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康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铸钢街恒安新东城A1区1号楼2单元0001-02-0102。法定代表人：王福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梓先，山西德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女，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临虎，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和志中，山西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段店乡赵下村。法定代表人：杜红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乔曙国（系公司副经理），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浮山县二峰山铁矿1号。上诉人临汾市康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居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姿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汾市康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先，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志中，被上诉人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曙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系尧都区新东城天玺国际小区业主，海姿公司为该小区供热单位，康居物业为小区物业服务单位。2016年1月17日，海姿公司因突发事故造成供热区域大面积停暖，原告所居住的天玺国际小区亦在停暖范围内。2016年1月25日，原告发现其住房内卫生间污水四溢，致使家中地板、家具等被泡，造成财产损失。事发后，原告向康居物业进行反映，康居物业以“117事故”次生灾害事故对原告所受损失进行了登记，并安排人员为原告进行了清理，海姿公司亦派员到现场，三方未能协商解决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海姿公司在供热期间因突发事故造成供热区域大面积停暖，气温骤降且持续多日，造成供热区域内灾害事故多起，亦存在管道冻裂现象，原告所居住小区下水管道堵塞不排除因停暖造成结冻的因素；康居物业作为小区物业的管理者，对小区公共设施设备负有维护、修缮、服务与管理的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返水事故发生前对下水主管道进行了例行的巡检和清掏，且未能提供下水管道堵塞时间、堵塞部位、堵塞原因及疏通管道的情况等相关记录，不排除康居物业存在未尽管理、维护之责的因素；原告家中下水管道污水溢出未能及时发现，导致污水漫布全屋，损失进一步扩大，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海姿供热、康居物业做为供热、物业服务单位，不能证明其完全履行自身义务，根据现有情况对于原告造成的损害难以确定责任，故二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各承担40%为宜。关于原告主张其装修及购买家具损失共计108216元，对其重新装修合理部分，本院予以认可50560元（其中剔除了材料搬运费、电路维修共计1800元）；对于家具部分，重新购置家具后与购置前比较，多余部分剔除，剩余家具按原先购买价计算，扣除折旧3000元后，予以认可37236元。其主张装修期间的误工费、住宿费32270元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87796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梅、张临虎财产损失35118.4元。二、被告临汾市康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梅、张临虎财产损失35118.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原告负担512元，被告海姿公司负担1024元，被告康居物业负担102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康居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9号民事判决书，并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造成下水管道堵塞反溢的原因未予查明，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其诉讼请求缺少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根据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基本事实：2016年1月17日，被上诉人海姿公司因突发事故造成供热区域大面积停暖，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所居住的天玺国际小区亦处在停暖区域内。2016年1月25日，被上诉人发现家中卫生间内下水管道堵塞，污水反溢而出，造成其地板、家具被泡，导致财产损失。但是，一审判决中对于造成其下水管道堵塞的原因这一关键性事实未能查明，下水管道作为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家中的自用设施，其发生堵塞的原因，除一审判决中所述的低温冻裂、管理不当这两种情形外，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在日常生活中使用不当、装修房屋过程中改动破坏等自身原因，亦无法排除开发商企业在房屋施工时使用不合理管道材料等案外原因。而一审判决在这一关键性事实尚且存疑、未予查明的情形下，错误地作出判决，有悖于客观事实。2.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提供的五组证据（即商品房买卖合同、事故灾害登记单、照片及视频资料、室内装潢订单及订货合同书、证人李某的证言），其证明内容仅能证明其二人家中在事故发生后受的损失状况，而对于前述事故的发生原因（即下水管道堵塞的原因）这一关乎责任划分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根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之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不仅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的损害后果，还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及发生，具体至本案，亦即溢水事故的发生原因、时间等基本要件，若其不能提供证据对自身主张加以证明，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枉顾客观事实而做出错误裁判，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家中自用的下水管道承担管理、维护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缺少法律依据，所认定的事实有违物业服务合同中的约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在服务过程中与业主发生纠纷，其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等证据所示，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签订了《恒安·新东城前期物业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六条均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前期物业服务内容仅限于物业公共部位及设施设备的管理和日常维护，并不包括业主自用设备。在该协议第二十二条，双方针对室内自用设备的维修养护义务承担问题亦作出了明确的特别约定：“物业自用部位和自用设备（如单户水表、电表、室内暖气设施等）的维修养护义务，在保修期外由乙方（及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自行承担。”据此，上诉人认为，由于本案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原因系其家中自用下水管道反溢引起，而该设施的维修养护义务，依法依约并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该责任归于上诉人，缺少法律依据，有失公平正义，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根据前述协议约定，即使认为本案系发生在商品房售后保修期之外，对于被上诉人家中自用部位、设备的维修、修缮之义务，亦不属于前述协议约定的服务范围，不应由物业服务企业承担。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之相关规定，该义务依法应当由《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向对方（即开发商企业）承担。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主张权益的做法，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相对人”的基本原则。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3.根据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后，由于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家中无人在家，未能及时发现其家中漏水现象，进而导致事故损害扩大。结合该事实，上诉人认为，根据前述《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中的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业主，在上诉人履行对室内设备的调试、安装、维修义务时，其应当保证家中有人留守，并无条件的加以配合。依次约定，即使上诉人在漏水事故发生前及时发现管道堵塞现象，但在其家中无人留守、无人配合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无权破门而入加以维修看护，故此处于客观履行不能的现实处境。被上诉人在未尽到配合、留守义务的情况下，对该事故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自行承担；上诉人在显示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对其所受损失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中使上诉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裁判结果缺少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之上，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望贵院对上诉人的请求依法调查核实，并予充分参考，以期切实上诉人之合法权益为盼。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辩称：对于2016年停暖及天气降温的事实我们没有异议。对王梅家中的财物损失被上诉人认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为原因有三，一是海姿公司停暖的原因，二是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后没有对其具有管理义务的管道进行过维修养护管理，三是确实跟天气加据降温有关系。上诉人一直在强调结冻的管道属于王梅家中的管道，一审开庭之后因上诉人未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官主动去上诉人公司进行调查，经过查询上诉人未对该事故前后进行任何的书面记载，同时也去事发现场进行了查勘，最终确定了管道冻结的原因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到王梅在事故发生期间没有在家居住的事实，当时气温降到了零下16度，在此环境下，二位被上诉人无法在家居住，由此还造成了其他租房损失，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基本真实，裁判的结果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判。被上诉人海姿公司辩称：1.海姿公司于上诉人签订的是用户供热协议，在这个协议下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出现停暖则是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承担合同法上的赔偿义务。2.停止供热并不导致被上诉人损害的结果和发生，2016年1月17日的主管道爆裂事故非人为的事故，并不是上诉人所提的未经管理不善造成的管道破裂，该事故的原因市政府定性为天灾，所以说海姿公司与康居物业公司不应该是承担责任的主体。3.2016年1月17日事故发生后，经市委市政府包括海姿公司在内已向各用户进行了声明告知，要求各用户对停暖所造成的后果进行补救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事故后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各户进行了合理的赔偿。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对于因停暖造成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家的卫生间污水溢出，导致其财产损失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康居物业公司应否对被上诉人王梅、张临虎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出王梅、张临虎家的污水溢出是因停暖后造成小区内的下水管道冻结堵塞而导致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海姿公司作为供暖单位，康居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管理者，未尽到维护管理职责，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同时鉴于王梅、张临虎未及时发现污水溢出，存在造成损失扩大的过错，原审法院判令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当之处。对于海姿公司、康居物业公司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下水管道冻结堵塞是因停暖所致，而海姿公司对其供热设备管理不当是造成停暖的原因，故海姿公司的过错行为与王梅、张临虎的财产损失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康居物业公司虽未能对下水管道尽到及时检查的管理职责，但其过错行为与造成的财产损失系间接因果关系。综合海姿公司和康居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海姿公司应承担60%的责任，康居物业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综上，上诉人康居物业公司关于其无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9号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9号判决第一项为：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梅、张临虎财产损失52677.6元；三、变更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6279号判决第二项为：临汾市康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梅、张临虎财产损失1755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王梅、张临虎负担512元，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536元，临汾市康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临汾海姿供气供热有限公司负担508.5元。临汾市康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