‰的滞纳金。安某1在该案中辩称,涉案款项不是借款利息,1170000元是县政府发放的扶贫款项,96000元是入股红利而不是借款利息。2013年他的农家院因效益较好而给原告分红96000元,2014年县上修建江苏大道致道路不畅及其他因素,他所经营的农家院严重亏损导致不能按照约定给付红利,加之农家院是合伙经营,应亏盈共同承担,故2014年的红利应当依法免除。关于滞纳金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不应支持。经审理后,本院认为,保宁村委会虽出资1170000元,但并未参与被告温馨农家院的具体经营管理、共同承担经营风险,按照每万元年利息820元的标准,固定收取投资收益的行为,不符合伙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故保宁村委会要求安某1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保宁村委会要求安某1支付2‰的滞纳金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作出(2015)贵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决安某1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保宁村村委借款利息96000元,并承担相关案件诉讼费。本案经二审法院理后依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贵德县扶贫开发局、河东乡人民政府根据海南州扶贫开发局(南扶局[2012]13号)《关于下达2012年扶贫整村推进项目计划的通知》精神,确定河东乡保宁村的180户农户为享受国家扶贫开发整村推进项目户,投入扶贫资金每户为6500元,共计1170000元,其目的是为帮扶保宁村180户农户进行脱贫致富,属于社会公共利益。保宁村委会与安某1签订《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自行协商免除170000元款项,与帮助180户农户脱贫致富的目的背道而驰,不仅损害了180户农户的合法利益,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合同中关于免除170000元项目资金的条款无效。但双方在签订《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时已经达成合意即解除原《投资分红合同》,该解除原合同的合意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在《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有关解除原《投资分红合同》的约定,应属合法有效。安某1应依照其与保宁村委会所签订的《投资分红合同》的约定,向保宁村委会归还170000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192000元。关于保宁村委会要求刘某1共同归还170000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192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借款申请书》刘某1仅以借款人安某1的妻子身份签字,并不能直接证明刘某1就是1170000元款项的借款人,结合《投资分红合同中》中亦未有刘某1的签字确认,依照原告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刘某1系借款人,故对保宁村委会要求刘某1共同还款并支付相关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安某1、刘某1辩称涉案款项属于投资及分红,不属于借款,因温馨农家院没有收入不应返还分红的意见,根据已生效的(2015)贵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1170000元款项属于借款,所约定支付的分红应属利息,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宁村委会要求被告安某2、许某1、许某2、邓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安某2、许某1、许某2、邓某在向保宁村委会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记载“如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由保宁村村委会依法变卖担保人的抵押财物来归还借款人本项目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担保属一般保证,依据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担保已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安某2、许某1、许某2、邓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原告贵德县河东乡保宁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安某1于2016年12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中有关免除170000元及利息的内容约定无效。二、被告安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贵德县保宁村村民委员会返还扶贫资金170000元并支付利息192000元(即2015年、2016年的红利),共计362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德县保宁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被告安某1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保宁村委会对贵德县河东乡保宁村温馨农家院的起诉，在案件审理过程撤回起诉，2020年4月16日贵德县人民法院以（2019）青2523民初1420号民事裁定，准许保宁村委会撤回对贵德县河东乡保宁村温馨农家院起诉。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宁村委会与上诉人签的《投资分红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无论乙方效益如何必须保证按时给甲方缴纳红利，第三条约定乙方以8.2%的利率按年付给甲方投资资金红利96000元，甲方将红利分给项目户。保宁村委会在未经过村民会议授权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情况下与上诉人签的《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中自行协商免除投资资金及放弃的红利的协议违背了180户农户的意愿，违背了国家扶贫政策，造成整村推进项目扶贫资金流失。该170000元是贵德县扶贫开发局拨付给河东乡保宁村180户村民进行脱贫致富款，属于社会公共利益，应专款专用，如资金流失将会损害广大贫困户的利益。中共贵德县纪委以贵党纪（2019）94号文对实施该合同的主要负责人的违规问题进行了处理。因此上诉人与保宁村委会签订的《协议解除整村推进项目合同》中的部分内容为无效，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宁村委会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保宁村委会是代表保宁村全体村民履行职责。因此具备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安某1、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0元，由上诉人安某1、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 玛 措 审 判 员 李 德 吉 审 判 员 龙  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 张 玮 书 记 员 冷本扎西 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的主要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为，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