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银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马神庙街3号。法定代表人：许多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俊，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国武，甘肃金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毅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64号。法定代表人：韩玉龙，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贵，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麒，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掖市银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毅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盛公司）、王立贵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为清偿债务而签，不存在恶意和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案涉经济适用房至起诉时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毅盛公司辩称，《房屋顶账协议》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债务关系之上，顶账协议是无效的；而且上诉人的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王立贵辩称，顶账协议是无效的，协议订立时上诉人存在计收高利息的法律禁止性行为，房屋又系经济适用房，没有产权证，不能私自交易。上诉人不能基于合法债权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上诉人的请求属顶账协议形成的债权请求权，应予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上诉人的欠款纠纷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处理，上诉人并不认可顶账协议的存在，现在又主张双方存在顶账协议，属于重复起诉，不应支持。银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56-58第12栋31层04号面积153.03平方米的房屋；2、被告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56-58第12栋31层04号面积153.03平方米的房屋不动产权证过户到原告名下，过户费用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原告银达公司与被告毅盛公司、王立贵签订《房屋顶账协议》一份，约定毅盛公司欠银达公司代偿款及期间产生的费用共计1200万元整，被告毅盛公司与王立贵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甘肃一建经济适用房），以单价7204元／平方米抵顶给银达公司，用以偿还欠款中的1102428元等约定。2014年9月，原告银达公司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毅盛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业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185号判决，确认被告毅盛公司应支付原告银达公司的代偿款4318518元及违约金863703.6元，共计为5182221.6元，原告银达公司在本案中认可被告毅盛公司欠付的代偿款及有关费用应为兰州中院的判决金额5182221.6元，并非协议中的1200万元。另查明，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王立贵至今并未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房屋顶账协议》是否有效；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所涉的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经济适用房系政府提供一定政策优惠，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根据经济适用住房的相关规定，购买经济适用房满五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才可以上市交易，否则会在一定程度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告银达公司与被告毅盛公司、王立贵之间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不仅破坏了政府对经济适用房的管理秩序，也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应认定无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明，原告自《房屋顶账协议》订立后直至起诉前，均未向被告毅盛公司、王立贵主张过要求履行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也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证据，故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届满的意见，因原告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采纳。至于二被告提出的本案属重复诉讼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掖市银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张掖市银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由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属结构公司与甘肃毅盛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将郑家庄小区12#楼二套住房以抵钢材款的方式付给毅盛公司，登记房主姓名为王立贵、董娉，其中涉案房屋为王立贵名下3104房，面积153.03平，总价1102428元，含维修基金合计为1113140元。涉案房屋系毅盛公司顶账房屋，性质非经济适用房；2.借条一份，证明2014年10月15日，毅盛公司将涉案房屋顶给银达公司后，又向银达公司借用房屋三个月，在借用三个月后未将房屋交付给原告；3.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因抵账协议一直处于执行中，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毅盛公司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是504房子顶账的协议，不是涉案房屋3104顶账的协议；对于借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当时产权证还没有下来，只是挂在他们名下；对于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王立贵对于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顶账协议的效力，只能说明房屋来源；对于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房屋并没有产权证，银达公司并不享有所有权；对于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毅盛公司出具证据借条一份，证明顶账协议是银达公司在1200万元债务的基础上签订，属于高利息、不公平的顶账协议，实际本息应是500多万元。上诉人银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欠条上没有银达公司的签字和盖章，银达公司没有借过这些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应否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欠款签订房屋顶账协议，约定以王立贵名下的房屋顶付毅盛公司所欠银达公司欠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该房屋亦系毅盛公司从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顶账所得，落于王立贵名下，银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房屋依然可顶付账款。虽然，国家对于经济适用房请求权的转让有相关限制性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涉案《房屋顶账协议》虽有违国家的政策性规定,但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能据此即认定涉案《房屋顶账协议》无效。在协议签订后,毅盛公司与王立贵并未实际履行协议，银达公司有权要求对方继续履行。但经本院审理查明，银达公司于2014年，为追偿毅盛公司所欠贷款本息曾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的欠款数额并未将本案顶账协议所涉数额排除在外。而本院（2014）兰民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亦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并确认毅盛公司所应偿还款项，未将该顶账协议所涉数额计入已抵付数额。据此，本院认为，银达公司系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表明该顶账协议不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以解除合同，故银达公司实际以自己的诉讼行为表明该顶账协议已予解除。而银达公司在其追偿欠款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后，再次要求确认该协议效力并继续履行的请求，系是在本院185民事判决认定的偿付数额之外，另行增加的偿付请求，属双重偿付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银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杰文审 判 员 石 浩审 判 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丁 健书 记 员 张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