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1民初2178号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99号武汉保利广场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0680457XA。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奥林，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李清平，女，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大道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6736698689。负责人：张涛，该分行行长。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诉被告李清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牟奥林，被告李清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现金价值56995.7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2年1月25日，案外人李纯奎（系被告李清平之夫）在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即本案第三人处投保了泰康金满仓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期间5年，交费年期为一次性，该保险合同对于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内容亦有明确约定。2012年1月26日，原告收到李纯奎一次性交付的保险费50000元。2016年12月21日，李纯奎因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亡。2017年1月6日，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收到李清平的索赔资料。由于李纯奎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李清平发出拒绝理赔、合同终止及全额退保费的通知，并于2017年12月27日向李清平退还了案涉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56995.70元。后李清平以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向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鄂28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判决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李清平支付保险金210000元。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鄂28民终248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就一、二审判决均未予扣减56995.70元为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鄂民申2200号民事裁定，认为“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未就该已支付的56995.70元在一、二审中提出反诉及上诉，故是否应从已支付的保险金中扣减56995.70元并非一、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不属于一、二审审理的范围，一、二审判决未予扣减56995.70元开无不当”，驳回再审申请。本案中，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李清平退还包含保费在内的保险现金价值56995.70元，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即“因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我们向您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然而该免责条款被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为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李清平支付56995.70元的依据因此丧失，李清平获得该56995.70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将该款项返还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求。被告李清平辩称，一、原告支付给被告的56995.70元，是因被告与原告发生保险合同纠纷，被告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原告应被告的诉讼请求退还给被告的储蓄型保险费本金50000.00元及应分配的红利6995.70元。被告在原双方保险合同纠纷起诉时提出两项诉讼请求，即：“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储蓄性保险费52500元及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金210000.00元”。在恩施市人民法院对该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于2018年4月2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即声称“李纯奎所缴纳的50000.00多元保费泰康公司已经退还了”，在审判长询问“保费五万元是否退还”时，原告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称“原告所诉称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1已经进行了办理”详见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可见，原告于原双方保险合同纠纷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前支付给李清平的56995.70元，属于原告应被告的诉讼请求退还给被告的储蓄型保险费本金50000.00元及应分配的红利。二、被告在原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基于原告已经自觉履行了退还被告储蓄性保险费52500元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从而在审判长的建议下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表明双方就该项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原告现在新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在原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于2018年4月2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法庭辩论结束后，审判长建议被告如诉讼请求第一项即退还储蓄性保险费52500元及支付利息原告已经退还，该项诉讼请求可撤回（详见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7页）。在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被告经核实，原告确实于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将保费50000.00元及应分配的红利6995.70元共计56995.70元退还至李清平账户，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撤回（详见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3页）。上述事实表明，对保费50000元及应分配的红利6995.70元共计56995.70元这一争议，在原双方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已经处理完毕。三、原告现所诉不当得利，实质仍是双方原已经审理完结的保险合同纠纷。而该保险合同纠纷已经一审、二审、再审处理。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受案原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行系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2012年1月25日，李纯奎（被告李清平丈夫）在第三人向其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泰康金满仓两全保险（分红型）产品说明书》、《泰康金满仓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单》上签字同意，将存款50000元转为投保了泰康金满仓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费用：50000元，保险期间：5年。2012年1月26日，第三人给李纯奎出具了50000元保险费的《收费凭证》和《现金价值金额表》，现金价值金额表注明以500元保险费为单位，年末现金价值第一年479元、第二年490元、第三年501元、第四年513元、第五年0元。2016年12月21日，李纯奎因交通事故导致身故。2017年1月6日，被告李清平递交索赔资料。2017年9月14日，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给被告出具《理赔批单》，主要内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210220026486号保险合同终止，责任终止-全额退保费”，后于2017年12月27日向被告李清平银行账户转账56995.70元。2018年1月，被告李清平起诉要求原告退还储蓄性保险费52500元及利息，并赔偿保险金21000元，庭审中查明原告已向被告李平清支付56995.70元后，被告李清平放弃了要求退还保险费的诉请。2018年9月17日，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李清平支付保险金210000元。后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2019年6月7日，上述案件执行中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履行了（2018)鄂28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告李清平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共获得款项266995.70元。现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认为，之前向李清平支付的56995.70元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现该免责条款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向李清平支付56995.70元的依据丧失，被告李清平获得该56995.70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庭审中，原告代理人明确支付的56995.70元，其中50000元系退还的保费，6995.70元系投保人李纯奎生存期间的分红。本院认为，依据本案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和产品说明书，泰康金满仓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利益包含红利、期满保险金、身故保险金和年末现金价值四项。本案中，李纯奎在第四个保险年度身故，被告李清平可能享有的保险利益包含红利、身故保险金和年末现金价值三项，其中红利原告代理人庭审中自认金额为6995.70元；身故保险金210000元在（2018)鄂28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得以处理并执行完毕；年末现金价值依据原告向李纯奎送达的《现金价值金额表》计算金额应为513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利益中的红利、年末现金价值与身故保险金被告李清平能否同时享有；2、本案中已经交纳的保险费50000元能否退还；3、保险理赔时，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被告李清平支付的56995.70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对此逐一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纯奎签字确认的产品说明书中对保单红利和红利分配的内容为：“……本产品的红利分配方式为现金红利，即直接以现金的形式将盈余分配给投保人。我们目前提供的红利领取方式仅限累计生息，即红利分配后留存本公司，按我们每年确定的利率以复利方式生息，并在您申请或本合同终止时给付”。从红利的性质和产品说明书的介绍可见，保单红利是分配给投保人的利润，是既得利益并非期待利益，可依申请领取或者合同终止时领取，故保单红利和身故保险金可以同时享有。据此，本案中李纯奎身故后，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向被告李清平支付红利56995.70元是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被告李清平返还。李纯奎签字确认的产品说明书中对现金价值约定的内容为：“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⑴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⑵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⑺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因上述第⑴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因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我们向您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保险条款中对现金价值补充约定的内容为：“8.1……自我们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合同终止，我们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您退还本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10.10现金价值指保险合同所具有的价值，通常体现为解除合同时，根据精算原理计算的，由我们退还的那部分金额，但不包括红利”。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只有在免责条款成立不赔付身故保险金前提下或合同解除情形下，才会给付保单现金价值，故本案中保单现金价值和身故保险金不能同时享有。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保险费是指投保人参加保险时，根据其投保时所订的保险费率，向保险人交付的费用，在没有合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会退还。李纯奎签字确认的产品说明书中退还保险费的约定为：“您在犹豫期内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我们将在扣除不超过10元的工本费后向您无息退还保险费”。本案并不满足保险费退还的条件，依据保险合同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不应向被告李清平退还保险费500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保单现金价值是指带有储蓄性质的人身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保单现金价值是由投保人缴纳的保费加上保费所生利息扣除相关费用后的金额组成。本案保险理赔时，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认为依据责任免除条款拒绝支付身故保险金，则依据保险合同应向被告李清平支付的保险利益为现金价值51300元和红利6995.70元。虽然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在《理赔批单》告知被告李清平全额退保费，原告代理人庭审中陈述2017年12月27日向被告李清平赔付的费用组成为保费50000元和红利6995.70元，但《理赔批单》中明确引用了免责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原告陈述的退保费实则是支付保单的现金价值。原告向被告李清平支付的56995.70元是由保单现金价值50000元（少支付1300元）和红利6995.70元组成。综上所述，被告李清平获得红利6995.70元有合同依据，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被告李清平在获得李纯奎身故保险金210000元理赔款后，领取的保单现金价值50000元无法律依据和相应合同依据，造成了原告方利益受损，两则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同时，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作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提供一方，在保险合同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在适用免责条款时，明知应向被告李清平支付保险利益现金价值51300元而不支付，却向其支付不应退还的保费50000元，故意造成被告李清平获得较低的理赔款，保险理赔适用的免责理由也被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不成立，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和过错，被告李清平属于善意获得不当利益一方。因原告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和过错，原、被告就保险合同纠纷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和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处理，被告李清平为此花费较大数额律师代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维权费用，造成其遭受经济损失。该笔损失的产生系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和过错引起，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公平原则，被告李清平作为善意获得不当利益一方，在返还不当得利时可予以扣除。综上，扣除遭受的相应经济损失后，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李清平向原告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清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000元。二、驳回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执行标的款帐户，开户行：恩施市农业银行，收款单位：恩施市人民法院，帐号：73×××4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收取计612元，由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帐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覃山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蔚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