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2刑初4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某，男，1960年8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西充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住西充县。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于2018年11月23日主动到南充市投案，于2018年11月26日被营山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丹，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某某，外号王二娃，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汉族，小学文化，住西充县，系瑞嘉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于2018年11月21日被营山县监察委采取留置措施。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营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军元，四川元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营检公诉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某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刑辖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召开庭前会议，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6日，营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营检公诉刑变诉〔2019〕9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军犯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营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丽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廖丹、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郭军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被告人罗某某、王某某涉嫌共同受贿38万元，具体如下： 1.2017年4月初的一天，马某通过王某某联系罗某某在千禧大酒店7楼的茶房见面，希望罗某某帮马某的女婿马静办理取保候审。并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5万元钱。罗某某收下后，将此钱借给了贾某。 2.2017年4月底的一天，李某4因非法拘禁被西充县公安局抓获后，李某4的妻子马某通过王某某请罗某某在澜茜酒店茶坊商量，希望花钱请罗某某找关系把李某4和马静取出来。罗某某表示尽力去做，王某某也表示自己在检察院有朋友，与罗某某分头做工作。事后王某某叫马某准备钱，并在领秀咖啡馆收取了马某10万元钱和两条黄金叶香烟，其后王某某约罗某某在莲花生态馆吃饭后给罗某某说，马某给的5万元，自己用了2万元，还剩3万元，并将装有3万元的塑料口袋拿给了罗某某。 3.2017年端午节前，李某4和马静等人被批准逮捕后，马某、王某某约罗某某到千禧酒店茶坊，马某说端午节要来了，委托罗某某帮忙联系请公安局和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吃个饭，打点一下，并为李某4和马静办理取保候审。说完将装有5万元钱的口袋交给了王某某，罗某某答复说要去问下情况才晓得能不能取保候审。马某走后，王某某送罗某某回家，下车的时候王某某将马某送的袋子拿给了罗某某，后来罗某某将这5万元钱借给了其同学庞某。 4.2017年6月，李某4的案子又退回公安局进行补充侦查，王某某提出是否可以约公安局几个主要办案人员吃饭、打牌并表示一下，马某表示同意。事后，王某某约罗某某去凤鸣镇凤凰谷山庄，王某某收取了马某3个信封，每个信封装有2万元钱，一共6万元，随后将这3个信封转交给罗某某。 5.2017年7、8月份，马某通过王某某约罗某某了解李某4、马静案件的进展。罗某某当时得知市政法委单书记在督办这件案子，给马某谈到如果能让单书记同意不施加压力的话，李某4他们就能有好的结果。并表示计划找关系给单书记做工作，为此通过王某某收受马某10万元。 6.2017年国庆节前，马某通过王某某约罗某某到莲花岛生态馆喝茶，马某告诉罗某某被害方要几百万，无法协调，国庆节马上要来了，想通过罗某某请办案人员吃饭、打点关系，罗某某表示同意。随后马某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5万元钱。罗某某收受后将这5万元钱借给了庞某。 7.2017年5月份左右，马某得知罗某某在为其外婆修坟，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送了1万元钱，罗某某收后用于修坟等开支。 8.2017年5、6月份何维川被刑事拘留后，何维川妻子李某1希望通过罗某某对何维川办理取保候审，并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送了1万元钱，2018年4、5月份的时候，罗某某得知何维川的父母生病后，通过王某某把这1万元退给了何维川的家属。 （二）被告人王某某与罗某某勾结，利用罗某某的职务便利，王某某涉嫌受贿5万元。 2017年4月底的一天，李某4因非法拘禁被西充县公安局抓获后，李某4的妻子马某通过王某某请罗某某在澜茜酒店茶坊商量，希望花钱请罗某某找关系把李某4和马静取出来。王某某叫马某准备钱，并在领秀咖啡馆收取了马某10万元钱和两条黄金叶香烟，其后王某某约罗某某在莲花生态馆吃饭后告诉罗某某收到马某给的5万元，并将装有3万元的塑料口袋拿给了罗某某。王某某将剩余7万元用于工程开支。 （三）被告人王某某涉嫌利用影响力受贿17万元，具体如下： 1.2017年8月，在马某找罗某某办理李某4、马静取保候审、从轻处理事宜期间，王某某以请西充县检察院相关人员说情时送钱为由找马某索要7万元，后因罗某某未有向检察院相关人员送礼意思表示，王某某便隐瞒其向马某收钱事宜，并将该收取的7万元用于个人工程开支。 2.2017年10月，李某4、马静案退回补充侦查完毕并再次移送检察机关后，王某某单独找到马某，称准备找检察院相关领导帮忙，并叫马某出10万元钱，马某同意并交给王某某10万元现金。王某某收到该10万元后，便向罗某某提议去找检察院领导帮忙说情，但遭到罗某某拒绝。后王某某便未找任何人帮忙，而是将该10万元用于工程开支。后当马某问起该10万元开支时，王某某称该10万元没有送出去，之后会将该笔钱退还给马某，马某表示认可，但至案发，王某某因资金困难未将该10万元退还给马某。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被告人王某某相互勾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罗某某受贿金额为38万元，王某某受贿金额43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罗某某关系密切的人，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形成 的便利条件，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某为李某4案打探案情、活动关系，涉嫌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告人罗某某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且有坦白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均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建议对罗某某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对王某某以受贿罪判处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罪并罚。 被告人罗某某对指控事实和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认为对其第7笔指控无请托事项，仅属一种心意的表达，不构成犯罪；第8笔已退还，该情节应考虑；由于工作分工，不能决定该案，只是多问了几句而已，未充当李某4涉黑案的保护伞；由于没共同占有，不构成共同犯罪。其辩护人廖丹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前6起事实、证据和罪名无异议；2.第7起事实无请托事项，仅属一种心意的表达，不构成犯罪；3.第8起已退还，属及时退还，不应按犯罪论处；4.受贿总额为36万，有2万并未经过罗某某，不应计入总额；5.涉黑保护伞不是独立罪名，且公诉机关提供仅为李某4案的起诉书，无法院生效判决，被告人仅侧面了解该案，认定保护伞证据不充分，不应加重处罚；6.当事人具有自首、全额退赃、认罪认罚等情节，工作表现一贯优秀成绩突出，家庭有多人需被告人照顾，社区愿意帮教，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廖丹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法庭宣读出示了罗某某个人荣誉证书、残疾证、社区情况说明。 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事实和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认为对其第3笔指控已转化为借贷关系，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郭军元的辩护意见是：1.同意王某某的意见；2.因缺乏意思联络，共同受贿38万不能成立；3.王某某的身份决定不能单独成立受贿5万元；4.当事人具有坦白、全额退赃、认罪认罚等情节，平时表现好，家庭有多人需被告人照顾，社区愿意帮教，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郭军元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法庭宣读出示了社区证明、诊断证明、照片、西充县双凤镇长明山村证明。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王某某与罗某某系西充县双凤镇老乡，认识十余年。王某某退伍回西充县后，经常主动为罗某某打扫卫生、洗衣服、照顾其父母、接送罗某某及罗某某儿子。罗某某也经常照顾王某某饭馆生意，并让王某某协助处理其分管的信访维稳工作中部分事宜，双方关系密切。 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罗某某任西充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期间，在被告人王某某的帮助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规过问李某4、马静、何维川案件，并为其打招呼说情，分七次收受李某4家属马某人民币37万元，收受何维川家属李某1人民币1万元，共计收受人民币38万元，罗某某个人实得36万元，王某某个人实得2万元。2017年4月，王某某在帮助罗某某收受马某的贿赂时，隐瞒数额，收取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何维川被抓获后，其家属李某1找到王某某过问情况，王某某告诉李某1能够帮忙活动关系，后李某1拿给王某某人民币1万元。同年4月，王某某将该1万元送给罗某某，并请求罗某某帮忙办理何维川取保候审，李某1也通过王某某到罗某某办公室请求给予关照。因何维川未能取保候审，2018年4月，在李某1多次催问王某某后，罗某某将1万元通过王某某退给了李某1。 2.2017年4月初的一天，马某通过王某某约罗某某在千禧酒店茶坊喝茶，请求罗某某找关系为被西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的马静办理取保候审，并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人民币5万元。当天下午罗某某违规向西充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过问该案件。后罗某某将该5万元借给他人。 3.2017年4月底的一天，马某通过王某某约被告人罗某某在澜茜酒店茶坊喝茶，请求罗某某找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活动关系，对李某4和马静不进行批捕。罗某某当场表示案件重大，自己去了解情况，王某某同时提出自己在检察院也有熟人，可以帮忙进行活动。几天后，王某某在领秀咖啡外收取马某人民币10万元及黄金叶香烟两条，将其中的3万元交予罗某某并称马某给了5万元，罗某某同意王某某将2万元留作己用。被告人罗某某收钱后，违规向西充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过问该案件的提捕情况，同时让王某某找检察院的人打听情况。 4.2017年端午节前，因李某4与马静被批准逮捕，王某某让马某给罗某某送5万元，马某遂通过王某某约罗某某到莲花生态馆，请求罗某某对李某4、马静予以关照，并告诉罗某某已经将5万元感谢费给了王某某。王某某在送罗某某回公安局的路上将马某事前给自己的5万元钱给了罗某某。后罗某某将该5万元借给他人。 5.2017年端午节前后，王某某约马某到千禧茶坊喝茶，并告诉马某最近罗某某在给家里修祖坟，让马某给罗某某送人民币1万元，马某同意后，王某某将罗某某约到千禧茶坊。马某在向罗某某询问相关案情后，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1万元，罗某某收后用于生活开支。 6.2017年6月，罗某某在与个别市县领导吃饭的过程中，提出对李某4、马静的案件提供关照的请求，并通过王某某叫马某给自己活动经费。马某按照要求到凤凰谷，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8万元，罗某某当场表示自己那份不要并退给马某2万元。罗某某收钱后给他人1.5万元作为打牌费用。后罗某某将剩下的4.5万元借给他人。 7.2017年7月，马某通过王某某约罗某某见面询问案件进展，罗某某告诉马某需要托关系找单书记帮忙。几天后通过王某某叫马某给自己拿10万元经费。罗某某收到钱后随即到南充找人，请求其向单书记求情，被当场拒绝。后罗某某将该10万元借给他人。 8.2017年8月，罗某某邀请西充县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干警冯某1等人吃饭以打听公诉机关承办人，通过王某某让马某准备酒水，后李某4的律师到场与罗某某、冯某1一起吃饭。吃饭过程中，罗某某得知冯某1系检察院承办人后，违规向冯某1过问案件，并提出希望酌情从轻处理。2017年9月，西充县人民检察院将李某4、马静案件退回西充县公安局补充侦查，马某通过王某某约罗某某到莲花岛生态馆喝茶，并请罗某某给办案人员打招呼请求关照。罗某某当场向马某透漏了办案人员名字，并表示会继续帮助。几天后，马某通过王某某在莲花岛生态馆送给罗某某人民币5万元。事后罗某某违规向李某4案专案组组长和检察院承办人过问案件。后罗某某将该5万元钱借给他人。 （二）被告人王某某在与马某交往过程中表明：罗某某与检察院有一定关系；自己的岳父是检察院退休干部，也可以找人帮忙。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王某某以帮忙活动关系为由，索取马某人民币17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7月底8月初的某天，王某某以找西充县检察院公诉科承办人及分管领导活动关系为由，向马某索要人民币7万元，并将该收取的7万元用于个人工程开支。 2.2017年10月，李某4、马静案退回补充侦查完毕并再次移送检察机关后，王某某以罗某某准备找检察院相关领导帮忙为由向马某索要人民币10万元。王某某将该10万元用于工程开支。 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王某某在西充县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主动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4万元。 2018年11月23日，被告人罗某某主动到南充市投案，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主动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5万元。 2018年蓬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南蓬检公诉刑诉〔2018〕65号、南蓬检公诉刑追诉〔2018〕3号向蓬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李某4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马静、何维川等人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李某4等涉嫌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等犯罪事实。 上诉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实本案受案、立案经过。 2.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干部基本情况、职务任免通知、调整局党委成员分工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单位说明、干部人事档案专项审核认定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罗某某同志职级晋升考核材料，证明该案的立案调查情况及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3.李某4、马静案件相关复印材料，证实李某4、马静等人多次犯罪，已依法被西充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西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蓬安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4.营山县监察委员会关于罗某某到案情况的说明、关于王某某到案情况的说明、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缴款书、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罗某某系主动到案，如实说清了自己收受马某等人财物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上缴了违法所得。王某某系南充市公安局移送到案，在调查期间王某某积极主动配合调查，对所犯错误认罪悔罪，并主动上缴了违法所得。 5.中共西充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罗某某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蓬安县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决定书，证实罗某某处分情况和李某4案件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 6.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初的一天,通过王某某联系，李某3陪马某与罗某某在千禧酒店7楼茶房见面，请罗某某帮忙办理马静取保候审，罗某某说他先去了解一下情况。马某把事前准备好的装有5万元钱的塑料口袋交给王某某，王某某将那装有5万元现金的口袋交给了罗某某。 2017年4月14日左右，李某4因非法拘禁被公安局抓了，到了4月底的时候，通过王某某联系罗某某，在聚龙豪邸小区附近的澜茜酒店茶房见面。马某给罗某某说能不能找检察院活动一下关系，让检察院不批捕李某4和马静。大概过了几天，王某某说自己在检察院有关系和罗某某两头跑关系，让其拿10万元给他，还要拿点烟。马某回家给王某某拿的10万元钱和两条烟，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 李某4和马静被检察院逮捕后不久，大概是2017年6月的一天（过端午节前），王某某说以过端午节的机会给罗某某再送5万元钱，王某某约罗某某出来在“莲花生态馆”见面，马某通过王某某将5万元钱给罗某某的。马某跟罗某某说请他一定要帮李某4和马静，尽量争取把他们取保出来。 2017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下午，王某某说罗某某因为马静和李某4的事情要陪县上领导打牌，马某按照王某某的要求，晚上6、7点的样子在凤凰谷度假酒店，将事先准备好的每个装有2万元的信封四个，通过王某某拿给罗某某，罗某某收了三个信封共6万元。罗某某当时说李某4、马静的事情他已经给县上几个领导说了。 2017年7月份的时候，在西充环城路金领莲花大酒店茶坊里，马某和王某某、罗某某在谈如何让李某4、马静的事情能从轻处理的时候，罗某某提到通过去找市上关系说情。隔了不久，王某某回电话给马某说罗某某已经把市上的那位领导约好了，马某就在家里保险柜里拿了10万元钱给王某某，第二天王某某说罗某某跟市上领导谈得很顺利。 2017年9月份，李某4和马静的案子又从西充县检察院退回到了西充县公安局，马某通过王某某与罗某某在一个茶坊里见了面，主要也是谈李某4、马静的案子，请罗某某去给这些办案人员打招呼说情。罗某某最后答应了去找办案的人了解情况。没过几天，马某从家里保险柜里拿了5万元出来，在莲花生态馆门口交给王某某，叮嘱请罗某某帮忙，钱一定要带到。 大概在2017年端午节后的一天，王某某约马某到千禧酒店茶坊喝茶，王某某说他这段时间在帮罗某某在老家修祖坟，王某某让其给罗某某表示点心意。王某某就约罗某某到千禧酒店茶坊来喝茶，马某问了李某4、马静的事情，罗某某说的是找了人的，肯定会关照李某4、马静，马某就从挎包内拿出一个装有1万元的信封递给了罗某某。 大概在2017年7、8月份的一个晚上，在王某某楼下给王某某7万元。 10月份的一天，王某某说因李某4案，准备去找检察院的这个亲戚，让其准备10万元钱。在城北美天酒楼外边马某的车上把10万元现金给了王某某。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8日，李某1在丈夫何维川被公安局抓了之后，找到王某某并给了一万元钱，请他帮忙活动关系。后来王某某让李某1到西充县公安局罗某某办公室问情况，罗某某当时说正在帮忙。经多次催问，2018年4月的一天，王某某说没有帮到忙，将这1万元还给了李某1。 （3）证人迭宏的证言，证实2017年西充县公安局侦办的李某4、马静一案，公安局法制大队是迭宏在负责。在西充县公安局侦办李某4、马静案子的过程中，局领导罗某某问过这个案子。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在其组织指挥办理李某4案件的过程中，时任西充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罗某某来问过李某4案件情况。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认识有个叫王某某的，外号就是王二娃。他岳父蒲某2是西充检察院退休职工，王某某的岳父也住原西充检察院老职工宿舍。在去年，王某某给范某打过几次电话为李某4案中的嫌疑人说情。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在代理李某4案的期间，马某请其去西充一个叫老水厂的地方吃饭，张某只认识冯某1，她是办李某4、马静案的检察官，没有和冯某1谈案子上的事情。 （7）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罗某某请冯某1父亲吃饭，她也参加并认识罗某某。过了一两个月，罗某某又通过冯某1老公赵宗华约在千禧酒店茶房见面，罗某某过问李某4一案，但冯某1均未透露案情。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罗某某和其岳父的关系很好，大概在2016年底或2017年初的样子（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罗某某请其岳父一家人团年，赵某和其老婆冯某1也参加。过了一段时间，罗某某打电话让赵某和冯某1在千禧酒店茶房见的面，罗某某过问李某4一案，冯某1未透露案情。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认识罗某某，2017年的8、9月份的一天，罗某某让其通知冯培君一家包括冯某1、赵某在老水厂吃饭。 （10）证人斯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何某认识王某某，他是西充做生意的，他的外号叫“王二娃”。大概2017年3月左右，其为弟弟马静被拘留的事找过王某某帮忙。 （1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介绍王某某与斯某认识，请王某某帮忙尽快将马静取保出来。 （1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送马某见王某某、罗某某的经过。 （13）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7年7月的一天晚上与罗某某和相关领导一起在凤凰谷吃的晚饭，罗某某说，李某4的案件要求在座的各位老领导呼吁，帮忙关照。晚饭后，四人一起打麻将。罗某某给每人发了5000元钱。 （14）证人冯某3的证言，证实在2017年7月的一天，在凤凰谷休闲旅游景区内吃饭。罗某某说，李某4的案件要求在座的各位老领导呼吁，帮忙关照，冯某3劝罗某某不要涉及太深。晚饭后，四人一起打麻将。罗某某给每人发了5000元钱。 （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马静和父亲李某4被公安机关抓后，李某3和马某一起给王某某和罗某某送过钱。2017年4月份的一天，马某拿了5万元给王某某，请他一定拿给罗某某。2017年4月底，马某还给王某某拿了10万元钱还有烟，喊王某某一定要把李某4、马静的事情办好，争取不逮捕李某4、马静。在2017年8月份，为李某4、马静的事情还请了检察院的人吃饭。李某3送律师张某去老水厂农家乐陪他们吃饭。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罗某某，去年罗某某找其约单书记吃饭，没有答应他。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左右，向罗某某借款10万元，今年8、9月份左右，罗某某让其把钱还给他妻弟贾某。 （18）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向罗某某借钱两次，每次5万元，共计10万元。 （19）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左右，向罗某某借款5万元；2017年10月向罗某某借款5万元。两次找罗某某借款10万元，2018年11月底，按罗某某要求将10万元还给了贾某。 （20）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其将西充县府南西路道路工程的土石方拿给王某某做，在承办土石方过程中，王某某需要垫付工程款，比如车辆油钱、运输费，至于在施工过程中他是否有垫支就不清楚，如果管理不好就存在垫支工程款的情况。 （21）证人蒲某1的证言，证实罗某某不属于李某4案专案组成员，也没有参与办案，曾在局内大会向大家提过纪律要求，任何人不准打听李某4案。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4月初的一天，马某因帮李某4、马静办取保候审，通过王某某给罗某某送5万元钱，后这5万元借给贾某；2017年4月底一天，在莲花生态馆，王某某告诉罗某某马某给的5万元钱，自己用了2万，剩余3万给罗某某；2017年端午节前马某在千禧酒店茶坊给王某某5万元，王某某送罗某某回家，下车时将5万元给罗某某，这5万元罗某某借给其同学庞某；2017年6月，在凤凰山庄，王某某收马某6万元后转交给罗某某；2017年7、8月在金岭大酒店，马某给罗某某10万元，王某某将钱收下，后罗某某将这10万元借给王某；2017年国庆前，在莲花岛生态馆，马某通过罗某某送给罗某某5万元，这5万元借给了庞某；2017年罗某某为外婆修坟，马某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1万元，这1万元用于修坟开支；2017年5、6月，何维川家属为给何维川办取保，通过王某某给罗某某送1万元，这1万元后罗某某退还给何维川家属。 2017年8月王某某瞒着罗某某，以为李某4案请人吃饭为由向马某收取7万元用于个人工程开支；2017年10月，王某某瞒着罗某某，以找检察院领导帮李某4案说情为由收取马某10万元用于工程开支。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因李某4案马某给王某某共计34万元送给罗某某。在西充县千禧大酒店7楼茶房，马某拿5万元让王某某送给罗某某；2017年4月底，马某给了10万元，王某某得了7万元，罗某某得了3万元，王某某告诉罗某某只收了5万；2017年端午节的时候，马某通过王某某送给罗某某5万元钱；在西充县千禧大酒店门口，马某拿给王某某10万元送给罗某某；在西充县，马某拿给王某某5万元送给罗某某；在西充县凤凰山庄，马某拿给王某某6万元送给罗某某；2017年5月，罗某某修其外婆的坟，马某拿给王某某1万元送给罗某某；2017年5、6月，何维川家属通过王某某给罗某某送了1万。马某给的34万元，罗某某都在场，王某某将上述共计34万元拿给了罗某某。 2017年7月底、8月初的时候，王某某以要请西充县检察院的人吃饭送钱为由找马某要了7万元，没有给罗某某说这7万元的事，这7万元用于了垫支土石方工程。 2017年9月底，王某某以要到检察院活动的名义向马某要了10万元，罗某某拒绝去找检察院工作的亲戚，王某某没有给罗某某说马某给了10万元钱的事情，这10万元用于了工程开支。 马某给王某某送了共计59万元，何维川的亲属送了1万元，总共60万元。其中17万元是王某某单独找马某要的，另外在李某4、马静案子逮捕的时候，王某某收了马某10万元钱，但是告诉罗某某只收5万元，这次罗某某还从给他的5万元分给王某某2万元。罗某某就得了其中的36万元钱，王某某得了其中的24万元，但何维川那1万元退给了何维川的亲属。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罗某某的受贿事实中，王某某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案证据显示，罗某某所收受的每一笔款项，均是通过王某某所得，王某某参与了罗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马某谋取利益的行为全过程，其行为已经超过一般的介绍，系帮助罗某某完成受贿行为。王某某积极为罗某某联系、代收款物的行为已构成罗某某犯受贿罪的共犯；故王某某帮助犯罪，应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 2.罗某某与王某某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犯罪金额认定。经查，在共同受贿中，请托人是基于对罗某某的职权便利而请托，相关请托事项也要通过罗某某才可能得以实现。王某某的犯罪行为依赖罗某某的职位和职权影响。故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罗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某起帮助作用，系从犯。 在公诉机关指控罗某某受贿事实第2起（也是本院查明罗某某犯罪事实第3起）这10万元中，罗某某知晓收受了5万元，由于罗某某主观上认知的共同受贿款项仅限于此，故5万元应作为罗某某受贿金额；王某某应对10万元受贿金额负责。其他受贿中，二被告人均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并均知晓相应犯罪金额，二被告人应共同对相关犯罪金额负责。罗某某受贿金额为38万元，个人实得36万元；王某某受贿金额为43万元，个人实得7万元。 辩护人关于罗某某修坟所收的1万元无请托事项，仅属心意表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次事实发生在请托人请托期间，相关证言和供述证明当天在千禧酒店茶坊，谈论了李某4、马静情况后才送钱，充分说明请托人为达到相关请托事项而行贿，且罗某某与请托人以前并不认识，也无相关礼尚往来的交往，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罗某某收受何维川家属的钱已及时退还，不应按犯罪论处的意见。经查，罗某某2017年4月收受钱款，2018年4月经何维川家属多次催要才退还，既无退还的及时性，也无退还的主动性，其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王某某个人索要财物性质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规定“特定关系人是指与国家工作人员有近亲属、情妇（夫）以及其他共同利益关系的人”的规定，王某某与罗某某不仅是老乡，且认识十多年，从工作到生活均紧密联系，具有特定关系。同时，王某某利用其岳父曾为检察院干部的关系，向检察院相关人员打招呼说情。王某某利用他人职务的影响力和便利条件，为马某的请托事项活动关系，非法索取马某钱财。本院认为王某某个人索取财物的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其利用影响力受贿金额为17万元。 辩护人关于王某某2017年10月收受10万元已转化为借贷关系，不应按犯罪论处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以活动关系为由索要马某财物，其犯罪行为已完成。后虽在请托人的追问下表示愿意退还，但并未转化为借贷关系，不影响对该行为的性质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罗某某是否属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罗某某明知李某4案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仍在李某4案件侦查期间和审查起诉期间，为李某4案打探案情、活动关系，试图使相关人员被取保候审或从轻处罚，应属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行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罗某某不属黑恶势力保护伞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的其他量刑情节。被告人罗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全额退赃，可从轻处罚；其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全额退赃，可从轻处罚；其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罗某某具有自首、全额退赃、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王某某具有坦白、全额退赃、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采纳。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建议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其行为侵犯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和廉洁制度，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某在罗某某受贿过程中，帮助犯罪，其行为已构成罗某某犯受贿罪的共犯；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罗某某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某系从犯。被告人罗某某具有自首、全额退赃、当庭自愿认罪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具有从犯、坦白、全额退赃、当庭自愿认罪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某某在李某4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侦办期间，为李某4案打探案情、活动关系，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人、离职国家工作人员近亲属，其利用他人职务或原职权上的便利条件和影响力，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坦白、全额退赃、当庭自愿认罪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王某某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2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1年11月18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罗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五万元、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四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书全 审 判 员 易斌华 审 判 员 廖茂九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吕晓燕 书 记 员 熊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