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琳茹，女，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成，青岛市北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万水，女，194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毓珉，男，194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梅，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始腾，男，200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箴，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琳茹因与被上诉人姜万水、张毓民、张永梅、潘始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琳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99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实不清：上诉人冯琳茹与其丈夫刘承林于2017年7月8日17时许离家下楼，途经楼下302户门前时，四被上诉人打开房门，姜万水、张永梅将用黄豆泡的脏水泼向上诉人，该泼水行为具有连续性，即张永梅向姜万水传递脏水后，由姜万水泼向上诉人，连续泼出5盆脏水后关上房门，致上诉人从头到脚全部湿透，且楼梯走廊脏水夹杂着黄豆横流。随行的上诉人丈夫随即用手机报警，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里，四被上诉人再次打开房门，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张毓珉见上诉人丈夫在旁边用手机录像，一边骂一边上去抢夺上诉人丈夫的手机，姜万水紧跟上去一起抢夺手机，并对上诉人及其丈夫进行殴打，同时张永梅及手持木棍的潘始腾也对上诉人及其丈夫进行撕扯殴打，后张永梅及潘始腾将上诉人推倒并由三楼滚下楼梯至三层与两层中间的楼梯平台摔倒落地，上诉人在开始滚落至停止这一过程中，上诉人受伤，并导致左手佩戴的翡翠手镯摔碎。这就是案件的基本事实。二、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1.本案起因系姜万水与张永梅向上诉人泼泡着黄豆的脏水引发，而且该行为是经过四被上诉人在家中合谋并实施的，被上诉人过错在先。2.张毓珉与姜万水抢夺上诉人丈夫的手机行为及殴打上诉人及其丈夫的行为进一步激化了矛盾。3.张永梅与拿着木棍的潘始腾对上诉人及其丈夫的殴打行为将该案进一步恶化。4.张永梅与潘始腾将上诉人推倒滚落楼梯的行为直接导致本案恶劣后果的发生，即致上诉人身体受伤，翡翠手镯摔碎。三、上诉人及其丈夫自始至终在本案中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还击，完全处于被打击伤害的境地，直至上诉人从三楼由被上诉人推倒滚落摔伤，本案中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泼向上诉人的仅为脏水，而事实是经过密谋后将泡着黄豆的脏水泼向上诉人，具有主观恶意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泼脏水后自己在敲被上诉人的房门，这是完全错误的，视频显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在等待警察的到来，没有敲击房门的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光盘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从楼梯摔到2楼，摔下过程中，并无手镯摔碎的情形。并根据声音进行判断手镯是否摔碎，其认定的依据实属荒谬。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并没有上诉人滚落楼梯的过程，其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滚落楼梯后所佩戴的手镯完好的情况下，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在摔落后手镯完好而由上诉人自己将花费115000元购买的手镯砸碎的情况下，就随意认定上诉人从楼梯滚落后手镯没有摔碎，明显偏袒被告，而且也违反了一般的生活常识，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四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与金门路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自相矛盾，明显是在欺骗法庭。1.上诉人是自己故意摔倒滚落楼梯?还是被滑倒?还是由被上诉人推到滚落楼梯?根据对潘始腾的询问笔录已经明确，其声称是姜万水与张永梅将上诉人推倒致从楼梯滚落。2.上诉人所佩戴的手镯是自己砸碎?还是从楼梯滚落时摔碎?根据对张毓珉的询问笔录已经明确，其声称是上诉人自己滑倒的时候，磕在楼梯上弄碎的。另外，根据一般生活常识也可以确定，在上诉人无任何保护的情况下，从楼梯十几级台阶滚落导致所佩戴翡翠手镯破碎的概率应为百分之百，这是在上诉人再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意外推倒，导致身体失控滚落，翡翠手镯不破碎的概率为零。六、鉴于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以及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其泼向上诉人的脏水是泡着黄豆的脏水，而且其明确知道黄豆会滑倒人，即使上诉人系因楼梯内泡着黄豆的脏水而滑倒，被上诉人也要对此恶意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姜万水、张毓珉、张永梅、潘始腾共同辩称，张毓珉、潘始腾未参与向上诉人身上泼水，被上诉人姜万水也只是泼了两盆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发生肢体行为，只有被上诉人张毓珉在制止上诉人的丈夫录像时两个人存在有肢体接触行为，也不是抢夺手机，也只是制止录像。被上诉人没有殴打上诉人的丈夫，潘始腾看到张毓珉与上诉人丈夫有身体接触的时候，从家中拿出了一根擀面杖，但是没有出家门口，只是在家内拿着擀面杖吓唬上诉人的丈夫，目的是为了防止上诉人的丈夫对张毓珉和姜万水再次打击行为。张永梅也只是出门后将张毓珉拉回家中。本案的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肢体接触行为，上诉人从三楼平台摔到二楼平台应该是上诉人的故意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手镯的破碎是其故意砸碎的，从视频可以清楚看到上诉人自己摔碎手镯的事实，在上诉人视频1当中可以看出，本案当中上诉人提交的视频2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1和视频3前后形成一个完整的录像过程，清楚的表现了当时事情发生的客观情况。本案从客观事实上来讲，手镯破碎的行为也是上诉人故意砸碎的。根据事实上诉人从3楼平台摔到2楼平台力量较大，假如手镯有破碎的事实，破碎的四块手镯也应当在不同的地方，同时也应该听到手镯破碎的声音，但是在本案的视频当中既没有听到手镯破碎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上诉人及其丈夫有捡拾破碎手镯的行为，监控显示恰恰相反，上诉人和其丈夫一直是在原地，没有走动和捡拾的行为。破碎的四块手镯在上诉人手中这一事实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自己砸碎手镯的。上诉人在一审的笔录和在派出所的笔录是可以自圆其说的，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公安对潘始腾的询问笔录，潘始腾认可张毓珉和姜万水把上诉人推到楼下，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因为公安违反程序收集的材料。法院的判决和行政复议只是认定潘始腾在家门口持擀面杖威胁他人，并没有出自己的家门口，张毓珉在询问笔录当中只是说上诉人自己滑倒并没有说其他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冯琳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各被告系原告楼下邻居。2017年7月8日17时，原告下楼外出，途经被告门口时，被告将脏水从头到脚泼至原告，并且随意谩骂，后又殴打原告和丈夫刘承林。在殴打过程中将原告推倒，导致原告滚下楼梯，造成脑震荡和各处软组织挫伤等损害，并且导致原告随身佩戴的价值115000元的翡翠手镯粉碎，其后原告报警，公安调解未成功。原告于次日到青岛市立医院就诊并申请伤残鉴定，确诊造成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原告于7月9日至11日留院观察三天，现原告与各被告沟通赔偿未果，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姜万水、张毓珉系上、下楼邻居关系。原告住402户，被告住302户。张永梅系姜万水之女，潘始腾系张永梅之子。双方以前因琐事产生过矛盾，并引发过纠纷。2017年7月8日，被告称所晒衣服被原告从楼上弄脏，在原告经过门口时，用提前准备好的脏水泼向原告，致原告浑水是水，导致冲突发生。原告叫出丈夫让其进行录像，自己在302门口敲门，被告方打开门后，双方再次发生口角。期间，被告姜万水对原告进行辱骂，原告也进行了回骂。原告的丈夫和被告潘始腾双方均拿手机进行录像。因被告张毓珉不满原告丈夫录像，抢夺手机进行制止，六人围在一起并发生了拉扯，其中潘始腾手持一根撵面杖。因在走廊内靠近楼梯口处，在争执扯拉中，原告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躺在地上。庭审中，原告称从楼梯摔下时，所带手镯摔碎，并提交百泰珠宝行质保单，金额为115000元，证明原告于2012年4月在该店购买手镯，花费115000元购买。另证人宫某到庭作证，证明原告在其店内购买过一只翡翠手镯，该手镯品质为A货，购买价格为115000元，原告当日现金付款，并为其出具了收据。被告质证明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发票证实。证人证言与原告的有利害关系，无法律效力。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提交光盘视频资料、破碎手镯，证明原告被泼水后，在被告门口等待警察上门时，各被告继续挑衅辱骂，张毓珉出门抢夺原告丈夫的手机，并殴打原告夫妻，直至将原告推下楼梯，造成原告身体及手镯损害。被告质证意见为，视频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滚下楼梯是被告行为所造成的，被告认为可能是原告故意造成，然后嫁祸给被告。第二个视频不是完整的视频，断章取义，原告没有真实的把该录音的前一段增加进来，应被原告删掉了，所以原告的手镯破碎是原告自己造成的与被告无关。两个视频中证明不了被告对原告实施殴打的行为，从视频来看，被告张毓民作为一个老人不希望别人用手机拍摄他，只是阻止他录像。被告提交光盘视频资料，证明视频中可以看出是原告自己将手镯砸向地面时的过程，原告故意将自己的身体向前移动，借助墙体的掩护，不让被告看到其自己砸碎手镯的声音。原告质证明意见为，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原告在本案中损坏手镯的价值及原告当时滚下楼梯疼痛难忍的现实状况，被告所称的原告故意损坏价值十多万的手镯以及后续的协商诉讼陷害被告不能成立。因原告当时受伤严重，对视频中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录像中不一致的部分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被告所称原告自己损坏手镯的声音，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视频均可表明，原告从始至终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该证据中第59秒及后续被告所称砸手镯的声音，均系原告为了在受伤之后站起，钥匙压在手下的声音，根据声音的大小及重复程度，均可见与砸手镯的声音不符。关于手镯摔碎后位置的问题，因手镯体积较小，仅分散在原告手臂周围，破碎的手镯经原告丈夫拾起放到原告手里。对于原告所说的视频中断的原因系原告丈夫为了照看原告才中断，并非系为了报警，在第一段视频开头几秒，能清晰的看到原告丈夫手持电话报警。本庭对原、被告提交光盘录像资料认为，对证据的完整性需进一步补强。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手镯的材质、等级、手镯价格进行鉴定。2019年9月11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国宏信（民）字第2019第196026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99000元。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光盘视频资料，法院要求双方将手机录像原始载体提交到法庭，原告称手机已损害，无法提交。（但认为鉴定时已当庭播放了视频）。被告亦称手机现无法打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视听资料，应当辩别其真伪，并结合案件的其它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视频资料做如下分析：原告称其手镯是在从楼梯摔下过程中手镯摔碎，但从被告提交的光盘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原告从楼梯摔到2楼，摔下过程中，并无手镯摔碎的情形。原告摔趴在2楼的过道地上，一直在呻吟，丈夫在其身边，手持手机。视频中可以看到原告身体大部分部位，只是头部被墙体遮挡。大约1分钟后，原告的身体出现了向前幅度移动，紧接听到一响声。随着原告身体再次移动，随后又出现一声响声时，这时原告的身体大部分已被墙体遮挡，并出现起身的动作。从原告提交的二个光盘视频资料中，第一个视频为，原告从摔下楼梯后，躺在地上。第二个视频显示原告手捧破碎手镯，并大声称手镯摔碎。但无摔碎及捡拾的过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后，原、被告均未能提交其提交录像的原始载体，对原告称庭审中，对录像内容已经进行确认问题，法院认为，原告起诉后，到庭是用手机播放过录像，原因是鉴定需确认发生纠纷时，原告是否带有手镯，而非对录像的原始载体进行确认。综上，根据各方提交现有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原告不能证明系摔下过程中手镯摔碎。故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损失，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冯琳茹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受伤照片7张。证明事项：1.冯琳茹由被上诉人潘始腾持棍殴打致右手臂受伤的事实。2.冯琳茹由被上诉人推倒滚落楼梯受伤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这7张照片有6张不能证明是谁的手臂，而且照片上的伤是滚下楼梯造成的，不是潘始腾持棍殴打造成的。本院认为，上述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之伤系潘始腾殴打所致及冯琳茹系由被上诉人推倒滚落楼梯受伤的事实。二、案发现场照片2张。证明被上诉人门口楼梯狭窄，且其房门因门口放置的箱子和杂物而无法完全打开，打开一半的房门占用了楼梯口位置大半的空间，在被上诉人一家四口抢夺上诉人丈夫手机并殴打、撕扯、推搡上诉人冯琳茹的过程中，致上诉人被推倒并滚落楼梯符合现场狭窄的空间环境。被上诉人质证称，这些照片不属于新证据，这些事实在视频中都有显示。本院认为，双方对被上诉人门口楼梯现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手镯是否系其从楼梯摔下时所摔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在纠纷中其左手佩戴的翡翠手镯从楼梯摔下时摔碎。在纠纷期间上诉人的丈夫拍摄了两段现场录像，其中第一个视频系上诉人从摔下楼梯后，躺在地上。第二个视频显示上诉人手捧破碎手镯，并大声称手镯摔碎，但无摔碎及捡拾的过程。经审查，上述两段录像不连续。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从楼梯摔到2楼，摔下过程中，并无手镯摔碎的情形。根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其手镯从楼梯摔下时摔碎的意见，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琳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冯琳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