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7688号 原告：宁波翼拓纺织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6880277616）。住所地：浙江省慈溪经济开发区（杭州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国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云，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亲亲，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索勒瑞斯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MA282F4X51）。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周秀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辰，浙江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嘉峪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MA290QRM1P）。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卓泽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浙江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翼拓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拓公司）与被告宁波索勒瑞斯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勒瑞斯公司）、第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嘉峪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峪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0月12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1日、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翼拓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出评估申请，要求对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所有的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宁波华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在2017年5月16日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后因对上述设备进行评估的基础材料不足，原告依法撤回评估申请。原告翼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云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辰、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翼拓公司向本院起诉称：2016年10月21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向原告承租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八塘路的1万平方米屋顶，用于建设、安装、运营光伏电站，双方签订了一份《分布式光伏发电屋顶租赁及使用协议》，约定了租赁物、租赁期间、租金、违约责任等。在协议中第六条6.1中约定，如由于被告建设、使用光伏电站造成原告屋顶损毁的，被告应全额赔偿，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后方能继续施工或使用光伏电站。同时被告应承担由于建设施工所产生的其他安全事故后果与责任。随后，被告开始施工建造光伏电站。2017年4月29日，被告的施工安装人员董孟友在施工安装时，因操作不当，导致原告仓库内棉花等可燃物起火引发火灾，该次火灾已由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董孟友将处于工作状态的电焊机枪头放置在原告仓库屋顶西南角，电焊机枪头的焊条与彩钢板接触后形成回路，产生高温击穿彩钢板后焊渣掉落至下方，烧穿保温层后掉落引燃仓库内棉花等可燃物引发火灾。经评估，原告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为12523831.53元。因双方不能就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原告遂将案件诉至慈溪市人民法院。该案件经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决［（2018）浙0282民初7674号］确认被告扣除双方达成和解的部分及原告已取得的保险理赔款尚需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340800.71元。判决后，原告依法向慈溪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被告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慈溪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19）浙0282执1817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2018）浙0282民初7674号案件诉讼期间，慈溪市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浙0282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被告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宁波华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查封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辩称其系查封设备的所有权人，经慈溪市人民法院听证，最终作出（2018）浙0282执异62号裁定，撤销了（2018）浙0282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宁波华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的查封。原告不服该裁定遂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准许保全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宁波华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经审理，法院作出（2018）浙0282民初12022号判决，因涉案设备现属于第三人所有为由，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审理过程中慈溪市人民法院认定了如下事实：1.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宁波华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原先系被告所有。2.2017年3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宁波金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签订编号为甬金通租赁（2017）直字第03号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宁波华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也即案涉设备为抵押物，并于同年4月7日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甬新工商抵登字［2017］第21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担保的主债权为898.26万元。3.同年5月10日，也即火灾后不久，被告与金通公司签订《合同提前解除协议》，次日，被告偿付金通公司剩余融资本金7687339.68元及利息20692元，金通公司于同日向其出具租赁物产权转移证明书，表示甬金通租赁（2017）直字第03号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同年5月19日，双方就涉案设备办理了动产抵押注销登记。4.2017年5月16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以40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设备出售给第三人，同日，第三人将上述设备向宁波杭州湾新区经济发展局进行企业投资项目登记。综上，原告认为，按被告与金通公司设定的融资租赁合同，抵押价为898.26万元，但被告与第三人的转让价仅400万元，低价明显，且被告对金通公司的融资借款系在火灾发生后十日内提前予以偿付，并提前解除了与金通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注销动产抵押；且时隔不久即与第三人签订《销售合同》明显不合理。另，原告发现被告的原法人竺峰（事故发生后不久变更为周秀明）及股东林文宏和第三人的股东徐伊婷系宁波市富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星公司）的共同股东，被告与第三人实际为关联企业。故此，原告认为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原告造成了损害，而且根据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第三人受让案涉设备的恶意明显，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销售合同；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销售合同是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不符合法定的撤销事由。光伏电站设备的价格是随市场变动的，动产抵押往往把动产的价值虚高，抵押价值包含了五年期间的利息、人工费、融资方存在违约情形系可能产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扩大损失以及其他商业因素等多项因素，区别于传统的银行抵押贷款，设定的抵押价值不能当然作为合同转让时设备的当然价格，金通公司也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评估资质，只是结合自己的商业因素考虑到债权实现而设定的价值，不能当然认定为当时的价格，故不能以设备抵押时的价值与出让时的400万元价格相比较，只能由评估机构对2017年5月16日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与400万元比较，且法律对不合理低价规定有一定幅度。按照2017年3月7日的市场价，1.38MW光伏电站设备的市场价在4元-4.2元/瓦，实际价格大约在546万元，且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销售合同，第三人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故被告并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涉案光伏电站设备转让给第三人嘉峪源公司。2.律师代理费未约定由被告承担。 第三人嘉峪源公司述称：1.第三人合法持有案涉设备，被告在转让给第三人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情形，第三人也不存在恶意受让的情形，对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外人金通公司在设定抵押价值时包含了利息、人工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扩大损失以及其他商业因素，设定的抵押价值不能当然作为合同转让时设备的当然价格，案外人金通公司也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评估资质，只是结合自己的商业因素考虑到债权实现而设定的价值，不能当然认定为当时的价格，故不能以设备抵押时的价值与出让时的400万元价格相比较，只能由评估机构对2017年5月16日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与400万元比较，且法律对不合理低价规定有一定幅度。原告以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富星公司的股东关系认定关联企业，关联企业的认定非常严格，且第三人唯一关联的股东徐伊婷，未在被告处任职，在案外人富星公司任股东，并不必然参与经营，不能以第三人股东在案外人富星公司任股东来确定。徐伊婷在2019年3月22日才成为富星公司的股东，与2017年事发时相差很长时间。2.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年的法定期限。原告在另一案件中提供的被告企业信息中载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已无动产抵押的事实，此时，其已知道被告无动产抵押。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2018）浙028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需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340800.68元的事实； A2.（2019）浙0282执18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事实； A3.（2018）浙0282民初120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诉状中提及案涉设备的转移过程经慈溪市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 A4.合同提前解除协议、销售合同、备案登记表各一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金通公司设定的融资租赁合同抵押价为898.26万元，但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的转让价仅为400万元，低价明显的事实，及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知道案涉设备实际价值远远大于转让价值的事实； A5.工商信息三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竺峰，同时系该公司原股东，2017年5月11日，竺峰将股权转让给费仲，将法人变更为周秀明的事实。同时证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股东徐伊婷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的原股东、原法人竺峰，现股东林文宏共同为富星公司股东的事实，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实为关联企业的事实； A6.保全担保函、票据各一份，证明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支出担保费用1215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事实； A7.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一份，证明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的案涉设备每年的营业额将近160万元，结合被告与第三人的关系，被告以400万元将设备转让给第三人明显属于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事实。 A8.案外人富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及案外人富星公司为关联企业的事实。 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对原告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A1、A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法院并未对设备转移过程予以认定，只是对设备转移的表述。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对证据A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A6中载明的担保费用，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未能明确，且案件起诉后不一定担保，即使担保也不一定要找担保公司，可以以自有财产等额担保，故担保费不一定必然产生，该费用属于额外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双方也未约定。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法院依法判决。对证据A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对证据A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及案外人富星公司为关联企业的事实。 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A1、A2，认为不涉及第三人，第三人也不清楚。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法院判决书中关于案涉设备转移过程的表述，不认可原告诉状中的陈述。对证据A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在2018年6月案涉设备被查封前不知道，且抵押价值不代表实际价值。对证据A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A6不涉及第三人，且原告在诉请中未明确担保费用，故原告属于变更诉讼请求，庭前未提供手续，不应支持。对证据A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对证据A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及案外人富星公司为关联企业的事实。 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宁波仲裁委员会（2018）甬仲字第89号裁决书、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执228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对火灾事故的真正肇事方宁波正午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午公司）享有债权，该金额完全可以覆盖原告诉请金额，被告也已申请强制执行并已立案，被告在积极履行赔付义务的事实； B2.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证明2017年5月19日，被告向富星公司转账400万元系用于支付原告项目现场光伏电站设备及材料款，后经双方人员对账，按照约定的支付计划，本次支付208万元即可，遂案外人富星公司向被告退还192万元款项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B2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及案外人富星公司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结合三家公司法人、股东的穿插关系，恰恰能反映三家公司实为关联公司的事实，且改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拖欠案外人富星公司货款的事实；被告提供的三份发票票面金额总计为2693745元，即使该三笔款项是用于支付货款，那么富星公司只需退还被告1306255元，而不是192万元，被告自身提供的证据与其待证事实并不能相印证。结合整个案情，不难看出是被告为逃避责任，故意扭曲事实。 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对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嘉峪源公司为证明其述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C1.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2018年6月14日，原告向法院提起（2018）浙0282财保22号案件时，在原告提供的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工商信息登记的最后一页显示再无动产抵押登记信息，原告应当知道设备已经转让，权利受到侵犯，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的事实； C2.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在2017年5月19日收到案外人富星公司的400万元款项系向富星公司的借款，用于向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支付购买电站的款项。 原告对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C1不能证明实际提交人是原告，也不能当然推断出原告在2018年6月知道案涉设备无抵押的事实，原告实际系在2018年8月6日举行执行异议听证会时才知道被告已经将案涉设备转让，且根据法律规定在债务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执行后才可以立撤销权案件，故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未过法定期限。对证据C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与富星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 被告对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如下证据：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及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在2017年度的银行交易流水情况。 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认为能证明2017年5月19日，案外人富星公司将本案设备款400万元转给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第三人将该设备款汇给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同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又将400万元设备款转回案外人富星公司，可见第三人嘉峪源公司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之间虽有资金流动之名，却无支付款项之实。 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及第三人嘉峪源公司认为法院依据原告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作为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实际系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向富星公司借款400万元用于向被告支付购买电站的款项，被告收到后向富星公司转账400万元用于支付原告项目现场光伏电站设备及材料款，后经双方财务人员对账，按照约定的支付计划，本次支付208万元即可，富星公司随向被告退回192万元。 针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1、A2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的转移过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份民事判决书中经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定。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A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及第三人恶意受让财产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后文综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证据A5、A8，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被告及第三人认为难以证明原告所要待证的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富星公司系关联企业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仅凭工商登记信息，难以认定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富星公司系关联企业。证据A6，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担保费用并非必然产生，且在诉讼时未能明确，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的辩称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将根据案件审理结果及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证据A7，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第三人认为年度纳税申报表除了包含涉案设备的价值外还包括其他，难以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难以证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营业收入仅包含案涉设备，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针对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提供的证据B1，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对案外人正午公司享有债权2500786.12元，并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证据B2，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且证据自身存在矛盾，不能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针对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提供的证据C1，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无异议。原告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基本情况，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C2，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针对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宁波曙光支行调取的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银行流水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的待证事实将在后文中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2016年10月21日，原告翼拓公司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屋顶租赁及使用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出租其所有的、位于宁波杭州湾开发区××路的建筑物屋顶供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建设光伏电站，在租赁过程中若因建设、使用光伏电站造成屋顶损毁，则由被告索勒瑞斯公司赔偿全部损失。2017年4月29日，因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引发火灾，原告翼拓公司遂于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在500万元范围内查封涉案设备，并提供担保。本院根据其申请于同日作出（2018）浙0282财保22号民事裁定，在500万元范围内查封了涉案设备。后原告翼拓公司于同年7月11日起诉，要求被告索勒瑞斯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本院依法作出（2018）浙028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火灾产生的财产损失2340800.71元。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因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依法作出（2019）浙0282执18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院（2019）浙0282执1817号案执行程序。 2.2018年7月17日，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早已于2017年5月16日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购得涉案设备并办理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登记，其系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故请求撤销(2018)浙0282财保22号民事裁定并解封涉案设备。本院于同年8月14日作出（2018）浙0282执异6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8）浙0282财保22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涉案设备的查封。原告翼拓公司不服，遂于同年8月31日以嘉峪源公司、索勒瑞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3.2017年3月22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案外人金通公司签订编号为甬金通租赁（2017）直字第03号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以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华众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也即涉案设备为抵押物，并于同年4月7日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甬新工商抵登字［2017］第21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担保的主债权为898.26万元。同年5月10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合同提前解除协议》，次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偿付金通公司剩余融资本金7687339.68元及利息20692元，金通公司于同日向其出具租赁物产权转移证明书，表示：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自即日起将编号为甬金租赁（2017）直字第03号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同年5月19日，双方就涉案设备办理了动产抵押注销登记。 4.2017年5月16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以4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设备出售给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收货地点为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华众公司屋顶。同日，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将上述设备向宁波杭州湾新区经济发展局进行企业投资项目登记，登记表中载明设备资产价值880万元。同月17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向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第三人嘉峪源公司于当月19日支付了转让款400万元。 5.2017年5月19日，案外人富星公司（银行账户3915××××8333）向第三人嘉峪源公司（银行账户1590××××4984）转账400万元；同日，第三人将上述400万元转账给被告索勒瑞斯公司（银行账户3915××××4588）；同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又将上述40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富星公司。 6.2018年6月5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因与案外人正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宁波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宁波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甬仲字第89号裁决书，裁决：案外人正午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损失2500786.12元。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依据该份裁决书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浙02执228号执行裁定书立案执行。 7.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的工商信息情况：2016年8月8日时由法定代表人竺峰持股99%、林文宏持股1%，2017年5月11日变更为由费仲持股99%、林文宏持股1%，法定代表人由竺峰变更为周秀明。 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工商信息情况：2017年5月12日由法定代表人卓奇持股80%、蒋敏持股20%，2019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卓泽宁，同时变更为由法定代表人卓泽宁持股80%、徐伊婷持股20%。 案外人富星公司的工商信息情况：2010年8月19日由法定代表人竺峰持股100%，2019年3月22日变更为由法定代表人竺峰持股97%、林文宏持股2%、徐伊婷持股1%；2020年2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竺峰变更为费仲。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转让涉案光伏电站设备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原告为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之间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证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为逃避债务履行，将其名下价值898.26万元的光伏电站设备以400万元这一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损害了其债权，故其主张撤销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销售合同。为反驳这一主张，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向本院提交宁波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在积极履行赔付义务，其对案外人正午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完全能覆盖原告对被告的债权金额，且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的设备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本院认为，原告翼拓公司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本院已生效（2018）浙028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尚欠原告翼拓公司财产损失赔偿款2340800.71元，被告索勒瑞斯公司至今未能清偿该款项，对此，原告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均无异。同时，根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浙0282民初12022书中予以确认的事实为：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案外人金通公司在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将涉案光伏电站设备进行抵押的价值为898.26万元，并于2017年4月7日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5月16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以400万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从上述已确认的事实中可以看出被告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将价值898.26万元的设备以4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第三人在2017年5月16日在宁波杭州湾新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登记表中显示的设备金额为88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设备已抵押价值，明显低于第三人取得后在项目备案登记信息中载明的设备金额，被告与第三人认为双方系按照合理市场价转让财产，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与第三人仅以涉案设备包含了利息、人工费等其他商业价值予以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者之间的销售价格与市场价值相当或在合理出售价格范围内，且根据被告在与案外人金通公司提前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偿付剩余融资款700余万元、将案涉设备的产权转移至被告名下的情况下，被告马上以400万元价格出售给第三人，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及不利于被告公司的商业利益。其次，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支付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款项的资金来源来看，第三人支付被告涉案设备的价款的资金来源为案外人富星公司在2017年5月19日的银行转账。对此，第三人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中附言载明的“借款”证明该400万元系向案外人富星公司借款。本院认为，结合第三人嘉峪源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刚刚注册成立，2017年5月16日开设银行账户，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富星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400万元并非小金额的借款，但除了银行转账记录中附言载明“借款”外，对于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从资金的流向来看。2017年5月19日，第三人在收到富星公司的转账400万元后，将该400万元转账给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用以支付向被告购买涉案光伏电站设备的价款。同日，被告又将收到的第三人银行转账的400万元转账给富星公司。至此，可以看出在2017年5月19日当天，从案外人富星公司到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再到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最后到富星公司，存在一笔400万元的回转式银行转账。对此，被告索勒瑞斯公司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及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支付给富星公司的400万元系用于支付设备材料款，经双方财务对账，按照支付计划本次仅可支付208万元，故富星公司当日退回被告19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辩称转账给富星公司的400万元系用于支付设备材料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与富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能提供双方之间支付计划书，其提供的192万元退回转账记录与其提供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金额上也未能相互印证，被告在支付设备款时不可能凭主观支付，且根据其辩称多支付192万元更有悖于常理。结合上述第二点中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取得400万元的资金来源，可以看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未按销售合同实际支付对价，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支付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价款存在形式走账的高度盖然性。第四，2017年3月22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案外人金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期限为五年，并将案涉设备以898.26万元抵押给金通公司，并于2017年4月7日办理动产抵押登记。2017年4月29日发生火灾，2017年5月10日，被告即与金通公司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于2017年5月11日提前清偿尚欠金通公司的款项。2017年5月16日，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签订销售合同，以400万元价格将案涉设备出让给第三人。2017年5月19日，被告与金通公司办理了动产抵押注销登记手续。从上述时间节点来看，被告与金通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期限为五年，从双方签订合同至合同解除不到两个月时间，且双方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在发生火灾后的10多天，而在双方尚未办理动产抵押注销登记的情况下，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又将提前清偿贷款后转移至其名下的案涉设备出让给第三人嘉峪源公司。可见，被告索勒瑞斯公司在转让案涉设备给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时，虽然原告的债权尚未明确，但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分布式光伏电屋租赁及使用协议，因火灾发生，原告对被告的债权实际发生的可能性极高，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为逃避将来发生的债务的履行而事先处分自己的财产，其主观上存在一定恶意的可能性较高。同时结合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的第7点可以看出，被告索勒瑞斯公司、第三人嘉峪源公司与案外人富星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综上，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主观上恶意转让财产的可能性极高。综合以上事实，本院综合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销售合同存在无偿转让的高度盖然性，使得涉案光伏电站设备无法作为偿还债务的执行标的，对债权人翼拓公司造成了损害。被告索勒瑞斯公司辩称的其对案外人正午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完全能覆盖原告对被告的债权金额，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因被告实际尚未能清偿对原告的债务，故被告的上述辩称显然不能成立。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原告享有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出让案涉设备行为的权利。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期限。 第三人述称原告在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时向本院提交被告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一份，报告显示被告暂无动产抵押登记信息，此时，原告应当知道案涉设备产权已经转移，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原告经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查询得出的被告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并不必然推定原告应当知道被告名下已无动产抵押。2018年7月17日，第三人嘉峪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已转至其名下。故本院认为可以推定原告得知被告名下已无动产抵押的最早时间也应为2018年7月17日。本案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从上述时间节点来看，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第三人称本案已超过法定期限的述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上述分析的内容来看，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之间存在无偿转让涉案光伏电站设备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原告亦造成损害，故原告所主张的撤销被告将案涉设备转让给第三人嘉峪源公司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121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索勒瑞斯公司与第三人嘉峪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或无偿转让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人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限的述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原告宁波翼拓纺织品有限公司对被告宁波索勒瑞斯新能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内［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撤销被告宁波索勒瑞斯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将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宁波华众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屋顶的1.38ＭＷ光伏电站设备转让给第三人宁波杭州湾新区嘉峪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 二、驳回原告宁波翼拓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被告宁波索勒瑞斯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久燕 人民陪审员  沈彩娣 人民陪审员  卢爱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胡清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