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2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东区7号楼1层W102。法定代表人：罗斌，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军，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百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5729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百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军到庭参加了询问。优图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出庭接受询问，并向本院提交不出庭声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优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百家公司旗下的跟谁学网站是一个互联网在线教育平台，两端连接老师和学生。本案中，老师李霞（用户）在其个人主页中上传的图片涉嫌侵犯优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家公司提供了老师的真实注册信息和联系方式，当庭连线该老师本人也承认涉案图片系其上传，庭审笔录有清楚记载该老师的陈述，一审判决亦有相关表述，用户协议在涉案网站中清楚公示，老师不点击接受协议无法注册，百家公司已尽到充分举证义务。同时，一审判决书认定“涉案图片已更换为用户头像”，恰恰是百家公司收到起诉书后履行了删除涉案图片义务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图片系谁上传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百家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已经举证网站条款、注册用户真实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相关用户亦承认涉案图片系其上传，只是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仍然错误认定“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系该用户上传”。百家公司既不构成直接侵权，也不构成间接侵权。三、百家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四、百家公司提供了涉案相关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该用户在本案中的地位应当是共同被告，而非证人，一审判决作出程序明显错误。优图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优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百家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合理支出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编号为BVS-P0064743的图片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01-2011-G-00002173）由优图公司持有，登记日期：2011年1月14日，其中载明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该图片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该作品发表在优图公司官方网站中。（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414号公证书载明：www.genshuixue.com网站由百家公司运营，在其网页www.genshuixue.com/video_course/getcourseshowdetailnumber=15121582930中显示跟谁学直播助手下方使用了涉案图片，该图片右侧有“仪态气质提升看过来”课程名称，课程金额0元，1043人已报名5695次播放，共5节课。下方显示主讲老师李霞，所属机构形象礼仪昉。优图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律师费按照每件3000元收取，同时提交一张律师费发票3000元。百家公司为证明其网站系信息存储空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跟谁学用户服务协议，其中载明“用户应了解并知悉，跟谁学是为老师及学生提供教学信息发布与搜索的服务平台。学生与老师通过跟谁学平台在双方之间达成独立的教学服务。老师入驻即行生效，老师将在跟谁学上拥有专属的个人主页，老师可自行在主页上传展示其简历、照片、文章、视频等内容。老师需对其展示的所有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及有效性承担法律责任……”百家公司还提交了其网站上公示的侵权投诉方式，及其通知的有效邮箱，并提交了涉案用户“李霞”的身份信息，其中显示工单号、老师姓名、领取时间、证件号、ID。根据百家公司提供的李霞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当庭联系该用户，在被问到涉案的图片是否为其个人上传的，该用户称“我不清楚，很久没有用过了，是跟谁学的工作人员找到我，让我在他们的平台上面上传东西，我当时觉得不费事，就上传了。我不记得有什么用户协议，当时注册时跟谁学的工作人员帮我注册的，当时面谈的，网上有没有不清楚，跟谁学说我的内容好，放在他们的平台上他们帮我推广。我不清楚在网页中有开始学习按钮，可以付费收看课程这些，也不清楚具体的费用转账给谁。”经一审庭审确认，现涉案图片在百家公司网站中已经换成了用户的头像。优图公司认可目前涉案公众号中已经不存在涉案图片，并于一审当庭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优图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表、作品样稿、公证书、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优图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百家公司辩称其跟谁学网站是网络平台，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从百家公司提交的用户协议、侵权通知等证据来看，其跟谁学网站确实有部分内容系用户上传，但是从优图公司的公证书中涉案网页内容的编辑、设置、发布等情形看，百家公司对相关信息有较强管理和控制能力，其就网页中哪些内容系其自行编辑、哪些内容系用户上传未充分举证，百家公司提交的用户信息仅能证明该用户系相关课程的主讲教师，无法证明涉案图片亦系该用户上传。另，从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与该用户联系的情况来看，该用户并不知晓跟谁学网站中的用户协议，亦不认可涉案图片由其上传，其还表示已经很久没有登录网站了，但从一审庭审中勘验的涉案网页目前的情况来看，涉案图片已经更换为用户头像，与该用户的陈述不符。百家公司有能力就涉案图片的实际上传情况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结合该用户的陈述，一审法院对百家公司辩称其系信息存储空间的辩称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系百家公司上传至其网站中。根据法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经著作权人许可，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百家公司未经优图公司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涉案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且未支付报酬，侵犯了优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优图公司要求百家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优图公司认可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并撤回了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优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支出的具体数额。依据法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优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百家公司的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对该侵权损失予以酌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百家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优图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虽然其提交相关票据及代理合同佐证，但律师仅参与部分公司、未出庭，故一审法院对优图公司的该部分主张酌情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百家公司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及合理支出1000元，以上共计2500元；二、驳回优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百家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百家公司补充提交了后台数据截图，以证明涉案图片确系用户个人上传。针对该证据，优图公司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称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据亦不能证明上传者为用户个人。同时，百家公司明确表示其于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相关用户李霞为被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一、百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涉案网站中上传的涉案图片，系未经优图公司许可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该上传行为侵犯了优图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家公司虽主张涉案图片系由相关用户个人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但一审法院联系相关注册用户李霞老师，向其查实对于涉案图片是否为其个人上传的问题时，其首先陈述“并不清楚”相关情况，且对于在涉案网站上所上传的信息内容并未具体和明确地指向涉案图片，故不能就此认定该用户已明确承认涉案图片系其个人上传。同时，根据百家公司与注册用户的服务协议、公证书载明的侵权网页相关信息等情况来看，百家公司本身对于涉案网站的内容具有编辑、发布、屏蔽和整理的管理权限，在接到起诉书后亦能自行删除涉案图片，其提供的后台数据截图为自制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图片为用户个人上传，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图片系百家公司上传至其网站中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百家公司相关上诉主张和理由不予支持，百家公司应当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独创性程度、百家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结合优图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及代理合同、律师是否出庭等情况酌情确定的合理支出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鉴于百家公司于一审期间并未申请追加李霞为被告，且本案并不存在必须追加其为共同被告的情形，故对于百家公司有关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百家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