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道明，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全，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英，女，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全，系冉启英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190号。法定代表人：陈彪，总经理。原审被告：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久昌海棠新村1号。法定代表人：唐忠剑，董事长。上诉人田道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守全、冉启英、被上诉人四川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圣公司）、原审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道明上诉请求：1、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撤销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字215号民事判决，书；3、依法确认本案诉争房屋（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B栋2号门市）归田道明所有，并判令被上诉人李守全、冉启英、四川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为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事实及理由：2011年1月29日，田道明与陈彪签订了购买案涉门市《协议》并向陈彪付清40万元购房款，陈彪将门市交付给田道明，田道明实际接受占有了该房屋，并出租给他人。2015年7月17日，李守权称在2014年已进行了买卖，陈彪、李守全、田道明三方达成书面意见：李守全放弃购买门市，租赁案涉门市5年。2017年7月3日，在上诉人不知道2016年诉讼确认了案涉门市归李守全之事实的情况下，向田道明书写《借条》，后陈彪表示130万元本金加利息200多万元吃亏，当即向田道明收回《借条》，不认可该《借条》，至此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陈彪称有两份借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这次完全否定同为一审法院的上次一审判决对《借条》的认定，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守全恶意串通，背离三方达成的书面意见，虚构案涉门市交付给李守全及承租田道明门市由华圣公司支付租金的虚假事实，以及违背常理的起诉请求确认门市权属，系虚假诉讼。李守全、冉启英辩称，本案在2017年7月3日前，一审判决书已经客观认定，之后，作为上诉人与陈彪签署的《借条》不是单方要约，是对以前协议的一个解除达成的新的协议，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李守全与陈彪并没有解除他们之间的买卖协议，也履行了相关购房款的支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圣公司辩称，与一审的辩称意见一致。华隆公司未到庭未答辩。田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第215号民事判决；2.确认位于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B栋2号门市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手续；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30日，达州市林业培训中心改建项目部与华隆公司签订了《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改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华隆公司承建达州市林业培训中心改建工程。2009年3月25日，华圣公司与华隆公司签订《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房屋改建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华隆公司将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房屋改建项目所涉及的一系列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华圣公司，工程由华圣公司与达州市林干班共同承担。2009年6月4日达州市林干班与华圣公司签订《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房屋改建项目协议书》，工程于2011年12月31日竣工，并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书。2011年8月24日，达州市人民政府颁发了达州国用（2011）0624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达州市林干班和华圣公司。2013年5月7日，前述项目鹿鼎锦苑办理所有权登记，所有权人为华圣公司与达州市林业干部训练班共同共有，所有权证字号为2012081500564。审理过程中，被告华圣公司称其已于2012年与达州市林业干部训练班已就共有部分房屋分割清楚，案涉原房屋属华圣公司所有。2009年，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林业改建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及实际施工人陈彪因修建房屋需资金在田道明处借款。2011年1月29日，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林业改建工程项目部、陈彪与田道明签订《协议》，载明：“经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如下：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B栋门市左边第二间门市，面积大约65㎡，前10米单价为8000.00元，后8米单价为4000.00元，门市共计大约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另整体优惠人民币55000.00元（大写五万伍仟元正），已收到购门市款人民币400000.00元正，大写（肆拾万元正）。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林业改建工程项目部（加盖印章），购门市人：田道明（签字）收款人：陈彪（签字）2011年元月29日”。后田道明占用前述门市，并将门市出租给杨德军使用。2014年3月19日，华圣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彪）与李守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华圣公司将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鹿鼎锦苑B栋2号门市以9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李守全，分三次付款，第一次付款50万元，第二次付款325000元，余款办证后付清。合同签订当日，李守全即付房款50万元。2014年5月13日，李守全再次付房款325000元。2015年6月，杨德军与田道明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另行租赁场地。嗣后，华圣公司将案涉门市交付给李守全。2015年7月17日各方产生争执，当日华圣公司与田道明签订《协议》，约定在2015年7月31日前，华圣公司与李守全解除购买门市的经济纠纷，解除后与田道明完善售房合同并在签订售房合同后180天工作日内完善门市的所有手续；李守全向田道明出具《承诺》，表示自愿放弃争议门市的购买权，并同田道明签订《租房合同》，约定租房期限从2015年7月17日至2020年8月17日，房屋租金30000元/年等。同日，华圣公司给李守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证明我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将鹿鼎苑B栋2号门市交付给李守全，从2015年7月17日开始，该门市所有权属李守全所有，其该门市交付前的一切纠纷债务由本公司负责处理，与李守全无关。”2015年7月18日，李守全向田道明交付租金25000元。2015年9月2日，华圣公司向李守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守全与田道明签订租房协议后，其房租系华圣公司出资，其中现金支付1000元，另24000元由李守全到杨德军处收取车库租金。2016年1月12日，李守全以华圣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李守全与华圣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位于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B栋2号门市产权归李守全所有，华圣公司为李守全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川17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守全与华圣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由华圣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为李守全办理所购位于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B栋2号门市（建筑面积为65平方米）房地产权属手续，相关税费由李守全和华圣公司按国家规定各自负担，位于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B栋2号门市（建筑面积为65平方米）归李守全所有；三、李守全在华圣公司转交房地产手续之日向华圣公司支付下余购房款8.5万元。判决生效后，李守全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向达州市房管局发出的协助通知。2016年8月3日，华圣公司向达州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出具证明，证明：华圣公司于2014年3月将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B栋2号门市以9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守全，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6年7月法院裁定强制执行，经双方协商，由李守全以华圣公司的名义代开发票，缴清税款，其他法律责任按法院文书解决。2016年8月6日，华圣公司向达州市房管局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守全到房管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2016年8月8日，达州市房管局将李守全与华圣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登记备案。2016年8月12日，达州市林业和园林局向达州市房管局出具函件，确认经资产分割，位于通川区朝阳中路316号鹿鼎锦苑B栋1—2号房屋产权归华圣公司所有，其同意华圣公司按相关规定办理前述房屋产权。2016年8月15日，华圣公司向通川区国土局出具委托书，委托李守全到通川区国土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2016年8月16日，李守全向华圣公司付清购房余款8.5万元。2016年8月18日，诉争房屋登记到李守全、冉启英夫妇名下，坐落位置登记为通川区朝阳中路300号，房产证号为达州市房权证达字第201608150086号。2017年7月3日，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彪与田道明协商，达成《借条》及备注内容协议，《借条》载明：“今借到田道明现金13000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用于项目建设，田道明均用现金支付，我已收讫。还款期限为2017年8月31日前偿还壹拾万元整，其余款壹佰贰拾万元整在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其中：在2017年8月31日支付壹拾万元后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借款人可以陆续支付）。但必须在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余款，如到期不付，对余款部份款项从2017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资金利息。”同日，双方在《借条》下方备注“2011年3月29日，田道明与陈彪签订的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B栋门市左边第二间门市的买卖协议做废，以此借条为准。同意，原件作废（陈彪批注）陈彪（签字盖指印），2017年7月3日；田道明（签字盖指印）2017年7月3日。”嗣后，华圣公司（陈彪）未按照约定偿还款项。审理中，田道明称《借条》是单方邀约，因金额过高，华圣公司陈彪反悔将《借条》收回去，承诺销毁，不发生法律效力；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彪称出具《借条》是个人和代表公司给田道明一个说法，共计两份，双方各持有一份，华圣公司（陈彪）持有的《借条》备注内容是田道明书写，田道明持有的《借条》备注内容是陈彪书写，金额是按照借款月利率2分计算的，不存在华圣公司（陈彪）反悔收回《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在田道明、李守全、华圣公司因案涉购房事宜产生争执后，华圣公司一面与田道明达成《协议》，承诺解除与李守全签订的购房协议，完善双方门市售房合同和房屋所有权手续；一面却给李守全出具交付房屋使用及所有权证明，并替其支付租金，并表示负责处理此前债务纠纷，华圣公司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李守全一面向田道明虚假意思表示承诺放弃购买权，并与田道明签订《租赁合同》；一面通过人民法院诉讼维护权益，并办理了房屋产权手续，李守全虽为维护自身权益而实施以上行为，其行为相对田道明而言，有背诚信。但2017年7月3日，田道明与华圣公司（陈彪）达成协议，签订《借条》及备注协议，已终止双方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并将购房款还原为借款及利息。田道明主张《借条》是单方邀约行为，对方反悔已经收回《借条》原件，《借条》不发生法律效力；华圣公司称《借条》一式两份，互相给对方备注，不存在反悔。本院认为，华圣公司持有的《借条》备注“2011年3月29日，田道明与陈彪签订的达州市林业干部培训中心B栋门市左边第二间门市的买卖协议做废，以此借条为准”内容系田道明书写，下方有田道明和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彪签字，表明《借条》及备注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实质是终止此前购房协议并将购房款还原为借款及利息的协议，并非单方邀约，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田道明的前述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现田道明、华圣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本院（2016）川17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未损害田道明民事权益，其请求撤销该民事判决及确认案涉门市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纠纷起因及各方行为情况，酌情确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道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田道明负担1000元，李守全负担1000元，四川华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指向的（2016）川1702民初第21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守全因房屋买卖原因成为争议之房的房屋所有权人，而基于该购买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他人合法权益，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经审理查明，2011年田道明基于债权债务关系与华圣公司建立了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华圣公司与李守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完约定价款。2017年，田道明与华圣公司就案涉房屋达成《借条》，其借条内容看，主要为借款数额、利息约定及还款时间，同时备注，在2011年签订的门市买卖协议作废，由华圣公司法人陈彪和田道明签字确认。表明双方经协商终止了案涉门市买卖，并将购房款还原为借款的事实，该借条田道明虽称因陈彪反悔没有履行，但陈彪称该借条系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不存在反悔。本院认为，因该借条由双方均签字认可，并非单方要约，其《借条》是合法有效的，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借条》成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据此，上诉人认为华圣公司与李守全违反诚实信用，侵害其权益，应支持其撤销原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田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0元，由上诉人田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