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兴，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勋，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52268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之能，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51号1栋3楼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7255142609。 法定代表人：宋维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万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春天花园怡慧苑7#商铺1-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95050188M。 法定代表人：何永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华，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648793。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胜，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110654526。 原审被告：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一村（红星幼儿园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729795995X。 负责人：刘宏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万兴因与被上诉人罗之能、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西建设公司）、攀枝花市万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友房产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省攀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以下简称攀西建设攀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万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04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连带向张万兴支付工程款360243元、利息50335元，共计410578元；2.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罗之能、攀西建设公司、万友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万兴在一审中明确提出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之间是分包关系，并提交了（2017）川0411民初1786号、（2018）川04民终398号两份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从攀枝花市仁和区调取的《香榭丽都项目春节前资金支付计划表》《Ａ4标段支付明细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批量办理储存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之间的关系，一审判决未认定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之间的关系，查明事实不清。2.《挡土墙承包合同》《工程现场签证、计量原始记录单》《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工程量确认单》《结算单》并结合在攀枝花市仁和区调取的证据，足以认定张万兴自行投入资金、材料、劳动力进行施工，系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否定张万兴投入资金、材料、劳动力的事实，未依法认定张万兴系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不清。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张万兴的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错误。4.攀西建设公司与罗之能的分包协议无效，张万兴与罗之能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也无效，责任应当由攀西建设公司承担；攀西建设公司明知罗之能无施工资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罗之能存在过错；攀西建设工程是案涉工程向发包方交付成果的法律主体，是案涉工程成果的实际受益人，从攀西公司存在过错和权责公平的角度，攀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张万兴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民事判决书，其中（2020）川04民终129号民事判决书中工程建设各主体的法律关系、法律地位与本案完全一致，（2020）川04民终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承包方承担了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未判决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存在判决差异，同案异判的情形。6.攀西建设公司从2017年6月26日提交《竣工结算书》至今长达3年，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万友房产公司无故不履行结算义务，导致案涉工程款无资金来源，引起本案诉讼，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攀西建设公司辩称，张万兴不能证明其与攀西建设公司存在关系，合同是罗之能私人签订的合同，与攀西建设公司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决。 万友房产公司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2.张万兴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万友房产公司与攀西房产公司未进行结算，现欠付工程款不确定，万友房产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4.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万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万兴、罗之能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罗之能、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张万兴工程劳务结算款360243元，支付自结算之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29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60243元×6%÷365天×850天=50335元），合计410578元。3.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罗之能、攀西建设公司、攀西建设攀分公司、万友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友房产公司将位于攀枝花市仁和区‘香榭丽都’建设项目发包给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施工。2015年12月8日罗之能将攀枝花市仁和区‘香榭丽都’建设项目外场挡土墙、基础土方开挖回填、砌毛石挡土墙等工程及材料分包给张万兴，并签订《挡土墙承包合同》。2017年8月29日，张万兴与罗之能结算，尚欠张万兴360243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罗之能、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对张万兴主张的事实以及诉讼请求的辩解，依法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合案件情况，对张万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张万兴与罗之能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无效问题。本案中，张万兴与罗之能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能够证明罗之能以自己作为交易主体与张万兴订立合同，且张万兴明知非法转包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相关规定，张万兴与罗之能签订的合同无效，张万兴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之能支付张万兴工程款360243元及自结算之日起计至2020年1月29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60243元×6%÷365天×850天=50335元）合计410578元，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本案中，张万兴与罗之能签订的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张万兴在举证期限内举出的证据能够证明罗之能以自己作为交易主体与张万兴订立、履行合同后，又以自己的名义与张万兴进行结算，故因履行该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罗之能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张万兴要求罗之能支付欠款360243元的诉讼请求，而张万兴要求罗之能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万兴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攀西建设攀分公司与本案关联性的证据、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张万兴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张万兴要求攀西建设攀分公司、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张万兴以“实际施工人”主张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万友房产公司自述，该工程至今未结算。然而，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本案中张万兴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投入资金、材料，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即使张万兴有权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向万友房产公司主张工程款，其前提也是要存在万友房产公司差欠攀西建设公司、攀西建设公司又差欠罗之能工程款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事实。故，张万兴主张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万兴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万兴与罗之能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无效；二、罗之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万兴欠款人民币360243元；三、驳回张万兴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9元，由张万兴负担755元，被告罗之能负担6704元。 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8日，罗之能（甲方）与张万兴（乙方）签订《挡土墙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攀枝花市肆拾玖丙仁路香谢丽都小区外场挡土墙；基础土方开挖回填，砌毛石挡土墙等工程。由甲方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2017年8月29日，罗之能与张万兴办理结算形成《结算单》，载明：余款：360243元。原本院审理的夏世荣诉攀西建设公司、罗之能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罗之能与攀西建设公司均认可罗之能分包攀西建设公司承建的攀枝花市仁和区‘香榭丽都’建设项目部分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2.攀西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万友房产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本院分述如下： 一、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 张万兴与罗之能签订《挡土墙承包合同》后，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双方均系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无效。张万兴施工的工程完工后，2017年8月29日与罗之能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罗之能欠付工程款360243元，结算后罗之能应当向张万兴履行付款义务。因罗之能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8月29日后向张万兴支付过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张万兴要求罗之能支付自结算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罗之能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万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未支持张万兴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攀西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虽存在攀西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罗之能，罗之能将其中挡土墙工程承包给张万兴施工的事实，但案涉挡土墙施工合同系张万兴与罗之能签订，也是罗之能与张万兴办理结算。张万兴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法律依据。张万兴提出攀西建设公司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基于权责对等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张万兴要求攀西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万友房产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万友房产公司为涉案工程业主（发包人），万友房产公司与攀西建设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尚无法确认万友房产公司是否欠付攀西建设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多少工程款。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万友房产公司是否欠付及欠付攀西建设公司工程款数额，故一审对张万兴提出万友房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万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万兴与罗之能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挡土墙承包合同》无效”；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罗之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万兴欠款36024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四、驳回张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9元，由罗之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由张万兴负担5870元，罗之能负担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