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亮，男，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文，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京津塘高速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北路9号C区。负责人：李会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欢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倩，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桂琴，女，195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静，女，200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0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法定代理人：杨某（刘某之母），女，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以上四被上诉人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洋，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北路16号。负责人：魏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富强，男，该公司法务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张家口高新区市府西大街3号财富中心D座5楼53-56号。负责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亮、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京津塘高速分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王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第三项，改判郭亮在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第二起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混淆了管理责任和事故责任的区别，对事故各方过错和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判断背离客观事实，招商局公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为道路管理维护缺陷致人损害的管理责任，即本案中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驾驶人即便存在过错，也是减轻责任，按照第一案责任比例划分，招商局公路公司亦应在第二案中承担80%的管理责任，刘志峰的过错应当减轻王林的责任。事实上，事故现场行车道内的轮胎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招商局公路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管理单位有责任保证道路的安全和畅通，一般驾驶人有理由相信道路路面应是无障碍通行的，对于突然发现的轮胎，即便是有经验的司机也不能完全避免事故的发生，将责任过多的划分给发生事故的机动车驾驶人和行人是不公平的；2．11万元交强险赔偿不应该是在总的赔偿额中先扣除，而是应该在招商局公路公司赔偿之后，交强险的赔偿利益只能适用于交通事故责任中的赔偿，而不能用于道路管理责任的赔偿；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事发时刘某实际年龄为9周岁零11个半月，其赔偿年限应为4年，相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1704元。针对郭亮的上诉，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郭亮的上诉，招商局公路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王林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针对郭亮的上诉，人民保险公司述称，王林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针对郭亮的上诉，华安保险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招商局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驳回要求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王林、郭亮、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志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处置不当造成车辆撞倒隔离带，与招商局公路公司无直接关系，轮胎并不必然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刘志峰已经发现前车有东西掉落的情况下，本应具有高度注意义务，只要其处理得当，完全可以躲避轮胎；2．案涉事故是刘志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郭亮和雇员王林违法上路、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直接导致了刘志峰死亡，刘志峰的死亡与招商局公路公司无直接关系；3．即使认定轮胎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赔偿责任人也应当是轮胎的权利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然载明事发现场车道内的车轮来源无法查清，但不能免除车辆驾驶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4．招商局公路公司已经履行了日常养护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及时清除杂物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事故发生在夜间三点多，高速公路上有轮胎散落，是招商局公路公司无法预料、无法及时清除的障碍，招商局公路公司无法进行实时安全警示，不能据此课以招商局公路公司过于严苛的义务；5．招商局公路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按照规定的频率和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巡查、及时清障，履行了日常养护义务，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刘志峰80%的车辆损失和40%的人身损害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事故主要责任方应为刘志峰、郭亮、王林，一审法院认定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责任比例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合理原则；6．郭亮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明知王林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仍然允许其驾驶车辆，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者责任是相互独立的，不能互为包容，一审法院认定郭亮承担的雇主责任已经包含了应当承担的相应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针对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王林未发表答辩意见。针对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郭亮辩称，不同意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1．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当负道路瑕疵管理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2．郭亮已经承担雇主责任，不能再追究其雇主责任，招商局公路公司要求郭亮承担两份责任没有依据。针对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人民保险公司辩称，王林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针对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华安保险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林、郭亮、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招商局公路公司赔偿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各项损失共计2080714元，具体如下：丧葬费50802元、误工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5112元、交通费10000元、修车费22400元、救援费7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林、郭亮、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的京公交（朝）证字【2018】第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刘志峰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京沪高速进京方向10．9公里处时，因躲避行车道内一车轮，车辆前部和车身右侧后部分别与中心道路设施接触，造成刘志峰车辆和道路设施损坏，车上所载货物散落。事故发生后，刘志峰下车查看，2018年8月23日3时30分，适有王林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乘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向北驶来，其车辆与行车道内的车轮接触后失控，车辆前部与中心道路设施及刘志峰身体接触后向右侧翻，造成刘志峰当场死亡，王林受伤，王林车辆及道路设施损坏，车上所载货物散落。因事发现场行车道内的车轮来源无法查清，两起交通事故的间隔时间无法查清，王林车辆与刘志峰在道路中的接触位置无法查清，此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判定。《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关于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交通事故证据及适用法律载明如下：1．刘志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有现场勘查、相关人员笔录、调查为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2．王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有现场勘查、相关人员笔录、调查为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3．王林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为，有现场勘查、相关人员笔录、调查为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4．王林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行为，有现场勘查、相关人员笔录、调查为证，其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车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中京龙（2018）交鉴字第B08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王林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制动系工作状况正常、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照明、信号装置和其他电气设备中右前转向灯工作状况无法检验，其余灯组状况正常，车身及安全防护装置不合格；京龙（2018）交鉴字第B08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刘志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制动系工作状况正常、转向系工作状况正常、照明信号装置和其他电气设备工作状况正常，车身及安全防护装置不合格。交通事故卷宗中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刘志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灯光处于关闭状态。交通事故卷宗中王林在第二次及第三次询问笔录中称，“事发前在由南向北方向的靠右侧机动车道内行驶，大概有50米远时看见一个轮胎在右侧行车道内靠左的位置，发现这情况后踩刹车并向左打了一点方向，我想从轮胎的上方骑着开过去，我的车前部过去之后我的车骑上轮胎方向失控了，接着我车就冲向道路中央的隔离带。发现轮胎后踩刹车然后缓了一脚没站住，然后再踩一脚还是没停住，我以为车辆制动有问题，所以就松了刹车。当时开的近光灯，事发前车前方没有车，我不知道法律、法规规定的车辆灯光应该如何使用，我不知道事发时法律、法规规定我应如何正确驾驶车辆”。交通事故卷宗中案外人潘某在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8月23日凌晨3时30分时在京沪高速公路马驹桥服务区附近，当时驾驶车牌号为×××的厢式货车，我走到大羊坊收费站还有几公里的地方时，我在靠右侧的行车道内，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在我行驶的车道内有一个轮胎，发现轮胎后向右打方向，从应急车道躲过了轮胎，之后向前走了一百米左右，有一辆半挂车骑在了隔离带上，在驾驶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之后我就离开了”。王林系郭亮雇佣的司机，王林驾驶车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车牌号为×××/冀×××）的所有权人为郭亮。刘志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郝政文。王林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发于保险期内。刘志峰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发于保险期内。郝政文出具《说明》载明，“本人郝政文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冀G5490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主，2018年8月23日3时30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冀×××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因本事故损坏，刘志峰家属为此支付的修车费22400元，我本人没有为此支付费用，故该笔修车费用的权利义务由刘志峰家属行驶”。郝某到庭作证称，“二人系表兄弟关系，因刘志峰有不良记录无法购车故由刘志峰出资以我名义购买，同意由刘志峰家属主张车辆损失”。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王林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为和事发时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责的情形，并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等，以证明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郭亮对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质证意见如下：郭亮从来没有收到也从未签署过单据，免责条款对郭亮无效。郭亮于2019年3月7日申请对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投保人声明上的三处“郭亮”签字是否为郭亮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6月6日贵院电话告知我所，该案无法补充郭亮平时书写样本，根据现有材料，暂无法受理”。后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前述鉴定，2019年9月25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判断检材和样本上的郭亮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故我中心对本案鉴定予以终止”。此后，各方当事人再次协商一致，由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前述鉴定，2019年12月12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3上郭亮签名与样本上郭亮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郭亮要求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另，刘志峰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案外人刘某1（已去世）与郝桂琴（出生日期为1953年2月3日）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两人即长子刘某1、次子刘志峰。刘志峰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刘某（出生日期为2008年9月10日）。潘静（出生日期为2000年2月20日）系杨某与案外人潘某1婚姻存续期间生育子女。杨某与刘志峰于2007年2月12日登记结婚，此时潘静七岁，杨某与刘志峰婚后共同抚养潘静，故潘静系与刘志峰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亦系刘志峰的法定继承人。综上，刘志峰的法定继承人为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事故发生后，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将车辆送至阳原县化稍营四民江苏钣金修理厂修理，产生维修费用22400元。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因车辆受损给付北京红日金山停车场救援费7600元。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志峰的死亡赔偿金，并提交阳原县公安局化稍营派出所开具的刘志峰居住证明（内容为刘志峰2014年3月至2018年8月23日一直居住在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阳原县化稍营镇四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刘志峰系我村村民，自始至终无土地，刘志峰系土葬，14年3月至去世前一直居住在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福地花苑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加盖张家口金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水电物业取暖费收据、房屋贷款还款记录、刘志峰驾驶证及行驶证等，证明刘志峰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个体运输，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经核实，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的合理损失为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5112元、丧葬费471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车辆维修费22400元、救援费7600元，共计2042041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划分。关于责任比例，在案号为（2019）京0112民初28452号郭亮诉郝政文、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华安保险公司、招商局公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2019年11月12日的庭审中，郭亮称“我方有10%的责任，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70%的主要责任，刘志峰和郝政文连带承担20%的责任，若郝政文的车辆不承担责任，我方认为招商局公路公司应该承担90%的责任”；郝政文、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称，“王林的过错应该承担次要责任，比例在20%-30%，其驾照处于实习期，不能上高速，未保证驾驶安全，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70%-80%，我方针对本起事故应该是无责的”；招商局公路公司称，“王林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志峰承担次要责任，我司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华安保险公司称，“本案的责任认定应当按照第二次事故发生的行为过错以及事故的起因来判定责任比例。由于王林存在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实习期在高速行驶未有三年以上驾驶人陪同，高速公路路面遗失轮胎系其事故的起因，故本次事故应由王林驾驶的车辆及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同等责任。由于王林驾驶的车辆未与我司承保车辆接触，我司认为第二起事故我司承保车辆无责”。而在本案2020年1月13日庭审中，关于责任比例，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在法庭询问时称，“我方认为是两起事故，在第一起事故中责任应当由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我方没有过错。第二起事故中，若我方承担责任，是因为没有开启双闪，我方负20%的次责，郭亮负20%的次责，招商局公路公司主责60%”，在法庭辩论环节又称“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我方与王林、郭亮最多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华安保险公司称，“我方认为两起事故，第一起事故和第二起均系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全责”；郭亮、王林称，“我方认为是一起事故，刘志峰系两起事故的连接点，招商局公路公司应该负70%的主要责任，我方负15%的次要责任，刘志峰没有采取紧急提示负15%的次要责任”；招商局公路公司称，“我方认为是一起事故，刘志峰没有安全驾驶承担30%的责任，王林在实习期内上路没有安全驾驶承担40%的责任，郭亮对于王林的情况是明知的，也应当承担30%的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根据相应的比例承担责任，我方不承担责任”；人民保险公司称，“我司认为招商局公路公司100%责任，第一起事故由于轮胎引起，第一次事故之后现场无法改变，第二次事故也是由现场引起的，故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事故应系几起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系两起交通事故，且两起事故之间存在时间间隔，故一审法院认为应系两起事故。关于第一起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招商局公路公司提交《北京市公路养护巡查管理办法》、《北京市公路养护巡查管理办法（试行）》、招商局公路公司清障工作管理细则、路巡车辆巡视记录、清障救援巡查记录，以证明其已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巡查、清理。事故发生路段处于招商局公路公司养护管理范围内，招商局公路公司作为道路管理者应保证高速公路的正常使用功能，保障行车安全、舒适、通畅，保障交费车辆安全通行。招商局公路公司虽然在公路上进行过巡视和清障，但并未及时发现道路上的轮胎，进而采取设置相应警示标志或尽快清除轮胎的措施，致使刘志峰为躲避轮胎而与中心道路设施接触，造成刘志峰驾驶车辆和道路设施损坏，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招商局公路公司称，“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事故现场视频刘志峰与同伴的对讲机对话‘前面车不知道掉什么东西了’，从该陈述看出路面的轮胎是前面车刚刚掉下来的，刘志峰亲眼目睹前面车掉了东西，在这种情况下高速公路管理者根本没有时间清理，说明招商局公路公司没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招商局公路公司的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刘志峰陈述并未显示前车掉落的东西为何物，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发现场行车道内的车轮来源无法查清，故对于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刘志峰系为躲避行车道内的轮胎而发生事故，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刘志峰存在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到刘志峰及招商局公路公司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一审法院酌定刘志峰对第一起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招商局公路公司对第一起事故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刘志峰近亲属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刘志峰近亲属要求王林、郭亮、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起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当事人违法行为显示，王林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且上高速公路行驶无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从询问笔录中亦可知，王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本应集中注意力谨慎驾驶、正确使用灯光等，但其未尽足够注意义务避免事故发生。综上所述，考虑到王林违法行为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力，一审法院认为王林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当事人违法行为显示，刘志峰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刘志峰驾驶车辆的照明信号装置和其他电气设备工作状况正常；但交通事故卷宗中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刘志峰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灯光处于关闭状态；交通事故卷宗中交警对案外人潘某的询问笔录显示，潘某在成功躲避轮胎后往前行驶一百米左右看见一辆半挂车骑在隔离带上，在驾驶位置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机。故综上所述可以推断刘志峰在车辆的照明信号装置和其他电气设备工作状况正常的情况下未及时打开双闪，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另，因两起交通事故的间隔时间无法查清，王林驾驶车辆与刘志峰在道路中的接触位置无法查清，此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判定，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刘志峰下车目的及刘志峰是否具备设置警示标志、前往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等安全地带的条件或可能性。在第二起事故中，事故的起因亦系王林为躲避行车道内的车轮，招商局公路公司虽然在公路上进行过巡视和清障，但并未及时发现道路上的轮胎，进而采取设置相应警示标志或尽快清除轮胎的措施，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关于责任比例，根据王林、刘志峰、招商局公路公司的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力，一审法院酌定王林的责任比例为40%、刘志峰的责任比例为20%、招商局公路公司的责任比例为40%。故在二起事故中王林及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因刘志峰的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成立。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王林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为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王林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我公司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已作出提示，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由此，在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情形下，并没有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投保人声明上的三处“郭亮”签名经鉴定并非郭亮本人所签，且人保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在此情况下，人民保险公司仅以保险单中有“重要提示”为由主张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保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下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因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因刘志峰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因王林系郭亮雇佣的司机，故应由郭亮对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华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刘志峰系在车下检查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故不属于我司车辆人员责任险赔付范围，且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刘志峰系王林驾驶车辆撞击导致死亡，刘志峰并未与我司投保车辆接触，且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26条3款，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的范围。故我司认为该案刘志峰的死亡与我司承保的险种均无关联，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一起事故导致刘志峰驾驶车辆受损，华安保险公司系刘志峰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该起事故的发生与华安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无关联，故华安保险公司对于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及救援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第二起事故发生过程的记载，并未显示第二起事故中王林驾驶车辆与刘志峰驾驶车辆接触。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事故卷宗事故现场视频显示，刘志峰驾驶的车辆在发生第一起事故后处于的位置与王林驾驶的车辆侧翻后处于的位置相隔一定距离。刘志峰近亲属主张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系刘志峰发生事故时在车外，系第三者。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系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依据上述理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件中，驾驶人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此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的事实。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其法律地位相当于被保险人。因此，当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此时驾驶人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驾驶人作为被保险人无法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具体到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志峰在发生第一起事故后未及时打开车辆双闪，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对第二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原因力，刘志峰对第二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刘志峰须对第二起事故承担是20%的赔偿责任。虽然刘志峰在第二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车辆之外，但由于其系事发前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并对第二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第二起事故的责任主体，其不能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华安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对刘志峰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起事故发生时，刘志峰位于车体外，故刘志峰也不属于车上人员，华安保险公司亦不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项下进行赔偿。综上华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为王林驾驶车辆的所有权人郭亮是否应当在承担雇主责任之外再基于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亮作为王林的雇主，王林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如前所述王林对第二起事故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故对于第二起事故给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造成的合理损失，郭亮应当40%的赔偿责任。王林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为，且上高速公路行驶无持相应或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郭亮作为王林驾驶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交予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具有过错。但郭亮作为王林的雇主，其承担的雇主责任（按照王林应当承担的40%责任比例赔偿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合理损失）已包含其在选任驾驶员时存在的过失，故其无须再额外承担作为机动车所有权人的相应过错赔偿责任。本案的第五个争议焦点为刘志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王林、郭亮、人民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招商局公路公司主张刘志峰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志峰的户籍性质为家庭户，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提交的刘志峰居住证明、阳原县化稍营镇四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福地花苑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加盖张家口金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水电物业取暖费收据、房屋贷款还款记录、刘志峰驾驶证及行驶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刘志峰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地区，并通过从事运输获取收入，已脱离农业生产多年，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对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各项诉求核对如下：关于丧葬费，应当按照2018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核实刘志峰、被扶养人郝桂琴、刘某年龄及郝桂琴、刘某法定扶养义务人情况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系刘志峰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仅提交营业执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期限酌情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但办理丧葬事宜确有交通费支出，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车辆维修费及救援费，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已提供正规发票，故应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志峰死亡的严重后果，必然给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结合损害结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郭亮要求在本案中由人民保险公司支付其因笔迹鉴定支出的鉴定费一节，因人民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投保人声明上的三处“郭亮”签名经鉴定并非郭亮本人所签，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死亡赔偿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5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郭亮赔偿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260816．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京津塘高速分公司赔偿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救援费7600元、车辆维修费22400元，共计30000元的80%即2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京津塘高速分公司赔偿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902041元的40%即760816．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六、驳回郝桂琴、杨某、刘某、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郝桂琴、杨某、潘静、刘某的各项损失金额并无异议。根据郭亮、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各方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事故原因与责任比例。本案中，郭亮上诉主张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基于道路管理维护缺陷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郭亮不应承担责任。本院注意到，首先，刘志峰驾驶车辆为躲避轮胎与中心道路设施接触导致其车辆损坏，王林驾驶车辆与轮胎接触后与中心道路设施及刘志峰接触导致刘志峰死亡，二者存在时间间隔，应系两起事故；其次，第一起事故中，行车道内存在轮胎，刘志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均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考虑刘志峰及招商局公路公司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酌情认定刘志峰承担20%责任、招商局公路公司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第二起事故中，行车道内存在轮胎，王林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且上高速公路行驶，无持有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刘志峰未及时打开双闪、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均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结合王林、招商局公路公司、刘志峰的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力，酌情认定王林的责任比例为40%、刘志峰的责任比例为20%、招商局公路公司的责任比例为40%，亦无不妥；再次，本院注意到，郭亮于本案一审庭审中曾表示其负15%的次要责任，现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责任比例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强险扣除方式。一审法院扣减交强险赔偿额并计算郭亮、招商局公路公司应当赔偿的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郭亮关于交强险扣除方式错误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刘志峰死亡之日，刘某为九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九年。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招商局公路公司是否尽到管理维护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路管理部门负有保障道路完好、安全、通畅的义务，对于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的物品妨碍通行的，道路管理部门应及时予以清扫和排除。招商局公路公司作为案涉公路的管理维修和养护者，应对高速公路进行养护巡查和检查，包括日间巡查、夜间巡查、特殊期间巡查等，而本案中，招商局公路公司对高速公路行车道上的轮胎未及时巡查发现并清除，给车辆正常通行造成了障碍，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招商局公路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故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招商局公路公司在第一起事故中承担80%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承担40%责任，并无不妥。招商局公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与其无关故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亮、招商局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郭亮负担5212元（已交纳），由招商局公路网络科技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京津塘高速分公司负担116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