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春涛，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焦作市解放区众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路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崔平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山，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展示中心（林州市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凤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符，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利，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卢春涛因与被上诉人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砼盛源公司）、李顺利、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春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被上诉人砼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山，被上诉人李顺利，被上诉人金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春涛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砼盛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该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也不应该和被上诉人李顺利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李顺利帮忙的，不是真正的购买方，购买的货物也并非上诉人使用。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砼盛源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金华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顺利答辩称：我是金华建筑公司打工的，我介绍卢春涛去金华建筑公司承包的森林公园三标段送商混，我把基础干完后就撤了，金华建筑公司应给卢春涛算账，卢春涛应给砼盛源公司算账，一审判决不当，应当由金华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砼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混凝土款494588.5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49458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焦作市森林公园作为发包人与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约定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负责焦作市2011年、2012年森林动物园建设项目施工（三标段），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时该合同落款处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有“李顺利”的名字。被告李顺利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本案施工项目实际是由其带工人现场施工，涉案混凝土是其安排被告卢春涛联系原告，由原告直接向工地送货，由现场工人统计供货量，同时，其安排被告卢春涛向原告结款。2014年6月起，原告开始向本案施工工地供应混凝土，并于每次供应货物后出具《混凝土发货单》共计123张，发货单上“现场签收”一栏分别有工地现场工作人员的签字。2015年4月30日，被告卢春涛与原告就前期货款进行结算，后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总欠460600元（大写：肆拾陆万陆百元整），如2015年5月15日前未付清，每方商砼每月增加5元”，被欠款人处为原告砼盛源公司，欠款人处由被告卢春涛签名捺印。欠条出具后，原告又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9日分三次向涉案工地供应混凝土，被告卢春涛于2015年5月16日再次签字确认混凝土货款为33988.54元。因各被告拒不付款，原告以卢春涛为被告诉至法院，后在诉讼中追加李顺利、金华建筑公司为被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另查明：1．在原审2019年10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卢春涛申请追加被告李顺利和被告金华建筑公司为被告，原告陈述其在首次起诉前并不知晓谁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只知道供应的商砼是跟被告卢春涛联系。2．案外人许玉利曾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起诉本案被告李顺利和被告金华建筑公司至本院，本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7）豫0802民初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李顺利支付许玉利劳动报酬51000元及利息。3．2015年10月29日，林州市华通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金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身份当无争议。但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的确定，则存在一定的争议。一、关于买受人身份的确认。由于买卖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可以以口头等方式进行约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卢春涛系买受人，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卢春涛系与原告就买卖合同内容进行洽谈和结算的直接主体。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卢春涛直接与原告就购买混凝土的种类、价格、数量等进行洽谈，在原告供货结束后，卢春涛又与原告进行结算，从交易外观上看，被告卢春涛具备买受人的条件。第二，卢春涛未向原告表露其系李顺利或其他主体的代理人身份。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卢春涛未向原告披露其是代理行为，以及其代理的是谁。甚至在最后结算后，卢春涛出具的欠条上也载明本人的身份是“欠款人”。如果其系代理人的话，则应注明其“经办人”的身份。卢春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欠款人”所对应的法律后果应当具备明知。第三，卢春涛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本人在履行买卖合同。在与原告的结算过程中，卢春涛以自有资金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数额达23万元之巨。即使在本次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认为与自己存在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谁时，原告仍然认为是卢春涛，而非其他人。第四，买卖合同并未要求特定主体。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法律法规对买受人身份并未进行任何限制，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买受人。因此，被告卢春涛虽然辩称其系帮李顺利处理事务，但该帮助行为并未对原告提供任何证据，对原告不发生效力。二、关于李顺利的责任承担。被告李顺利在原审中自认，被告卢春涛系受其安排进行混凝土买卖、结算等工作。被告李顺利对卢春涛的行为认可是代其所为，意味着接受该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构成对卢春涛债务的加入。基于原告并未作出对卢春涛放弃权利的表示，因此被告李顺利该债务加入行为，并不能代替被告卢春涛从而将卢春涛排除出债务的履行之外。被告李顺利的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应当与被告卢春涛共同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被告李顺利自认卢春涛系其安排，在承担责任后，其与卢春涛之间的权利义务结算，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次诉讼本院不予处理。三、关于金华建筑公司的责任承担。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原告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合同相对人。即使李顺利以金华建筑公司名义参与建设工程的招标、实际施工或者挂靠，该施工行为对发包人产生法律效力，但由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建设工程施工等资质问题，在买卖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无金华建筑公司的具名、签章等行为，也非被告金华建筑公司的意思表示行为，因此原告与卢春涛的买卖合同对金华建筑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四、关于债权数额及利息的确定。被告卢春涛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未付款项为460600元，且在欠条出具后，原告又分三次供应了共计33988.54元的货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卢春涛支付494588.54元货款符合规定。由于卢春涛出具欠条时载明了，“如2015年5月15日前未付清，每方商砼每月增加5元”，该约定的实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5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春涛、李顺利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94588.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49458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焦作砼盛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8.82元，由被告卢春涛和被告李顺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2014年6月卢春涛与砼盛源公司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双方就购买混凝土的种类、价格、数量等进行了协商。砼盛源公司按照卢春涛的安排供货，在砼盛源公司供货结束后，卢春涛又与砼盛源公司进行结算，并以自己的名义给砼盛源公司出具了欠条，因此卢春涛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支付剩余的货款。卢春涛关于其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不是真正的购买方，不应该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春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9元，由卢春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