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克兰，女，汉族，1976年9月2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文，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东彬，男，汉族，1977年11月28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文，重庆市万州区白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炳蓉，女，汉族，1968年7月13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华，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克兰、上诉人蒲东彬因与被上诉人崔炳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克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上诉人蒲东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文、被上诉人崔炳蓉及其诉讼代理人程光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克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秦克兰归还崔炳蓉借款144800元，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144800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崔炳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崔炳蓉向蒲东彬转款5万元系秦克兰与蒲东彬的共同债务错误。该笔转款发生时秦克兰与蒲东彬系夫妻关系，蒲东彬的工作是开远洋轮船，蒲东彬的该银行卡由秦克兰保管支配，崔炳蓉系按照秦克兰的指示转账5万元到该银行卡账户内，蒲东彬不知情，该笔债务系秦克兰的个人债务。二、一审认定秦克兰已经向崔炳蓉归还的37.52万元中的17.52万元系支付利息错误。秦克兰与崔炳蓉没有约定利息，崔炳蓉主张借款期内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因此秦克兰归还的37.52万元均是偿还借款本金。三、一审按月利率2%支持崔炳蓉2014年11月22日后的利息错误。案涉借款没有约定期限，没有约定利息，更谈不上逾期利息。因此，崔炳蓉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受理该案之日即2019年1月16日可视为崔炳蓉要求还款之日，故可以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崔炳蓉答辩：秦克兰与崔炳蓉就借款利息有明确的口头约定，转账给蒲东彬账户的5万元约定月息5分，其余借款约定月息3分，秦克兰都是按照约定的利息在付息。秦克兰支付的利息金额与约定的利率相吻合；且在秦克兰偿还本金之后，其支付的利息金额随即变化，刚好与尚欠本金的利息相吻合。因此，崔炳蓉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秦克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秦克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蒲东彬答辩：其与秦克兰此前确系夫妻关系，现在已经离婚。蒲东彬因职业关系，常年不在家，对于秦克兰与崔炳蓉之间的借贷不知情。上诉人蒲东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崔炳蓉对蒲东彬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崔炳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崔炳蓉向蒲东彬转款5万元系其与秦克兰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崔炳蓉向蒲东彬转账5万元时，蒲东彬与秦克兰系夫妻关系，已经于2017年7月离婚。蒲东彬在远洋运输船舶上工作，常年在国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蒲东彬将案涉银行卡交给秦克兰保管，崔炳蓉向该银行卡转账5万元，蒲东彬根本不知情，也没有向崔炳蓉举债的意思，蒲东彬也没有使用该笔款项。若该笔款项事实上成立，也是在秦克兰与崔炳蓉之间发生的，与蒲东彬无关。秦克兰与崔炳蓉关系很好，崔炳蓉是基于信任借钱给秦克兰，不是借给蒲东彬。蒲东彬对该笔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崔炳蓉答辩：蒲东彬与秦克兰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蒲东彬将银行卡交给秦克兰，系家事代理的自然认同。借款发生后长达一年多时间，蒲东彬从未就该借款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蒲东彬是知晓并认可该笔借款的。蒲东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蒲东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秦克兰表示认可，没有异议。崔炳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克兰、蒲东彬归还借款32万元，按月息2分计付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秦克兰、蒲东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5日，崔炳蓉通过银行向蒲东彬转款5万元。同年8月7日，崔炳蓉向秦克兰转款15万元，2014年3月12日转款20万元、5月9日转款10万元、5月21日转款2万元。2013年9月17日，秦克兰向崔炳蓉转款4500元、10月16日转款4500元、11月11日转款15000元、12月20日转款7000元，2014年1月15日转款7000元、2月20日转款7000元、3月16日转款7000元、3月19日转款6000元、4月18日转款13000元、5月20日转款13000元、5月25日转款3600元、6月19日转款13000元、6月22日转款3600元、7月21日转款16600元、8月21日转款16600元、9月21日转款16600元、10月19日转款10万元、10月21日转款10万元及10600元、11月21日转款10600元。崔炳蓉自认2014年10月19日及10月21日各还款1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经崔炳蓉催收，秦克兰、蒲东彬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崔炳蓉提供的银行客户账户明细载明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其向秦克兰转款47万元，向蒲东彬转款5万元。秦克兰收到该款后于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11月21日，共计向崔炳蓉转款37.52万元。除崔炳蓉自认的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外，秦克兰还款的日期、金额均有明显规律可循，按社会生活经验法则及大额民间借贷的惯用方法，一审法院认定秦克兰是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47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5%支付借款5万元的利息。故依法认定秦克兰向崔炳蓉的借款金额为47万元，蒲东彬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崔炳蓉和秦克兰、蒲东彬的借贷关系成立。秦克兰、蒲东彬系夫妻，借款5万元系蒲东彬的借款，秦克兰在其借款后一直按月利率5%支付至2014年11月，该利率的约定已超过法律的规定，对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依法抵扣本金，经计算截止2014年11月21日，蒲东彬尚欠崔炳蓉借款29681.53元。秦克兰对该笔借款是知晓的且一直为其支付利息，故认定本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秦克兰所涉借款47万元除其已归还20万元外，尚欠借款27万元。诉讼中，崔炳蓉未提供证据证明蒲东彬对上述债务进行追认或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蒲东彬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秦克兰、蒲东彬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崔炳蓉借款29681.53元，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29681.53元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秦克兰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崔炳蓉借款27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27万元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崔炳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秦克兰、蒲东彬负担。二审中，关于崔炳蓉向蒲东彬银行卡转账5万元的经过。崔炳蓉陈述：当时是秦克兰给她打电话，让她转给蒲东彬，秦克兰当时说家里差钱。秦克兰的代理人陈述：秦克兰与崔炳蓉联系借款，让崔炳蓉把钱汇入蒲东彬的账户。蒲东彬的代理人陈述：蒲东彬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秦克兰使用，蒲东彬对该5万元不知情。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5月5日，崔炳蓉向蒲东彬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是因为秦克兰向崔炳蓉提出借款需求，让崔炳蓉将借款转入蒲东彬账户。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3年5月5日，崔炳蓉向蒲东彬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该笔借款是秦克兰的个人债务还是其与蒲东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秦克兰向崔炳蓉转款37.52万元中的17.52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一、关于2013年5月5日的借款5万元是秦克兰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崔炳蓉与秦克兰在二审中的陈述，双方一致陈述系秦克兰向崔炳蓉提出借款需求，崔炳蓉应秦克兰的要求将该5万元借款转入蒲东彬银行账户。崔炳蓉主张该笔借款系秦克兰与蒲东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于该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崔炳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由秦克兰、蒲东彬共同签字，或者蒲东彬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或者用于秦克兰、蒲东彬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崔炳蓉陈述秦克兰是因为家庭生活困难向其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秦克兰、蒲东彬不认可该事实，即崔炳蓉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秦克兰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崔炳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蒲东彬与秦克兰的共同债务。结合此后秦克兰多次向崔炳蓉借款后，由秦克兰还款，蒲东彬均未参与的事实，蒲东彬主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银行卡交给秦克兰使用，符合常理。故崔炳蓉主张该5万元借款系蒲东彬与秦克兰的共同债务的事实不能成立，蒲东彬上诉提出该5万元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秦克兰主张的17.52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崔炳蓉主张，其与秦克兰之间口头上约定了利息，具体利率为，2013年5月5日的借款5万元为月息5分，其余借款均是月息3分。主要证据为秦克兰一直按照前述利率在向崔炳蓉实际支付利息。经审查崔炳蓉提供的《还款本金/利息明细表》，该表格上所记载的秦克兰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有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秦克兰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每月均有向崔炳蓉转账还款的行为。还款金额与崔炳蓉所主张的借款利息相吻合，在借款本金增加时，秦克兰偿还的款项随之增加，且金额与当前借款的利息能够吻合；在秦克兰于2014年10月分两次偿还本金共20万元后，其随后还款的金额与尚欠本金的利息仍然能够吻合。结合崔炳蓉、秦克兰系朋友，平时关系较好的事实。崔炳蓉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秦克兰在诉讼中虽否认该事实，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故秦克兰上诉认为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还款37.52万元均是偿还本金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一审认定的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秦克兰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尚欠本金及利息金额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秦克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崔炳蓉与秦克兰在二审中的陈述所确认的新的事实，蒲东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秦克兰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崔炳蓉借款29681.53元，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29681.53元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崔炳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秦克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崔炳蓉负担3805元（蒲东彬预交），由秦克兰负担3804元（秦克兰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