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622刑初80号公诉机关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小学文化，务工，住上饶市万年县。系被害人陈某3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住鹰潭市余江区。系被害人陈某3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住鹰潭市余江区。系被害人陈某3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住上饶市万年县。系被害人陈某3之妻。被告人黄忠亮，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1983年10月31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敲诈勒索罪被万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20年1月12日因本案主动投案，同年1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经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鹰潭市余江区看守所。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余江检察一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忠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李某1、陈某2、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文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陈某2、被告人黄忠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黄忠亮与被害人陈某3在同村某，打牌时黄忠亮认为陈某3故意压自己牌，与陈某3发生争吵，并扇了陈某3一耳光，后被汤某等人推出门。几分钟后，黄忠亮再次返回汤某家，扇陈某3耳光，被汤某老婆杨某劝阻，黄忠亮不顾劝阻，上前欲再扇陈某3耳光，陈某3在向后退躲避时，从汤某家约一米高的走廊上掉落受伤，后黄忠亮叫来亲属将陈某3送至万年县中医院抢救，陈某3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20年1月12日，被告人黄忠亮到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自动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黄忠亮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忠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忠亮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李某1、陈某2、李某2诉称，2020年1月12日中午，陈某3、黄忠亮、杨某一起在杨某家打扑克牌。打牌时黄忠亮认为陈某3故意压他的牌，于是两人产生了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黄忠亮扇了陈某3一耳光，后被推出门外。几分钟后，黄忠亮再次返回杨某家中打陈某3，陈某3在后退过程中，从杨某家中一米多高走廊跌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杨某作为经营场所的主人和现场当事人，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和劝解工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为维护原告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黄忠亮的刑事责任；判决被告人黄忠亮赔偿原告人因被害人陈某3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5796元／年×8年计126368元、丧葬费用76131÷2计3806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9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1570.53元共计人民币323969.03元。为支持其诉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认为被告人黄忠亮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黄忠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但提出第二次回去是听到陈某3等人说故意让他输钱，他才过去打陈某3的。被告人黄忠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辩称，他没有那么多钱赔偿，也没有办法借钱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证据没有意见。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黄忠亮与被害人陈某3在同村某，打牌时黄忠亮认为陈某3故意压自己牌，与陈某3发生争吵，并扇了陈某3一耳光，后被汤某等人推出门。几分钟后，黄忠亮再次返回汤某家，扇陈某3耳光，被汤某老婆杨某劝阻，黄忠亮不顾劝阻，上前欲再扇陈某3耳光，陈某3在向后退躲避时，从汤某家约一米高的走廊上掉落受伤，后黄忠亮叫来亲属将陈某3送至万年县中医院抢救，并垫付医疗费1000元，陈某3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20年1月12日，被告人黄忠亮到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害人陈某3于1947年6月21日出生。2020年1月12日，被害人陈某3被送往万年县中医院抢救，次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1570.53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杨某达成和解协议，杨某同意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1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杨某的起诉。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万年县中医院出院记录、死亡证明、情况说明,证明死者陈某3，鹰潭市余江区人，公民身份号码3606221947××××××××，于2020年1月12日14时30分入院，入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低钾血症、高乳酸血症。出院时间于2020年1月13日，出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2）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笔录、行政处罚执行回执，证明2020年1月13日黄忠亮因殴打、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员被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行政拘留15日。（3）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2020年1月14日刑事立案。（4）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1月12日下午，被告人黄忠亮到画桥派出所自动投案。（5）刑事判决书，证明1983年10月31日黄忠亮因犯抢劫罪、盗窃罪、敲诈勒索罪被万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黄忠亮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7）身份证明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李某1、陈某2、李某2的身份情况。（8）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明案件发生后，被害人陈某3被送往万年县中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1570.53元。（9）调解协议、撤诉申请书、本院裁定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杨某达成和解协议，杨某同意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1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杨某的起诉。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汤某的老婆。当天下午黄忠亮和陈某3到她家打牌，打了大约30分钟，黄忠亮就责怪陈某3不压她的牌，然后黄忠亮和陈某3吵了起来，黄忠亮对着陈某3扇了一巴掌。这两人还吵了几句，她就让这两人不要吵了，黄忠亮推了陈某3一把，把陈某3推倒了。看到这个情况，她老公和“泉里”就把黄忠亮推出她家门口。黄忠亮被推出去之后，还对陈某3说“在这里没打到你，我在路上打你”，黄忠亮然后走了。陈某3也想走，因为她听到黄忠亮说在路上也要打陈某3，她就让姜黄桂叫陈某3的儿子来接陈某3。大约过了5、6分钟，黄忠亮就从另外一条路来到她家，对陈某3扇了2巴掌，陈某3就往后退，因为她家走廊离禾基有一米多高，陈某3就从走廊上摔下去了，摔下去之后就没动了，而且左耳还出血了。她就去叫陈某3儿子了，陈某3儿子也到她家了。她老公看了下就说脑出血，要送到医院去。黄忠亮也打了黄龙发电话，并且把陈某3送去万年的医院抢救去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她老公汤某把黄忠亮从大马路送到葛家店小店的位置，之后黄忠亮从村子里的小路她家的另一边来到她家。来她家的时候黄忠亮往陈某3的位置走，陈某3就在她家禾基边上，她看到之后她就还上去问黄忠亮干什么，黄忠亮把她推开了，她就叫她老公，黄忠亮还是往陈某3的位置走，并且扇了陈某3的巴掌，之后陈某3就从她家一米高的禾基上跌下去了。当时王某在场劝阻，衣服被拉扯破了。（2）证人汤某的证言，证明黄忠亮、陈某3在他家里打牌吵了起来，他听到争吵就从屋子里面出来，看见黄忠亮和陈某3手里都拿着椅子想打架，他看到两人这样子他就赶忙过去劝架。他当时跟黄忠亮说别人那么大年纪，你打了别人也要犯法的，边说他就边把黄忠亮推到门外去了并让黄忠亮回家，黄忠亮在他家门口边走边对着他家里说叫陈某3别出他家门，出去了在路上还会被黄忠亮打。他害怕出事就让姜黄桂去陈某3家里叫陈某3儿子来接陈某3回去。陈某3的儿子还没来接陈某3，黄忠亮就返回来了。他当时在屋里，听见他老婆和其他人说黄忠亮打了陈某3两巴掌，陈某3就往后退，刚好是个下坡，陈某3就摔倒了，陈某3的后脑就碰到了水泥地上导致左耳出血不省人事。等陈某3儿子过来后他就叫陈某3儿子赶快找车子把人送医院去，陈某3儿子说找不到车子。黄忠亮一看情况不对就打电话给侄子黄龙发叫黄龙发开车来把人送到医院去。（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当天下午1点多他到汤某家里想看病，在汤某门口就听到黄龙发在门口骂黄忠亮，黄忠亮过了一下就走了。后面他就在门口等汤某看病，过了几分钟黄忠亮又返回来了，他就让陈某3进屋里去，陈某3就是不肯进屋子。黄忠亮就走到汤某家门口打了陈某3一巴掌，第一下黄忠亮扇陈某3耳光的时候被来劝架的汤某老婆挡了一下，没打的那么响，第二下又扇了陈某3一耳光，他看到黄忠亮还在打，他就过去抱着黄忠亮劝黄忠亮不要打了。但是他拉不住黄忠亮，黄忠亮还想去打陈某3，这个时候陈某3就往后面退，退到了汤某屋子前面的窝基边就摔到了下坡的位置，后脑着地，后面他看到陈某3的左耳里面出血了。过了一下子，陈某3的儿子就来了。3、被告人黄忠亮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喊名“火仂”。2020年1月12日中午12点半左右，他和陈某3到汤某家打牌，还有汤某的老婆他们三个人一起打跑得快，他们打了约半个小时，因为陈某3老是针对他，不压汤某的老婆，压着他的牌出，他当时很生气，他就和陈某3吵了起来。吵架的时候他就打了陈某3一耳光，然后陈某3就拿起凳子想打他，他也举起凳子叉着陈某3的凳子，陈某3被他推到地上，然后诊所里的人就过来救架，将他们拉开。他走的时候就对陈某3说“这里没打到你，等到路上再打你”。接着他就回家了，他回家喝了一口茶又回到汤某的诊所，陈某3还在骂他，他又过去打陈某3的耳光，第一下被汤某的老婆挡住了，他又过去打陈某3的耳光，陈某3就往后退，陈某3退的时候就从诊所的窝基上摔倒了，当时陈某3是后脑着地，窝基离地面约一米二高。他看见陈某3后脑和耳朵上出了血，接着他就打电话给他侄子黄龙发，让黄龙发开车将陈某3送往万年县中医院，他当时还借了1000元给陈某3交医药费，再后来他就回家自己到派出所投案自首。陈某3摔倒是因为他过去打陈某3耳光，陈某3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从“窝基”上摔倒了，陈某3是后脑着地，当时“窝基”离地面约一米二高。他现在很后悔。他和陈某3是一个村的，他们平时没有什么矛盾，这次是因为打牌的事他冲动了造成了这样的后果。他希望对方家属能原谅他，政府对他从宽处理。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喝了四、五两白酒，吃完饭陈某3找他打牌，之后他和陈某3、杨某在汤某家打牌。他喝完茶去汤某家上坡的时候听到陈某3说是故意让他输钱，他听到这话就很生气，他直接就过去打陈某3耳光，返回后打了两个耳光，一个打到了陈某3，一个没打到，陈某3是在躲的时候摔了下去，他就让他侄子黄龙发送去抢救的。他还借了他姐姐黄年花1000元给陈某3第二个儿子。陈某3是他想打陈某3的时候往后退摔死的。他之所以返回是听到陈某3骂他，所以他很生气，就返回去打陈某3。他们两人没有矛盾。4、鉴定意见：（1）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陈某3存在严重颅脑损伤，系因摔跌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鹰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死者身份，不排除陈某3为陈中华的生物学父亲。（3）鹰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对陈某3进行毒化检验，未检出毒物成分。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示意图，证明案发地点为余江区画桥镇葛家店村汤某诊所门口，在诊所平台与马路之间有长135ＣＭ的斜面，在斜面底部遗留有血迹。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忠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忠亮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忠亮所犯的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被告人黄忠亮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打牌引发的偶发事故，犯罪以后，被告人黄忠亮对被害人实施了抢救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其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其实施伤害的对象为老年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忠亮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陈某3死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被告人就加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损伤或者死亡的只承担直接物质损失，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李某1、陈某2、李某2要求被告人黄忠亮赔偿医疗费11570.53元、丧葬费用3806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被告人黄忠亮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黄忠亮赔偿死亡赔偿金12636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陈某3案发时年满72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其需要承担抚养义务的相关证据，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黄忠亮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9796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黄忠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忠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2028年1月11日止。）二、被告人黄忠亮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李某1、陈某2、李某2因被害人陈某3死亡造成的医疗费计人民币一万一千五百七十元五角三分、丧葬费计人民币三万八千零六十五元五角，扣除被告人黄忠亮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一千元，共计赔偿人民币四万八千六百三十六元零三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李某1、陈某2、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河贤人民陪审员  王文萍人民陪审员  王小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旺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