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0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某1，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某2，公务员，住吉林省安图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某3，住吉林省龙井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庄某，住吉林省安图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二道白河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罗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上诉人刘某、方某1、方某2、方某3（以下简称刘某等人）因与被上诉人庄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二道白河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进行重新鉴定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方广金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驳回上诉方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没有交通事故,一个能正常上市场买菜、做饭、洗洗涮涮,并照顾瘫痪在床十多年的老伴,能死亡吗正是由于本次交通事故才致使方广金进行全麻手术,住院13天卧床,心肺衰竭进行抢救,导致胃内容物反流窒息。安图县公安局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项,仅对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有缺陷,不能证明受害者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多少因果关系,更不能直接判定受害者的死亡与车祸无关。上诉人认为受害者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主张请求中级院对方广金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的因果关系做个参与度的鉴定,支持上诉方要求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全额245,470.50元的60%,共计147,282.30元。二、一审判决中第一项交通费的判决酌情予以支持500元的认定是不合理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方广金无责任。上诉方申请的交通费用9156元,其中8000元是尸体从长春运回安图的车费(这还是和人家讲的价,不用车运回,怎么回来啊只是匆忙中人司机打了个收条,没有印泥,无法摁手印),上诉方认为这笔费用应予以支持。长春到安图往返的其他交通票据是1156元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500元,没有交通事故,家属有必要去长春看望和陪护吗交通费用发生时间一是在方广金的护理时间内;二是后期去医院复印病历及办理住院押金的退还,这都是的离开医院后,过些时间才能办理的。而一审法院只支持500元交通费是不合理的。上诉人认为应当赔偿上诉人包括尸体运回费用在内的全部交通费用9156元,而不是酌情予以支持的500元。三、增加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上诉人因车祸给上诉方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加上后期处理给上诉方造成了更大的伤害,是精神上都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害,为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要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金额不予支持,交通费的判决酌情予以支持500元的结果显失公正,故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并追加精神抚慰金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庄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等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庄某、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某等人损失328,809.14元（扣除被告庄某支付的15,500元后，医药费86,184.35元、死亡赔偿金211,204元、护理费2,10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9,156元、病历复印费93.20元，合计328,809.14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某系方广金妻子，方某2、方某1、方某3为方广金子女。2019年3月18日13时20分许，庄某驾驶×××号小型轿车在安图县明月镇美食街云峰药店路口处与方广金相撞，造成方广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方广金被送往安图县人民医院急救后，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7日，安图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9］第031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某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方广金无责任。2019年3月31日，方广金死于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方广金在安图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费医疗费1,230.74元，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84,373.61元。2019年4月1日，安图县公安局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方广金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4月29日，安图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未发现犯罪事实，做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书。2019年5月7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方广金系胃内容物返流至呼吸道致窒息死亡。方广金治疗期间，庄某向其支付了治疗费用15,500元。刘某等人支付了病历复印费93.2元。现刘某等人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庄某、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某等人328,809.14元（扣除被告庄某支付的15,500元后，医药费86,184.35元、死亡赔偿金211,204元、护理费2,10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丧葬费34,266.5元、交通费9,156元、病历复印费93.2元，合计328,809.14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庄某、平安保险公司均对方广金的护理时间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某等人主张方广金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则可证明方广金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刘某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庄某主张其支付了方广金由安图县医院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救护车费用2,4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庄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机动车驾驶人的过错程度，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庄某因过错造成方广金人身损害，应当赔偿方广金的合理经济损失，而因方广金现已死亡，故其近亲属刘某等人有权请求庄某承担侵权责任。刘某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安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确定由庄某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本院根据刘某等人提供的相关凭证，对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500元。刘某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5,604.35元（84,373.61元+1,230.74元=85,604.35元）、护理费2,105.09元（13日×161.93元/日=2,10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3日×100元/日=1,3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93.20元，共计89,602.64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605.09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105.09元、交通费500元），超出部分76,997.55元（89,602.64元-12,605.09元=76,997.55元），由庄某全部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二道白河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方某1、方某2、方某3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2,605.09元；二、被告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方某1、方某2、方某3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复印费共计76,997.55元；三、驳回原告刘某、方某1、方某2、方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2元，减半收取3,116元，由原告刘某、方某1、方某2、方某3负担2,267元，由被告庄某负担8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侵权所受人身损害赔偿应为结果性赔偿而非过程性赔偿，受害人在送医后并在其后的转院进行治疗的过程中死亡，人民法院应就此新的事实是否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是否可认定为侵权行为的最终损害结果进行审查，并基于查明的事实确定损害赔偿的范围、项目及数额。本案中，经对受害人方广金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受害人方广金在转院后进行治疗的过程中，系因其胃内容物返流至呼吸道致窒息（意外猝死）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并未认定其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一审中，刘某等人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方广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未有证据和理由足以反驳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方广金的死亡原因重新进行鉴定。一审中，对于受害人方广金的死亡原因的待证事实，已有涉案鉴定意见可资证明，并不存在有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情形。对于已有鉴定意见证明的待证事实，一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如有异议，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刘某等人自行不提出鉴定申请，视为放弃申请，且其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自行不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违法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二审中提出的对受害人方广金的死亡原因重新进行鉴定的请求，依法不予准许。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刘某等人对其反驳涉案鉴定意见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根据前述鉴定意见，一审判决认为方广金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刘某等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5000元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请）的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发生的必要的交通费用的采信及认定的理由亦并无不当，具体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如前文所述，虽然受害人方广金的意外猝死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侵权行为人庄某对受害人方广金意外死亡的后果没有过错，但毕竟受害人方广金是因交通事故而受伤（交通事故造成其右侧胫骨开放性、腓骨近端、跟骨骨折，但未就伤残等级进行相关伤残等级鉴定）住院，继而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生的意外猝死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此处“因果关系”是指生活中的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侵权责任的承担与否，最终还是取决于个案的特殊情况和损害归责于当事人是否公正、公平和合理。因为任何一个想将侵权责任法上的特定价值观在语言上加以定位的法律理论都不可能比它所立足的价值观本身更精确。判决的实际结果总是取决于具体的案件中赋予了法官相当空间自由裁量权对案情的综合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本院综合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所受伤情（伤者受伤时74岁，交通事故造成其右侧胫骨开放性、腓骨近端、跟骨骨折）、交通事故中侵权人过错程度（全责）、赔偿责任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机动车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等本案个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对与受害人方广金死亡有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的相关损失由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人一方分担6万元损失。因涉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且该所分担的6万元损失也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限额内，故对该6万元损失最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刘某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致案件处理结果有失公平而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20）吉242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二道白河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方某1、方某2、方某3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其他损失共计72,605.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232元，减半收取3,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2元，合计9348元，由庄某负担4900元，由刘某、方某1、方某2、方某3负担4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