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阳朔镇。 法定代表人：朱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雄，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彭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刚，广西恒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5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七阶段50%设计费，依法应予改判。1.第七阶段设计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涉案《阳朔印象假日酒店室内设计咨询合同》第四条约定“施工图设计乙方（被上诉人）须提供A1或A2蓝图4套、1套电子文档”，第六条“设计费乙方按照节点完成并经甲方（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可按进度支付”“第七阶段客房区域施工图完成时支付总设计费的10%”，6.1.1“乙方须向甲方开具等额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申请函”，第九条9.2.3“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甲方交付资料及文件”。综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前述条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七阶段设计费的条件是：①被上诉人全面完成第七阶段客房区域施工图；②设计成果经上诉人验收合格；③被上诉人提供蓝图4套及1套电子文档；④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申请函。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仅于2018年7月3日将第七阶段扩初设计工作内容（该阶段工作任务的一部分）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上诉人后，就于2018年9月13日向上诉人提交了付款申请。结合合同约定，完成第七阶段客房区域施工图是付款的首要条件，是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只有完成该项主要工作任务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且提供全套图纸后，被上诉人才能继续施行给付发票的从给付义务而后向上诉人申请付款，在被上诉人的主给付义务尚未完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无权利向上诉人申请付款，其提交付款申请的行为对上诉人而言是无效的。另外，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5日向上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己清楚表明“样板段尚未打样，还未得到各方的最终确认”，其在一审也己自认仅完成第七阶段的一部分。据此，合同约定的四个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均未完成，因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规定，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当然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七阶段的设计费。2.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送达第七阶段部分工作内容，对于送达方式双方并未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电子邮件送达为无效送达。3.如前所述，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工作内容，并未经上诉人验收，一审认定双方对于该部分工作量没有争议为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七阶段部分工作内容并未通过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完成了多少，完成的怎么样上诉人无从知晓，被上诉人自称完成了50%-60%其在一审并未举证证明。再者，其完成的部分工作量从设计专业角度来看是否可定性为完成50-60%也不能凭被上诉人单方之言。二、即使被上诉人交付了第七阶段部分工作内容，但该工作内容对上诉人而言是没有价值的，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且上诉人并未使用，一审未全面审查关键事实。三、关于解除合同后的处理方式，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己认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第七阶段50%设计费缺乏合同依据，因被上诉人未全部完成第七阶段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有合法依据不予支付相应设计费，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未支付相应设计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作出该认定后又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第七阶段50%设计费的诉请完全是自相矛盾，因被上诉人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被上诉人认可一审该部分裁判理由。另外，综合本案全部事实，己明确的知道作为负有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是被上诉人先违约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是其首先主动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合同也未约定完成部分工作内容的结算方式，同时《合同法》九十七条并未明确规定作为守约方的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需向违约方被上诉人支付费用，据此，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设计费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已完成的所有工作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阳朔印象假日酒店室内设计咨询合同》；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设计费115000元；被告按所拖欠设计费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11500元；两项合计金额126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在桂林市七星区份《阳朔印象假日酒店室内设计咨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承担阳朔印象假日酒店室内设计咨询工程，合同总设计费为230万元。设计工程分八个阶段进行，分别为1、项目启动;2、概念设计;3、方案设计;4、打样间设计;5、扩初设计；6、软装设计;7深化施工图纸;8、服务范围定义及设计贯彻执行。设计费按上述八个设计阶段，也分成八个阶段支付，分别是：1、启动金签约时支付20％;2、概念设计完成时支付15％；3、方案设计完成时支付15％；4、样板房设计完成时支付10％;5、公共区域扩初设计完成时支付15％;6、公共区域施工图完成时支付10％；7、客房区域施工图完成时支付10％；8、室内装饰施工完成或酒店进入试营运2周内支付5％。支付条件：第6.1.1条约定每次付款前，原告须向被告开具等额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申请函，否则被告有权暂缓支付相应款项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第6.1.7条约定，如果请款事宜在原告发出暂停通知后的20个工作日内尚未能得到妥善解决，原告可取消本协议，被告除需支付暂停前所完成的所有工作费用之外，原告还有权向被告追偿未付费用的10％作为违约金。原告采用直接送达或传真、特快专递送达的方式送达与本合同有关的书面文件。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开展了相应的设计工作，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送达了相关的设计文件。前述合同约定的第一至第六阶段的设计工作原告已逐次完成，被告也已按约定支付了前六个阶段的设计费。2018年7月3日，原告将第七阶段的扩初设计工作成果（该阶段工作任务的一部分）通过电子邮件交付被告并在此后向被告要求支付相应设计费。2019年1月9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假日酒店的设计款项需待1月23日设计方案会议汇报完并确认方案后再做付款安排。此后至今，被告未支付原告主张的设计费。原告催索无果，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表示同意，应视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就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合同权利的同时，其合同义务是否完成，是否符合给付合同价款的条件，以及被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院作如下评析：1、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第七阶段的设计工程需要原告完成的工作内容，对于原告完成相应设计阶段的工作任务后被告支付相应设计费的时间期限及支付条件均有明确的约定，原告在完成第七阶段部分设计义务后向被告主张给付相应的设计费，缺乏明确的合同依据，而被告实际未予同意。对此，原告也未能向该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原告未全部完成合同第七阶段的合同义务（原告自认完成的工作量占该阶段工作量的50%-60%），被告依约未支付相应合同设计费有合法依据，故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未支付设计费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对于被告提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方式交付涉及成果的意见，因双方此前就原告通过电子邮件交付设计成果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也依约支付了前六个阶段的设计费，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设计成果的交付方式形成了新的一致意见，故该院对被告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承上所述，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该院不持异议，予以准许，但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并未对双方在设计工作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解除合同的后续处理进行约定，故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协商相应的合同解除后的处置行为。该院亦曾组织双方进行协商调解，但未果。考虑到被告已经收到原告交付的设计成果，双方对原告已经完成的第七阶段的设计工作的工作量没有实质争议，故该院对于原告主张相应的设计费按该阶段被告应付设计费总额的50%进行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阳朔印象假日酒店室内设计咨询合同》；二、被告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设计费人民币115000元；三、驳回原告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141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41元，被告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7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阳朔印象假日酒店室内设计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已按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现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就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异议。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第七阶段50％的设计费115000元。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送达第七阶段部分工作内容，本院认为，因双方此前就被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交付设计成果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也依约支付了前六个阶段的设计费，应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设计成果的交付方式形成了新的一致意见，故对上诉人的上述说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七阶段（扩初设计）的工作任务，并已实际交付，双方对被上诉人已经完成的第七阶段的设计工作的工作量没有实质争议，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该第七阶段的设计成果（部分），没有被采用，上诉人以该工作内容对上诉人而言是没有价值的，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且上诉人并未使用为由，拒绝支付该部分设计费用，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已完成了第七阶段的扩初设计工作成果（该阶段工作任务的一部分）并已实际交付，故其主张相应的设计费按该阶段上诉人应付设计费总额的50%即115000元进行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阳朔合众泰展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