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308号(苏州信投大厦)1001室。主要负责人：包加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闻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健，江苏海越（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佳，女，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与被上诉人吴凤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凤佳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吴凤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的代理人陆雪金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声明就健康告知事项逐一询问了投保人、被保险人。陆雪金在代理人声明部分作出声明并签字。二、泰康人寿在收到吴凤佳的理赔申请后，曾对陆雪金做过笔录，可以证实其就健康告知事项逐一询问了投保人、被保险人。陆雪金在一审法官提问时作出了相反的陈述，对此陆雪金未能合理说明。三、即使陆雪金2020年5月14日证言属实，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在投保人蒋彩娟及被保险人吴凤佳签字确认的情况下，陆雪金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泰康人寿应承担保险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凤佳辩称：一、泰康人寿的业务员陆雪金2020年5月14日当庭作证其并没有在投保人投保时逐项进行健康询问。本案保险系陆雪金上门推销，相关投保流程的网络操作也都是陆雪金操作好之后，携带保险合同上门让投保人签字。陆雪金当场未仔细明确健康告知义务的内容。二、健康事项中关于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情况的表述更是指向不明，究竟指何种具体疾病，业务员并未对此进行解释和询问。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甲状腺疾病，超出一般人认知。事实上，社会公众乃至医疗专业人员也不会得出甲状腺结节就属于甲状腺疾病、必须治疗的结论。三、自2015年以来，基于陆雪金主动上门推销，吴凤佳及其家人在泰康人寿多次购买保险，总保费约600万元，目前平均每年支付经60万元人民币的保险费。泰康人寿在投保时以收取保费为目的，一切从宽从简，在理赔时百般刁难，损害了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吴凤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康人寿按合同约定向吴凤佳赔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00万元；2、判令泰康人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吴凤佳、泰康人寿签订保险合同（合同号35472151）载明：投保人蒋彩娟、被保险人吴凤佳，险种泰康全能保2017两全保险，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均为30万元，交费方式每年，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80周岁后首个年生效对应日前一日，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8月6日，代理人陆雪金。泰康附加全能保2017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3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本附加合同约定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或者于本附加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本附加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经医院初次确诊非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同时终止。第3.1条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第9条重大疾病定义约定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共有42种，第9.1条为恶性肿瘤。2018年9月2日，吴凤佳、泰康人寿签订保险合同（合同号36020873）载明：投保人蒋彩娟、被保险人吴凤佳，代理人陆雪金，险种泰康健康百分百C+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70万元，交费期间30年，交费方式每年，保险期间终身，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9月3日，代理人陆雪金。泰康健康百分百C+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1.4条重大疾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经医院及专科医生初次确诊罹患本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我们将按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向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重大疾病列表第1种为恶性肿痛。上述二份保险合同签订前，投保人、被保险人均在电子投保单申请确认书、健康告知书中签名，投保单中及健康告知书中的询问事项均勾选“否”。2018年6月13日，吴凤佳曾在瑞慈健康体检，报告显示双叶甲状腺结节（多发）。2019年7月5日，吴凤佳被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确诊患有甲状腺乳头状癌，属恶性肿瘤。2019年8月16日，泰康人寿以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结节，未如实告知为由向吴凤佳吴凤佳作出拒绝赔偿的理赔决定通知书。上述吴凤佳、泰康人寿一致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吴凤佳是否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泰康人寿能否以此为由拒绝理赔。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向保险代理人陆雪金调查，其陈述因投保人蒋彩娟为其老客户，在其处购买很多保险，但都是年金险、理财险，就向蒋彩娟介绍购买健康险，为她做了计划，按照在保险公司学到的知识向蒋彩娟介绍后让她签字购买的。签订时需要填写健康告知书等材料，签字前要问客户身体情况，因为蒋彩娟在其这购买了很多保险，一直知道她是健康的，健康告知事项其就直接勾选后交给她签字的，并未按询问事项上所列项目一条一条去问，蒋彩娟在其处购买的保险投保时都是这样的。对陆雪金的陈述，吴凤佳认可真实性，泰康人寿认为吴凤佳方认可投保单、健康告知书签字真实，就是对告知内容认可。对双方争议的投保人有无如实告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以保险人询问事项为限，因泰康人寿营销员明确虽投保人、被保险人亲笔签名，但实际向投保人询问身体状况时并未按投保单上的询问具体项目向投保人逐项询问，故对泰康人寿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泰康人寿是否承保为由拒绝理赔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凤佳、泰康人寿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有效，吴凤佳作为被保险人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吴凤佳所患疾病甲状腺乳头状癌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责任范围，泰康人寿依约应当赔偿吴凤佳保险合同（合同号35472151、36020873）保险理赔金共计1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苏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支付吴凤佳保险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泰康人寿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保险公司被保险人甲状腺有结节为由拒绝理赔，其应当证明就该事项向投保人询问而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但本案中，首先，根据泰康人寿保险代理人陆雪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并未就健康告知书上的内容逐一询问投保人。陆雪金系案涉保险经办人，在其本人否认的情况下，泰康人寿主张陆雪金就健康状况询问投保人，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虽然健康告知书上有勾选内容及投保人、被保险人的签字，但陆雪金明确系其直接在健康告知书上勾选后让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字，其并未就健康状况一一询问投保人，该事实足以推翻健康告知书的内容。故泰康人寿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在健康告知书上签字为由主张对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能成立。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由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健康告知书载明的相关问题仅包含被保险人是否患有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而投保人认为甲状腺存在结节不属于患有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对此，泰康人寿未能举证证明其就甲状腺是否存在结节这一具体事项询问了投保人。故泰康人寿主张甲状腺存在结节属于健康告知书载明的投保人应告知事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泰康人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