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5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庄丽琼，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翁祖琛，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淑珍，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蔡清辉，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庄丽琼因与被申请人翁祖琛、何淑珍、蔡清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庄丽琼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涉案房产交易为无偿转让，是错误的。1.庄丽琼己经详细说明款项的支付情况，并提供相应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庄丽琼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新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250万元，后因庄丽琼资金不足，双方协商同意减为2252188元（其中1472188元是银行解押款，所以产生了个位数）。购房款的1472188.02元转账汇入何淑珍、蔡清辉指定的杨元鹰账户；78万元分四次汇入何淑珍账户，共计2252188.02元。该宗房产交易的税收，亦均由庄丽琼支付。2.根据泉州市地方税务局《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让涉税证明》可知，涉案房产评估价格（不含税）为804047.62元，而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交易价款为67万元。显然，不论是实际成交价抑或合同约定的成交价，即使仅按庄丽琼本人转付的价款78万元，均高于评估价的70%，不属于不合理低价。3.原审表述买卖中存在的疑点，不能成立。第一、关于本案没有书面合同问题。《存量房买卖合同》有双方签字，依法应作为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书面凭证，这就是书面合同。至于买卖双方是否需要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外另行签订其他书面买卖合同，这是当事人的自由。第二、庄丽琼愿意购买风险资产问题。从本案的交易结果看，涉案房产最终成功转移登记足以说明只要能够涤除抵押登记，风险即不存在。第三、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格低于实际成交价问题，是为了少缴税。第四、过户后再付款的问题，这是交易习惯。第五、《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房产未抵押的问题。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当时抵押登记已经涤除，当然就是无抵押。第六、关于庄丽琼与何淑珍、蔡清辉身份问题。虽然庄丽琼系蔡清辉胞弟蔡伟业的配偶，双方存在亲戚关系。但两家经济上相互独立，且法律并未禁止亲戚或者朋友间的交易。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庄丽琼与何淑珍、蔡清辉进行房产交易，是有偿的，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无偿转让的规定，显然是错误的。2.本案房产交易价格不属于不合理低价，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涉案房产在交易前存在抵押贷款情况，由于何淑珍、蔡清辉无力偿还银行贷款，通过出卖方式筹集资金还贷，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房产交易实质上并不损害翁祖琛的债权。 三、庄丽琼购买涉案房产时对何淑珍、蔡清辉的债务不知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庄丽琼于原审诉讼中多次明确其与何淑珍除了于2016年8月18日在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时，签订了由房管部门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外，双方并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现再审审查中庄丽琼主张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主张明显与原审诉讼主张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如庄丽琼主张《存量房买卖合同》系房管部门提供，但在双方未签订真实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如若基于真实交易，应会在合同中据实载明交易事宜。但在已有相关格式化条款的情况下，该合同书中对于房屋交易的相关细项，包括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均未进行填写，整个合同约定粗泛。且合同载明的涉案房产信息亦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如涉案房产实际设有抵押，但合同却载明不存在抵押。而关于租赁，庄丽琼于一审庭审中陈述，“房屋交付时，3-4户是续租，其他是新租”，可见涉案房屋在转让时存在租赁情况，但合同中却载明为“不存在出租”。 再考量购房款的构成及支付情况。庄丽琼主张购房款为2252188元，但房屋属于大宗交易，一般具有将转让金额取整的交易习惯。庄丽琼虽解释购房款精确到个位系由于其中1472188元是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解押款，但未提交解押的相关证明。庄丽琼主张的购房款中有一笔以分为单位计至772188.02元，不符合一般购房款的金额构成，庄丽琼亦无法对为何会支付该0.02元作出合理说明。何淑珍于原审诉讼中陈述已收到指定支付至杨元鹰账户的相关购房款，并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同时又称将款项用于投资，何淑珍关于款项用途的陈述自相矛盾。庄丽琼在仅支付1472188.02元后即进行房屋过户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余款78万元则于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后2月余始支付。购房款的支付既不符合《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2016年8月18日前支付房款”，也与房产交易习惯不符。 庄丽琼系蔡清辉弟弟蔡伟业的配偶，双方关系密切，而庄丽琼的相关交易行为亦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及一般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定庄丽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基于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蔡清辉、何淑珍已于2015年对翁祖琛负有巨额债务，蔡清辉作为被执行人亦有未能执结的执行案件，其将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的行为，减少了其积极财产，使其自身偿债能力受到损害，逃避债务意图明显，对翁祖琛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审法院据此撤销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庄丽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庄丽琼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