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袁家屯村。 法定代表人：宋蕾，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梅，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复英，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丰合隆润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袁家屯村文化大院内第一户。 法定代表人：宋厚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梅、原审被告青岛丰合隆润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合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辉公司、原审被告丰合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被上诉人刘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复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未建设农村休闲旅游观光房并进行装修，认定上诉人用地建设行为违法，缺乏依据。2.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虚假宣传与欺诈行为。3.一审判决上诉人独自承担合同撤销法律后果无任何依据。4.一审判决严重违背独立审判等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涉案协议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欺诈构成要件。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严重冲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权威和尊严，维护公平正义，维护独立审判原则，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艳梅答辩称：上诉人采用欺骗、隐瞒的形式对外宣称建设并出售“私家庭院”，误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协议的温室大棚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到期后上诉人不仅没有交付大棚房，部分观光房还因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违法建设被当地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隐瞒违建事实，虚假宣传、误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丰合合作社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刘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刘艳梅与龙辉公司、丰合合作社签订的《会员入股协议》无效；2.判令龙辉公司、丰合合作社返还刘艳梅缴纳的会员费138000元及利息（以13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龙辉公司、丰合合作社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刘艳梅变更请求确认刘艳梅与龙辉公司、丰合合作社签订的《会员入股协议》无效诉讼请求为：撤销刘艳梅与龙辉公司、丰合合作社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17日，龙辉公司与即墨市大信镇袁家屯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转包（租赁）合同》，有偿使用袁家屯村西北部共110亩土地，用于旅游观光生态农业项目。龙辉公司在其租赁的上述土地上，建设了名称为“桃花源农庄”的项目，并在经营现场建设了大棚和农村休闲旅游观光房，已有部分完成土建后进行了装修，向到达现场的消费者进行展示和介绍。 2.2018年4月4日，龙辉公司作为甲方、刘艳梅作为乙方、丰合合作社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作为会员入会后将分配到甲方位于青岛市即墨区大信镇袁家屯村西的阳光温室棚一套；暖棚占地面积约为300平方米，其中包括温室大棚一座，温室大棚前的空地和看护房，大棚编号E2-8；会员入会期限自2018年4月4日至2047年12月31日；入会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支付会员入会费共计人民币138000元，入会后，甲方赠送乙方种植大棚一套，签订会员入会协议时，会员费需一次性付清，甲方开具收款收据；甲方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协议约定的温室大棚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和丙方免费为乙方提供不定期的现场专业技术支持和指导，丙方提供代耕代种服务，代耕种费用见相应规定等。协议签订后，刘艳梅支付龙辉公司会员入会费138000元，龙辉公司为刘艳梅出具收据一份。 3.2018年7月20日，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即市监罚字【2018】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龙辉公司租赁的袁家屯村西北部共110亩土地为基本农田，不得从事非农建设，其在经营现场建设农村休闲旅游观光房，已有部分完成土建后进行了装修，擅自改变了土地使用用途，然而其工作人员在带领消费者现场观摩、向消费者介绍项目建设情况的过程中，隐瞒了改变土地使用用途的事实，使消费者误认为可以建设使用上述观光房；龙辉公司在经营场所现场宣传的“贵宾会所”、“健身广场”、“桃花源星级酒店”、“垂钓园”、“棋牌活动室”等远景规划，实际上未经批准建设，也不符合土地使用相关规定；龙辉公司通过现场向消费者宣传上述远景规划，诱使消费者签订《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或者《桃花源开心农场入会协议》，同时，其并非国务院或各级地方政府确定建设和获得认定的高效农业创新创业电子商务基地，然而其在经营现场宣传为“半岛农场?高效农业双创电商基地”，对其经营信息作虚假的商业宣传。龙辉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欺骗、误导了消费者，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情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做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之规定，构成了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龙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以合法形式掩盖违法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事实，具有欺骗性且已对消费者造成损失，易造成群访群聚事件，存在较大社会安全隐患。龙辉公司违法用地建设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保护基本农田的法律法规和设施农业政策规定，在国土资源部门向其下达了限期拆除非农建设的硬化设施、构筑物的通知后，其未予以拆除；其后即墨区大信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违法建设的非农建设的硬化设施、构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在案件调查过程中，龙辉公司对经营过程中的既有违法事实予以掩盖不予承认。龙辉公司的违法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达到违法情节严重，应予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龙辉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罚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龙辉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向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驳回了龙辉公司的诉讼请求。龙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0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行终63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双方出示从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因龙辉公司虚假宣传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材料后，刘艳梅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龙辉公司、丰合合作社与刘艳梅签订《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刘艳梅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3.丰合合作社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龙辉公司涉嫌虚假宣传为由对龙辉公司罚款200万元，并责令龙辉公司停止违法行为。龙辉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现龙辉公司存在虚假商业宣传行为以及对其经营信息作虚假宣传已由生效的（2019）鲁02行终632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国土资源部门亦向龙辉公司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该通知亦认定龙辉公司未经批准涉嫌违法占用大信镇袁家屯村集体土地建农村休闲旅游度假观光房，地类为基本农田，并有部分完成土建后进行了装修。龙辉公司有关非农建设的硬化设施、构筑物被即墨大信镇政府强制拆除，龙辉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复议或诉讼。因此，刘艳梅基于龙辉公司对经营项目的整体规划及配套设施的建设，能够建成集居住、休闲娱乐、餐饮一体的观光项目，而与龙辉公司签订入股协议。龙辉公司经营涉案项目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并违规占用基本农田建设非农设施，且已被政府部门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龙辉公司对涉案项目作虚假宣传，误导刘艳梅签订《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刘艳梅诉请人民法院撤销该入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龙辉公司有关不构成虚假宣传及不存在欺诈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刘艳梅于2019年4月16日以龙辉公司所出售的非农用途的大棚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涉案会员入股协议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法院调取的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刘艳梅得知龙辉公司对涉案项目作虚假宣传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三方所签订的协议。刘艳梅提起诉讼目的是返还138000元会员费，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虚假宣传，误导其签订入股协议，并以此为由主张入股协议无效，后变更为撤销入股协议。但入股协议是否有效、或可撤销，系法律适用问题，刘艳梅主张的导致入股协议撤销的事实并没有改变，刘艳梅于2019年4月16日提起诉讼的时间，即为其主张权利的开始时间，因此，刘艳梅请求撤销入股协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协议撤销后，龙辉公司收取的入会费138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以13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刘艳梅主张应由龙辉公司、丰合合作社共同承担返还其入会费138000元并支付利息的义务。虽然丰合合作社作为丙方在入股协议上盖有公司公章，但根据协议内容来看，丰合合作社的主要作用是为刘艳梅后期种植提供服务，刘艳梅系从龙辉公司处购买温室大棚并将入会费缴纳给龙辉公司，故刘艳梅要求丰合合作社退还入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刘艳梅与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青岛丰合隆润农业专业合作社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二、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艳梅入会费138000元；三、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艳梅以13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刘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龙辉公司提交快递邮寄回单一份，证明在《桃花源会员入股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会员福利待遇，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显失公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艳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寄来的面粉0.5公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该快递邮寄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回单并无法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会员福利待遇，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适当；二、被上诉人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间；三、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2018年4月4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丰合合作社签订的《会员入会协议》应否撤销。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不服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提起的行政诉讼案虽未审结，但上诉人对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即墨分局下达的《关于限期拆除违法违规占用基本农田建设构筑物的通知》及即墨区大信镇政府对上诉人有关项目的拆除并未提出复议或行政诉讼，该通知记载上诉人涉案项目占用基本农田以及违法违规建设非农设施的事实，本案无须以行政诉讼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虽对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提出行政诉讼，但原审法院可以根据行政机关及当事人举证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无须等待行政判决之后再作裁判，现本院已作出维持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未准许上诉人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程序合法。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2018年5月上诉人涉案项目有关违章建筑物被即墨区大信镇政府强制拆除，由此，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涉案项目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遂于2019年4月16日以上诉人所建农场无合法手续为由主张涉案入会协议无效。一审审理过程中，通过一审调取的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得知上诉人对涉案项目作虚假宣传。上诉人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起诉讼，直到目前上诉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才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目的是返还138000元会员费，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虚假宣传，误导被上诉人签订入会协议，并以此为由主张入会协议无效，后变更为撤销入会协议。但入会协议是否有效、或可撤销，系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导致入会协议撤销的事实并没有改变，被上诉人2019年4月16日提起诉讼的时间，即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开始时间，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入会协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从起诉之日起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并无不当，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超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上诉人涉嫌虚假宣传为由对上诉人罚款200万元，并责令上诉人停止违法行为。上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现龙辉公司存在虚假商业宣传行为以及对其经营信息作虚假宣传已由生效的（2019）鲁02行终632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即墨分局亦向上诉人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该通知亦认定上诉人未经批准涉嫌违法占用大信镇袁家屯村集体土地建农村休闲旅游度假观光房，地类为基本农田，并有部分完成土建后进行了装修。因此，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对经营项目的整体规划及配套设施的建设，能够建成集居住、休闲娱乐、餐饮一体的观光项目，而与上诉人签订入会协议。上诉人经营涉案项目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并违规占用基本农田建设非农设施，且已被政府部门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上诉人对涉案项目作虚假宣传，误导被上诉人签订《桃花源开心农场会员入会协议》，被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撤销该入会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有关不构成虚假宣传及不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青岛龙辉众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