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公明，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乐，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米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迎春东街199号凤凰金街27-1-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305252356C。法定代表人：王国超，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荣，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竹县天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竹县白塔街道一环路北段161-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75233613XM。法定代表人：张杰，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竹，女，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邹登红，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荣，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桀，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公明、重庆米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米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竹县天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天地商贸公司）、原审被告邹登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4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公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大竹米屋中心是在“重庆米屋公司”无证经营被处罚后于2018年6月7日才注册成立，原审法院无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李刚是大竹米屋中心员工错误，且大竹县工商局处罚档案材料及上诉人举证足以证明李刚和上诉人都是重庆米屋公司员工。原审判决既然认定是案涉场所的店铺，而非某某人，为何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相互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大竹米屋中心注册登记后，重庆米屋公司仍在该场所签订合同收取合同价款，而后又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自相矛盾；三、原审法院遗漏关键事实，即大竹米屋中心是否与大竹县天地商贸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的是重庆米屋公司，而非上诉人。天地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对上诉人陈公明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事实及理由：在大竹米屋中心成立之前，由邹登宏租赁门店，在经营中邹登红被行政处罚，店招为重庆米屋公司，因此该期间的买卖合同价款，应由重庆米屋公司支付；在大竹米屋中心成立之后，其注册地址和经营地址均在大竹名豪国际，陈公明系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对所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重庆米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重庆米屋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4000元，以及不承担陈公明支付货款的连带偿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公明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事实经营者是陈工明设立的大竹米屋中心，而非重庆米屋公司，陈工明借用重庆米屋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公司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相对人是大竹天地商贸公司与陈公明设立的大竹米屋中心，上诉人重庆米屋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委托陈公明或其他任何人到大竹天地商贸公司购买或定作产品，是卖给陈公明的，该货款应由陈公明设立的大竹米屋中心承担，因大足米屋中心注销，故应由陈公明偿还，陈公明在设立大竹米屋中心外，打了重庆米屋公司的牌子，是陈公明借用重庆米屋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没有关系，大竹天地商贸公司也明确表示，其是与陈公明设立的大竹米屋中心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邹登红与中介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非代表重庆米屋公司租房，而该房屋转租给陈公明使用，这一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天地商贸公司辩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意见查明，在2018年5月16日就已经对其公司的无证经营行为作出了相应的处罚，但在此情况下，仍许可陈公明在自己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上悬挂具有公司名称的店招，并使用公司公章签订装修合同，说明重庆米屋公司对陈公明的经营行为是知情并许可的，因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邹登红陈述，天地商贸公司是与大竹米屋中心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重庆米屋公司没有关系，不应由重庆米屋公司承担责任。天地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陈公明、重庆米屋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956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米屋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铜梁区分局核准登记成立，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邹登红，2019年1月4日变更为王国超，公司经营范围：装饰工程设计、施工（凭相关许可或资质证书执业）；园林绿化设计、施工（凭相关许可或资质证书执业）；销售；建材（不含危险化学品）、电子产品。2017年11月20日，被告邹登红与大竹县海天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邹登红承租名豪国际B区3号楼1-18、1-19、1-20、1-21号商铺（下称案涉场所）用作装饰公司使用。当时，邹登红系被告重庆米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16日，大竹县工商质监局执法人员在上述地址发现有经营活动，门头为“重庆米屋装饰”，但无营业执照，该局经调查认为系无照经营，于2018年5月20日对经营者邹登红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及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邹登红未申请复议或起诉，该行政处罚决定生效。邹登红于2018年7月11日缴纳了罚款。大竹米屋中心于2018年6月7日经大竹县工商质监局核准登记成立。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公明。经营场所：大竹县白塔街道名豪国际B区3号楼，即案涉场所。大竹米屋中心于2018年12月21日注销。大竹米屋中心成立前，从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4月24日重庆米屋公司即在案涉场所与何红波、彭世江、龙世洪等16名客户签订装修合同。大竹米屋中心成立后，案涉场所的门头店招没有更换，仍为“重庆米屋装饰”。2018年7月至12月，重庆米屋公司仍然在案涉场所与龙伟珍、刘中权、刘化涛、华夏爱婴水育馆签订《室内设计委托设计协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收取装修款，合同上均加盖重庆米屋公司的印章，收款收据上均加盖重庆米屋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收取陈燕、李聪等人的定金，并在收款收据上加盖重庆米屋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开具给陈燕的收款收据收款人处签名为李刚。在上述经营活动期间，邹登红以总经理职务，陈公明以财务经理职务，李刚以店面经理职务领取了工资。2018年2月3日，李刚以大竹米屋中心员工身份与原告洽谈采购电器的业务，原告按约供货至指定地点，截止2018年9月19日止，累计供货金额117953元，支付22267元，其中以陈公明个人账户支付16140元，现欠付95686元。欠付的95686元中，大竹米屋中心成立前、后分别为4000元和91686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商铺租赁合同，大竹县工商质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邹登红罚没收入缴款书，工资表，李刚签名的情况说明，李刚与原告共同签名签章的米屋装饰明细，重庆米屋公司签章的合同管理台账，重庆米屋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1087号、（2019）川17民终1088号、（2019）川17民终1089号、（2019）川17民终1090号民事判决书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将其经销的电器按买受人的指示交付，与买受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系出卖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买受人之间就价款的支付约定了时间，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现三被告均否认买受人身份，否认与原告建立有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涉法院认为：大竹米屋中心注册登记前，李刚即以大竹米屋中心员工身份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当时大竹米屋中心并未登记设立，案涉场所实际处于无照经营状态。原告清楚地知道与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案涉场所的店铺，并非某某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规定，案涉场所的无照经营者即为上述规定中的行为人，也即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认定被告陈公明是案涉场所的无照经营者，除认为李刚系陈公明手下的业务员，陈公明曾以个人账户支付过货款外，没有其他事实和依据。大竹县工商质监局认定的无照经营者系邹登红，邹登红在庭审后也提交书面意见称该经营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但当时邹登红系重庆米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案涉场所从事经营活动，案涉场所门头以“重庆米屋装饰”作店招，重庆米屋公司在案涉场所签订多份装修合同等行为，足以说明案涉场所无照经营者系重庆米屋公司，而非邹登红个人。重庆米屋公司应当对无照经营期间欠付的货款4000元承担责任。大竹米屋中心注册登记后，买受人的确定根据《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的规定，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大竹米屋中心为当事人。但大竹米屋中心因注销已丧失民事诉讼当事人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陈公明应当对大竹米屋中心的债务担责。大竹米屋中心注册登记后，其经营场所的店招仍为“重庆米屋装饰”，重庆米屋公司仍在该场所签订合同收取合同价款，故重庆米屋公司系实际经营者。根据《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重庆米屋公司应当与陈公明作为共同被告，对大竹米屋中心注册登记后的债务91686元承担连带责任。重庆米屋公司、邹登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大竹米屋中心在注册登记前后，一直是陈公明个人在案涉场所实际经营。相反，在上述经营活动中，邹登红以总经理职务，陈公明以财务经理职务领取工资，说明陈公明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米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大竹县天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000元；二、被告陈公明支付原告大竹县天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1686元，被告重庆米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76元，共计2072元，由被告陈公明负担1672元，被告重庆米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中，上诉人陈公明提交了中国邮政快递单、快递邮寄记录，拟证明两次向法院邮寄申请，请求调取相关证据。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上诉人重庆米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是邮寄的申请书，邮寄但上写的是证据文件；对快递邮寄记录真实性由法院审查，是申请保全的东西，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天地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快递单据、快递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这些证据与我们的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邹登红质证意见与重庆米屋公司一致。本院认证：对上诉人陈公明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具体证明力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及争议货款由谁支付？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天地商贸公司在给上诉人供货时，大竹米屋中心尚未成立，其经营店招为“重庆米屋装饰”，经营地址为大竹县白塔街道名豪国际，以重庆米屋公司与他人签订多份装修合同，均加盖重庆米屋公司印章，邹登红以公司法人身份在其门店从事经营活动，天地商贸公司按约供货，在此期间的欠付款行为应由重庆米屋公司承担。在大竹米屋中心成立后，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其经营地址不变，仍然以重庆米屋公司为店招从事经营活动，并以公司名义在此经营场所与他人签订装修合同，误导他人系重庆米屋公司的经营场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经营者重庆米屋公司应对欠付款承担责任。根据被上诉人天地商贸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有作为大竹米屋公司员工李刚的签收确认，证实了该公司出售给大竹米屋中心的产品种类、数量、金额，大竹米屋中心予以认可。经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可以认定在大竹米屋中心成立前陈公明系职务行为，而该中心成立后，具备了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对期间的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因大竹米屋中心被注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大竹米屋中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经营者陈公明承担。上诉人陈公明虽在一审中书面邮寄、二审中口头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以证明本案的支付主体。本院认为，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其给付关系已经查明，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案件的处理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其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公明、重庆米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00元，由上诉人陈公明、重庆米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0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