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杨忠立，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冉，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英慧，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辛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胡秀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辛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秀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胡秀冉主体不适格，2005年前是胡秀冉父亲胡长瑞承包其他村民土地，2005年10月份村集体划分土地时，把胡长瑞所承包的土地划为集体土地，截止到2005年12月底，即2006年1月份到2016年1月份，期限为十年是胡秀冉父亲承包，交款人是胡长瑞交款2000元，有据可查，欠东辛庄村委会7600元，另东辛庄村委会于2016年1月30日由当时时任村长书记的李秀木及其他村民委员会成员王先荣、胡秀桥、胡秀路、高精华、胡秀钱等七人为见证人签字。《关于胡长瑞、李振鹏承包养殖场用地》中村两委商议如下：合同期土地使用为30年，能够证明承包人是胡秀冉父亲胡长瑞，胡秀冉虽有替父亲代交其承包费签名的收据，但其无证据能够证明是土地的承包人，按照交易习惯儿子替父亲代交款项属于正常现象，有村委会成员签名的证据为佐证，据此胡秀冉不是法律规定的主体适格人。二、胡秀冉陈述事实不清，而导致一直法院审理时出现多处计算误差，胡秀冉2005年12月底代承包人胡长瑞从2006年1月份到2016年1月份向东辛庄村委会支付2000元，当时每亩价格600元，1.6亩即960元，尚欠东辛庄村委会7600元。如按胡秀冉承包期30年计算，1.6亩×年租金3200元×30年=96000元，其实际向东辛庄村委会支付82400元，而请求索要81484元。胡秀冉虚假陈述而导致一审法院认定计算错误。胡秀冉认可实际租赁期限3年零6个月(3200×2年)+(6个月/266.66)9600+1600元=11200元，82400元-11200元=71200元，欠东辛庄村委会7600元，71200元-7600元=63600元。因拆迁附着物补偿最高每平方米300元，胡秀冉实际取得42万多元，已超出约定补偿价格，补偿费里已包含了应当退还的土地租赁费。 胡秀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首先，胡秀冉与东辛庄村委会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法律关系，胡秀冉诉讼主体适格。胡秀冉已经实际接收涉案农村土地从事农业养殖，并于2011年12月27日、2016年2月1日以本人名义向东辛庄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用，东辛庄村委会也向胡秀冉开具了交款人为胡秀冉的收款收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实际已互为履行合同义务，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东辛庄村委会以村两委形成的《关于胡长瑞、李振朋承包养殖场用地》商议文书主张胡秀冉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得到支持。因为上述文书仅是村两委商议文书，并非是具有双方合意的合同行为，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有证明效力。而且，沿用家族长辈姓名指代村内事宜也只是一种民俗惯例，这种指代不产生民事证明作用。其次，一审法院对于土地承包合同的未履行期间及应返还的土地承包费用的认定正确。根据东辛庄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村两委于2016年1月30日形成的《关于胡长瑞、李振朋承包养殖场用地》，文书内容：“合同期土地使用为30年”“一次性交清30年的承包费”。据此，胡秀冉按要求于2016年2月1日向东辛庄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82400元，并由东辛庄村委会出具了收款收据，以上足以证明胡秀冉的承包期限是2016年2月1日至2046年1月31日。涉案承包合同因承包地被国家依法征收无法继续履行，应自征收之日即解除。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7年12月19日针对李营镇五道街棚户区改造项目作出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判决书，认定2017年7月征收范围内房屋拆除率就已经达到99.2%，政府征收行为已经开始，一审法院以胡秀冉厂房实际拆除时间即2019年5月份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了实际的土地征收时间，东辛庄村委会已经获取利益。本案系属民事争议，不能与被拆迁人和征收人之间的行政补偿法律关系混为一谈。 胡秀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成立并生效的承包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承包费81484元及利息(以814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经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同意，原告胡秀冉之父胡长瑞于2002年与本村村内各地户代表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位于东辛庄村的家西宅基地以北空地承包给原告之父胡长瑞从事农业养殖产业。协议签订后，原告之父胡长之瑞依约向各地户代表交纳承包费，并在各地户交付的土地上建立了养殖场。2005年下半年，经调整村内土地，涉案土地由被告接管。后原告胡秀冉接替其父从事农业养殖，并于2011年12月27日向被告交纳土地承包费2000元。2016年2月1日向被告一次性交纳了30年(2016年2月1日-2046年1月31日)土地承包费82400元，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6月14日，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正式公告五道街棚户改造房屋征收安置方案。2019年5月，原告厂房及相应土地已被征占，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判令被告返还相应的土地承包费用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原为原告之父胡长瑞经本村村委会同意与本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协议承包经营的土地，后原告之父胡长瑞在该案涉土地上建筑厂房从事养殖；2005年，因该村土地调整，案涉土地被被告接管后，原告之父胡长瑞继续在案涉土地上从事养殖。2016年，原告接替其父亲在案涉土地上从事养殖，并于2016年2月1日向被告缴纳了30年(2016年2月1日至2046年1月31日)土地承包费，故原告胡秀冉与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虽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原被告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6月14日正式公告五道街棚户改造房屋征收安置方案，且原告的厂房已于2019年5月被拆除，且相关部门已对原告的被拆迁场房进行了补偿；致使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应予以解除，被告应予返原告2019年6月(包含)之后至合同期满之日的土地承包费。因原告主张的为合同纠纷及返还之诉，故原告主张的关于利息的诉求，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胡秀冉与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二、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胡秀冉2019年6月至2046年1月的土地承包费732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胡秀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55元，由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胡秀冉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东辛庄村委会是否应当返还租赁费及数额。虽然东辛庄村委会与胡秀冉未就涉案土地的承包达成书面承包协议，但胡秀冉已于2016年2月1日向东辛庄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82400元，东辛庄村委会亦向胡秀冉出具了承包费收据，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东辛庄村委会主张胡秀冉是代胡长瑞交纳的土地承包费，但如果是代交，东辛庄村委会应当向承包人胡长瑞出具收据。综上，东辛庄村委会主张胡秀冉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予支持。东辛庄村委会上诉主张胡秀冉尚欠其2016年之前的承包费76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补偿费中已包含应当退还的土地租赁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东辛庄村委会上诉主张2016年后承包费每年应为3200元，虽然村两委会议记录载明每亩2000元起价，但记录同时也载明了需一次性交清30年的承包费，胡秀冉一次性交纳了82400元，应当是经过双方协商确定的30年的承包费数额，一审对于承包费的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李营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