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路枫叶国际9幢B塔1层、16层。负责人：张国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298号。负责人：袁生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湖北省襄阳市航空路73号。法定代表人：周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系该公司项目合同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地址：岷县寺沟镇老鸦河火车站站前宾馆。负责人：占勇，系该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系该公司项目合同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锋，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炳科，男，1973年2月15日生，汉族，农民，甘肃省岷县人，住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邱炳科、中铁十一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项目经理部（以下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岷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6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条款与内容是由诚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制定，而不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二、邱炳科所述的2018年5月23日事故，中铁十一局未报案，导致事故原因和损失无法查清，因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中铁十一局承担；三、《赔偿协议》是由邱炳科与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达成，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未参与协议赔偿事宜，因此该协议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也就不能以此作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四、本案事故若要赔付，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赔偿义务。根据合同规定，事故发生后中铁十一局应当提供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赔偿协议应事先征得保险人同意，因中铁十一局未履行前述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损失不应当赔偿责任；五、《赔偿协议》中所述的事故原因不能作为认定事故原因的证据。关于事故原因是否属于自然灾害，中铁十一局应当提供气象部门的证明，且邱炳科亦在诉状陈述是因排洪设施不畅对其财产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依据《赔偿协议》及《保险合同》中关于自然灾害的扩展条款直接判决人保财险和人寿财险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六、根据《赔偿协议》第一条及第三条可知，邱炳科请求的赔偿应当以十万元为限，而不是405285元；七、本案系财产损害案件，属于侵权纠纷案件，而上诉人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是依据保险合同，因此，上诉人与中铁十一局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仅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在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适格的被告；八、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赔偿协议》、财产损失清单，上诉人至今未见过原件，对此不认可，故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综上，二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后驳回邱炳科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同时驳回中铁十一局和邱炳科要求人保财险和人寿财险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服判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其向岷县的保险公司报案了，岷县保险公司的人员也查勘了事故，因此不存在中铁十一局和项目部不报案的情况；中铁十一局与上诉人公司的人就此事进行过协商，保险公司也没有出具过拒赔通知书；一审提交的赔偿协议就是原件，清单不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对中铁十一局来说只是一个报损的依据，具体如何认定还是需要综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诚合保险经纪公司只是给中铁十一局提供了保险方案，保险合同其实还是两个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赔偿协议》并不是合同性质，是邱炳科认定损失的依据，故上诉人认为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的陈述不能成立；事实是中铁十一局和项目部给岷县保险公司报了案，而且就算报案的资料不齐全，保险人也应该履行让其补齐资料的通知义务，但保险公司从未通知过；关于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因，实际就是暴雨引发的山洪造成的，按照合同约定，因自然灾害所致的事故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对此没有证明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核损五日之内没有给投保人发拒赔通知书或拒赔依据的话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受损第三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因此，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是适格被告。邱炳科服判答辩称：两个保险公司和中铁十一局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其不清楚，但是在事故发生后中铁十一局的负责人和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都进行了事故勘验，也进行了药材称重，所以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清单协商完经中铁十一局盖章确认后其就交给中铁十一局了，其拍照留了底子，原件具体在哪也不清楚，中铁十一局说是交给保险公司了，但不管怎样清单中的损失都是客观存在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14时中铁第一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段项目部在岷县岷阳镇洮珠村3社白塔寺路段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邱炳科的药材加工厂，导致邱炳科的黄芪、当归受到损失。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根据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的报案，委托人保岷县支公司对现场进行了勘查。2018年5月，应项目部要求对邱炳科药材的损失进行登记并制作了药材赔偿清单，合计金额405285元，同时加盖了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2019年5月4日，邱炳科、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一、在协议签订过后，乙方按乙方财物管理相关规定办理正常付款手续审批流程支付甲方赔偿款壹拾万元整。二、乙方履行赔偿义务期间，甲方应保证就此事全力配合乙方和保险公司协商谈判，保险谈定后剩余赔款按乙方财物管理相关规定办理正常付款手续支付到甲方账户。”逾期，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未付款。邱炳科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要求中铁十一局和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给付赔偿款405285元。另查明，2016年4月19日，项目部就兰州至海口国家高速公路（G75）渭源至武都段WW9合同段向人保财险甘肃分公司营业部（首席保险人，承担60%的保险份额）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共同保险人，承担40%的保险份额）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同时约定了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额（2000万元）和免赔率（1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损害邱炳科的财产，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邱炳科因暴雨积水造成的损失，中铁十一局和人保财险公司对被积水淹没的药材黄芪、当归进行损失估价，并对药材的数量、单价、金额制作了赔偿清单，加盖了其公司印章，为统计邱炳科的直接财产损失提供参考依据，中铁十一局虽然对赔偿清单提出异议，但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赔偿清单的情况下，其损失已超过一年多，且损失物品已不存在，也无法重新鉴定，该赔偿清单可作为认定药材损失的依据，故认定邱炳科因水灾造成的损失是405285元。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广浩又与邱炳科签订了《货物损失赔偿协议》一份，因项目部为临时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因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人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承担。双方就赔偿数额已达成协议，中铁十一局应当按协议履行赔偿义务，邱炳科要求按协议给付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因中铁十一局在人保财险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处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与第三者责任险，故二保险公司应首先在建筑工程一切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药材赔偿清单和赔偿协议提出的异议（认为邱炳科的所有损失不应该超过10万元，没有入库单和过磅单，不能确定损失金额），经审查，赔偿协议中已经写明“经乙方报案，人保公司勘察员及甲乙双方对受损药材的数量现场过称称重，后附现场图片及赔损清单，并对受损药材单价进行了初步核实。”说明药材赔偿清单是中铁十一局和人保公司当时对被积水淹没的药材黄芪、当归进行损失估价，并对药材的数量、单价、金额制作了赔偿清单，并加盖了其公司印章，2019年5月4日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广浩便与邱炳科签订了“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实际上已是项目部因不能及时付款而向邱炳科出具的欠条。对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关于不可抗力的抗辩，因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邱炳科的财产损失是因项目部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造成的，同时保险合同第二章附加条款解释部分第23条也明确规定，承保工程在遭受自然灾害后引起的第三者责任险也在赔偿范围之内，故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黄广浩是否得到授权而与邱炳科签订赔偿协议的问题，因黄广浩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在邱炳科与项目部的交涉中多次参与，且在赔偿清单上有项目部的印章，邱炳科有理由相信黄广浩可以代表项目部与其签订“赔偿协议”，已构成表见代理。关于邱炳科的财产损失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是否有关、以及实际损失数额的问题，因邱炳科的财产受损后，便立即与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交涉，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也及时向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报案，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也指派工作人员举行了现场勘验，并对受损药材举行了清点、过磅、登记，在协议中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同时在协议中也承认因其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邱炳科的药材加工厂，导致药材和房屋等财产受损严重，保险事故发生至今已达22个月，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既未代中铁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向邱炳科进行赔偿，也未出具拒赔通知书，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且由于财产损失已无法进行重新核定，应视为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对受损清单、单价、因果关系等的认可。关于邱炳科放置药材的方式、方法，以及房屋建设是否达标的问题，邱炳科在其合法租赁的场地进行药材加工，在什么地方晾晒（放置）、如何晾晒（放置），与被洪水毁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中铁十一局承担10%即405285×10%=40529元，剩余405285-40529=364756元，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承担60%即364756×60%=218853元，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承担40%即364756×40%=14590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邱炳科405285元的财产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承担21885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45902元，剩余40529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667.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45.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对邱炳科的财产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邱炳科的财产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对邱炳科的财产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邱炳科的黄芪、当归等药材被积水淹没受损后，其与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之间已就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且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邱炳科的财产损失是因项目部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造成的，故据此足以认定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应当对邱炳科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保险合同对投保人和保险人的身份及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根据约定投保的险种系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合同第二章附加条款解释部分第23条“自然灾害责任损失扩展条款”中明确约定，承保工程在遭受自然灾害后引起的第三人财产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据此可见邱炳科的财产损失属于投保保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合同附件一“保险公司基本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明确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据此，在被保险人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对邱炳科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确已明确及该财产损失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情形下，经中铁十一局请求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应当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直接向邱炳科赔偿保险金，故一审认定其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邱炳科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的“经乙方报案，人保公司勘察员及甲乙双方对受损药材的数量现场过称称重，后附现场图片及赔损清单，并对受损药材单价进行了初步核实”等内容，足以说明药材赔偿清单是经中铁十一局项目部和人保公司对受损的药材进行损失估价后制作的赔偿清单，且经审查该赔偿清单的内容与赔偿协议内容亦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另项目部在赔偿清单和赔偿协议上均加盖了公司印章，故该赔偿清单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有效证据。庭审中，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对赔偿清单中的损失数额虽不予认可，但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保险事故发生至诉至法院长达22个月的期间内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并未与中铁十一局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出具拒赔通知书，由此可见系其存在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的行为导致本案所涉的财产损失现已无法重新核定，故一审按照赔偿清单中的损失数额认定邱炳科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上诉提出的赔偿数额应以10万元为限的理由，经审查与赔偿协议的内容明显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负担458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莉审判员 **悌审判员 张育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