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金地鸿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王民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成，该公司办公室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宿县佳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法定代表人：赵大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欢欢，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彩，温宿县佳华建材有限公司阿克苏一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乌鲁木齐金地鸿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鸿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宿县佳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地鸿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成、被上诉人佳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欢欢、赵大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地鸿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904号民事判决，改判佳华公司支付货款401,790元。事实与理由：1.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以金地鸿源公司及盛德恒源公司的名义向佳华公司供应外加剂产品，期间共计供货164.58吨，价款为401,790元，佳华公司向金地鸿源公司出具了六份收货手续，蔡某仅是作为丁某内弟替丁某于2014年3月27日、4月28日对其所送货物的2张入库单进行核对，而丁某仅是履行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2013年11月份口头买卖合同中的送货行为，即使认定二人是金地鸿源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也仅限于委托送货和对两张单据的核对，金地鸿源公司从未授权丁某和蔡某二人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或进行整个买卖合同结算，且结算凭据原件尚在金地鸿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佳华公司仅对丁某、蔡某二人代理身份认可，而对其署名的两张单据记载的货物数量和货款不认可，一审采纳了佳华公司的观点，但又将丁某、蔡某署名的货款数额作为抵偿债务的数额予以认可，故一审仅认定代理身份而不认定代理后果，属前后矛盾，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佳华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26日买卖合同有效错误，金地鸿源公司为佳华公司最后送货是2014年4月30日，之后再未向佳华公司供应过任何货物，佳华公司也没有向法院提交金地鸿源公司与其发生价值1,770,810元外加剂的送货单据及增值税发票，该合同中没有金地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且该合同中所盖公章经过司法鉴定证明与金地鸿源公司公章不一致，佳华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买卖合同、公章来源及真实性，但一审仍认定该合同有效。3.一审认定蔡某2015年5月13日、2016年6月7日以自己名义出具的收据系金地鸿源公司的收款行为无事实依据，金地鸿源公司与新疆科学技术学院公寓、新疆安厦、飞机场冷库、温宿县博孜墩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佳木镇政府宿舍楼无任何买卖关系，故不存在购买佳华公司的混凝土与佳华公司相互折抵债务的事实。4.一审判决以蔡某个人名义出具收取佳华公司货款收据的事实来认定蔡某构成表见代理错误。   被上诉人佳华公司辩称，1.2013年11月起，金地鸿源公司向佳华公司供应外加剂，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3月26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该合同中有金地鸿源公司公章及代理人丁某签字，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以商砼抵外加剂款。合同签订后金地鸿源公司继续供应外加剂，佳华公司也按照约定向金地鸿源公司指定的建筑工程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后经双方结算，2015年5月13日金地鸿源公司财务人员蔡某向佳华公司出具150,000元收据一份，其余货款佳华公司已经以向金地鸿源公司供应的商砼款进行了折抵。2016年6月7日金地鸿源公司财务人员蔡某出具1,620,810元收据，收据载明“2013年至2016年全部外加剂款用混凝土款抵清”，至此，双方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金地鸿源公司要求佳华公司再次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金地鸿源公司诉称的货款金额与发票数额不相符，其起诉索要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价值401,790元的货款，但提供的发票是2013年11月至12月金额为779,897元，2014年4月之后金地鸿源公司还在给佳华公司供货，却未提供全部的发票及佳华公司支付过货款的证据，经法庭查明，该货款仅是双方交易的一部分，金地鸿源公司仅就部分货款起诉主张支付，佳华公司已举证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3.金地鸿源公司在原一审中认可蔡某系其公司负责对账的工作人员，其指派丁某、蔡某向佳华公司供应外加剂，并与佳华公司进行对账，也认可其公司除指派丁某和蔡某外，未指派他人。从金地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4年3月起双方之间外加剂交易价格是按照双方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价格进行交易结算，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供货结算的始终是丁某与蔡某，因此佳华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二人有权代理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进行交易，其二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蔡某、丁某与佳华公司签订合同、供应货物、对账结算，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该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金地鸿源公司承担。4.关于公章鉴定结果及买卖合同效力问题，丁某、蔡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鉴定印章不一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不能证明金地鸿源公司的印章具有唯一性，双方合同有效且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金地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01,790元及从起诉之日至执行完毕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达成混凝土外加剂产品协议，从2013年11月起，金地鸿源公司分别以乌鲁木齐金地鸿源公司及盛德恒源公司之名向佳华公司提供外加剂产品，后由金地鸿源公司负责送货，对账人员丁某、蔡某负责与佳华公司进行对账和结算。2014年3月26日，金地鸿源公司（出卖人）与佳华公司（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所生产的外加剂以每吨2,000元和4,100元每吨提供，付款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为：以商砼抵外加剂款，金地鸿源公司负责送货人丁某在合同出卖人处签名，佳华公司工作人员李建义在买受人处签名。后佳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按金地鸿源公司指定陆续向新疆科学技术学院公寓、新疆安厦、飞机场冷库、温宿县博孜墩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佳木镇乡政府宿舍楼等项目运送商砼混凝土。2015年5月13日，金地鸿源公司负责送货、对账人员蔡某向佳华公司出具150,000元收据1份，2016年6月7日金地鸿源公司财务人员蔡某向佳华公司出具1,620,810元收据1份，收据上注明2013年至2016年全部外加剂款用混凝土款抵清。另查明，2014年3月26日，金地鸿源公司送货人员丁某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加盖“乌鲁木齐金地鸿源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号码为6501020098885，开庭时金地鸿源公司提供备案使用的号码为6501040155699的公章。经鉴定加盖在买卖合同中的公章与金地鸿源公司在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之间在2014年3月26日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丁某代表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3.佳华公司主张以商砼抵外加剂款，双方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的事实是否成立。金地鸿源公司、佳华公司之间在2014年3月26日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在庭审中，金地鸿源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26日之前佳华公司的入库单与佳华公司自行出具的“德盛恒源/乌鲁木齐金地鸿源外加剂应付款汇总”内容一致，从上述证据可以确定金地鸿源公司、佳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金地鸿源公司也实际向佳华公司交付了货物。丁某代表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行为如何认定，签订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013年11月金地鸿源公司、佳华公司买卖合同开始履行，金地鸿源公司负责向佳华公司送货及联系的均是丁某，金地鸿源公司在庭审中称公司在阿克苏没有人员，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由丁某及蔡某负责向佳华公司送货、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2014年3月26日丁某代表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佳华公司基于丁某前期身份关系，且持有金地鸿源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丁某具有代理权的，故一审法院认为丁某代表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认定该买卖合同有效。金地鸿源公司送货、结算人员蔡某于2016年6月7日向佳华建材公司出具收据注明2013年至2016年全部外加剂款用混凝土款抵清的事实也应当认定有效。后经鉴定丁某加盖的金地鸿源公司的公章与金地鸿源公司在乌鲁木齐高新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丁某是否存在私刻金地鸿源公司印章行为，是否存在授权不清，金地鸿源公司与丁某可以通过协商处理或者通过向公安部门报案等方式另行处理。佳华公司主张以商砼抵外加剂款，双方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三）项：债务相互抵销；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金地鸿源公司向佳华公司提供外加剂产品，佳华公司欠下金地鸿源公司债务，佳华公司经与金地鸿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商砼抵外加剂款，后佳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按金地鸿源公司指定陆续向新疆科学技术学院公寓、新疆安厦、飞机场冷库、温宿县博孜墩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佳木镇乡政府宿舍楼等项目运送商砼混凝土。2015年5月13日，送货、结算人员蔡某向佳华公司出具收据2份，其中2016年6月7日收据上注明2013年至2016年全部外加剂款用混凝土款抵清。一审法院认为，金地鸿源公司向佳华公司提供外加剂产品、佳华公司欠下金地鸿源公司外加剂款货款，与佳华公司向金地鸿源公司运送商砼混凝土、金地鸿源公司下欠佳华公司的商砼货款，后经金地鸿源公司、佳华公司协商一致已经相互抵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债务因抵销而履行完毕。综上所述，金地鸿源公司主张佳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01,790元及从起诉之日（2018年7月18日）至执行完毕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乌鲁木齐金地鸿源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某与蔡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是否有效；佳华公司是否欠付金地鸿源公司的货款。本案中金地鸿源公司认可负责向佳华公司送货及业务联系的均是丁某，金地鸿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公司在阿克苏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只有丁某及蔡某负责向佳华公司送货、结算。2014年3月26日丁某代表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佳华公司系基于丁某前期身份关系，且持有金地鸿源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是有理由相信丁某具有代理权的，故丁某代表金地鸿源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认定该买卖合同有效。该买卖合同约定以商砼抵外加剂款，后佳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按金地鸿源公司指定陆续向新疆科学技术学院公寓、新疆安厦、飞机场冷库、温宿县博孜墩煤矿棚户区改造项目、佳木镇乡政府宿舍楼等项目运送商砼混凝土。2015年5月13日，蔡某向佳华公司出具收据1份，2016年6月7日蔡某向佳华公司出具收据1份，收据上注明2013年至2016年全部外加剂款用混凝土款抵清。对此本院认为，金地鸿源公司在（2018）新2922民初1018号案件庭审中陈述蔡某是其与佳华公司进行核对账目的工作人员，因此蔡某于2016年6月7日向佳华建材公司出具收据注明2013年至2016年全部外加剂款用混凝土款抵清的事实也应当认定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债务因抵销而履行完毕。   综上所述，金地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7元，由乌鲁木齐金地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俐                                                             审 判 员   李伟力                                                             审 判 员   高静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二 十 三 日   法官助理   赵培培   书 记 员   吕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