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再4号原审原告：无锡龙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685328526N，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无锡西站物流园区洛南大道8号西泽大厦902室。法定代表人：梅荣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鹏，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玲，无锡龙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原审被告：无锡市明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54629112G，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洛社配套区Y区。法定代表人：时新联。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解浩，无锡市梁溪区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玉明，该公司经理。原审原告无锡龙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与原审被告无锡市明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诚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苏0206民初24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苏0206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龙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鹏、徐凌玲，原审被告明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解浩、倪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龙泰公司再审称：锦欧公司与无锡市华通道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在明诚公司经营业务时，华通公司曾多次向锦欧公司借款，至2016年11月17日，华通公司共结欠锦欧公司借款本息4949138元。同日，锦欧公司、华通公司与龙泰公司、明诚公司达成四方协议，进行债权债务转移，由明诚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将债务支付给龙泰公司。请求判令明诚公司归还借款本息4949138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本金406.5万元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原审被告明诚公司辩称：原审原被告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原审所谓借款是虚构的，原审调解目的在于规避明诚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国家利益，系虚假诉讼，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中，2017年2月13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明诚公司欠龙泰公司借款债权转让款4949138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起，于每月25日前支付50万元至付清。履行期届满后，龙泰公司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锦欧公司、龙泰公司实际由锦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维栋控制。明诚公司、华通公司由股东倪玉明控制。原审中龙泰公司提供的由锦欧公司和华通公司盖章确认的往来对账显示：自2010年3月19日至2014年6月17日，双方共发生60笔往来，锦欧公司支出2476.5万元，收入2070万元，华通公司结欠锦欧公司406.5万元，自2014年6月17日开始计算，按年利率9%计算，共计利息884138元，本息合计4949138元。根据对账内容所附相关凭证，支付方式有网银转账，也有交付承兑汇票和支票，事由有往来、借款、还款、投资款、利息等。2016年11月17日，锦欧公司、华通公司、龙泰公司、明诚公司四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华通公司将应归还锦欧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明诚公司承担，锦欧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龙泰公司，明诚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龙泰公司付清欠款。后龙泰公司于2017年1月向本院起诉。2018年9月，无锡梁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西站物流委托对华通公司与锦欧公司之间的往来进行审计，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从账目记录反映，华通公司汇给锦欧公司资金计57915866.67元，收到款项计56946800.03元，锦欧公司尚欠华通公司969066.64元。从华通公司账目反映，此时间段共与锦欧公司发生92笔往来，最后1笔往来为2014年6月17日，其中37笔与原审对账单记载一致，但对账单中剩余23笔往来在华通公司账目中无反映，审计报告显示其余55笔往来在原审对账单中无反映。另外在本案审理中，龙泰公司和明诚公司均确认：2013年2月，锦欧公司和华通公司约定以华通公司为平台向银行贷款1000万元，其中500万元由锦欧公司使用，锦欧公司仅于2014年4月归还给华通公司50万元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但锦欧公司于2017年1月向本院起诉时，却并未将此笔欠华通公司的款项在对账单中结算。锦欧公司在审理中称因该笔贷款正常付息，所以没有登记到双方的往来账单中，但从审计报告反映，锦欧公司与华通公司的往来至2014年6月结束，锦欧公司并未正常付息，对此笔银行贷款锦欧公司尚欠华通公司本金450万元。另查明：2014年原告厦门建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无锡瑞宏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公司）、西站物流、王维栋、明诚公司承担仓储货物损失，后法院判决由瑞宏公司赔偿建发公司各项损失3100余万元，西站物流、王维栋和明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站物流上诉到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裁定维持原判。因西站物流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遂于2018年3月向本院起诉，要求王维栋、明诚公司等承担共同保证责任，本院于2018年6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王维栋、明诚公司等分别向西站物流支付款项7803737.96元。又查明：在本院审理的（2018）苏0206民再8号原审原告龙泰公司与原审被告明诚公司，再审第三人公爱香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明诚公司原股东为江苏雅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西公司）和倪玉明。2013年6月，雅西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忠与倪玉明就明诚公司股权转让、受让事宜达成1份协议，约定雅西公司将所持明诚公司52.6%的股份转让给倪玉明，转让金额为1100万元，分期支付。后雅西公司、倪玉明与倪玉明新的合作伙伴王维栋签订1份承诺书，约定考虑到倪玉明已正式确定新的合作伙伴，乙方理应将雅西公司和倪玉明签订的《关于转让、受让股份的协议》各条款内容告知新的合作伙伴，并共同向雅西公司履行承诺。自2013年7月至同年11月，朱明忠共收到倪玉明交付的股权转让款371.5万元，其中2013年7月9日倪玉明交付朱明忠4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票号22011486、金额20万元；票号23505797、金额65万元；票号25657621、金额5万元；票号20421063、金额5万元，总金额95万元。上述汇票属锦欧公司所有，而王维栋系锦欧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1日，雅西公司分别与徐林强（系王维栋妻舅）、倪玉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雅西公司将所持明诚公司49%股权转让给徐林强，将所持明诚公司3.9%的股权转让给倪玉明，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朱明忠陈述：雅西公司原所持明诚公司股权卖给倪玉明和王维栋，王维栋是与倪玉明合作的，徐林强见过两次，一次是王维栋带来的，一次是倪玉明带来的，与徐林强不熟悉，估计是他们不愿做法定代表人，所以让别人来做。2018年4月，雅西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徐林强、倪玉明、明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28.5万元，后本院判决支持雅西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上述再审案中本院认为王维栋系龙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又系明诚公司的实际股东，徐林强系代持股权，故龙泰公司与明诚公司属关联公司，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系虚假诉讼。龙泰公司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本院再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龙泰公司和明诚公司在原审达成的调解协议为虚假诉讼，应当驳回龙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从原审中的关键证据对账单及所附凭证可看出，除部分事由为借款外，双方还将明确显示为投资款、往来、利息等均作为华通公司的借款，明显存在矛盾；双方的对账清单并不完整，存在选择性对账情况；双方确认锦欧公司结欠华通公司银行贷款450万元，但明诚公司在法院调解时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判断龙泰公司在原审中以对账单及凭证作为主张借款的事实是不真实的，不完整的，未真实反映锦欧公司和华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数额多少，归还多少，尚欠多少，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锦欧公司、龙泰公司、华通公司、明诚公司四方达成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因基础不存在，同样不能作为证据采用。（2）从生效判决书已认定王维栋系明诚公司实际股东，而王维栋又系锦欧公司、龙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原审原被告双方实为关联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审查时更应严格审慎。（3）龙泰公司和明诚公司对于明显存在问题的对账单却未提任何异议，龙泰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却从锦欧公司受让大额债权，且在法院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执行，而当时明诚公司已明确需对外承担3100余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明诚公司有土地厂房等财产，王维栋和倪玉明故意做大华通公司欠锦欧公司的债务数额，后又将债务转移给明诚公司承担，存在双方恶意串通通过法院调解故意做大欠款数额并由拥有资产的明诚公司承担债务，以逃避明诚公司对外需承担的担保责任，达到转移资产目的，属虚假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206民初24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无锡龙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396元，由无锡龙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6396元。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边剑扬审判员 张茹婷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季恒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