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健医用氧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政府东侧。法定代表人：何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恒，男，北京普健医用氧气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红，北京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普工贸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衙门村。法定代表人：王自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立，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住所地顺义区复兴东街3号院1号楼。负责人：马卫国，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立，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健普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政府东侧（京密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立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女，北京健普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行政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杰，男，北京健普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上诉人北京普健医用氧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金普工贸公司（以下简称金普公司）、北京市顺义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原审第三人北京健普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健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普健公司的请求返还购房款280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测绘费、评估费均由金普公司、水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普健公司与金普公司的《房产买卖合同》已履行，普健公司已付合同款，亦办理完财产交接手续。健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合同款并履行房产交接手续。一审法院仅凭金普公司的辩称和金普公司与健普公司的自认就认定金普公司和健普公司的合同已履行而普健公司和金普公司之间的合同未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围绕普健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归纳争议焦点不准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5450号判决认定双方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但一审法院未确定双方合同履行中金普公司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对于普健公司和健普公司的关系、金普公司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以及健普公司未支付金普公司合同款，但金普公司却要把房屋过户给健普公司的原因均未查明。金普公司签订两个合同存在过错，其收取了普健公司的合同款，就应当将房屋过户给普健公司。3．一审判决中没有引用和评价普健公司提交的证据。健普公司和金普公司之间没有房产交接的手续，也没有支付款项的证据。普健公司支付了合同款280万元等有利事实未予考虑。4．普健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第12页第二段不知情，且张某1和张某2没有作出相关答复。1990年代，国家大力鼓励外商投资，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禁止外商购买房屋。普健公司没有作出一审判决第14页第10、16、17、18行的相关表述。普健公司未自认收购健普公司的股权，也没有自认健普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土地。事实情况是涉诉场地是普健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普健公司在1996年接收健普公司的员工。正是因为普健公司占有使用，才有健普公司起诉腾退的问题。5．健普公司和金普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引用两者之间的自认作为证据不当。金普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普公司与普健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普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了购房款。水务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健普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普健公司的上诉意见。普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普公司、水务局返还普健公司购房款2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自1996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金普公司、水务局及健普公司赔偿普健公司损失费23432700元；3．判令诉讼费由金普公司、水务局及健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普健公司与金普公司于1996年11月20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依据合同规定，普健公司分两次向金普公司支付共计200万元。该房屋和土地一直没有过户到普健公司名下。金普公司于2003年10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后未正常经营，水务局（原顺义县水利局）为金普公司的股东，故将其作为共同被告起诉。合同签订后，普健公司占有并使用房屋和场地开始经营。普健公司起诉金普公司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有效，(2018)京0113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房产买卖合同》违反《合同法》52条中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因而无效。金普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涉案房屋卖给健普公司，严重侵害了普健公司的利益。普健公司请求金普公司返还己付购房款280万元，同时赔偿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金普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于1996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已经被判决无效。该合同虽然已经签订，但未实际履行，金普公司没有收到普健公司的购房款。普健公司起诉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涉案评估的地上物都是健普公司所有。因此普健公司要求损失赔偿没有依据。普健公司以健普公司的房屋价格来估算自己的损失没有依据。水务局在一审中答辩称，水务局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金普公司股东也不是出资方。健普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认可金普公司、水务局答辩意见。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本案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普健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金普公司，与健普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普健公司认为健普公司侵害了其权益，可以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11月20日，金普公司（卖方、甲方）与普健公司（买方、乙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该房产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县某路南侧，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均属金普公司所有、产权明确、无任何纠纷（详见国有土地使用证标定位置图）。该房产占地10250．4平方米，合15．39亩，以现有四面院墙为界，建筑面积2537．6平方米（建筑分布面积详见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经双方协商，乙方决定以280万元人民币购买此院。乙方将三次付清甲方房款，第一次付款日期在1996年12月6日前，付甲方100万元人民币，第二次付款日期1997年1月6日前（甲方全部搬出日期）付甲方100万元人民币，1997年2月6日前办完过户手续再付甲方80万元人民币（如因乙方责任不按期办完，第三次付款按期全部支付甲方）经双方开户银行结算。第六条甲方责任：①甲方在乙方第一次付款生效日期起，30天内全部搬出（超过规定日期每超一天扣滞纳金千分之三）。②甲方在乙方条件许可下，提供必要的房产过户证明，将产权过户与乙方所有。过户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③乙方在付清甲方280万元人民币后，房产的一切处置，甲方无权干涉。④出售原厂的债务和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普健公司曾以金普公司为被告在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该《房产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京0113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普健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本院认为”的部分内容为：“由于本案涉诉土地使用权属划拨性质，且双方均认可涉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未经过有批准权限的人民政府同意，未经过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程序，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故《房产买卖合同》虽系双方签订，但由于双方的转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民事判决业已生效。本案中，普健公司提交《财产交接手续（房产出售合同附件一）》、《金普公司出售旧工厂的详细边界（房产出售合同附件二）》，证明普健公司与金普公司财产交接完毕，前述《房产买卖合同》予以履行。《财产交接手续（房产出售合同附件一）》约定：甲方于96年12月30日全部搬出，按合同规定期限提前七天完成，交接工作已结束，经双方共同验收完备以下手续。落款时间为1996年12月30日，该合同落款处有金普公司公章，龚某签名及其人名章，普健公司公章，何某签名。《金普工贸公司出售旧工厂的详细边界（房产出售合同附件二）》约定：关于旧工厂的四边界线，一、北界线以现有北院墙为界…二、东界线以现有东墙为界…三、南界线以现有院墙为界…四、西界线以现有房和院墙为界…五、有关地界争议由金普公司和水利局负责。落款时间为1996年12月10日，该合同落款处有金普公司公章，龚某签名及其人名章，普健公司公章，何某签名。金普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金普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龚某签名、人名章的真实性，但就此不申请鉴定。水务局、健普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普健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00万元支票存根、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0万元支票存根、发票3张，证明普健公司向金普公司支付了《房产买卖合同》所涉价款280万元。其中2张发票上加盖有金普公司财务专用章，客户名称为普健公司，往来项目为预付款，金额均为100万元。另一张发票显示由健普公司向新京信息网络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往来项目为借款，金额为80万元。普健公司称因其当时与健普公司是合作方，故其将80万元支付给健普公司并委托健普公司向金普公司支付，该80万元为普健公司向新京信息网络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借款，因为普健公司与新京信息网络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故让健普公司给新京信息网络工程（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未向普健公司出具发票。金普公司、水务局认可建设银行转账100万元支票存根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该100万元系健普公司向其支付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的一部分，不认可工商银行转账100万元支票存根及加盖有金普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2张的真实性，对另一张发票放弃质证。健普公司认可建设银行转账100万元支票存根、健普公司出具的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称该180万元系其向金普公司支付的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的一部分，不认可工商银行转账100万元支票存根及加盖有金普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2张的真实性。在（2018）京0113民初5450号民事案件中经一审法院调查，涉诉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载明：出票人为新京信息网络工程（北京）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金普公司，背书人处加盖有金普公司财务专用章及龚某人名章并注明委托收款，被背书人为顺义马坡农信社；涉诉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因凭证销毁无相关信息。在（2017）京0113民初2669号民事案件中，金普公司就普健公司提交的加盖有金普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中加盖的金普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时双方均同意以金普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为样本。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文书》，认定：发票中所加盖的“金普公司财务专用章”与该公司现有的工商档案中的财务专用章都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普健公司申请对前述《房产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申请对非证载建筑物进行测绘。经各方协商，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进行测绘，其测绘结果为：非证载建筑物总面积为1128．32平方米。普健公司为此支付测绘费5000元。各方对测绘结果无异议。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中恒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普健公司为此交纳评估费45000元。该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现有房屋建筑面积1811．2平方米，划拨土地使用权面积10250．4平方米，房地产市场价值1958．4万元，非证载建筑物重置总价129．87万元。普健公司认可评估结论，但认为评估有遗漏项目。金普公司、水务局不同意评估，亦不认可评估结论。健普公司不同意评估，但对评估结论无异议。2016年，健普公司作为普健公司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起诉张某1、张某2，案号为（2016）京0113民初12938号。该案查明：“1996年7月25日，自然人陈哲、王素兰、徐淳、岳载、卢家桢、李长河6人共同发起注册成立健普公司，陈哲为健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时的住所位于原北京市顺义县南法信乡政府东侧，该经营用房系租赁北京市顺义县福利实业公司所有的房屋，租期3年，经营面积为200平方米。后健普公司的住所发生变更。2009年4月29日至今，公司住所为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政府东侧（京密路南侧）。1996年10月31日、2009年4月29日，经股东会决议，健普公司的股东及股权结构发生变更，自然人陈立建收购公司股权，健普公司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立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1996年9月18日，时任健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哲与新加坡籍人何某就成立合资公司签订公司章程，根据章程载明的情况：合资公司名称为普健公司；注册地址为原北京市顺义县南法信乡政府东侧（与健普公司注册成立时的地址一致）；健普公司的出资方式为：以民用化学制氧…医用氧气技术折合4万美元，机器设备、固定资产折合4万美元，共计投入8万美元。1996年10月7日，经北京市人民政府审批，普健公司取得了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次日，原顺义县计划委员会、顺义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同意健普公司与何某合资兴办‘普健医用氧气（北京）有限公司’。1996年12月6日，合资公司以普健公司的名义注册成立。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普健公司经营期限至2011年12月6日，并于2008年12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该公司尚未解散，亦未进行清算，其住所仍为北京市顺义县南法信乡政府东侧。庭审中，健普公司分别提交健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哲于1996年9月6日与何某签订的合资协议书[约定合资公司名称为‘健普医用氧气（北京）有限公司’]及股东王素兰于1996年9月18日与何某签订的合作合约书[约定合资公司名称为‘普健医用氧气（北京）有限公司’]，经比对，两份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健普公司称，其公司与何某合作的出资包含两个部分，其中一个部分是股东王素兰的发明设计技术相应的折价，健普公司与何某均是按照上述两份协议书履行的。张某1、张某2称，经向何某核实，何某表示不清楚是否签订过合资协议书，双方是按照合作合约书履行的，但不清楚发明技术是否实际过户到合资公司名下及健普公司的投入是否做过价格评估。1996年11月20日，健普公司与金普公司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健普公司以280万元的价格购买金普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县衙门村南101国路南侧房屋（房屋现坐落为京密路南侧，门牌号为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三家店村西南路3号，以下简称：涉诉厂房）。1997年5月16日，健普公司与金普公司经顺义县房屋土地管理局房地产市场管理科订立房产卖契。1997年6月2日，顺义县房屋土地管理局为健普公司颁发编号为顺其移字第005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坐落为京密路南侧（健普医用氧气有限责任公司）。后因丢失房屋所有权证，健普公司登报声明上述所有权证作废。健普公司后补办了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证顺股遗字第XXXX号，载明房屋坐落为京密路南侧。后因张某1、张某2于2016年7月进驻占用涉诉厂房，双方形成本案诉讼。庭审中，张某1、张某2分别提交普健公司及何某的委托书（其中，何某的委托书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手续），称张某2系受何某委托处理与债权及其他资产有关的包括诉讼在内的一切相关事宜；张某1系受普健公司委托代表单位收回被他人侵占的单位房产及土地，房屋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衙门村南，故其二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健普公司称，因何某是外籍人，其委托手续应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故何某的委托手续是无效的；因普健公司已被吊销，不认可该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张某1、张某2另提交普健公司与金普公司于1996年11月2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发票两张，欲证明如下内容：涉诉厂房是由金普公司出卖给普健公司，价款为280万元，发票是其中200万元的，根据合同约定需要办完过户手续后再支付剩余80万元，但实际上金普公司并未协助普健公司办理过户手续，所以普健公司并未取得涉诉厂房和场地的产权证。经比对，张某1、张某2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与健普公司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除买方不同外，其余内容均完全一致。健普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与其无关，且发票和合同中金普公司名称不一致。经询，张某1、张某2称，虽然出具发票时金普公司名称尚未变更，但发票上的公章应当是在顺义区公安局有备案，如果没有备案，应当是金普公司私刻的，发票是金普公司直接给普健公司的，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用的还是北京市顺义县金普工贸公司的名称。健普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该案审理期间，法院询问张某1、张某2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所提的履行合同具体所指什么，张某1、张某2答复：“是何某以新京公司名义购买了诉状中所述金普公司所有的厂房及厂地使用权，由于当时政策不允许外籍企业购买厂房、厂地，但这是当时健普公司说的，所以房屋所有权证在健普公司名下。1997年6月2日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在我方手里（向法庭出示）。”该案一审法院判决张某1、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三家店村西南路3号（京密路南侧）的厂区腾退返还给健普公司。张某1、张某2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中，普健公司称张某1为其员工，2016年7月张某1、张某2代表普健公司占用涉诉厂房。关于涉诉场地占有使用情况，普健公司在2019年11月22日庭前会议时答复：1996年12月30日办理交接后普健公司就与健普公司共同在涉诉场地开展经营活动，大概共同经营了五六年，厂子就倒闭了；普健公司没有再继续在涉诉场地占有使用经营，普健公司就让健普公司在那看守场地，直到2016年6月底普健公司又回到涉诉场地想继续占有使用。2020年1月19日庭审时，普健公司提交王素兰于1996年9月18日与何某签订的合作合约书、健普公司陈哲与何某于1996年9月18日签订的合同、普健公司章程，证明健普公司与何某协议约定成立普健公司，普健公司购买健普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接收健普公司的全部员工，实际普健公司支付了股权购买款，但健普公司工商登记手续未变更。普健公司称涉诉场地购买以后，由于普健公司接收了健普公司员工，故有健普公司的员工在涉诉场地占有使用，前述普健公司与健普公司共同在涉诉场地开展经营活动就是指该情况。普健公司表示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合作合约书与健普公司在（2016）京0113民初12938号案件中提交的合作合约书内容相同。合作合约书中约定：甲方（王素兰，由健普公司为代表）占投资总额的40%，乙方（何某）占投资总额的60%，甲方以王工之设计与发明技术占投资总额的30%，及原健普公司的有形和无形资产作为投入，占投资总额的10%；合资企业名称定为“普健医用氧气（北京）有限公司”，地址为健普公司在北京顺义县顺平西路南法信民政局福利公司院内的现有厂址；合资公司承担以下全部责任：买下健普公司现有20万元人民币的股份，价格为23万元人民币，之后，合资公司将成为健普公司的控股公司；归还健普公司向外借用的2万元人民币周转金，加15%的年利息；接管现有12名人员，并接收健普公司的财务；尽快完成新产品的报批手续。金普公司、水务局对该3份证据放弃质证。健普公司认为该3份证据与普健公司诉求无关，因此其不予质证，并称涉诉场地一直由其单独占有使用，该场地不属于合资公司的资产，普健公司从未在该涉诉场地内经营。普健公司表示就合作经营一节双方并未清算。关于健普公司与金普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健普公司、金普公司表示双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普健公司与金普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无效后普健公司的索赔诉求应否支持。金普公司、水务局、健普公司并未提交反驳普健公司提交的合作合约书、普健公司章程真实性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普健公司系健普公司与何某共同成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何某与健普公司合作约定的内容以及普健公司章程，可知普健公司注册地址与健普公司注册地址相同，且健普公司将其有形和无形的全部资产投入到普健公司，此外根据普健公司的自认，普健公司购买了健普公司的股权并接收了健普公司的全部员工，据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普健公司对于健普公司的相应民事行为应当知晓且具有相应的决策权。对于涉诉场地，存在普健公司、健普公司分别与金普公司签订的内容相同的二份《房产买卖合同》，金普公司否认与普健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而认可与健普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予以履行，健普公司亦认可其与金普公司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考虑到普健公司认可涉诉场地交付后健普公司即实际占有使用，且涉诉场地交付至今健普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此外健普公司于1997年6月2日取得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而普健公司的员工持有健普公司于1997年6月2日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涉诉合同订立于1996年，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普健公司并未就涉诉场地、房屋的归属、使用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普健公司对于将涉诉房屋过户至健普公司名下且由健普公司实际履行关于涉诉场地的《房产买卖合同》知情并同意，普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金普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在普健公司与金普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并未履行的情况下，普健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普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涉诉场地，存在普健公司、健普公司分别与金普公司签订的内容相同的二份《房产买卖合同》。金普公司及健普公司均认可实际履行的系其二者之间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且金普公司认可其收到的280万元款项系由健普公司支付。普健公司提交的款项支付证据并非普健公司向金普公司的直接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房产买卖合同》已经约定了具体的办理过户时间，普健公司对此知晓，但其未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对于健普公司于1997年6月2日取得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亦未提出异议。此外，普健公司的员工持有健普公司的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一审法院结合普健公司与健普公司的成立及注册情况，以及普健公司自认的资产和员工情况，认定普健公司对于健普公司的相应民事行为应当知晓且具有相应的决策权并无不当。关于此后涉诉场地的使用问题，普健公司认可涉诉场地交付后健普公司即实际占有使用，且涉诉场地交付至今健普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自合同签订至今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普健公司并未就涉诉场地、房屋的归属、使用提出异议。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普健公司就健普公司实际履行关于涉诉场地的《房产买卖合同》知情并同意，普健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金普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实际履行。普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北京普健医用氧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