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玄武维宁工作室，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锁金村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贺维宁，该工作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兵，男，该工作室理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自能，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玄武维宁工作室（以下简称维宁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汤自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宁工作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兵，被上诉人汤自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宁工作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汤自能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就本案争议的2018年5月12日协议的形成原因、形成过程及其效力等进行调查。汤自能自2015年担任维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以来，未经理事会同意，将维宁工作室账户中近30万元私自取走，拒不归还。2017年底，理事会发现该问题，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并就公章、记账凭证及文件资料等办理交接手续，汤自能拒不办理。2018年5月12日，在南京市玄武区司法所的协调与见证之下，双方才进行交接。但汤自能提出的前提条件是理事会需在其草拟的书面材料上签字，承认其为“快乐成长、法伴我行”普法进校园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已垫付1.4万元并支付该笔款项。理事会同意在获得记账凭证后进行审核，确认汤自能该垫付费用属实才予支付。后经审核，汤自能伪造领款人，结合银行对账单和实际支付情况，并不存在汤自能已经垫付1.4万元的事实。且在2018年5月12日之前，汤自能因为案涉项目从维宁工作室提现83960元。案涉项目预算为3.5万元，目前还需对外支付2.5万元，但汤自能提供的支付凭证仅19800元。维宁工作室认为汤自能可能涉嫌侵占工作室资金，请求法院查明线索移交公安部门侦查，但被拒绝。汤自能辩称，其在任职期间有权自行决定案涉项目的费用支出，此系合法行为，在玄武司法局已拨付款项范围之外的支出均由其垫付。维宁工作室于2018年5月12日书面承诺，如汤自能实际垫付1.4万元属实，在玄武司法局拨付项目尾款以后，维宁工作室将该款付给汤自能。现两个条件均已成就，维宁工作室应当履行承诺。维宁工作室提及的其他理由与本案无关，维宁工作室可以另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自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维宁工作室归还1.4万元合同尾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维宁工作室于2013年10月经南京市玄武区民政局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钱霞。举办者为贺维宁、钱霞、孙忠蛟。2015年1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自能，2018年6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维宁。2017年8月22日，玄武司法局与维宁工作室签订案涉项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玄武司法局共拨付维宁工作室项目经费3.5万元用于案涉项目的购买服务经费，项目经费由玄武司法局两次向维宁工作室拨付：签订本协议七个工作日内拨付60%，项目结项后七个工作日内拨付40%等。案涉项目在汤自能不担任维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之前就已完成，玄武司法局于2017年9月支付了2.1万元，2018年10月30日支付了1.4万元，上述款项均付至维宁工作室账户。其中2.1万元已由汤自能在担任维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期间支取。2018年5月，汤自能不再担任维宁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汤自能在担任维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期间，2015年没有工资，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每月工资为26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每月工资为3000元。2018年5月12日，汤自能在与维宁工作室现法定代表人贺维宁办理交接手续时写了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2017年8月由汤自能代表维宁工作室与玄武司法局签订案涉项目协议书，根据协议项目书中规定的《法治课堂》书稿，经过五稿修改，目前已基本完成，实际支付费用3.5万元，其中汤自能垫支1.4万元，司法局根据协议将其剩余拨付款项1.4万元拨付至维宁工作室账户，工作室在7日内凭汤自能提供的相关凭证，支付款项给汤自能。”贺维宁在该书面材料下方写有：“鉴于汤自能在玄武司法局经手操办上述项目，如汤自能实际支付的费用凭证1.4万元，经理事会审核属实发生的，待玄武司法局将该项目拨付给工作室1.4万元时，工作室将该款项拨付给汤，以实际司法局拨付的款项凭证为准。”并加盖了维宁工作室的公章。2018年10月30日，玄武司法局将项目余款1.4万元支付给维宁工作室，维宁工作室没有将该1.4万元给付汤自能。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协议书系汤自能担任维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期间与玄武司法局签订，汤自能卸任法定代表人之前该项目已全部完成。在汤自能卸任法定代表人时，维宁工作室承诺只要汤自能提供其垫付1.4万元尾款的凭证，且玄武司法局将1.4万元尾款付至维宁工作室账户，经理事会审核属实后，将该款拨付给汤自能。现玄武司法局已将1.4万元尾款付至维宁工作室账户，汤自能在审理中已提交其卸任法定代表人后向张某,4支付案涉项目的漫画设计排版费、修改费4000元及向宋岩支付案涉项目的书稿撰写修改费1万元的证据，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维宁工作室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维宁工作室应当支付给汤自能1.4万元。对汤自能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维宁工作室辩称，维宁工作室相关人员也参与案涉项目工作，案涉项目还有2.5万元没有支付；且汤自能前期领取的项目款项19800元均为白条，不符合财务规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维宁工作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相关人员参与案涉项目工作，故不予采信；至于案涉项目还有2.5万元没有支付及汤自能前期领取的项目款项不符合财务规定，均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维宁工作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汤自能垫付款1.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保全费160元，共计310元，由维宁工作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维宁工作室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10月13日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汤自能、章兵、贺维宁、杨学东四人为维宁工作室理事。2.2018年5月12日会议纪要一份、2018年5月12日维宁工作室交接清单一份，拟证明汤自能要求贺维宁先在书面材料上签字，然后再开理事会进行法定代表人变更、办理移交。经质证，汤自能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先签字确认书面材料，还是先召开理事会并无实质区别。本院认证意见，因汤自能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汤自能任职期间委托江苏中正同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出具了同仁专字[2018]5经653号审计报告，对该工作室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资产负债表、业务活动表和现金流量表进行审计，其他事项之2.载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该项目已收到司法局拨付经费2.1万元，已发生人员劳务补贴2.4万元，项目尚未结项。”汤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打印的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书稿的第一至第四部分，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实际支付费用22500元，已记入会计凭证，具体如下：2017年11月2号凭证，文案编写2000元；11月3号凭证，文案审核1000元；12月2号凭证，书稿设计讨论2400元；12月2号凭证，书稿漫画设计讨论1800元；2018年2月5号凭证，书稿第二稿文案4000元；2月5号凭证，书稿文案审订2000元；2月9号凭证，书稿第三稿（漫画设计）2800元；2月9号凭证，书稿第三稿（漫画制作审稿）2000元；4月4日凭证，书稿第三、四稿文案2000元；4月5号凭证，书稿第三、四稿文案审稿1000元；4月9号凭证，书稿第三、四稿漫画制作1500元；计22500元。以上费用都已记入会计凭证并经江苏中正同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通过。2018年4月付宋岩书稿（第五稿）定金1000元、2018年5月付宋岩书稿费9000元；2018年7月付张某,4漫画修改、制作费4000元，小计1.4万元；合计3.65万元。”2019年1月4日，双方当事人在汤自能移交给维宁工作室的会计凭证中确定内容与案涉项目有关的会计凭证，金额合计为19800元。汤自能上述书面说明中2017年12月2号凭证“书稿设计讨论2400元”和“书稿漫画设计讨论1800元”无对应凭证；2017年9月2号凭证“法治课堂大纲讨论1500元（曹虹、李晓冰、陈善华各领款500元）”在上述书面说明中未体现；原始凭证所示领款人姓名各不相同，金额400元至1000元不等，经办人均系邵亚萍、审批人均系汤自能。汤自能称以上费用均系以现金支付，其将款项交给其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张某,4，张某,4将款项交给临时找来的具体人员。汤自能另外提供收据两份，其一是2018年6月15日宋岩出具的收据（有相应的打款凭证），载明收到汤自能支付《快乐成长.法伴我行》书稿撰写修改费1万元。其二是2018年7月13日张某,4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汤自能支付《快乐成长.法伴我行》漫画设计排版费、修改费用共4000元。张某,4到庭作证陈述：去年9月20日左右，汤自能聘请其参与“法律知识.快乐小学堂”项目，书稿的设计、编著、印刷均是其负责，第五稿文字部分由宋岩协助完成；汤自能共支付给其劳务费2.65万元，其支付张源漫画设计费1万元、排版费2500元、前期文字设计费、排版费1万元，第五稿重新设计、排版4000元，其出具一份4000元的收据，其他款项汤自能付款后其没有写收据。维宁工作室将汤自能移交的会计凭证交由张某,4查看，并询问审批人处签署的“张某,4”是否其本人所签，张某,4予以否认。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汤自能述称：2017年4月以后，马磊老师说其教学任务重没有精力再参加写作，我请张某,4、张源（南艺老师负责漫画）、宋岩教授编写，前后编写五版。2019年4月4日，汤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手书的书稿资金使用说明一份，载明：书稿漫画部分资金预算250元×60幅＝15000元，书稿漫画部分资金实际支出250元×94幅＝23500元；书稿文案预算资金5000元，书稿文案资金实际支出1万元；书稿资金支出实际数23500+1万元＝33500元，书稿资金超支数33500－2万＝13500元。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向宋岩进行调查，宋岩陈述：汤自能先搞了一个书稿初稿找我提意见……所以我和汤自能还有两个做插图的老师一起开会，会上的思路是由我重新撰写书稿，插图再根据我的书稿来修改，2018年5月上旬我交书稿给汤自能。因证人张某,4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的费用组成，与记账凭证所示19800元无法对应，本院询问相关原始凭证的来源，汤自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当庭电话询问后回复：“原始凭证上的签收人均由张某,4经手，系张某,4提供给汤自能”。就本院询问的其他具体问题，汤自能委托诉讼代理人建议由汤自能或者张某,4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二审中，维宁工作室明确其对凭证所示19800元费用支出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明确要求汤自能联系证人张某,4到庭接受询问。汤自能称该证人不愿提供联系地址，也不愿到庭作证。根据汤自能提供的张某,4联系电话，经本院联系后，张某,4回复本院的意见同前。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维宁工作室应否支付汤自能所垫付的1.4万元款项。本院认为，就汤自能担任维宁工作室法定代表人期间接洽的案涉项目的费用结算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12日形成的书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玄武司法局当时仅支付维宁工作室2.1万元，在玄武司法局实际支付尾款后维宁工作室应将汤自能垫付的1.4万元给予补足，后玄武司法局已将尾款支付到位，本院对此亦予确认。根据汤自能在书面协议中的表述，案涉项目“已基本完成，实际支付费用3.5万元，其中汤自能垫支1.4万元”，维宁工作室在下方记载“如汤自能实际支付的费用凭证1.4万元，经理事会审核属实发生的……”，故案涉争议的实质在于汤自能就案涉项目是否真实支出3.5万元，只有该3.5万元支出真实，汤自能主张的其垫付1.4万元的事实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汤自能前期领取的项目款项不符合财务规定不属本案处理范围”，系对前述书面协议约定内容的曲解，亦不符合在案证据的情况，本院予以纠正。因汤自能在离任之前已经委托进行审计，审计报告载明案涉项目“已发生人员劳务补贴2.4万元”，但在其移交的记账凭证中仅有19800元，与审计报告载明金额并不一致。且该19800元的组成与汤自能先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书面说明不能对应，与张某,4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劳务费支出也不对应。原始凭证所示经办人均为邵亚萍，但根据汤自能的陈述，其是将案涉项目交由张某,4负责，相关原始凭证来源于张某,4，故该19800元与张某,4出具收据所示4000元是何关系，19800元所附原始凭证中各领款人签字领取的费用是否真实，再结合一审卷宗中未见张某,4作为证人出具的保证书，一审法院亦未向张某,4释明证人作证的权利义务及其法律责任，张某,4亦未作出如实陈述的口头保证，本院要求汤自能联系证人张某,4到庭接受进一步的询问，但该证人拒绝到庭。再者，张某,4在一审中作证时否认汤自能移交的会计凭证中其作为审批人签名的真实性，其与汤自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张某,4一审作证时的陈述，或者仅凭会计凭证所示19800元的支出，结合张某,4、宋岩分别出具收据，不足以证明汤自能已就案涉项目实际支出3.5万元并垫付其中1.4万元的事实，对其要求维宁工作室返还其垫付的1.4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维宁工作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02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汤自能对南京玄武维宁工作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汤自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