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南环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胡玉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12号（和平街北口）。法定代表人：梁园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军，1970年12月15日出生，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沧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县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键开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沧县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被上诉人百键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沧县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沧县建筑公司一审第二项即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合两路第二部分7．6条约定延期支付的分包工程款不计取利息，但利息在性质上为法定孳息，而非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赔偿损失是法定的违约责任形式，百键开发公司延期支付工程价款，赔偿损失的标准可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而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24条第3款规定，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逾期付款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逾期罚息标准应为贷款基准利息的130%-150%，故我公司请求以贷款基准利息的150%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有相应依据。百键开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沧县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沧县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键开发公司向沧县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分包工程款1430475元；2、判令百键开发公司赔偿沧县建筑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06521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377110．97元；以3652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69761元）；3、判令百键开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百键开发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沧县建筑公司作为分包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约定由沧县建筑公司分包北京朝来高科技产业园3-5a号楼工程Ⅱ标段的二次结构、屋面、室内外装修工程等扩大劳务，合同工期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为7240615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结算款总额的5％，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两年后一个月内付清（不计利息，若有施工质量问题，应扣除因施工质量问题引起总包方发生的费用后，一次性返还分包方）；延期支付的分包工程款项不计取利息。2014年11月7日，百键开发公司作为甲方与沧县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专业、劳务分包竣工结算单》，确认结算金额为7305305元，其中扣除质保金365265元。后百键开发公司陆续向沧县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87483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专业、劳务分包竣工结算单》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已就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且百键开发公司认可欠付沧县建筑公司分包工程款1430475元，其中包含质保金365265元应于竣工两年后支付。双方结算之日距今已超过两年，故沧县建筑公司现要求百键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43047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部分，沧县建筑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因双方合同中约定延期支付的分包工程款项不计取利息，且沧县建筑公司未提交其他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沧县建筑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沧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一百四十三万零四百七十五元；二、驳回沧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8元，由沧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011元（已交纳），由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8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百键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百键开发公司应否向沧县建筑公司赔偿工程款逾期付款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不应予赔偿。理由如下：其一，从合同性质看，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属借款合同，故延期付款是否支付利息，并非对合同本身履行义务的约定，而系合同双方对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其二，从合同文义解释看，案涉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件”第7．6条约定“延期支付的分包工程款项不支付利息”，显示此部分利息系基于“延期支付”而产生，针对的是未能按期付款的责任承担问题，且明确约定免于支付，沧县建筑公司虽称该条款系百键开发公司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但认可上述条款有效，故据此可明确合同双方已就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做出安排。其三，从合同体系解释看，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件”第七条标题虽为“竣工结算”，但从7．2、7．4等具体条款来看，不仅包括了竣工结算中的权利义务安排，也约定了不同情形下的违约责任承担。据此，可以认定合同当事人以通过第7．6条的方式就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做出安排，即免于支付利息，而并非未约定违约责任。其四，从合同目的解释来看，沧县建筑公司认为是百键开发公司拟定并要求其同意7．6条，其中的“利息”含义指工程款的法定孳息、资金占用损失，不包含其他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百键开发公司则提出基于建筑行业不能按期付款的情形普遍存在故做此约定，其本意指向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免除。对此，本院认为，就逾期付款利息与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的关系而言，逾期付款利息确实并不能等同于后者，但在双方无特别约定，或债务人明知或应知合同款项具有特定用途等情形下，债务人在签订合同时可以合理预见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主要为利息、资金占用损失，而案涉合同中双方对此并无特别约定，沧县建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显示诉争款项具有特定用途从而逾期付款可能造成利息、资金占用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且百键开发公司对此明知或应知，故上述7．6条约定虽表述为延期支付的分包工程款项不支付“利息”，但实系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免除的整体约定。综上，根据案涉合同第二部分第7．6条之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并非未就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做出约定，而是约定了出现延期付款之后的违约责任免除，此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所规定的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情形有显著不同，故不适用该条规定，故对沧县建筑公司据此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沧县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沧县诚信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