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建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龙塘村三组17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徐瑞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栖霞路。 法定代表人：毛艳彬，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西南州建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民家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兴义综合执法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民家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仅是一般性违约，并不存在根本性违约。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根据作业实际投入机械、人力保证了作业的完成，不能机械理解被上诉人的该行为构成违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通知对方，对方有三个月的合理异议期。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通知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所以要求解除合同的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兴义综合执法局未答辩。 兴义综合执法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与建民家政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兴义市丰都新区清扫保洁服务采购项目采购合同》（A包、B包、C包、D包、E包、F包项目共六份合同)；2、判令建民家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兴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与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贵州省政府采购委托代理协议书》，主要约定：兴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为采购人，将兴义市丰都新区清扫保洁服务项目采购任务的竞争性谈判工作委托给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丰都新区清扫保洁项目划分为A、B、C、D、E、F六个标包，针对每个标包的范围、采购预算、供应商资质和设施技术要求，兴义市城市管理局于2016年3月与贵州鹏业工程建设咨询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又分别签订了《竞争性谈判文件》，其中列明供应商是否具备独立履行合同所必需的设施和相关技术能力的条件为拟投入设备中需包含路面清洗宽度≥3050mm、清扫能力为70000（㎡/h）的自带污水循环系统、高效节能的洗扫车1辆、核定载重量为380kg的厢式垃圾车6台、核定载重量790kg的厢式垃圾车2台、核定载重量为320kg的路面养护车2台、核定载重量为2440kg的洗扫车1台、核定载重量为2200kg的厢式垃圾压缩车1台（必须为自有、2012年后购买的设备）；并要求若一个供应商中多个标包的，供应商应按承包的工程量增加相应的机械设备，满足清扫要求。当月底，建民家政公司参与项目六个标包的竞争谈判，并分别提交了谈判文件，谈判文件中包含有该公司所有的6辆轻厢式货车、2辆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2辆中型专项作业车、2辆轻型专项作业车、1辆污水循环洗扫车相关材料。经竞争性谈判，建民家政公司中标丰都新区清扫保洁项目A、B、C、D、E、F六个标包。2016年5月5日，兴义市城市管理局与建民家政公司对前述六个标包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均约定建民家政公司需严格按照市相关要求开展机扫、洒水及洗地工作，机扫率不低于60%，洗地频率每周不少于1次；若建民家政公司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兴义市城市管理局单方解除并终止协议，并不承担违约责任：1、擅自转让、出租特许经营权；2、擅自将所经营的财产进行处置抵押；3、因管理不善导致作业服务质量达不到行业标准或发生重大质量、安全事故的；4、擅自停业、歇业，严重影响到公共利益和安全的；5、在辖区范围内擅自签订有偿服务协议和收取有偿费用的；6、法律、法规禁止的其他行为。《采购合同》所附的《道路清扫、保洁劳动用工人数套算表》要求保洁用工人员分为两班，对每条道路应配备的每班保洁用工人数亦予以确定。此后，建民家政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区域进行了清扫。2018年7月25日至8月24日期间，建民家政公司因作业车辆故障未对景湖大道进行机械化作业，亦未上报采取相应保洁补救措施，从而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关于黔西南州建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机械化作业错写严重问题的通报》对建民家政公司给予通报，并扣除相应承包费。2018年底，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调查建民家政公司履行合同情况中发现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起将B包区域西南环线延伸段、D包景湖大道路段的生活垃圾清运工作分别分包给案外人马前村、杨凌，要求马前村、杨凌自购车辆（车辆按建民家政公司及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要求配置标志标牌）完成垃圾清运工作。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从而向建民家政公司送达两份“调查证据”，其中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26日止，建民家政公司负责案涉A、B、C、D、E、F包清扫服务项目实际运行车辆共7辆，且其中1辆为马前村的车辆，其中1辆为杨凌雇请的驾驶员马前政的车辆。另一份“调查证据”认为建民家政公司在参与案涉清扫保洁服务采购项目过程中，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匹配13台清扫作业车，13台车所有权均不归属于建民家政公司，属应标造假。建民家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瑞光于2018年12月28日在前述两份“调查证据”尾部“被调查单位及人员签注意见”栏均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司公章。2019年6月5日，兴义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站根据对丰都片区建民家政公司保洁员的调查情况作出《关于建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虚假资料谋取中标情况的调查取证报告》，认为建民家政公司在丰都片区所有路段均未按合同要求的两班次执行，均只有一班次人员进行清扫，每个工人清扫工作量远超合同标准，上班时长过长不符合劳动法规定，机扫保洁只能达到36.1%，未达到合同约定的60%。另查明，因开展综合行政执法体制改革工作，兴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已被兴义市人民政府在2016年5月6日作出的《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兴义市城市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撤销，新组建的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加挂兴义市城市管理局牌子）履行原兴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原兴义市市政设施管理局、原兴义市城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的全部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原兴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已经政府撤销，其职责由新组建的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兴义市城市管理局）履行，原兴义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履行兴义市丰都新区清扫保洁服务项目采购职责过程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由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兴义市城市管理局）承继，故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建民家政公司中标A、B、C、D、E、F六个标包后与兴义市城市管理局针对各标包分别签订《采购合同》，六份合同的主体相同，内容上除标包名称及相应承包价不同外其余内容亦一致，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六份合同为据合并起诉，予以受理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建民家政公司抗辩六份合同应分别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案涉六份《采购合同》系经竞争性谈判程序后双方当事人协商签订，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然而建民家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约履行，具体表现为：首先，该公司在竞争谈判阶段为了符合应标者条件参与竞标，提交的竞争文件明确其具备的设施设备型号及数量，从而获竞标资格，但经调查建民家政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具备相应的设施设备，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2018年12月28日接受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调查后在案涉的丰都片区A、B、C、D、E、F标包项目上增加符合合同要求的设施设备，从而导致其机扫率远远低于合同要求。其次，未按照《道路清扫、保洁劳动用工人数套算表》要求将保洁用工人员分为两班工作，加之机械设备不足、保洁工人人数不足还导致建民家政公司投入在案涉项目的用工人员工作量增加、劳动时间延长，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劳动时间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再次，建民家政公司还擅自将部分路段的垃圾清运工作进行分包。最后，建民家政公司在其作业车辆故障后，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未采取相应保洁措施，从而影响了景湖大道区域环境卫生。综上，建民家政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中影响了部分路段的环境卫生，在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其进行调查后仍未按约履行，鉴于双方当事人的合作现状，涉案合同实际已无法正常的继续履行，现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六份《采购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与黔西南州建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签订的涉兴义市丰都新区清扫保洁服务采购项目A包、B包、C包、D包、E包、F包六份《采购合同》。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黔西南州建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直接向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解除兴义综合执法局与建民家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案涉六份《采购合同》系经竞争性谈判程序后双方当事人协商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建民家政公司未按照竞标文件上载明的设施设备型号及数量配备相应的设施设备，建民家政公司对兴义综合执法局2018年12月27日作出的“调查证据”“建民家政公司在参与案涉清扫保洁服务采购项目过程中，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匹配13台清扫作业车，13台车所有权均不归属于建民家政公司，属应标造假。”并无异议，且建民家政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在2018年12月28日接受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调查后在案涉的丰都片区A、B、C、D、E、F标包项目上增加符合合同要求的设施设备，从而导致其机扫率远远低于合同要求；建民家政公司未按照《道路清扫、保洁劳动用工人数套算表》要求将保洁用工人员分为两班工作，加之机械设备不足、保洁工人人数不足还导致建民家政公司投入在案涉项目的用工人员工作量增加、劳动时间延长，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劳动时间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建民家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机扫面积达到60%，机扫保洁的面积只能达到36.1%，且在其作业车辆故障后，一个月的时间内未采取相应保洁措施，从而影响了景湖大道区域环境卫生；建民家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17年12月31日将部分路段的生活垃圾清运工作分别擅自分包给案外人马前村、杨凌，要求马前村、杨凌自购车辆完成垃圾清运工作。综上，因建民家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影响了部分路段的环境卫生，双方签订的案涉六份《采购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兴义综合执法局向一审法院诉请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建民家政认为其仅是一般违约，并未根本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另，建民家政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给予建民家政公司三个月的合理异议期，直接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不当。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通知载明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不履行债务则合同自动解除，债务人在该期限内未履行债务的，合同自通知载明的期限届满时解除。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可由建民家政公司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建民家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建民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