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汉族，1982年4月5日出生，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珍，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斌，男，汉族，1991年6月24日出生，住山西省永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乾隆，山西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鹏因与被上诉人孙立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鹏上诉请求：1.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超过举证期限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且两份诉状的诉求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下的两个诉；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案涉款项性质的三种陈述前后矛盾，案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许广勇之间，被上诉人持有许广勇出具的《股权抵押协议》并实际接收股权分红，上诉人只是经手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 孙立斌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一审虽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但再见到人民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王鹏的询问笔录后，将诉请变更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王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被上诉人孙立斌想以16.6万元购买网吧20%的股份，并已向其转账16.6万元，同时承认网吧20%的股份并未转到被上诉人孙立斌名下，故一审判决解除股份转让合同并判令上诉人王鹏返还16.6万元完全正确；3.一审认定股份抵押协议无效并无不当。虽然协议上约定是案外人徐广勇借孙立斌现金壹拾陆万陆仟元整，并用其网吧20%的股权作抵押，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孙立斌与案外人之间并不存在16.6万元借款交付的事实，据此借款合同不生效，抵押担保合同也不能生效，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是正确的。 孙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网吧股份转让合同关系，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金l6.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算至款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运城市××区樊村的“威武网吧”是由徐广勇、董喜军、朱虎成三人合伙开办，其中徐广勇占股30%。而被告王鹏也曾经与徐广勇合伙开办过另一网吧，因经营不善而散伙，徐广勇因此欠被告王鹏45万元未能归还。此后，徐广勇为了归还被告王鹏的欠款，愿意将自己在“威武网吧”的30%股份转让给被告王鹏，以抵顶债务。2017年6月1日，徐广勇给被告王鹏出具了一张转让威武网吧30%股份的便条，内容为：“本人愿意在9月1日前将所持有威武网吧百分之叁拾的股份手续完善，作价贰拾捌万整转让于王鹏。以偿还所欠其债务。徐广勇2017.6.1”。此后，被告王鹏找到原告孙立斌，称他急需用款，与原告协商将徐广勇抵账给其的网吧20%股权转让给原告，让原告将20%股权的折价款16.6万元转给被告王鹏，并将徐广勇给其出具的转让股权便条交给了原告。原告孙立斌同意后，自2017年6月2日起，一个月内分多笔向被告王鹏转账16.6万元。2017年9月份，徐广勇将威武网吧当月分红款转给了被告王鹏，被告王鹏又转给了原告孙立斌。2017年10月份的分红由徐广勇直接转给了原告，但此后未再向原告分红，被告王鹏及徐广勇也未给原告办理股份转让手续。而事实上徐广勇早于2017年4月份将10%的股权转让给了合伙人董喜军和朱虎成，又于2017年11月份将另20%股权也转让给了董喜军和朱虎成。2017年12月份，在原告孙立斌的催促下，徐广勇隐瞒自己已转让网吧股权给其他合伙人的事实，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股份抵押协议》，内容为：“今借到孙立斌现金壹拾陆万陆仟元整（166000.00元），愿以本人所持运城经济开发区威武网吧20%股权作为抵押，即日起分红由孙立斌所有，该股份本人保证再无抵押、转让。借款人：徐广勇。经手人：王鹏。”但该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日，并非真实协议日期。2018年3月份，原告发现徐广勇已经将威武网吧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其他合伙人，又未能找到徐广勇，多次找被告王鹏未果。2018年7月15日，原告孙立斌以被告王鹏及徐广勇诈骗其钱财为由，向运城市公安局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经该公安分局侦查，以该案属于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网吧股权转让均是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更未取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但能够证实转让网吧股权的口头约定发生在徐广勇和被告王鹏之间以及被告王鹏与原告孙立斌之间，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徐广勇与被告王鹏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被告王鹏与原告孙立斌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而原告与徐广勇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从被告王鹏将徐广勇给其出具的转让网吧股权便条转交给原告孙立斌，此后徐广勇将2017年9月份的网吧分红款转给被告王鹏，被告王鹏再转给原告孙立斌的这一过程，也能够印证该事实。至于徐广勇作为借款人、被告王鹏作为经手人在2017年12月份签订的《股份抵押协议》，是在徐广勇已经无任何网吧股权的情况下所为，徐广勇的行为不仅是无权处分，且已经构成欺诈，该协议也不能证明徐广勇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性，不能反映三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孙立斌更未在该协议上签名认可，故该协议属于未成立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而被告王鹏在未实际取得网吧股权的情况下，因急于追回徐广勇对其所欠的款项，又将网吧股权转让给原告孙立斌，并收取了原告孙立斌的转让款16.6万元，因徐广勇的最终违约而导致两次转让网吧股权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徐广勇对被告王鹏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王鹏应当对原告孙立斌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王鹏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转让金16.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立斌返还网吧股权转让金人民币16.6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转让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941元，由被告王鹏负担。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而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其股东权益有偿转让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本案所涉“威武网吧”是由徐广勇、董喜军、朱虎成三人合伙开办，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故案外人徐广勇等三人对该网吧享有的是出资份额而非股权，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明显不当，本院纠正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孙立斌主张其与上诉人王鹏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已向上诉人王鹏支付转让款16.6万元，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16.6万元，上诉人王鹏对收到16.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故案涉16.6万元款项的性质直接影响本案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应予严格审查认定。本案中，可证明“股权转让”事实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均为当事人陈述，而案外人徐广勇向被上诉人孙立斌出具的《股份抵押协议》系体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唯一书证，该协议内容为“今借到孙立斌现金壹拾陆万陆仟元整（166000.00元），愿以本人所持运城经济开发区威武网吧20%股权作为抵押，即日起分红由孙立斌所有，该股份本人保证再无抵押、转让。经手人：王鹏借款人：徐广勇2017.6.1”，被上诉人孙立斌虽未在案涉协议上签字，但其接收并持有该协议时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协议约定其向上诉人王鹏支付的16.6万元系出借给案外人徐广勇的事实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规定，案涉协议因被上诉人孙立斌已履行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而成立并生效。根据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案涉16.6万元系被上诉人孙立斌出借给案外人徐广勇的借款，上诉人王鹏仅为该款项的经手人。故该协议名为《股份抵押协议》，实为借据，且该协议由被上诉人孙立斌持有，被上诉人孙立斌在本案诉讼前曾以该协议作为主张损失的证据向公安机关提交，在本案审理期间亦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据此，被上诉人孙立斌主张的事实与案涉书证内容相互矛盾，而书证作为反映客观事实的载体，其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当事人陈述等言词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应认定案涉16.6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人为案外人徐广勇。综上，被上诉人孙立波主张的股权转让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鹏返还股权转让款16.6万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立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孙立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