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享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鹏湾社区深盐路2015号保税区工业区9栋4层。法定代表人：王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衡润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滨，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中衡润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中享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享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衡润泽（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衡润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享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享科技公司无需支付中衡润泽公司252555元及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衡润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衡润泽公司在未经中享科技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拆卸合同清单载明的所有设备，一审法院仅因不符合常理，对中衡润泽公司私自拆卸所有设备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合同总价款101万元，中享科技公司已支付货款43.8万元，中享科技公司对设备的损耗较小，结合电子设备的折旧年限以及使用时间综合核算，中衡润泽公司私自拉走的设备已足以抵扣剩余货款。中衡润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享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衡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享科技公司支付货款336340元及违约金（以3363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享科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采购方（甲方）中享科技公司与供货方（乙方）中衡润泽公司签订《多媒体显控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00716-A）（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应按照如下《产品清单》内容所规定的要求提供产品及与产品有关的一切说明书和其他文件；合同总金额97万元；交货地点：深圳市南山区前海星空产业园内（中享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时间：合同签定并收到预付款始10个工作日内主体设备到货。本合同产品交付时，甲方指定的交接人应按本合同《产品清单》进行清点。如发现与产品清单不符，可拒绝接收产品并写明原因，乙方应负责在三日内补足产品数量，并安排甲方重新清点。产品交付完毕之日，是指乙方按产品清单将全部产品交到甲方指定地点，并由甲方清点产品之日。在货物到达经验收后，乙方应安排人员在日内，将设备进行调试完毕。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先预付给乙方40%货款，即388000元；乙方货物到达甲方现场，经签验收，甲方支付乙方40%货款，即388000元；乙方安装调试，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将全部尾款194000元全部结清，同时乙方开具整体项目全额税票。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货款金额每日5‰计算，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罚息。该合同附件列明产品名称、品种、型号、规格参数、数量、单价及合价。2018年10月22日，采购方（甲方）中享科技公司与供货方（乙方）中衡润泽公司签订《中享生命展厅显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编号：20181019-B）（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增加采购音响及机柜设备，合同总价6万元；退减原音响设备：原音响设备全部折损退货，折退金额2万元。合同总价：原合同总金额97万元，调整增减设备后总价101万元。乙方已收到甲方支付款43.8万元（分别为第一笔预付款38.8万，第二笔未按时全额支付，后期分别临时支付3万元与2万元）。尾款额为572000元。结算时间：双方约定全部尾款结算时间不超过2018年11月6日，甲方同意完成安装验收合格后约定时间前全部支付。一审庭审中，中衡润泽公司提交《设备材料进场验收单》，证明设备已经进场。该验收单审核（监理）处有李永进签字。中衡润泽公司另提交《产品实施验收》《设备安装调试确认协议》，证明全部设备已经验收调试完毕。经查，李永进分别在上述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中衡润泽公司称李永进为中享科技公司员工，也是双方合同指定收货人李志林的下属，李志林委托李永进现场验收。中享科技公司表示李永进曾系其公司员工，但不认可上述李永进的签字，称李永进不是指定收货人。一审庭审中，中衡润泽公司提交《拆卸设备清单》以及《拆卸设备折价清算表》，并称应中享科技公司要求，中衡润泽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将设备进行拆除，后中衡润泽公司按照行业惯例损耗对上述设备进行折价，折旧率为45%-60%，折价后的金额为235660元。经查，《拆卸设备清单》有中享公司员工叶伟的签字。《拆卸设备清单》显示，拆卸设备包括：PC主机7台，电视机1台，投影机7台，中控主机2台，一体机1台，音响小6台，音响大4台，功放器7台，显示器2台，摄像头1个，网传器8个。《拆卸设备清单》尾部有“中享生命同意拆除以上设备折价抵扣回收”但又被划去。中享生命公司不认可上述《拆卸设备清单》与《拆卸设备折价清算表》，并称中衡润泽公司在未经过中享生命公司的同意下，拉走了所有设备，而非仅是清单上的设备。中享科技公司提交了叶伟的证词，证词中叶伟表示：“本人签字的《拆卸设备清单》文件未列明中衡润泽公司搬走的全部设备，我对要搬走设备的具体名字也不清楚；本人确认，中衡公司拆卸设备清单如下：摄像机9台，主机7台，电视机1台，一体机1台，显示器4台，音响15台，IPAD2台，键盘鼠标8套，路由器4台，镜头9个，其他不认识的设备与多媒体显控设备购销合同，中享生命展厅显控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致。”中衡润泽公司另提交《深圳中享生命展示厅多媒体显控设备购销合同营收款项催收函》，证明其催款情况。中享科技公司表示未曾收到。一审经询，中衡润泽公司已将现场所有的设备拆卸完毕，但因设备已使用，无包装及配件，且软件属定制开发，并印有中享科技公司标识，无法二次销售。一审庭审中，中享科技公司主张，按照行业惯例，上述设备使用年限最少为10年，折旧率应为年18%。一审法院认为，中衡润泽公司与中享科技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尾款金额为572000元，全部尾款结算时间不超过2018年11月6日，且中享科技公司同意完成安装验收合格后约定时间前全部支付。中衡润泽公司提交了相应验收单，中享科技公司虽不认可李永进的签字，但一审法院注意到，李永进于2018年7月26日签署了进场验收单，且结合中享科技公司的付款情况，可以证明货物已至现场，故李永进在《产品实施验收》《设备安装调试确认协议》上的签字应视为中享科技公司对设备验收合格的认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衡润泽公司拆卸设备的具体数量以及设备的折旧损耗。关于设备拆除情况，中享生命公司虽提交叶伟的证人证言证明中衡润泽公司拆走了全部设备，但叶伟的证人证言，存在自我矛盾，且叶伟作为中享生命公司的员工，与中享生命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足为信。中享生命公司提交的照片亦难以证明。此外，设备在中享生命公司处，中享生命公司称中衡润泽公司在未经中享生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卸设备，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中享生命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已拆除设备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电子设备的折旧年限以及设备使用时间综合核算，酌定设备折合价为319445元。故中享科技公司应向中衡润泽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52555元。中享科技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中衡润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起算基数，以一审法院确认的应付货款金额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享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衡润泽公司货款252555元及违约金（以2525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二、驳回中衡润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中享科技公司是否应支付中衡润泽公司货款252555元及违约金。本案中，中享科技公司上诉主张中衡润泽公司私自拉走合同清单中的所有设备，拉走的设备折价款足以抵扣剩余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虽中享科技公司主张中衡润泽公司私自拉走合同清单中的所有设备，但从中衡润泽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看出中享科技公司的员工曾主动联系中衡润泽公司人员沟通拆卸设备事宜，中衡润泽公司人员取走设备的当天有中享科技公司的人员在场但并无证据证明中享科技公司的人员阻拦设备拆卸，故本院对中享科技公司主张中衡润泽公司私自从中享科技公司拉走设备难以采信。第二，中享科技公司主张中衡润泽公司拉走的设备不仅是拆卸设备清单所载设备，但拆卸设备清单中有中享科技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中享科技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拆卸设备清单所载内容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中享科技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三，中享科技公司虽主张中衡润泽公司拉走的设备折价款足以抵扣剩余货款，但一审中中享科技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对设备折价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同意法院询价，一审法院结合电子设备的折旧年限以及设备使用时间综合核算，酌定设备折合价为3194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前述内容，中享科技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向中衡润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对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标准日万分之五不持异议，故其应以未付货款25255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衡润泽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中享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中享生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