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1民初6737号原告：戴幼丽，女，195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心沺，苏鹏，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镇中闸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游国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顺，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高，男，云南中德骨科医院院长，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戴幼丽诉被告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于2020年7月10日、2020年7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戴幼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心沺，苏鹏，被告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顺、雷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因腰痛于2017年9月20日至云南中德骨科医院就诊，入院后进行相关检查，ＭＲＩ提示：Ｌ4／5、Ｌ5／Ｓ1椎间盘突出；腰椎滑脱；腰椎退行性改变。并于2017年9月22日行经皮内镜下Ｌ4-5椎间盘切除＋可膨胀式椎间融合器椎间骨融合＋人工骨植骨术和Ｌ4／5、Ｌ5／Ｓ1微创消融术。术后给予活血化瘀、抗炎止痛、改善循环、神经阻滞、针刀、镇痛治疗和康复理疗等对症支持治疗，随后于2017年10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腰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症。后患者到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检查，2018年1月4日医院诊断报告单显示：腰椎退行××变并腰4椎体前1度滑脱、腰4-5椎间隙致密影。2018年1月10日，患者再次到被告处就诊，2018年1月15日在全麻下行经后正中入路Ｌ4-5椎弓根螺钉系统内固定术＋椎间植骨融合术＋右侧椎板间植骨融合术，术后予活血化瘀等治疗，于2018年2月5日出院。后患者于2018年8月9日到昆明骨科医院复查Ｘ光线显示：腰椎钉棒内固定术后改变，腰椎退行性改变，腰4椎体1度前滑脱：腰5-骨骶椎间盘病变。出院后，原告多次到被告处复查及多家医院进行检查，2019年2月20日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报告检查记载：《感觉障碍电生理诊断》以上所检左腓神经有感觉障碍。提示：左腓神经损害（运动、感觉纤维受累）。综上所述，被告在向患者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及相应的诊疗义务，在无手术指征的情况下进行手术，且未达到治疗目的。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物质损害及精神痛苦。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26957.74元（医疗费106716.64元、残疾赔偿金15219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109500元、营养费73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3080元，以上费用按照60%责任比例核算为27695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告具备相应的手术指征，无明显的手术禁忌，被告为原告进行腰部手术符合医疗规范，原告目前左下肢疼痛并非被告诊疗行为导致，被告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费用不合理，望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采纳被告答辩意见，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就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主体情况。2、住院病历1组，以证明原告在云南中德骨科医院处两次住院共产生住院费用106716.64元；住院41天；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未达到治疗效果，反而加重了原告的病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存在篡改病历及伪造原告签字的情形，诊疗行为不符合医疗行为规范。3、云南法医院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57号、云南法医院鉴定中心[2020]LC法鉴字第481号鉴定意见书，以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存在因果关系，过错比例60%左右；原告的残疾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后期医疗费无法评估，后续产生费用应由被告承担。4、发票2张，以证明产生鉴定费13080元。5、医疗费用结算单，以证明2017年原告住院产生医疗费44942.68元。6.关于戴幼丽住院的情况说明、个人住院结算单，以证明原告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按照比例被告应承担30074.64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就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住院医疗费证明不是发票，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3认可真实性，就证明的内容认为是鉴定依据矛盾，系鉴定人员主观判断，原告要证明我方篡改病历的意见和证据3意见是相互冲突的。对证据4三性认可。证据5并非原件，原告交付的医疗费部分用医保抵扣，金额不符。证据6没有异议。被告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光盘（视频）1张，以证明2019年4月24日（术后1年零3个月）原告到被告处复查，其行走的步态正常，未见跛行等异常情况。2、陈述意见复印件，以证明双方在鉴定中心就视频材料进行了确认。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不认可，认为视频中所示并非原告本人，视频是截取的，不完整，原告在2019年可以行走，但存在跛瘸。本案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告口头申请鉴定人出庭。第二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并接受双方质询。经质证，原告对鉴定人当庭陈述三性认可。被告认为鉴定人主观鉴定，鉴定内容存在虚假，鉴定结论错误。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4、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虽非原件，但加盖有出具单位住院印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不认可，且欲证明内容并非科学检测依据，不足以对抗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为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9月20日，原告主诉反复腰部疼痛伴双下肢疼痛三年余，加重三月收住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腰椎滑脱（二度）；腰椎间盘突出。同年9月22日，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为原告在局部麻醉加强下行经皮内镜下L4-5椎间盘切除+可膨胀式椎间融合器椎间植骨融合+人工骨植入术，术后诊断：L4椎体滑脱，腰椎间盘突出。9月25日术后第三天，原告症状明显缓解，左小腿外侧有疼痛和感觉过敏，可能有左腓总神经嵌压，准备行局部针刀松解，神经阻滞和镇痛等治疗。并建议原告订做支具，起床佩戴支具，但原告拒绝，反复向原告交代佩戴支具的必要性后，原告仍拒绝。9月26日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为原告行神经阻滞、针刀、臭氧镇痛治疗。10月1日，原告自诉腰腿部仍有疼痛，10月2日，医院为原告在局麻下、C型臂监视下行L5/S1微创消融术，再次建议原告订做支具，固定腰部防止腰部植骨愈合不佳，原告拒绝。该日DR报告单诊断意见为：腰4-5椎间盘切除+可膨胀式椎间融合器椎间植骨融合术后；腰椎退行性变并腰5-骶1椎间盘病变可能。腰4椎体向前滑脱。10月4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滑脱（二度）；腰椎间盘突出。原告住院14天，产生医疗费44942.68元。2018年1月10日，原告主诉腰椎滑脱术后并左下肢麻痛3月入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病史确认原告术后腰部及双下肢疼痛好转出院，但仍有腰部疼痛及左下肢麻痛，行走及受累时疼痛加重，伴间歇性跛行，自觉影响正常生活。同年1月15日，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为原告在气管插管全身麻醉下行“经后正中入路L4-5椎弓根螺钉系统内固定术+椎间植融合术+右侧椎板间植骨融合术”。2月5日，主治医生查房检查，原告双侧踝背屈肌力Ⅲ级，踇背伸肌力Ⅳ级，左足背部皮肤感觉较右侧减退，双侧巴彬斯基征（-）。2月6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为：腰椎滑落；器质性精神障碍；谵妄。原告住院27天，产生医疗费61773.96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支付50124.40元、个人应支付的11649.56元云南中德骨科医院对原告进行了减免。原告两次住院时长合计41天。2015年5月16日，原告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查，影像学诊断为：腰椎退变，L3-4、L4-5、L5-S1椎间盘膨出，以L3-4、L4-5明显。2019年1月30日，原告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查，影像学诊断为：骶骨椎未见明显异常；腰椎术后改变。2019年2月20日原告在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肌电图/诱发电位报告提示为：左腓神经损害（运动、感觉纤维受累）。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2020年5月19日，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南法医院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临床上经皮内镜下L4/5椎间盘切除+可膨胀式椎间融合器椎间骨融合术的手术禁忌症有：代谢性骨疾病；患有历史性或家族性NF2疾病或脊柱骨肿瘤；患有Paget氏疾病或其他原发性或继发性骨质营养不良；患有骨量减少、骨质疏松症或骨软化病等，致使不能置入融合器；金属敏感。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为原告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为：1.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4日住院治疗，医方入院诊断：腰椎滑脱（二度）诊断依据不足；2.被鉴定人系女性，年龄大，影像学显示腰椎退行性改变，2017年9月22日给予经皮内镜下L4-5椎间盘切除+可膨胀式椎间融合器椎间植骨融合+人工骨植入术，术前未给予骨密度检查，评估其骨质疏松程度，存在术前评估不足。2017年9月22日术后发生融合器移位，L4椎体滑脱仍然存在，治疗效果不佳，术后仍有腰部疼痛及左下肢麻痛，行走及受累时疼痛加重，伴间接性跛行，无脚踩棉花感等症状，自觉影响正常生活，于2018年1月10日再次入住云南中德骨科医院2018年1月15日又行“经后正中入路L4-5椎弓根螺钉系统内固定术+椎间植骨融合术+右侧椎板间植骨融合术”，目前经检查提示左腓神经损害，存在腰部疼痛未缓解，长期服止痛药，行走呈轻度跛行状态，左下肢肌力减弱，左足背皮肤感觉减弱。故云南中德骨科医院存在的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到原告腰4椎体I°滑脱，腰椎间盘突出症，病程长，相应神经压迫症状明显，有行经皮内镜下L4-5椎间盘切除+可膨胀式椎间融合器椎间植骨融合+人工骨植入术指征，且术前与原告沟通后签署手术同意书。考虑建议医方的过错为主要因素，过错比例为60%左右。鉴定意见为：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为原告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存在过错，过错为：1.2017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4日住院治疗，其腰椎滑脱（二度）诊断依据不足；2.2017年9月22日给予行经皮内镜下L4-5椎间盘切除+可膨胀式椎间融合器椎间植骨融合+人工骨植入术，术前未给予骨密度检查，评估其骨质疏松程度，存在术前评估不足，医方存在的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过错为主要因素，过错比例为60%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10500元。2020年5月25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南法医院鉴定中心[2020]LC法鉴字第4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原告伤残级别目前达八级[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5.8.1.5之规定]；原告具体后期医疗费目前无法评估；原告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4个月的鉴定意见。原告支付鉴定费258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两份鉴定意见书能否做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认？2、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后，原、被告双方分别于2019年7月5日、8月9日至本院商议鉴定机构选择以及鉴定材料质证事宜，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本院依法指定云南省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8月22日因被告需补充材料本院再次安排质证。2020年6月1日本院向被告送达2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送达传票。被告至2020年7月10日庭审阶段口头提出申请鉴定人出庭。7月21日本院再次组织庭审，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询问。本院认为，以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综合鉴定意见和鉴定人员当庭陈述，原告具有手术指征，但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未在术前对原告进行骨质疏松程度检查，致未能确认原告是否存在手术禁忌。同时，原告椎间融合器滑脱的与原告存在骨质疏松相关，故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术前检查不到位，未考虑原告的手术禁忌情况是客观存在的。故对于云南法医院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于被告医疗过错的认定以及比例程度的推断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被告明确与云南中德骨科医院系同一盈利性质主体，对外责任由被告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定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害6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系基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第5.8.1.5单肢瘫肌力4级以下之规定而确定。而2018年2月时云南中德骨科医院对原告查体时确认原告双侧踝背屈肌力Ⅲ级，踇背伸肌力Ⅳ级。对于原告跛行的情况，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亦在2018年1月时检查确定原告为间接性跛行，至2019年2月原告肌电检查仍为左腓神经损害，故本院对于原告的残疾等级鉴定予以确定。对于原告营养期和护理期的时长，原告提出申请时法院已经释明会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判断，经审理原告无证据佐证护理、营养期的实际产生情况，且鉴定人在接受双方询问时表示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供法院参考，故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定残之日原告已年满69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时间本院调整为11年（20年-9年）。原告主张的费用，第一次住院产生的44942.68元医疗费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医保报销部分50124.40元系原告购买保险所得，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本院确认为95067.08元（44942.68元+50124.40元）。残疾赔偿金本院确认为119585.40元（36238元/年×11年×30%）。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100元/天×41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前已述及，原告的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原告住院时长以及原告病情残疾情况，本院酌情参照2019年云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原告住院期间为8922元（79426元/年÷365天×41天），出院后支持原告护理费9928元（36238元/年÷365天×100天），合计1885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考虑原告的年龄和病情，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复查、维权产生交通费符合常理，结合原告的病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扣减原告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费用790元后，本院确认为12290元（10500元+2580元-790元）。以上原告的损失能认定的合计为255892.48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考虑原告伤残程度和被告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59535.50元（255892.48元×60%+60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幼丽各项经济损失159535.50元；二、驳回原告戴幼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04元，由被告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722.40元，由原告戴幼丽负担2481.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张红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