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26民再4号监督机关：滑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陶瑞平，女，196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正，滑县滑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卢建英，男，197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贾青伟，男，197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毛建伟，男，197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庞志恒，男，1992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告）：吕山花，女，1962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告）：郑普胜，男，197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告）：董殿英，女，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告）：赵鹏，男，1985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诉人（原告）：刘红杰，男，1972年7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申诉人陶瑞平因与被申诉人卢建英、贾青伟、毛建伟、庞志恒、吕山花、郑普胜、董殿英、赵鹏、刘红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申诉人陶瑞平不服本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的（2014）滑上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滑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滑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滑检民（行）监[2019]41052600009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豫0526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卢建英、贾青伟，原告吕山花、郑普胜、董殿英、赵鹏、刘红杰，原审被告陶瑞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宝正，原审被告毛建伟、庞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滑县人民法院（2014）滑上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计算，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依法再审。申诉人陶瑞平称，被告对丈夫生前的债务一概不知，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再审请求撤销滑县法院（2014）豫上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被申诉人卢建英辩称：借款利息请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诉人贾青伟辩称：庞亚非生前借的钱，被告陶瑞平作为配偶应当就丈夫生前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诉人毛建伟辩称：利息有点高，因为当时借的时候没有说这么高，被告陶瑞平不应该承担这个责任。被申诉人庞志恒辩称：我父亲生前借的钱，我不清楚，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吕山花、郑普胜、董殿英、赵鹏、刘红杰辩称：要求被告偿还相应债务。原审原告卢建英、贾青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2月，军安集团建筑有限公司毛玲莉在承包建筑工程时借原告现金104万元，之后毛玲莉因病去世，由被告毛建伟、庞亚非承接原由毛玲莉所借原告的款项，并且由被告毛建伟、庞亚非重新为原告打下借条。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27日，被告毛建伟、庞亚非共借原告现金1781610元，约定利息3分，经原告讨要，被告毛建伟、庞亚非偿还原告34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后庞亚非因故死亡。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204661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毛玲莉生前和被告毛建伟、庞亚非因承包建筑工程向原告贾青伟、卢建英借款104万元，由安阳市恒通日化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担保，并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了担保承诺书。毛玲莉去世后，被告毛建伟、庞亚非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未提供担保。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27日，庞亚非、被告毛建伟共向原告卢建英借款461250元，向原告贾青伟借款1320360元，共计1781610元，该借款总额中含转换借条的104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后，被告毛建伟、庞亚非偿还原告卢建英借款本金182088元，偿还原告贾青伟借款本金202000元，下剩1397522元及利息，被告至今未还。庞亚非现已因故去世，被告陶瑞平系庞亚非之妻，被告庞志恒系庞亚非之子。上述借款发生于庞亚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庞亚非、被告毛建伟向原告卢建英借款461250元、向原告贾青伟借款1320360元，由原告卢建英、贾青伟提供的七份借条可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要求被告毛建伟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庞亚非、被告毛建伟已偿还的部分，应予以扣除。关于还款的数额，因庞亚非、被告毛建伟已偿还原告卢建英借款本金182088元、偿还原告贾青伟借款本金202000元，被告毛建伟仍应偿还原告卢建英本金279162元及利息、偿还原告贾青伟本金1118360元及利息。庞亚非现已因故死亡，陶瑞平作为庞亚非的妻子，对庞亚非生前所负债务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卢建英、贾青伟诉称被告庞志恒为庞亚非的继承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卢建英、贾青伟要求被告庞志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安阳市恒通日化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向该借款提供了担保，和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毛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卢建英借款本金279162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陶瑞平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毛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贾青伟借款本金111836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三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陶瑞平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卢建英、贾青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2月以来，原审被告毛建伟、庞亚非和案外人毛玲莉因承包建筑工程先后分7笔向原审原告贾青伟、卢建英借款1250000元，其中向卢建英借款共1笔300000元，后经结算，2012年7月13日，三人向卢建英出具金额为375000元的借条，2012年12月13日，毛建伟、庞亚非重新向卢建英出具金额为461250元的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其中共分6笔向贾青伟借款950000元，一笔为100000元，后经结算，2012年4月21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2012年12月21日，毛建伟、庞亚非重新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123000元的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一笔为250000元，后经结算，2012年5月13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312500元的借条，2012年12月13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重新出具金额为384370元的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一笔为300000元，后经结算，2012年5月24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363000元的借条，2012年12月24日，毛建伟、庞亚非重新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446490元的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一笔为150000元，后经结算，2012年6月11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2012年12月11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重新出具金额为184500元的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一笔为50000元，后经结算，2012年8月1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2012年12月1日，毛建伟、庞亚非重新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59000元的借条，并将原借条收回；一笔为100000元，后经结算，2012年12月27日，毛建伟、庞亚非向贾青伟出具金额为123000元的借条。2012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字据，约定、毛建伟与贾青伟、卢建英的帐单条自2012年12月以后利息为月息3分即3%。借条出具后，被告毛建伟、庞亚非偿还原告卢建英借款本金182088元，偿还原告贾青伟款项307000元。2012年12月12日，原告吕山花向被告毛建伟借款10000元，毛建伟在庭审中提供借条原件并主张抵销相应债务。庞亚非、毛玲莉现已因故去世，被告陶瑞平系庞亚非之妻，被告庞志恒系庞亚非之子。上述借款发生于庞亚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审中，吕山花、郑普胜、董殿英、赵鹏、刘红杰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贾青伟、卢建英提交的借条、字据，被告毛建伟提交的担保承诺书、收到条、借条、原审起诉状和当事人的部分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可以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原审被告陶瑞平提交的第1份证据，无说明出具人的签字，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可；第2份证据系当事人自述，对方也不予认可，并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亦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审被告毛建伟及庞亚非的借款事实由“毛建伟”签字的借款条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因此，原审原告卢建英、贾青伟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毛建伟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条都是针对原审二原告卢建英、贾青伟出具，并且被告毛建伟也不认可其与原告吕山花、郑普胜、董殿英、赵鹏、刘红杰的借贷关系，因此，对于其要求被告偿还相应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五原告可在本院判决后依法另行主张。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为26.2%，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借款的利率为月息3分即36%，其利率显然已经超出上述意见第六条规定的限度，因此应以原告最初借款数额确定借款本金。原告在庭审中称借款本金为1280000元，但是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被告毛建伟在庭审中自认借款本金为1250000元，因此，应以被告自认的金额1250000元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原告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形成的，其利率显然已经超出上述意见第六条规定的限度，并且原审判决利息按照3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被告毛建伟辩称，其只承担59000元借条上的利息，本院认为，其与为二原告出具的字据上明确约定账单条上的利息自2012年12月起为月息3分，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其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债务的实际结算时间为准，即被告最初出具借条的时间。但是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供原始借条，并且双方均无法明确借款的具体时间，因此，应以被告重新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时间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因原告提供的借条系最终出具的借条，被告提供的借条系经结算的借条，被告也认可每份借条间的转换关系，除2012年12月27日被告出具的123000元借条被告未提供中间结算借条外，其他6份借条均提供了对应借条，故2012年12月27日被告出具的123000元借条利息起算时间认定为2012年12月27日，其他6份借条利息起算时间以被告提供的其收回的借条载明时间确定。原审未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明显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被告偿还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于庞亚非、毛建伟已偿还的部分，应予以扣除。因在原审中，原审原告卢建英已经自认庞亚非、被告毛建伟已偿还借款本金182088元，本院依法予以扣除。原审原告贾青伟在原审中已经自认庞亚非、毛建伟已经偿还原告贾青伟款项202000元，因双方未约定所还款项的性质，本院依法认定为利息并予以相应扣除。原审仅以对卢建英一人的调查笔录就认定被告偿还贾青伟的款项亦为本金，明显违背证据认定规则，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被告毛建伟提供的收到条共计440000元，本院分别认定如下：对于2014年5月即原审调查笔录前的款项335000元，原告称包含在原告在原审自认的款项中，被告也未提出反对意见，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对于2014年5月即原审调查笔录后的款项105000元，原告贾青伟予以认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性质，本院依法认定为利息并在被告应偿还贾青伟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吕山花向被告毛建伟出具的借条10000元，被告要求冲抵债务，原告贾青伟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认定为利息并在被告应偿还贾青伟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陶瑞平是否应就其丈夫庞亚非生前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原审被告陶瑞平既不能证明原审原告与其丈夫庞亚非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应就其丈夫庞亚非生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被告庞志恒是否应就其父亲庞亚非生前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原告卢建英、贾青伟诉称被告庞志恒为庞亚非的继承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庞志恒继承其父亲庞亚非的实际价值，因此，对原告卢建英、贾青伟要求被告庞志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亦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14）滑上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毛建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卢建英借款人民币1179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7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被告陶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毛建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贾青伟借款人民币9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起算时间分别为：250000元一笔为2012年5月13日，300000元一笔为2012年5月24日，150000元一笔为2012年6月11日，50000元一笔为2012年8月1日，100000元两笔分别为2012年4月21日和2012年12月27日，利息分别自上述时间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原审被告毛建伟已经支付利息人民币317000元），原审被告陶瑞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审原告卢建英、贾青伟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吕山花、郑普胜、董殿英、赵鹏、刘红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172元，由原审原告卢建英、贾青伟和原告吕山花、郑普胜、董殿英、赵鹏、刘红杰承担11172元，原审被告毛建伟、陶瑞平承担1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政凯审判员  王德勋审判员  杨海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