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家菊，女，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夷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会芹，女，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林，枝江市中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守华，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同上。上诉人邓家菊因与被上诉人吕会芹、胡守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家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58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吕会芹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吕会芹、胡守华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除认定吕会芹与胡守华系夫妻关系，及邓家菊购房的事实属实外，其他事实的认定均无证据证实。1、吕会芹主张赠与行为无效提供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其提供给法院的银行转账系胡守华在银行调取后提供；其提供的录音资料来源于胡守华提供的手机，该录音内容也不能证实邓家菊与胡守华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吕会芹无直接证据证实胡守华对邓家菊有赠与行为。3、邓家菊与胡守华之间真正的关系是合伙关系，邓家菊在一审提供的企业相关信息、转账凭证、照片等完全证实其合伙的事实，虽然没有合伙、核算的签字，但双方的交际往来，账务等综合性能印证出事实的真相。4、胡守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本案还牵涉到胡守华的亲妹妹及朋友，这些人邓家菊均不认识，但邓家菊在与胡守华合作期间，按照胡守华的指示进行转账很正常，邓家菊在一审均提供了证据，但一审判决并未涉及且阐述。5、不能排除吕会芹与胡守华合伙虚假诉讼之嫌疑。二、一审法院漏叙邓家菊提供的多份证据，对其提供的多份证据未阐述。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家菊与胡守华在合作关系中发生银行转账交易，属于正常的经济往来行为，不能简单的撇开邓家菊的证据，单看吕会芹、胡守华提供的毫无说明的转账凭证，就认定为赠与行为而简单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4日，胡守华向邓家菊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12日邓家菊分三笔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0万元，该10万元不能证明是胡守华支付的购房款，因为邓家菊与胡守华之间有多笔的经济往来。2016年8月31日胡守华向邓家菊转账5万元，同日邓家菊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同样也不能证明该5万元是胡守华支付的购房款。吕会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银行转账流水是吕会芹向法院提供的，不是胡守华向法院提供。吕会芹提供的录音资料来源于胡守华提供自己的手机，这也是正常情况。2、吕会芹提供的录音证据不是非法证据，没有违反证据规定。3、邓家菊与胡守华不是合伙关系。邓家菊提供的一些自己多年以来做生意的相关信息记录，是单方面的，没有胡守华的任何签字，也没有合伙协议，更没有结算或清算依据，没有任何胡守华合伙做生意的痕迹，胡守华也否认。二、一审法院没有漏叙邓家菊提供的多份证据，对邓家菊提供的证据阐述清楚，于法有据，于理相通，于情相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邓家菊提供的所谓合伙做生意的单方记录，因无其它证据支持，这也说明本案的赠与行为是事实。邓家菊与胡守华长期保持婚外情关系，违反了婚姻法规定，违反了夫妻忠诚义务。胡守华赠与邓家菊钱财的行为有悖于社会公序良俗。2016年1月4日胡守华转给邓家菊10万元属实，2016年3月12日邓家菊分三笔转给房地产公司也是属实的，邓家菊买房的订金第一笔2万元也是胡守华给的，都是胡守华把钱转给邓家菊后，邓家菊才买房。2016年8月31日胡守华当天把钱转给邓家菊，邓家菊又将钱打到房地产公司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守华辩称，同意吕会芹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赠与行为的相关证据是合法的，录音资料真实。胡守华与邓家菊有十多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合伙关系。邓家菊自己做生意，与胡守华没有关系。购房款是胡守华转给邓家菊，邓家菊再转给房地产公司的。吕会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守华赠与邓家菊的购房、购车款的行为无效；2、判令邓家菊返还吕会芹人民币620935元（其中购房、购车款564490元，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计56445元）。一审法院认定：吕会芹与胡守华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10日，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邓家菊签订《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邓家菊购买滨江大厦1座1单元25层012504号房，建筑面积共126.82元平方米，产籍号为50-0001-0001-012504，建筑面积为126.82平方米，每平方米3500元，总金额443870元整，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买房人应于2015年12月9日支付该商品房总价款49.5%购房款计220000元，2016年1月10日前支付该商品房总价款50.5%购房款计223870元，预售资金专用账户名称为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款项来源及付款经过如下：1、2015年5月6日，胡守华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2、2015年12月7日，胡守华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3、2016年3月12日邓家菊在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三笔刷卡10万元；4、2016年8月31日，邓家菊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5、胡守华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5万元；6、2017年12月23日，胡守华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5620元。共计445620元。2017年12月23日，胡守华向姚盼盼转账18870元，该款项用于滨江大厦2504号房契税、房屋维修基金等办证费用。一审法院同时认定，2016年1月4日，胡守华向邓家菊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12日，邓家菊分三笔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房款10万元。2016年8月31日，胡守华向邓家菊转账5万元。同日，邓家菊向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用于支付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房款。2019年9月16日，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于2015年5月6日收到人民币20000元，计入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房款；2015年12月7日收到人民币200000元，计入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房款；2017年1月18日收到人民币50000元，计入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房款；2017年12月25日刷卡收款人民币25620元，计入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房款；以上四笔款项付款方户名确为胡守华；本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与邓家菊（身份证号：）签订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买卖合同，于2018年11月2日完成不动产权证书办理，产权证号为鄂（2018）枝江市不动产权第0005470号，不动产证原件已于2018年11月26日被邓家菊本人领取。同日，姚盼盼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姚盼盼于2017年12月23日收到胡守华转账18870元为代收的滨江大厦2504号房契税、房屋维修基金等办证费用。一审法院另认定，胡守华于2014年7月2日转账给邓家菊10万元，吕会芹主张该10万元是胡守华赠与给邓家菊的购车款，胡守华陈述该笔款项是在邓家菊自购车后，胡守华补偿给邓家菊的购车款。邓家菊辩称，邓家菊买车在前，胡守华转款在后，该款项系双方之间生意上的经济往来，并非赠与。一审庭审中，吕会芹提供了邓家菊与胡守华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邓家菊与胡守华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邓家菊提供了宜昌奈曼姿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备案通知书、注销登记通知书、新兴201结账单、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店面装修合同及收据、武汉汇聚力商贸有限公司凌格特许加盟经营协议书、联营合同书、照片、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拟证明胡守华与邓家菊之间存在合伙经商关系，吕会芹主张的购房款和购车款均为胡守华支付给邓家菊的投资款或应返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关于吕会芹主张的赠与行为是否存在问题：（一）关于购房款。2015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25日邓家菊签订购房合同及付款期间，胡守华往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直接转账29562元，支付办证费用18870元，往邓家菊的账户转账15万元，邓家菊支付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房款15万元，可以认定邓家菊购买的位于滨江大厦2504号房屋之购房款464490元（房款445620元+办证费用18870元）源于胡守华账户，吕会芹认为上述款项为胡守华对邓家菊的赠与，邓家菊辩称该款为胡守华与其合伙经营期间的经济往来以及胡守华偿还其的借款、利息。对此，吕会芹主张涉案款项系胡守华对邓家菊的赠与，胡守华予以认可，故邓家菊应就取得该款项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邓家菊除了其自身陈述外，提供的证据一是没有胡守华的签名，二是没有双方签名的合伙协议，三是没有双方进行合伙清算及结算的证据，四是没有借款凭证及催要款记录。综上，邓家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与胡守华间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取得该款项系是基于其他经济原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购房款和转账是因借贷或者其他经济关系邓家菊要求胡守华将上述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故对其辩称该款项系双方因正常经济往来而发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胡守华支付给邓家菊的购房款464490元系胡守华对邓家菊的赠与。（二）关于购车款。胡守华于2014年7月2日向邓家菊的账户汇款10万元，因胡守华与邓家菊在此之前有多笔相互转款的行为，且吕会芹并无证据证明该款系胡守华赠与邓家菊的购车款，故对吕会芹主张该款为赠与款，不予认定。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吕会芹提供的胡守华与邓家菊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二人之间关系暧昧，超出了正常的男女关系，胡守华在吕会芹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吕会芹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邓家菊的行为，有违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邓家菊因胡守华的赠与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此基础上，作为权利受损一方的吕会芹要求确认胡守华与邓家菊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并以共有权人的身份主张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邓家菊有过错，吕会芹的丈夫胡守华也有过错，故对吕会芹主张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守华与邓家菊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二、邓家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会芹464490元；三、驳回吕会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邓家菊负担3744元，吕会芹负担1261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胡守华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邓家菊的微信聊天记录4份，证明胡守华与邓家菊保持婚外情有十多年了，购车款和购房款都是胡守华支付的。邓家菊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其与胡守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不能达到胡守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虽证明了胡守华与邓家菊之间存在长期的婚外情关系，但不足以证明购车款和购房款均是胡守华支付的。上诉人邓家菊、被上诉人吕会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胡守华是否存在赠与邓家菊购房款的行为，若存在赠与行为其效力如何。案涉房屋系邓家菊与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吕会芹主张胡守华赠与邓家菊464490元购买案涉房屋，提供了胡守华向邓家菊、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财务人员转账的银行流水、宜昌市金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财务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胡守华亦认可赠与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案涉房屋购房款464490元系胡守华对邓家菊的赠与并无不当。邓家菊主张案涉房屋款项系胡守华与其合伙经营期间的经济往来并非赠与，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以及该款项系二人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的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胡守华在未征得吕会芹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巨额共同财产赠与邓家菊购房的行为侵犯了吕会芹的合法权益。胡守华婚内赠与第三者财物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该赠与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认定胡守华与邓家菊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邓家菊返还464490元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邓家菊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家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7元（邓家菊已预交），由上诉人邓家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袁红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蒋红莉书记员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