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金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成，邵阳市大祥区维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来新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益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新邵县天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助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新邵分公司。 负责人：陈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根，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桂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凤。 原审被告：钟敬。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琴（钟敬之妻）。 原审被告：张勇。 原审被告：刘雄健。 原审被告：莫国凡。 原审被告：邓抢志。 上诉人付金平、邵阳市来新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新居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新助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新邵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助邦物业公司）、曾立、汪桂梅、李汉辉、杨涵、陈晓晖、陈武凤，原审被告莫国凡、张勇、钟敬、邓抢志、刘雄健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成，上诉人来新居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新助邦物业公司的负责人陈杰，被上诉人曾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根以及被上诉人汪桂梅、李汉辉、杨涵、陈晓晖、陈武凤，原审被告钟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琴以及原审被告莫国凡、张勇、邓抢志、刘雄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金平上诉请求：改判来新居房产公司、曾立、汪桂梅、李汉辉、杨涵、陈晓晖、陈武凤赔偿付金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3422元并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付金平的损失计算标准错误，且漏判后期医疗费。1.一审参照2018年度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以及城镇私营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误工费错误，应当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以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一审根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认定抚养费、赡养费共计58483元错误，应当计算为67624.20元；3.后期医疗费1800元应予认定。二、一审对本案责任划分不当。1.付金平在内急拉肚子的情况下方便，不属于“擅自”及“随地大便”；2.本案系高空抛物，而不是高空坠物，付金平方便地点距离某乙栋足有5米远，如属高空坠物，根本不会受伤；3.付金平被高空抛物砸伤，自身没有过错。 来新居房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付金平对来新居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付金平负担。事实和理由：来新居房产公司作为锦绣华城的开发商，在涉案房屋建成后，已通过正常交接手续将房屋交付给各业主，自交付之日起，来新居房产公司既不是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也不是使用人，一审以来新居房产公司没有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和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决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的真正侵权人只有一个，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判决部分业主及来新居房产公司、新助邦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 新助邦物业公司辩称，一、付金平系无业人员，不应参照建筑行业或者私企标准计算损失，与其形成雇佣关系的雇主系本案第一责任人；二、付金平应当为自己的不道德行为负责，其自身系第二责任人；三、来新居房产公司未作出明显警示标志、未采取有效隔离措施，系本案第三责任人；四、一审应当查明本案的真正侵权人；五、新助邦物业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关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汪桂梅、陈武凤、杨涵均辩称，一、一审应当查明本案真正的侵权人；二、付金平提出的费用过高，付金平应当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其雇主是本案的第一责任人；三、付金平不应该在明知有危险的地方随地大小便，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自身系本案第二责任人；四、来新居房产公司、新助邦物业公司未作出明显警示标志、未采取有效隔离措施，系本案第三责任人；五、本案发生与汪桂梅、陈武凤、杨涵无关，请求驳回付金平对汪桂梅、陈武凤、杨涵的诉讼请求。 曾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汉辉辩称，其房屋砸完墙后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故不应承担责任。 陈晓晖辩称，付金平方便的地方距离某乙栋不足0.5米，其自身有重大过错。 莫国凡、张勇、钟敬、邓抢志、刘雄健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付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来新居房产公司、新助邦物业公司、曾立、汪桂梅、李汉辉、杨涵、陈晓晖、陈武凤、莫国凡、张勇、钟敬、邓抢志、刘雄健赔偿付金平各项损失共计293422.60元（其中医疗费28065.40元、后期医疗费1800元、误工费25182元、护理费15109元、伤残赔偿金146792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抚养费27550.60元，赡养费4007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来新居房产公司系某某小区开发建设单位，新助邦物业公司为某某小区提供物业服务。 付金平系新邵县酿溪镇居民，其父亲付某甲某甲年某甲月某甲日出生，母亲曾某某某乙年某乙月某乙日出生。付某甲与曾某某均系城镇居民，两人育有三名子女，付金平是其中之一。付金平与其妻子刘某某某丙年某丙月某丙日生育长女付某乙，某丁年某丁月某丁日生育次女付某丙。 2019年5月12日上午9点多钟，付金平为某甲栋某某单元某某户黄某某、刘某某夫妇装修房屋挑河沙，因内急到某乙栋僻静处方便，被某乙栋高楼的一块砖砸在右手手指上。由于右手指大出血，付金平用左手掐着右手，走到新助邦物业公司，他们即向110报警处理。付金平叔叔立即陪同其到邵阳正大骨伤科医院治疗。因医生说要将两根手指切除，付金平叔叔不同意，当天将付金平转院至到邵阳成和手外科医院治疗。2019年6月6日付金平出院。2019年7月1日再次住院，并于2019年7月7日出院。付金平先后住院2次，住院32天，用去医疗费26273.47元。2019年9月21日，经邵阳市白云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付金平构成伤残九级，伤休15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时间75天，后期医疗费1800元。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500元。此后，付金平找到新助邦物业公司，他们提供了来新居房产公司在2019年5月12日前对第某乙栋交房的11户业主名单，即钟敬（位于二层、房号为某甲）、邓抢志（位于三层、房号为某乙）、张勇（位于四层、房号为某丙）、刘雄健（位于四层、房号为某丁）、曾立（位于十一层、房号为某戊）、陈武凤（位于十四层、房号为某己、莫国凡（位于十五层、房号为某庚）、杨涵（位于十七层、房号为某辛）、李汉辉（位于二十四层、房号为某壬）、陈晓晖（位于二十五层、房号为某癸）、汪桂梅（位于三十层、房号为某子）。 根据物业巡查记录，案发当天，某乙栋302邓抢志家在运材料（河沙），某乙栋202钟敬家、402张勇家以及403刘雄健家在做泥工，某乙栋1102曾立家和1403陈武凤家打墙、打线槽，某乙栋1702杨涵家在做泥工，某乙栋2502陈晓晖家在打墙，某乙栋3002汪桂梅家在做水电、泥工。某乙栋1503莫国凡家以及某乙栋2403李汉辉家物业敲门未开。 关于付金平的损失范围。付金平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鉴定结论，认定280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营养费225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30元/天；4.护理费9027元，付金平受伤后由其妻子刘某某护理，参照2018年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以及鉴定意见计算；5.伤残赔偿金146792元。付金平构成九级伤残，根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二十年，再乘以20%；6.误工费16287元，因付金平未提供其从事行业证明，按照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5382元/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131天）；7.鉴定费1500元（依票据）；8.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9.抚养费和赡养费，结合付金平的诉请，根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认定5848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补偿责任纠纷，补偿范围应以受害人物质上遭受的实际损失为限，故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宜纳入补偿责任的范围。以上损失合计264504元。 新助邦物业公司未在小区内设置高空抛物警示标志。来新居房产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本案发生时其对所建某乙栋房屋地面尽到了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和尽到安全注意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物件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新助邦物业公司作为某某小区管理单位，未在小区内设置高空抛物警示性标志，对业主装修没有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故应对付金平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来新居房产公司作为某某小区的开发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对所建某乙栋房屋地面采取了相应安全措施和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该房屋地面存在安全隐患，故对付金平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未找到抛掷物品或者坠落物品的侵权人，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应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付金平相应补偿。本案中，钟敬的202号房屋位于2楼、邓抢志的302号房屋位于3楼、张勇的402号房屋及刘雄健的403号房屋均位于4楼，结合其房屋位置高度、付金平的陈述以及伤势情况，可以排除其作为侵权人。莫国凡的1503房屋位于15楼，根据其提供的证据结合物业巡查记录，可以排除其作为侵权人。曾立、陈武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其不是侵权人，故曾立、陈武凤应当对付金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杨涵、李汉辉、陈晓晖、汪桂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该案侵权人，故都应对付金平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付金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到不是厕所且存在高空坠物风险的某乙栋左侧的僻静处随地大便，自身存在过错，故自身应负相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以及《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曾立、陈武凤、杨涵、李汉辉、陈晓晖、汪桂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每人补偿付金平损失20000元;二、邵阳市来新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金平损失20000元；三、重庆新助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新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金平损失20000元;四、驳回付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付金平负担698元，邵阳市来新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新助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新邵分公司、曾立、陈武凤、杨涵、李汉辉、陈晓晖、汪桂梅各负担13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3月10日，湖南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故本案付金平的各项损失应当依法适用湖南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统计数据，即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064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388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付金平的误工费应为19339.91元（53886元／年÷365天×131天）、护理费应为15097.07元（61227元／年÷365天×90天）。根据付金平主张的父亲年满71岁（计算9年）、母亲年满65岁（计算15年）、付某乙年满17岁（计算1年）、付某丙年满8岁（计算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7672.80元［第一阶段8354.67元（25064元／年×1年×2人÷3人＋25064元／年×1年×2人÷2人）×20%、第二阶段46786.13元（25064元／年×8年×2人÷3人＋25064元／年×8年×1人÷2人）×20%、第三阶段4177.33元（25064元／年×1年×1人÷3人＋25064元／年×1年×1人÷2人）×20%、第四阶段8354.67元（25064元／年×5年×1人÷3人）×20%］，因付金平上诉主张67624.20元，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付金平在正大邵阳骨伤科医院门诊及住院医疗费为1098.61元，在邵阳成和手外科医院两次住院的医疗费分别为23758.85元、1408.01元，以上医疗费合计26265.47元。综上，结合付金平的上诉主张及相关计算标准，付金平因本案导致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26265.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营养费2250、4.护理费15097.07元、5.伤残赔偿金146792元、6.误工费19339.91元、7.鉴定费1500元、8.交通费5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67624.20元、10.后续医疗费1800元，以上共计282768.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来新居房产公司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对付金平的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本案事发地点系来新居房产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范围，且尚未完工，来新居房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的管理人，其应对所承包工程在整个承建过程中的安全承担管理责任。由于来新居房产公司对尚未完工且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的施工现场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的措施，以致非施工人员可以随意进入，且来新居房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施工现场实施了安全管理措施，故应当对付金平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来新居房产公司仅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上述法律规定中，抛掷物与坠落物之表述，其实质均系指自建筑物中坠落的物品，重点不在于造成损害的物体是否存在着人为的主观因素，而在于当真正的实际加害人难以确定时，为保护受害人的利益，由可能为加害人范围内的使用人予以补偿。本案中，付金平被某乙栋高楼坠落的砖头砸伤右手，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无法确定具体侵害人的情况下，加之本案砖头坠落的原因不能确定，砖头是谁抛掷不能确定，且涉案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事发时自己并不在建筑物中、根本没有占有造成损害发生之物、所处的位置客观上不具有造成抛掷物致人损害的可能性等事项，故一审结合涉案房屋位置高度、当事人陈述及付金平伤情，判决某乙栋房屋中可能为加害人范围内的使用人补偿付金平的合理损失并无不当。汪桂梅、陈武凤、杨涵、李汉辉均不能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且均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对其及新助邦物业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付金平作为成年人，对尚未完工的施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的客观情况应当具有预见和判断能力，但由于其忽视自身安全，进入施工现场，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据此判令其自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付金平上诉主张其没有过错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因适用相关标准错误，导致对付金平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相关责任人所应承担的补偿以及赔偿总额仍在主要责任范围内，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付金平、来新居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付金平负担967元，邵阳市来新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汪 臻 书 记 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