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1026号原告：蔡五妹，女，195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张杰，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原告蔡五妹。原告：张敏，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原告蔡五妹。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婉萍，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永海，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上海大宝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红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玲，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上海市。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林，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与被告周永海、上海大宝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宝储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陶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追加陶林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五妹、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婉萍、被告周永海、被告大宝储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玲、被告太平洋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被告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0.10元、死亡赔偿金1,104,225元、丧葬费52,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221.50元、误工费7,44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366,706.6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周永海、大宝储运、陶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8日16时31分许，被告周永海驾驶被告陶林所有的牌号沪DKXXXX重型自卸货车，沿上海市闵行区闸航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召泰路路口处遇红灯停车等候放行，张荣山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徐佳音(女，6岁，未在事故中受伤)沿闸航路由西向东行驶从右侧超过牌号沪DKXXXX车辆时，适逢该车辆遇绿灯亮起步行驶，张荣山倒地被牌号沪DKXXXX车辆碾压，送医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本起事故的成因与张荣山驾驶电动自行车倒地的原因的基本事实有关，虽经调查，但本起事故的基本事实仍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周永海是事故车辆驾驶员，被告陶林是事故车辆所有人，被告大宝储运是事故车辆挂靠公司，要求他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周永海辩称，对事故内容及投保情况无异议，其与被告陶林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其是在为被告陶林运沙子，当时绿灯起步时没有看到死者，就压过去了。事后，其给了死者家属3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同保险公司意见。被告陶林辩称，对事故内容及投保情况无异议，其与被告周永海系雇佣关系，没有签订合同，是口头约定的，其与被告大宝储运是挂靠关系，沪DKXXXX事故车辆是其所有，是挂靠在被告大宝储运处。事发后，其垫付给死者家属4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同保险公司意见。被告大宝储运辩称，事故内容及投保情况无异议，其与被告陶林系挂靠关系，陶林名下沪DKXXXX事故车辆挂靠在其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同保险公司意见。被告太平洋保险辩称，对事故内容无异议，事故责任由法院认定。事故车辆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时，被告周永海的从业资格证书是从他人处购买所得，交通运输部网站上未查得被告周永海有从业资格证书；事故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书在事发前已到期，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属于责任免除事项，保险公司不负商业险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医疗费无异议；死亡赔偿金，不认可按照城镇标准，认可计算年限；丧葬费无异议；精神抚慰金不认可，要求按责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家属误工费不认可，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内；交通费不认可，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内；律师费过高，且应当按责承担。庭审中，经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申请，孙银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银祥称其是信彧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死者张荣山在2013年5月份来其公司上班，张荣山主要从事后勤、打扫卫生、烧水等工作。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每月工资是3,000元，都是以现金形式发放的。诉讼中，经原告与被告周永海确认，事发后，被告周永海向原告支付过30,000元，被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原告方认为该笔钱款系被告周永海对死者家属额外的补偿款，与本案无关。经原告与被告陶林确认，事发后，被告陶林向原告支付过39,800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8日16时31分许，被告周永海驾驶被告陶林所有的牌号沪DKXXXX重型自卸货车，沿上海市闵行区闸航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召泰路路口处遇红灯停车等候放行，张荣山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徐佳音(女，6岁，未在事故中受伤)沿闸航路由西向东行驶从右侧超过牌号沪DKXXXX车辆时，适逢该车辆遇绿灯亮起步行驶，张荣山倒地被牌号沪DKXXXX车辆碾压，引发交通事故。事发后，张荣山经送医救治无效，于当日2019年9月18日死亡。公安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中载明本起事故的成因与张荣山驾驶电动自行车倒地的原因的基本事实有关，虽经调查，但本起事故的基本事实仍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另查明，事发时，由被告周永海驾驶牌号沪DKXXXX事故车辆，该事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陶林，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周永海与被告陶林系雇佣关系，被告陶林与被告大宝储运系挂靠关系。原告蔡五妹系张荣山的妻子，原告张杰、张敏均系张荣的儿子。再查明，2019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周永海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收到驾驶员周永海额外赔偿给张荣山家人(蔡五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张荣山家属对周永海发生交通事故致张荣山死亡表示谅解。”还查明，2019年6月，原告蔡五妹的养老金调整为每月1,326.10元。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就死亡赔偿金达成一致，确认该项金额为747,670元。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能举证死者张荣山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由被告周永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法律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周永海、陶林间系雇佣关系，事发时，被告周永海的驾驶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故应由陶林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对雇员周永海的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加以证明，故原告主张周永海承担连带责任，本院难以支持；被告陶林与被告大宝储运又系挂靠关系，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大宝储运处，故原告主张被告陶林与被告大宝储运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先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由被告陶林与被告大宝储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被告周永海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事故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已过期，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免责事项。本院认为，被告太平洋保险主张该合同条款系对保险人保险责任的免除，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被告太平洋保险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该事项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周永海的驾驶行为显著增加了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故保险公司主张被告周永海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的事故车辆道路运输许可证，事发时，仍在有效期内，故被告主张该证件已过期，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经原、被告确认该笔金额为230.10元，本院予以认可；2、死亡赔偿金，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太平洋保险就该项金额达成一致，确认为747,670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蔡五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张荣山已满65周岁。原告蔡五妹也已到退休年龄，且已根据国家规定领取养老金，蔡五妹的两名子女虽然残疾，但亦有工作收入，应当承担一定的赡养义务，故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张荣山为原告蔡五妹的扶养人，原告蔡五妹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标准，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经原、被告确认该笔金额为52,590元，本院予以认可；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荣中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系死者家属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费用，其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酌情支持家属误工费3,720元、交通费1,000元；5、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属赔偿范围，考虑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难易程度、标的额等，原告主张1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周永海要求扣除其预先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的主张，根据被告周永海提供的收条，该笔款项系被告周永海为获得死者家属谅解，而自愿额外赔偿的款项，并非预先支付的赔偿款，故周永海的该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30.10元、死亡赔偿金747,670元、丧葬费52,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3,72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865,210.10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原告855,210.1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即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陶林与被告大宝储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陶林预先支付给原告的39,800元垫付款，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扣除被告陶林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后，原告需向被告陶林返还29,8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855,210.10元；二、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陶林29,800元。三、驳回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04.26元，由原告蔡五妹、张杰、张敏负担4000元，被告陶林、上海大宝储运有限公司负担4104.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聂 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赵骏杰书 记 员  倪嫱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