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文松，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县房产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莲富路7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121491204517K。 法定代表人应真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朝灿，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振凯，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文松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县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县房管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12日，南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作出［2018］8号《县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2018］8号《征收决定书》），决定对莲塘河综合治理及景观提升工程项目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8月10日，原告与征收部门县房管局和征收实施单位莲塘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南昌县城镇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之后原告领取了征收补偿款718186元。因［2018］8号《征收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2018年8月20日，南昌市人民政府作出洪府复字［2018］255号《南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撤销。2019年1月21日，县政府重新就该征收项目作出南政发［2019］1号《县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1号《征收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该征收决定违法，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赣71行终757号行政判决，确认［2019］1号《征收决定书》合法。2019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商请函和《复议决定书》，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房屋产权证。2020年1月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南房权证莲塘镇字第××号房屋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县政府作出的[2018]8号《征收决定书》，因违反法定程序，被南昌市人民政府撤销。上述撤销行为，并不直接导致征收补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且县政府又重新作出了合法、有效的[2019]1号《征收决定书》。在人民法院未作出生效裁判认定《补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之前，该《补偿协议》仍然合法有效。原告诉称南昌市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书》，撤销了[2018]8号《征收决定书》，其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及办理的相关手续已经作废，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已领取了征收补偿款718186元，《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已经从原告转移给国家。原告在对其房屋已丧失所有权的情况下，要求被告返还房屋产权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熊文松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熊文松负担。 上诉人熊文松不服一审判决，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领条注明上诉人领取案涉房屋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而上诉人出具的银行证明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付款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说明［2018］8号《征收决定书》被撤销时，《补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完毕，一审认定领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而又未在说理部分充分阐述，却据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双方基于［2018］8号《征收决定书》签订《补偿协议》。因［2018］8号《征收决定书》被撤销，法庭可以直接认定《补偿协议》无效或者被撤销。而一审法院并未依据上述条款作出支持上诉人请求的判决。（2）［2018］8号《征收决定书》与［2019］1号《征收决定书》公示日期不同，基准日评估价亦不同，上述两份征收决定书之间并无约束性和继承性，一审作出［2018］8号《征收决定书》被撤销并不直接导致《补偿协议》无效的认定，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返还上诉人的南房权证莲塘镇字第××号房屋产权证；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县房管局口头答辩，称其意见与一审一致，且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协议作为一种新型且重要的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务方式，既具有行政性，也具有合同的民事属性。行政协议签订过程需要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且通常情况下，一经签订,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除因法定事由依法无效或撤销，或者出现约定的事由外，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具体到本案，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南房权证莲塘镇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其隐含的前提实质系主张案涉《补偿协议》无效或应被撤销。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上诉人应就案涉《补偿协议》存在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定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补偿协议》虽系因［2018］8号《征收决定书》而签订，但在被上诉人已经按案涉《补偿协议》的约定，足额向上诉人支付价款，上诉人亦已领取补偿款并交付房屋产权证，《补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形下，［2018］8号《征收决定书》之后被复议机关南昌市人民政府撤销，并未对上诉人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权益造成实际影响。何况，2019年1月21日，县政府重新就案涉同一征收项目作出［2019］1号《征收决定书》，且经本院（2019）赣71行终7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合法。综合被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征收补偿主体，其为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在与上诉人订立案涉《补偿协议》中，亦不存在滥用职权、违反法定程序、明显不当等因素，应当认定案涉《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一审驳回上诉人返还南房权证莲塘镇字第××号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熊文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相荣 审 判 员 帅晨薇 审 判 员 陈 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邓晨昕 书 记 员 刘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