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贵阳都会）R1区1栋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214480679H。法定代表人：沈禹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友，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曙光乡八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1430601XM。法定代表人：周世立，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纳雍王家营青利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曙光乡八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80185538Y。代表人：钟廷卫。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仁。上诉人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青利集团”）、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纳雍王家营青利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王家营煤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372775元，并以37277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案外人梁志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以及委托代理的权限及期限，强行将不在代理权限和代理权限内的案外人梁志向被上诉人个人借贷关系强加给上诉人，并认定为涉案工程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双方在工程结算之后及被上诉人二次超过代理期限，向没有代理权限的梁志个人借款认定为涉案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72775元；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质量保修金27683.25元；3.判决被告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拖欠款项之日止以40045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水利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2017年1月10日，案外人梁志与李金权等人合伙借用原告水利公司资质，以被告王家营煤矿为发包人和以水利公司为承包人签订《贵州青利集团王家营煤矿生活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上承包人处加盖了水利公司公章，梁志在承包人处签字，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贵州王家营青利煤矿生活区建筑工程；工程地点为纳雍县百兴镇；工程内容为房屋建筑工程及室内外装修、水电安装、道路等；合同价款按《贵州省04建筑工程定额》取费，《黔建建通【2011】564号》文件调差，安装工程按《贵州省04建筑工程定额》取费，《黔建建通【2011】564号》文件调差，按实决算；付款方式为乙方按每月进度，甲方付款80%，其余工程款待竣工验收并办理工程决算与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后28天内付17%，余3%为质保金，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时，合同上载明了工程款汇入的账号并注明“该项目工程款必须划拨入本公司账户，否则一切后果你方自负”。同日，原告与被告王家营煤矿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水利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了公章，梁志在承包人处签字，该保修书约定，保修内容为承包人所施工的范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水管线及附属构筑物为2年，6、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为按设计文件规定及该工程的合同使用年限；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30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施工部分后因故停工。原告就其施工的工程向被告提交了《建设工程预算书》，载明“工程造价1099045.22元”，被告青利集团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4月18日进行了审核，审核意见为“王家营煤矿食堂室外工程进度款为922775元”。2017年8月至2019年11月，被告王家营煤矿分5次共计向原告水利公司汇入55万元。另查明，1.2017年9月30日，梁志向被告王家营煤矿出具《借条》借款5万元，同日，梁志收到王家营煤矿汇款5万元；2.2017年11月5日，梁志向被告王家营煤矿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纳雍王家营煤矿工程款壹拾万元整银行承兑汇票壹张票号97363688金额壹拾万整。本人承诺在下次贵公司付我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时补公司收据”，后梁志收到该笔1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总工程款是多少；2.原告应获得多少工程款；3.原告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总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第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施工合同系案外人梁志等人借用原告资质与被告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部分施工后停工，应适用折价补偿。2017年4月，原告与被告青利集团就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青利集团在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预算书》上盖章确认，其工作人员亦签字认可，故对该份《建设工程预算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原告陈述《建设工程预算书》上载明的工程造价1099045.22元为当时报送给被告方的总工程款金额，又主张以《建设工程预算书》上922775元为80%进度款推算总工程款为1153468.75元，原告自认的事实与其主张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故对被告抗辩《建设工程预算书》上922775元为审核后的总工程款金额，“进度款”字样系笔误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922775元。关于原告应获得多少工程款的问题。第一，施工合同上虽载明了付款的账号并注明“该项目工程款必须划拨入本公司账户，否则一切后果你方自负”，但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明知梁志等人借用原告资质承建案涉工程的事实，结合2017年11月15日收条上的10万元载明为工程款，对此，梁志亦予以认可。被告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梁志支付的10万元，应视为工程款的支付，上述10万元应从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中扣除，该10万元扣除后，原告及梁志等人可依其内部之间的约定依法处理。第二，被告主张扣除的梁志的借款5万元，梁志已认可系其个人借款，被告主张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从2017年4月被告青利集团审核工程款至今已近3年的时间，被告方未提出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故现原告获得的工程款应包含质保金。第四，案涉施工合同系被告王家营煤矿签订，其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青利集团应承担被告王家营煤矿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被告王家营煤矿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故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综上，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总工程款922775元扣除原告认可收到的55万元及梁志收到的10万元即922775元-550000元-100000元=27277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经查，2017年4月，原告与被告青利集团就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8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为272775元。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以27277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纳雍王家营青利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2775元，并支付以27277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653元，由原告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7元，被告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青利集团有限公司纳雍王家营青利煤矿共同负担2696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人员任命通知书用以证明本案争议的项目经理是庹必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梁志收取的诉争10万元应否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承建，实际是梁志挂靠上诉人资质而承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梁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完工部分已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依法应按照其结算审核结果支付工程款。梁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收取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梁志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从上诉人应获得的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后，上诉人可依据其与梁志之间的挂靠关系另行向梁志主张，并不损害上诉人实体权利，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支付给梁志的10万元不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与涉案工程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6元，由上诉人贵州通用水利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