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花云。 法定代理人：罗东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徐怀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朋，男，该局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亚涛，男，该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县长阳铺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小勇，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男，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腾芳，邵阳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罗东桥。 原审原告：罗春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桥。 上诉人杨花云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县公安局、邵阳县长阳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阳铺镇政府）以及原审原告罗东桥、罗春龙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花云的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罗春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原告罗东桥，被上诉人邵阳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朋，被上诉人长阳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军、伍腾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花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向杨花云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偿杨花云因罗某甲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0000元；2.判决杨花云在前案诉讼中自负的40%损失由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负担；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纠纷起因是罗某甲的妻子杨花云被危房改造工程施工挖机撞伤，罗某甲为讨要医药费与长阳铺镇派出所和长阳铺镇政府工作人员据理力争，在公共场合遭受对方工作人员的侮辱、诽谤、诬陷以及多种软暴力行为，诬陷杨花云受伤是阻工造成的，是自己摔倒造成的，歪曲事实、压案不查。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的上述侵权行为足以影响社会公众对罗某甲的评价以及人格的贬损，以致罗某甲急性脑出血后死亡。危房改造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中载明，罗某乙必须做好各项安全措施，需要设置围挡围栏，要有安全标识，否则就不会导致杨花云受伤。发生事故后，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并没有妥善处理事故，而是采取企图逃避法律责任的方法对当事人进行侮辱、诽谤、诬陷以及多种软暴力等侵权行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是在行使正常工作职责之范畴，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与罗某甲的死亡无因果关系错误。 邵阳县公安局辩称，邵阳县公安局依法处警，通过调查发现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管理范围，不存在执法过错。2016年8月20日15时许，邵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接警后到达事发现场，经过调查了解，该案属于民事纠纷，经协商后遂交由在场镇政府工作人员处理，杨花云诉称的长阳铺派出所与镇政府工作人员联合串通渎职致罗某甲死亡的理由不真实。事发时罗某甲没有在现场，邵阳县公安局处警接触的当事人是杨花云并不是罗某甲本人，与罗某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罗某甲死亡是在纠纷发生数月后，故罗某甲的死亡与邵阳县公安局处警没有关联，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杨花云的上诉请求。 长阳铺镇政府辩称，杨花云诉称邵阳县公安局及长阳铺镇政府工作人员用言语方式侮辱、诽谤、诬陷以及多种软暴力等行为对罗某甲实施侵权，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证据。另外，长阳铺政府依据本案的主要事实作出答辩意见，系诉讼活动中合法性行为，不会对当事人的人格权有所贬损。罗某甲身故是因本身疾病所致，长阳铺镇政府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赔偿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因罗某甲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抚养费、受害人家属发生重大变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50000元（已包括杨花云的40%的医药费）；2、案件受理费由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阳铺某某村村民罗某丙与杨花云系叔嫂关系。2016年，罗某丙的房屋经长阳铺镇政府审批为D级危房改造工程项目，并经长阳铺镇政府发包给罗某乙（借用湖南城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但旧房拆除及土地平整等需要罗某丙本人完成。同年8月20日，罗某丙喊来挖机师傅蒋某某驾驶挖掘机为其旧房拆除、清理残渣与平整地基，因该旧房地基罗某丙与杨花云存有争议，杨花云出面阻止挖掘机施工。期间，杨花云倒地受伤，邵阳县公安局下辖的长阳铺派出所接匿名报警后出警。经现场了解，认为该纠纷系民事纠纷，不属公安机关受案范围，因而与同时在场的长阳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协商，确定先由镇政府进行处理。随后，杨花云由村干部及罗东桥送至长阳铺镇中心医院检查。经检查诊断杨花云的第12胸椎体压缩性骨折，陈旧性待查？罗东桥返回后，将挖掘机玻璃打烂，并强行扣押挖掘机不允许挖掘机开走，该纠纷经长阳铺镇政府协调处理未果。约一个星期后，长阳铺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在长阳铺派出所干警协助下强行将被罗东桥扣押的挖掘机开走。此后经多次协调处理未果后，杨花云之夫罗某甲（已故）多次到县委、县政府及县公安局信访。2017年，邵阳县公安局先后两次以不属公安机关职能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其信访诉求。杨花云于2017年6月13日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向邵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罗某丁、蒋某某开挖掘机施工未注意路边的杨花云，将其撞倒受伤，并构成九级伤残，同时称长阳铺镇政府将危房改建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围绕杨花云之伤是否系陈旧伤进行了激烈地争辩。后经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杨花云的第12胸椎体骨折为新鲜损伤，与外伤有因果关系，后经该院采信并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判决，除杨花云自负40%的责任损失外，由蒋某某、罗某丁的雇主钟某、李某某一次性共同赔偿杨花云各项经济损失41848元，驳回杨花云对长阳铺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提出了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于2019年5月10日判决维持了原判。杨花云之夫罗某甲于2017年3月13日经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脑出血急性期、慢性支气管炎、高血压病、中度贫血等病症，经治疗无效，于2017年5月5日病故，并于次日对尸体进行了火化，骨灰盒一直寄存在邵阳市神龙殡仪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29日，罗东桥分别向邵阳县人民政府、邵阳市人民政府、邵阳县公安局、邵阳市公安局邮寄信件，就罗某甲死亡主张（国家赔偿）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诉讼时效问题；2.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的人格权。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关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罗某甲于2017年5月5日死亡，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主张与罗某甲死亡有关民事权利至起诉时尚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之内，况且2019年4月29日罗东桥尚通过邮政信函的方式向有关单位及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主张权利。因此，对长阳铺镇政府主张诉讼已超过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及支持。二、关于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的人格权。纵观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的诉求，其主张的是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工作人员对罗某甲实施了侮辱、诽谤、诬陷、陷害等软暴力行为并导致罗某甲死亡的后果，侵害了其人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确定当事人行为是否侵害了另一方的人格权需要有损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之四个构成要件。首先，从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提供的证据来看，尚无证据显示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实施了上述侮辱、诽谤、诬陷、陷害等行为。而长阳铺镇政府对危房改建工程的发包行为，无论其发包给有无资质的个人或组织，均不可能构成对罗某甲的侮辱、诽谤、诬陷、陷害，至于其在诉讼过程中的答辩，虽然其中陈述的事实与人民法院确认的事实有不一致的地方，但答辩行为系诉讼活动中的正常行为，也不会真正影响社会公众对当事人的评价，更不会对当事人的人格权有所贬损，同样难以确认该行为是对罗某甲的侮辱、诽谤、诬陷、陷害等侵害杨花云方的不法行为。同理，邵阳县公安局的处警，强制开走挖掘机，不予受理信访人的答复等行为也是其工作职责之范畴，不能确认为实施了侮辱、诽谤、诬陷、陷害的不法行为。因此，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其次，本案的确发生了罗某甲死亡的后果，但造成罗某甲死亡的原因并无科学的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即便是火化证上写明的死亡原因是“因病”，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否必然导致罗某甲脑出血而气绝身亡，并无科学论证，因此也不能确认罗某甲的死亡与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罗某甲死亡系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所致，且既不能明确因果关系，又不能确定对罗某甲死亡的后果的参与度的大小，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在庭审中提出杨花云在前案诉讼中其自负的40%部分也要由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承担的主张：第一，本案与前案有关联，其中长阳铺镇政府在该案中已经作出处理，无需承担责任，现再次提出诉求，违反诉讼原则；第二，与前述理由一致，邵阳县公安局的处警行为或其工作人员的行为与杨花云的损害结果并无因果关系，不构成民事侵权。因此对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罗东桥、杨花云、罗春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罗东桥、杨花云、罗春龙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认为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对罗某甲实施了侮辱、诽谤、诬陷、陷害等软暴力行为并导致罗某甲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但邵阳县公安局的处警及不予受理信访人的答复等行为，属工作职能范围，长阳铺镇政府在诉讼中进行答辩，亦系正常诉讼行为，且均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其对当事人的人格进行公开侮辱、贬损、诬陷、陷害等侵权行为，也不会因此影响社会公众对当事人人格的评价，同时，罗某甲经医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脑出血急性期、慢性支气管炎、高血压病、中度贫血等病症经治疗无效死亡，因未进行尸检，对其死亡原因以及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与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亦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故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杨花云、罗东桥、罗春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花云要求邵阳县公安局、长阳铺镇政府承担另案纠纷中杨花云所自负的40%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处理，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杨花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杨花云经济困难，经其书面申请，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王文俊 审 判 员  罗 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蒋晓安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