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王发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298号。法定代表人：吴俊，该管理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晓宁，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水务局，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168号六合大厦22楼。法定代表人：王宽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标，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六合公路管理站）、南京市六合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六合水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六合区交通运输局对上诉人拔打12345作出的回复载明“根据区公路站养护工作人员现场勘察，该厂距雨水井约80米左右，中间还隔着铁道，当天暴雨造成的积水与雨水井排水没有任何关系，雨水井设置规范为每20米一个，仅用于路面排水”等内容，一审将雨水井认定为雨水篦错误，前述《回复》足以证明案涉雨水井设置存在不规范。2.案涉雨水井具有将雨水向地下补充并使多余雨水经排水管道排走，减缓地面沉降及防止暴雨时路面被淹泡等功能或作用。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雨水井等公路排水系统均已损坏并导致案涉路面大量积水流入上诉人公司内，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举证证明案涉雨水井完好无损，保持正常排水等使用功能。通过一审现场勘验、雨水井维修照片、证人证言及雄州街道冶浦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紧邻上诉人公司三个雨水井以及小铁路以西相邻的另外两个雨水井合计五个雨水井，在上诉人财产损害之前就已经损坏了，导致公共路面大量积水，无法通过五个雨水井进行排水，进而流入到上诉人厂区内，导致上诉人财产损害，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管理的案涉公路，其雨水井存在设置不规范，且均已损坏并导致案涉路面大量积水流入上诉人厂区内造成上诉人财产受损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公平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当对上诉人的案涉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六合公路管理站辩称，1.上诉人仅仅以六合区交通运输局《回复》不能推翻一审法院对无因果关系的认定。首先，回复中该厂距离雨水井80米，指的是厂区内淹水的地方，而不是指厂大门处。事实上，一审法官几次到现场勘验，涉案道路在上诉人厂区大门前经过，大门距道路大约有七、八米远，大门前道路上东西各两个雨水井，相隔只有十几米，也就是说厂大门处道路上设有两个雨水井，公路管理部门完全是按照规范，在道路两侧设置了雨水井，并非上诉人所称设置不规范。路边的雨水井的大小只有二十几公分长，十几公分宽，正确的专业术语应该称为雨水篦，功能只是为了排除路面的积水，保证公路畅通以及防止路基下沉，保护道路处于正常的基础状态。道路上很小的雨水篦并不具有防洪排涝的功能。而公路管理部门也没有防洪排涝的法定义务，道路两边的雨水篦是否规范与洪涝灾害毫无关联。2.上诉人认为六合公路管理站未举证证明涉案雨水井完好无损。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不适用举证倒置。2018年7月5日的连续两天已经达到了特大暴雨的级别，即使这样，涉案道路依然正常通行，并未因雨水滞留影响交通，更未因雨水集中而冲垮道路，可见小小的雨水篦已经发挥了良好的作用。3.本案不适用公平原则。六合公路管理站每年管养全区几千公里公路，国家只拨付有限的公路养护经费，如果这些经费全部按照公平原则用来救济的话，势必影响公路事业的发展。上诉人的损失完全是自然灾害和其自身防范不力造成。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六合水务局辩称，六合水务局管辖的范围并不包括案涉区域。由于当天雨量特别大，加之上诉人所在区域地势低洼，上诉人又未做好有效的防范措施，才导致被淹的必然后果，属于不可抗力，与六合水务局无关。上诉人诉称的雨水篦是为了方便修理地下水道设施，井盖损坏与排水管的正常运行是没有关系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六合公路管理站赔偿其财产损失21057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勤公司厂区北面邻近涉案的雄州东路且低于路面约1米左右，南面低于新篁河堤、东面低于冶浦社区、西面低于小铁路。整个厂区地势低洼，地形呈锅底状。涉案的雄州东路属于六合公路管理站管理的公路，为东西走向，华勤公司诉称的3个雨水篦均设置在雄州东路南侧路边上，雨水篦的功能是用于检修地下排水管道、吸收路面的一般积水，而不具有排洪排涝的作用。涉案的3个雨水篦，一个设置在小铁路之西，另两个设置在小铁路之东。《测绘报告》的测绘结果表明：以小铁路为中心（小铁路高于路面），铁路以西的路面高程顺地势东高西低，铁路以东的路面高程顺地势西高东低。2018年7月5日，六合地区普降暴雨。在雨前、雨中，六合区气象局于当日多次发布过【雨情汇总】，主要内容有：2018年7月5日16时雄州地区降雨量31毫米，19时雄州等中南部区域暴雨影响较大，20时雄州地区降雨量100.3毫米。气象部门同时发布了【暴雨黄色预警信号】、【暴雨橙色预警信号】等公开信息。当夜，华勤公司厂区受淹。2018年8月16日，华勤公司以六合公路管理站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8月10日，华勤公司申请对其财产损失大小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中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该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宁信评报字第088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涉案产品损失评估价值为2105702元。2019年1月9日，六合公路管理站申请追加六合住建局为被告，后于2019年1月28日提出撤销追加六合住建局为被告并变更追加六合水务局为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六合水务局为本案被告。2019年3月6日，六合公路管理站申请对六合区机场路与雄州东路路口标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国衡测绘检测地理信息研究院进行测绘，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4日作出GHCH2019C0124《测绘报告》。2019年3月13日，华勤公司申请对其损失与原审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水利科学院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8日作出无法进行鉴定的《回复函》，华勤公司遂撤回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勤公司主张财产损失2105702元有无事实根据。2.该财产损失是否是原审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即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南京中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对涉案财产定损评估的资质，法院委托该事务所对涉案产品进行定损评估的程序合法，故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宁信评报字第088号《评估报告》应为客观、真实。虽然原审两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审两被告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的3个雨水篦是雄州东路上的配套设施，其作用是为了便于检修公路的地下排水管道并吸收路面上的日常积水。该雨水篦一直都不具有阻拦公路上的雨水流入华勤公司厂区的功能，六合公路管理站也无任何法定义务为华勤公司建造该雨水篦以防止路面雨水流入华勤公司的厂区。华勤公司的财产损失是其未能根据其厂区的特殊地形地势采取及时有效防范暴雨灾害所致，与六合公路管理站雨水篦是否完好无因果关系。六合水务局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路段不属于其管辖范围，故六合水务局对华勤公司的损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华勤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但该损失系自然因素及华勤公司自身疏于防范造成，不可归责于原审两被告，华勤公司应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80元，鉴定费25930元，均由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华勤公司提交三张打印的照片，拟证明2020年5月11日上午7时52分15秒，六合公路管理站对华勤公司厂区门口案涉其中一个雨水井进行维修，财产损害发生后一共进行了两次维修，照片中六合公路管理站的工作人员身着制服，使用交通工具对小铁路以西的案涉雨水井进行维修。结合一审两位证人以及雄州街道冶浦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可以证明案涉五个雨水井在上诉人的财产损害前就已经损坏。六合公路管理站经质证认为，该打印照片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是真实的，反而说明公路管理部门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路边的雨水篦是要定期进行清理、维护，雨水篦设立后，不代表是永久性的正常使用，隔一段时间就要对上面的垃圾、堵塞的东西进行清理，是正常的履职行为。六合水务局经质证认为，同意六合公路管理站意见，即使该照片是真实的，也是六合公路管理站正常的操作，体现了日常管理和维护，但其管理维护并不代表之前其排水系统是损坏的。二审中，华勤公司申请对案涉五个雨水井等公路排水系统是否损坏及与华勤公司的财产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华勤公司提供的照片、光盘、《情况说明》、证人李某,唐某,4的证人证言、六合区交通运输局对拨打12345作出的回复、雄州街道冶浦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南京中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六合公路管理站提供的【雨情汇总】、【暴雨黄色预警信号】、【暴雨橙色预警信号】、《测绘报告》；六合水务局提供的六城防指【2018】3号文件、《雨水管网移交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勤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系两被上诉人行为所造成，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勤公司认为案涉雨水篦等公路排水系统均已损坏，因暴雨致使路面大量积水流入华勤公司厂区内，导致其财产受损，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雨水篦系六合公路管理站管理的雄州东路上的配套设施，该雨水篦的功能主要是用于检修公路的地下排水管道并吸收路面上的日常积水，而不具有排洪排涝的作用。华勤公司的厂区受淹造成财产损失是因为暴雨灾害自然原因，加之其厂区地势低洼以及未能提前及时做好安全防范的有效措施所导致，与案涉雨水篦是否完好无因果关系，华勤公司二审申请对案涉五个雨水井等公路排水系统是否损坏及与华勤公司的财产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因涉案路段不属于六合水务局的管辖范围，故六合水务局对华勤公司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华勤公司主张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华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0元，由上诉人南京华勤汽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