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3单元262室C座。法定代表人：张子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吕四海洋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倪胜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红，上海市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9米拉森桩的租赁费（含税价）28120.37元（暂计算到2019年8月26日，最终计算到实际返还之日），以及39根9米拉森桩的赔偿款15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针对涉案的39根9米拉森桩，被上诉人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既未进行买断，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原审法院仅凭据对方截取的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双方达成了买断的合意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超过30天之后，被上诉人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要求买断，也没有支付买断款的实际行为。我公司经办人阚少红曾多次催促对方，如果买断请明确告知，如不买断则必需支付租赁费。2019年4月6日的签单中载明“工地尚有39根9米拉森桩未拔”，也可证明对方继续租赁的事实。涉案的9米拉森桩是我公司从案外人处租赁，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既不支付买断费用，也不支付租金，严重损害我公司合法权益，也不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2、根据双方约定，涉案的39根9米拉森桩应当按照4000元/根的标准赔偿给我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第一条第4款中约定的5000元/吨的标准，是针对双方一开始就约定买断的情形，本案应当适用第五条的约定，即由于施工现场条件无法拔出的，按照4000元/根的标准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过低，存在明显错误。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其工程款(不含税)39900元，后变更为含税价格43491元(按9%的税费)；2、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其9米拉森桩租赁费(不含税)25798.5元，后变更为含税（按9%的税费）价格28120.37元(计算截止至2019年8月26日)，及直至原审被告实际返还租赁物为止的租赁费；3、判令原审被告返还其尚欠的39根9米拉森桩；若原审被告无法返还，则按每根9米拉森桩(不含税)4000元的价格赔偿，共计156000元(后变更为含税价格170040元，按9%的税费)；4、判令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拉森桩租赁、打拔等服务，施工履行地为苏州吴江开平路与秋枫街交叉口，施工期为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其中第一条合同的价款约定为：合同价格：①、9米拉森桩600元/根，含30天租赁费、来回运费、打拔费、清理费等。超过30天，按0.5元/米/天另外计算租赁费。租期进场起算，出场截止。②、12米拉森桩750元/根，含30天租赁费、来回运费、打拔费、清理费等。超过30天按0.5元/米/天另外计算租赁费。租期进场起算，出场截止。③、9米拉森桩买断按5000元/吨。所有工程量按实计算。④本合同暂定造价9米拉森桩600元/根*39根=23400元12米拉森桩750元/根*22根=16500合计为39900元。注：本价格不含税，如开9%专票，需加9%税费。第三条工程质量约定为：1、本着“谁施工谁负责”的原则，乙方必须在甲方的领导下，按图施工，满足国家现行验收规范要求。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不合格、返工、损坏赔偿等，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在施工期间，甲方需派专职质量人员跟踪管理，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如乙方不能服从管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停止施工。第五条材料供应范围及赔偿管理约定为：1、由乙方提供钢板桩、拉森桩，费用按合同价格计算。2、如因甲方施工原因，造成钢板桩、拉森桩倒伏或弯曲，甲方需按乙方公司所规定赔偿标准赔付乙方。并付给乙方由其而产生的额外费用，如换成大一级的施工机械、桩运费增加等。3、如因甲方场地或施工原因造成钢板桩无法拔出，9米拉森桩按4000元/根、9米钢板桩1500元/赔付乙方。损坏或短缺，按实际情况赔偿乙方。4、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自行造成的弯曲、破裂等，由乙方承担。第七条付款方式约定为：钢板桩、拉森桩全部打完后，付工程款的70%，余款在桩全部拔完，完成决算后一个月内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为：1、对本合同的执行或解释引起的任何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单方违约赔付对方壹万元整。3、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款清自动失效。上述合同文本显示签署的日期为2019年3月1日，但庭审中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该合同是在合同履行后的2019年7月份左右补签的，是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合同的约定按时进场施工也按时完工。2019年3月30日拔出12米拉森钢板桩22根，当天拉回自己公司仓库，工地尚有39根9米拉森桩至今未拔。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表示，这39根9米拉森桩已由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依合同买断，就放在地基里不需要拔出，而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这39根9米拉森桩未拔出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方自身的施工原因而导致无法拔出。针对9米拉森桩未拔出所涉及的赔偿问题，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2019年8月24日，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方具体经办人阚少红与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方具体经办人周建辉通过微信聊天协商此事未果，但阚少红有同意以每吨5000元结算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9米拉森桩每根0.54吨。以上事实，由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递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出库单、入库单、签单以及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递交的手机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在于39根9米未拔出的拉森桩赔偿金额问题。首先，从合同的内容上看，合同履行根本没有“钢板桩”，而合同的条款中提及到钢板桩，且该合同文本为打印件，由此可以推定该合同系由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其次，合同第一条有约定，“9米拉森桩买断5000元/吨”，而合同的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如因甲方场地或施工原因造成钢板桩无法拔出，9米拉森桩按4000元/根、9米钢板桩1500元/赔付乙方。损坏或短缺，按实际情况赔偿乙方”。由于能拔出而“买断”就肯定会造成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损失，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只能在无法拔出的前提下才“买断”，所以该两条款的约定是有冲突的。对合同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结合合同的其他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情况，结合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合同文本等情况，原审法院作出对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利解释，以“9米拉森桩买断5000元/吨”，作为赔偿标准，更何况双方具体经办人在聊天的时候也提及到该标准。经计算金额为114777元(39*0.54*5000+39*0.54*5000*9%)。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该合同的施工价款多少问题。对于此问题，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应当以含税价43491元计算，而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对9米拉森桩进行了买断，无需拔出及运回，应当扣减费用。原审法院认为，9米拉森桩无法拔出是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且该原因是由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造成的，“买断”发生的时间节点，应该确定在确认无法拔出之日，也是所有权发生转移之日，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发生在合同到期之日较为合理。也正因为无法拔出的原因，是由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造成的，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扣减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双方应当以合同的约定履行且依法应当以含税价格43491元(39900+39900*9%)履行。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拉森桩在2019年3月30日即施工期满后的租赁费问题。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在施工期满后，以每天每米0.5元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案涉拉森桩，由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买断”这前提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需额外向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金。这个问题在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中，原审法院已经论述，故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在于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拉森桩全部打完后，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付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70%，余款在桩全部拔完，完成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但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至今未付任何款项，确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方应赔付对方违约金1万元，故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依约履行。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虽双方针对9米拉森桩问题产生一定的争议，但不能成为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拒付其他款项的理由，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何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款43491元、9米拉森桩买断款款114777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1682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营业部，账号：62×××63）二、驳回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8元，诉讼保全费1678元，合计4066元，由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2元，由启东市永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19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上述款项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5）。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3194元，原审法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拉森桩的施工、打拔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由于施工现场的条件复杂，以及施工单位考虑降低施工成本等原因，拉森桩在施工完毕后不再拔出一定程度上是存在的，双方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也对该种情况及相关费用的计算等提前进行了约定，确定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后，已经于2019年3月30日将22根12米的拉森桩拔出并拉回其公司仓库，一审庭审中其也陈述其于当日将全部的机器设备运回，结合涉案工程的特点、相关行业的惯常做法及双方具体经办人员微信聊天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就剩余39根9米拉森桩达成了买断的合意，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根据双方约定，9米拉森桩在买断的情况下应当按照5000元/吨的标准进行补偿，上诉人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主张按照4000元/根的标准进行补偿，其援引的合同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故其相关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上诉人上海金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