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4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锅圈岩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锅圈岩苗族彝族乡马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5009667063G。法定代表人：石泳，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阮谊，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富，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焜，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纳雍县锅圈岩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简称“锅圈岩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兴富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35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上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锅圈岩乡政府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锅圈岩乡红托竹荪种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在审查该合同时一直在强调于把该合同归于某一类有名合同，并用大量篇幅来论述该合同不属于某一类有名合同进而对该合同不适用民法等私法来进行调整。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无名合同，应适用民法、合同法对其中产生的纠纷进行调整。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锅圈岩乡红托竹荪种植协议》系行政协议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是行政协议的理由是上诉人在行使行政职责、实现公共服务、有合同解释权。上诉人认为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这个逻辑，水务局发包水库建设工程、教育局发包学校建设工程、卫生局发包医院建设工程等都应当属于行政协议，因为在此类合同中这些行政机关都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都在为公共服务出钱出力、行政机关在发布招投标公告时都约定了单方合同解释、解除权，那是不是也是说这些民事合同都是行政协议呢。另，一审法院把合同解释权等同于优益权，这也是值得商榷的。原审原告锅圈岩乡政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成本、利润及违约金等共计6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锅圈岩乡政府制定了《锅圈岩乡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冬荪大棚层架式栽培项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为《方案》），《方案》明确在锅圈岩乡明星村建冬荪层架式栽培大棚13个，用于种植冬荪，产生的收益中将50％作为扩大再生产和人工工资，50％按移民家庭实有人口分配到户，上田坝、文化两个安置点移民户直接受益。该项目由锅圈岩乡政府组织实施。2017年9月9日，原告锅圈岩乡政府作为甲方与纳雍县纳海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海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锅圈岩乡红托竹荪种植协议》。协议内容：原告选址在锅圈岩乡明星村种植红托竹荪，预先搭建了13个大棚。按每个大棚投入3.5万元基金，原告向被告提供共45.5万元基金，将竹荪的种植、管理、技术、销售承包给被告。种植竹荪所取用原材料“如因乙方拉桦槁材，被林业部门阻拦，甲方协助乙方协调。”种植时间2017年10月中旬开始，2017年12月30日种植结束。乙方按每一季每个大棚向甲方交付4.4万元，13个大棚共计交付57.2万元，交付时间分两段，2018年8月30日前交付28.6万元，2018年12月30日交付28.6万元。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违约责任：“除了负责对方成本之外，另处罚对方违约金10万元。”协议第八条约定“解释权归甲方所有，经双方认可的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明确合同目的是“为了推进扶贫攻坚工作，提高贫困户的收益。”合同签订后，以进度款借资方式原告分九次向被告刘兴富支付了资金45.5万元，其中19.5万元的一笔借资还通过锅圈岩苗族彝族乡于2017年12月14日召开的第二十一次研究资金专题会议明确。该款来源属于扶贫资金。被告将借资用于购买腐质土、菌种、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及其他支出。在竹荪种植过程中，对材料加工原告方领导对材料加工作过示范指导。因竹荪种植基地位于河道旁，协议履行过程中，为避免洪灾，刘兴富及其管理人员向原告提出清理河道，因河道未得及时清理，2018年6月发生洪灾，洪水淹没了种植竹荪的大棚，造成竹荪绝收。洪灾发生后，海峰公司向纳雍县农牧局呈送了受灾报告，纳雍县农牧局在2018年12月18日印发的纳农牧发【2018】98号文件中明确海峰公司获得救灾补助款2万元。该款已打入原告账户。海峰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7日注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锅圈岩乡政府将海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兴富列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经查，原告起诉前海峰公司已经注销，海峰公司不能再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本案中，首先，原告具有对其辖区内扶贫项目进行管理的行政职责，必须通过行使行政职权、履行行政职责来推进扶贫工作开展。其与海峰公司签订《锅圈岩乡红托竹荪种植协议》是为了推进扶贫工作，系履行行政职责，符合行政协议的主体要素。其次，案涉合同明确合同目的是：“为了推进扶贫攻坚工作，提高贫困户的收益。”具体来说，在《方案》文本及《关于锅圈岩乡明星村13个红托竹荪大棚及其利益分配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了收益除50％作为扩大再生产和人工工资，50％按移民家庭实有人口分配到户，上田坝、文化两个安置点移民户直接受益。以种植红托竹荪创收让移民户从中获得红利来实现推进扶贫工作的行政管理目标，说明合同目的具有公益性。再次，虽然协议约定种植竹荪项目的投入、种植、管理、技术、销售等过程均是由被告海峰公司负责，但种植竹荪的场地是原告指定，大棚是由原告提供。在种植竹荪的原材料桦槁（树木）材来源上，合同约定“如因乙方拉桦槁材，被林业部门阻拦，甲方协助乙方协调。”该约定嵌入了行政管理因素。海峰公司是否有收益，协议无约定，协议的解释权归甲方（原告）所有，表明合同约定原告具有优益权。因此，原告与被告海峰公司签订的《锅圈岩红托竹荪种植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而行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告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催告行政相对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后，行政相对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作出处理决定。行政相对人在收到该处理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且仍不履行，协议内容具有可执行性的，行政机关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在诉前于2019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查询申请书，申请查询刘兴富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信息，目的是依据查询结果，决定是否提出保全申请，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不予查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纳雍县锅圈岩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收取，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260元，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锅圈岩乡政府基于推进扶贫攻坚工作、提高贫困户收益的行政管理目标，与海峰公司签订了《锅圈岩乡红托竹荪种植协议》，协议中锅圈岩乡政府负责把明星村的红托竹荪大棚13个给海峰公司种植、负责支付上级补足资金50%给海峰公司、以县级拨付到位资金到位为准、合同的解释权归锅圈岩乡政府等等约定，具有行政管理属性，锅圈岩乡政府主要履行的系行政管理职能，通过合同当事人履行协议，获取收益并分配给移民户，锅圈岩乡政府的履约目的具有行政公益性。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属行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锅圈岩乡政府的起诉并无不当，锅圈岩乡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