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庆萧，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南宫市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立强，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健，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霞，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庆萧因与被上诉人石立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20）冀058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庆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被上诉人石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健、梁龙霞，到庭参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庆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立强对他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石立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杜庆萧提交的发货单可以证明，石立强是在为南宫市采金钢丝制品有限公司运输货物（镀铜钢丝），因石立强方在运输过程中未苫盖货物造成货物因雨淋生锈，不能按预定价款出售，给采金公司造成损失。杜庆萧作为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要求石立强赔偿损失，在协商未果后，扣留了石立强的车辆。杜庆萧提交的采金公司保全申请和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财保100号裁定书能够证明，查封、扣留石立强的车辆系采金公司的意思表示，而非杜庆萧的意思表示。保全申请中对请求查封的车辆号牌的笔误，也不能证明扣留车辆系杜庆萧的个人行为。因此，杜庆萧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未追加南宫市采金钢丝制品有限公司为被告不当。（二）扣留车辆的起因，是石立强拒绝赔偿损失执意将车辆开走。杜庆萧在来不及公力救济的情况下，暂扣其车辆，随后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车辆被扣留系石立强自身过错造成，杜庆萧无过错。（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停运天数有误。停运损失的计算不符合冀高法【2020】21号有关计算标准。 石立强答辩称，杜庆萧是一审的适格被告。石立强通过网上运输平台签订运输合同，从哪里装货将货物运送到哪里，运费如何计算等均是石立强与杜庆萧联系。石立强的司机梁卫国将货物运送至杜庆萧指定地点后，也是杜庆萧到厂验货，最后也是杜庆萧以所谓的货物淋湿，将石立强车辆扣留，杜庆萧是实施扣留车辆这一违法行为的主体，石立强将其作为一审被告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杜庆萧不具有行使留置权的合法基础。留置权存在的基础是债务人不履行已经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财产。本案中，根据杜庆萧一审提交的发货单来看，其要求石立强运输的货物本身就是有质量问题的次品和废铁，杜庆萧所谓的因雨淋生锈给其造成损失的说法不能成立，也就不存在石立强负有债务的情形。另外，石立强司机梁卫国一直在场，杜庆萧也没有合法占有该涉案车辆的条件。因此，杜庆萧不具备行使留置权的合法基础。因杜庆萧扣留石立强车辆造成的营运损失，杜庆萧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杜庆萧自2019年9月11日将车辆扣留，直至2020年3月27日石立强才得以将车辆开走，杜庆萧非法扣留车辆，因此造成的营运损失，其应当予以赔偿。杜庆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杜庆萧的上诉请求。 石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杜庆萧返还其车牌号为冀Ｅ×××××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停运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杜庆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石立强通过第三方货运平台看到杜庆萧在平台上登记有货物需要运输，其双方在网上签订了运输协议，石立强将净重36.85的镀铜钢丝从青岛高丽公司运输至清河县王官庄镇的河北创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到付款。石立强使用自己的E×××××重型货车于2019年9月10日将货物运送到清河。因运输过程中没有苫盖货物，造成钢丝被淋生锈，河北创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拒收。石立强与杜庆萧联系，杜庆萧让石立强将货物再运送至南宫市垂杨镇小杜家庄村。因货物淋湿受损，杜庆萧要求石立强赔偿，双方协商未果，杜庆萧表示将赔偿事宜说清后才放走车辆，于是将石立强车辆扣留在南宫市垂杨镇小杜家庄村。次日下午，双方在继续协商纠纷如何处理时，杜庆萧用手扇了石立强所雇佣的司机梁卫国左脸一巴掌，梁卫国遂报警。后双方又曾协商多次，均未达成一致意见，车辆一直被扣留在杜庆萧处。石立强无奈遂于2019年12月30起诉至南宫市人民法院，请求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2020年2月26日本案网络开庭时，杜庆萧明确表示同意随时返还车辆，因新冠脑炎疫情防控要求，石立强于2020年3月27日将车开走。 另查明，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杜庆萧，股东分别为杜庆萧和杜增光。该公司经营地址为南宫市垂杨镇小杜家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个人财产。杜庆萧与石立强之间存在的运输合同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可法外行事。杜庆萧扣留石立强车辆的行为不具有自力救济的特征，也不是法律规定的权利救济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石立强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应予支持。现杜庆萧已将车返还，石立强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石立强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及本案起因运输合同的事实，可以证实诉争车辆为石立强所有且正在营运，杜庆萧无法律根据长期扣留石立强车辆，应赔偿其停运期间的损失。关于营运损失具体数额，因石立强未提供营运合同、营运台账、银行流水等营运收入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石立强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因此本案对石立强的营运损失的认定如下：一是停运天数的认定，因2020年1月23日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全国实施交通管制等各种控制疫情的措施，构成不可抗力，对交通运输业造成严重影响，自2019年9月11日杜庆萧扣留车辆至2020年3月27日石立强将车开走，对石立强货车停运天数的计算，酌情按150天计算；二是每天损失数额，参照2019年河北省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366元及司机工资和保险情况，酌定为每天260元，共计为39000元（260元×150天)。对石立强提供的梁卫国、申同建签名的收条各7张及证人作证的视频资料，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关于杜庆萧辩称的其系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留置石立强车辆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且采金公司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南宫市人民法院做出了保全裁定，查封了石立强车辆，杜庆萧作为主体不适格，被告应该是南宫市采金钢丝制品有限公司，同时其申请追加采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意见，对此，采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杜庆萧，但并不能证实扣留石立强车辆是杜庆萧代表采金公司的职务行为，因为直接与石立强联系货物运输、扣留石立强车辆的为杜庆萧，石立强对采金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可以证明应该由采金公司向石立强承担侵犯其物权的责任。采金公司虽然申请诉前保全，查封石立强车辆，但由于采金公司申请时将车牌号写错，未能真正查封该车，随后采金公司也未继续采取补救措施，涉案车辆并没有被实际查封，杜庆萧对车辆仍有实际控制权，所以对于杜庆萧申请追加采金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采纳。对于杜庆萧辩称的在运输货物过程中，未苫盖货物，造成货物因雨淋湿生锈无法出售，给其造成损失10万余元的答辩意见，运输过程中货物受损与扣留车辆，是两个事实、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运输合同问题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庆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石立强车辆停运损失39000元。二、驳回原告石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的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3元，减半收取计1322元，由原告石立强负担934元，由被告杜庆萧负担388元。 对本案事实，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的运输合同关系中，杜庆萧一方为托运人，石立强一方为承运人。在货物运达后，因为货物被淋湿生锈受损，杜庆萧要求石立强进行赔偿未果，杜庆萧遂将石立强的车辆扣留。任何人主张或者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均应依法进行。在本案中，杜庆萧如果认为自己的权益受损，石立强应当赔偿，其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采取诉前财产保全，由人民法院依法对车辆进行查封。即使人民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也应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杜庆萧在较长时间内扣留石立强的车辆，其既不依法采取保全，又不提起诉讼，其侵害了石立强的财产权益，石立强请求赔偿停运期间的损失，应予支持。杜庆萧自2019年9月11日起强行私自扣车，2020年3月27日允许石立强将车开走，扣除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一审认定停运天数为150天适当。对于损失数额，一审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工资76366元和被扣车辆保险情况，酌定损失每天260元适宜。与石立强签订运输合同的是杜庆萧，杜庆萧本人还具体实施了扣留车辆的行为，由此，杜庆萧就是本案适格被告，对造成的上述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庆萧上诉称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南宫市采金钢丝制品有限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杜庆萧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扣车是代表采金公司的职务行为。杜庆萧上诉理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庆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上诉人杜庆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