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红，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昆贤，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瞭望，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超，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巍，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书楷，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滕红因与被上诉人邹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昆贤、张瞭望，被上诉人邹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巍、朱书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滕红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邹超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滕红未就双方形成借名买房关系进行举证驳回滕红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滕红提交了9组证据材料，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滕红支付首付款且按时偿还贷款，邹超未参与购房过程，原始凭证及涉案房屋均由滕红占有，涉案房屋也由滕红装修。邹超提交的房产证、还贷证明及物业费缴费凭证均为事后补办，不能作为其在纠纷发生前就已经出资的证明。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完全错误的。三、邹超就其主张的租赁关系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支持其抗辩错误。四、涉案房屋2008年4月11日前购买，从2013年8月10日开始就符合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应支持滕红的诉讼请求。邹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滕红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滕红与邹超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是邹超2008年8月左右到银行自己签字领取的。滕红称双方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应由滕红承担借名买房合同存在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滕红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滕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滕红为位于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判令邹超将上述xx号房屋过户给滕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2004年4月16日，邹超与北京住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J0308619）,约定邹超购买xx号房屋，购房款总额321530元，支付方式为贷款支付，其中首付款71530元，贷款25万元，贷款二十年。2008年8月11日，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邹超。2019年10月18日，xx号房屋解除抵押。就xx号房屋的出资构成情况，滕红称首付款71530元由其支付，并自2004年起一直通过邹超的银行卡偿还贷款至2019年9月邹超将还贷的银行卡注销，共计偿还贷款289000元，邹超对此予以认可，但称首付款是向滕红的借款，归还房屋之时会将首付款还给滕红，至于滕红每月支付1700元左右的贷款，双方约定这笔钱用来冲抵滕红居住在xx号房屋的房租。邹超称于2019年9月还清了剩余贷款87114．23元，滕红对此予以认可，称邹超注销了还贷的银行卡导致滕红无法继续还贷。经询，各方均表示未形成书面的借名购房协议，滕红称双方达成了口头借名买房协议，邹超则称双方从未有过借名买房合议，xx号房屋系邹超所有，只是由滕红借住。各方均认可xx号房屋自交付后，一直由滕红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滕红起诉时立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经过一审法院释明，滕红同意由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滕红主张其与邹超形成借名买房关系，邹超对此不予认可称房屋只是借给滕红居住，滕红并未就双方形成借名买房关系进行举证，且在案各方对涉案房屋均有出资，一审法院对于滕红要求确认其是1305所有权人，以及要求邹超配合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均无法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滕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滕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新证据：证据1．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用以证明滕红从2004年开始还贷，房子两年后才竣工交付使用，双方之间不可能是房屋租赁关系；证据2．退购房款支付凭证，用以证明xx号房屋为期房，不具备租赁条件，退购房款领款和签字是滕红。邹超二审中提交供暖费发票，用以证明邹超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滕红针对邹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房屋验收与是否租房没有法律关系；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xx号房屋是期房与是否有租赁条件没有法律关系。滕红针对邹超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邹超是为了争夺房子抢着交物业费的，2007年到2019年的水、电、暖气费都是滕红缴纳，2008到2014年迟延缴纳供暖费是因为滕红与物业公司有纠纷。对滕红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对邹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滕红一审中提交其与邹超爱人滕秀兰的电话录音：滕红：……当初拿邹超身份证的时候，明明说清楚了借邹超的名买经济适用房。你们家要买，我就不用；你们家不买，我再用。是不是他们说的不买，他们没钱买，才给我用的邹超的名。滕秀兰：邹超跟我说，你骗了他，你当时没告诉他是买经济适用房。滕红：小兰，你说李姨这样说话有意思吗？我要是买商品房，还用你的身份证干什么啊。滕秀兰：所以这话我也没在场，我就知道你用名买房这个事，其他不清楚。一审中，邹超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经询，邹超表示录音中确实是滕秀兰的声音，但是滕秀兰对买房的事情并不知情。2．二审中，邹超表示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其于2008年领取的，事后为了办事方便交给滕红了。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二审中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滕红与邹超之间是否构成借名买房关系；二、若双方构成借名买房关系，借名买房合同效力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滕红就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提交了购房合同、贷款合同、税票、装修合同及费用凭证、部分水电暖费用发票原件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滕红实际支付了收付款、贷款等款项，结合涉案房屋交付后一直由滕红持续占有使用，且上述贷款合同、装修合同及费用凭证等原件亦由滕红所持有的情形，可以认定滕红主张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邹超虽主张其系向滕红借首付款买房之后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滕红，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且涉案房屋为期房，亦与邹超主张双方为租赁关系相悖。结合房屋交付后至2019年8月前邹超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在取得房产证后，其主动将证件交付给滕红等相关情况，邹超所陈述的借款购房后租赁给滕红使用的主张与常理不符。另外，邹超偿还剩余贷款、交纳物业费等亦发生于本案诉讼前不久，不足以认定为其对购房的出资。综合上述情形，邹超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使待证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应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2008年4月，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北京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财政局联合发布《关于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第三条规定，本通知发布之日（含）前签订购房合同的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按以下规定执行：（一）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家庭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未满五年的，不得按市场价格上市出售，确需出售的，按照本通知第二条有关规定执行，产权人原购房时因面积超标交纳的综合地价款予以退还。（二）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家庭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五年后，可以按市场价格出售，产权人应按出售价格的10%补交土地收益等价款。出售价格低于指导价格的，应按指导价格作为收取土地收益等价款的基数。产权人原购房时因面积超标交纳的综合地价款在应补交价款中核减。同等价格条件下，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产权人户口所在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可以优先回购。购房人按市场价购买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后取得商品房产权。为适应行政管理政策规定的变化，北京市相关法律实践也有相应调整。一般司法实践中，出卖人转让的经济适用住房的原购房合同系2008年4月11日（含）之前签订，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房屋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借名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也适用该项规则。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04年4月16日，房产证于2008年8月11日取得，涉案房屋已经符合上市交易条件。因此，双方的借名买房合同，符合北京市对于原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08年4月11日前应认定借名合同有效的司法实践。综上所述，滕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滕红为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三、邹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滕红将位于xx号房屋过户给滕红，相关税费由滕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邹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邹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