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欣，男，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台华绪，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春，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第三人：赵云进，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第三人：赵云同，男，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原审第三人：赵云霞，女，195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第三人：赵云琴，女，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赵云欣因与被上诉人赵云春，原审第三人赵云进、赵云同、赵云霞、赵云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云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间为赵云欣所有或发回重审。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云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分家单，各自的证人陈述亦不一致，原、被告均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分家的内容”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明显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一、“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分家单”。上个世纪90年代初，整个社会居民的法治意识相对淡薄，边远农村更是如此。居民分家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大都由父母主导、家族主要成员参与。本案分家至今已近30年，不能提供书面分家单，不能成为驳回理由。赵云欣已经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分家的事实。 二、“各自的证人陈述亦不一致”。赵云欣一方的证人：赵云文，时任村委会主任、村调解委员会主要成员；赵云书，家族成员，同辈中长兄；赵云双，家族成员；赵云宣，家族成员；赵为杰，原村书记(已故)；赵云钊，本村教师(已故)。赵云春一方的证人：赵云勋、赵云进。本案1992年正月分家，第一次协商，第二次确定，无后续事宜。第一次分家(正月初一)协商，父、母会同原被告叔伯弟兄七人，分别为赵云书、赵云进、赵云双、赵云宣、赵云勋、赵云春、赵云欣，无果而终。第二次分家(正月十九)，父、母邀请赵为杰(原村书记，已故)、赵云文(时任村委会主任、村调解委员会主要成员)、赵云钊(本村教师)、赵云书、赵云进见证分家：父母把己所拥有的6间房屋，西侧4间(涉案房屋)分给原告。赵云春1992年写给二哥赵云进的亲笔信亦充分证明父母对涉案房屋的处置结果。赵云春的证人赵云勋只参与第一次协商，没有亲自见证原被告父母的最终决定，故不可作为判决依据。赵云欣证人赵云书、赵云文书面并出庭证明父母对6间房屋的处置结果，且与赵云春书信所述结果完全一致：涉案房屋分给赵云欣。赵云进第一次出庭证明正月初一有过分家协商，否认第二次分家。提供证言与过去6年中所写三份书面证言不一致，遭到初审法官当庭质问，哑口无言，说“我忘了”。第二次出庭，赵云进在原村干部等积极出庭作证背景下，说“想起来了”，当庭全面确认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与赵云春书信、赵云欣主张、其他证人证言完全一致。故该案不存在“各自的证人陈述亦不一致”之说。 三、“原、被告均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分家的内容”。 1.被告有原始证据充分证实分家的内容。父母对其所盖6间房屋(含涉案房屋4间)，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因赵云进写信告知分家结果，赵云春于1992年3月5日回亲笔回信，充分说明了其尽知父母对老家6间房屋的处置过程与结果：“大队干部参加分家”、“你们请来大队干部”，在信中确认自己“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赵云春表达的不满，违背父母原本意志，不能成为剥夺父母对己有财产的处置权、侵害赵云欣合法权益的理由。 2.原告有证据充分证实分家的内容。第一，根据原审中赵云欣、赵云春及赵云进的陈述，可以确认赵云文(村主任)、赵云书、赵云进三人都参加了赵为祥、安茂兰夫妻对6间房屋的最终分配过程。赵云进作为双方的亲二哥，一直在村里居住，对家庭内部事务更为了解。赵云进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追忆了整个分家的过程，并在过去6年中提供了3份书面证明，证实分家内容，父母最后将涉案的4间房屋分给赵云欣。第二，最终分家的参与人赵云书、赵云文等在二次庭审中充分说明了其应原被告父母所邀参加见证分家的原因、过程和结果。因父母在赵云欣定亲时早有约定在先，而赵云春百般阻挠，赵为祥、安茂兰夫妻只能邀请村委成员作证，如约将涉四间房屋分给赵云欣、王会云夫妇，涉案房四间屋外东边的两间房屋归赵为祥、安茂兰所有。故赵云春在书信中确认自己“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第三，2013年，赵为祥在其长女赵云霞家中提供证据一份，证实赵为祥、安茂兰夫妻将涉案房屋分配给赵云欣。 3.上世纪90年代初家庭的实际和胶南海青赵家庄一带农村的基本习俗。1992年分家时大哥赵云同早已去东北成家，户口在东北。二哥赵云进也已在本村成家，父母分给4间房屋居住。三哥赵云春在外当兵，户口早已转出，非农业户口和本村女性人员相关部门不给审批宅基地。赵云欣为家中的小弟，在家务农，唯一有权获得宅基地。根据那个年代的农村习俗，农村的男青年没有房子娶媳妇很难。赵云欣定亲时父母已经承诺(已补充当年媒人王汉顺夫妇提供新证据)：涉案房屋归赵云欣夫妻所有，符合那个年代农村、家庭的实际和基本习俗。基于父母当年对涉案房屋实际处置，原审中赵云同、赵云霞、赵云琴均未出庭主张涉案房屋的权益；赵云进出庭，亦不主张对涉案房屋的任何权益。 4.涉案房屋现状。赵云欣及妻子1991年元旦结婚后，一直在分得的房屋中居住使用至今。自1992年正月正式分家后，各方相安无事。赵云欣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多次加固、改造、装修，并在院内建造了平房等多项建筑设施。 5.相关部门的作为。黄岛区海青镇土地管理所一直以赵云欣有房(宅基地)为由，不再另外给赵云欣审批宅基地。但自2013年国家开始房屋确权至今，涉案房屋因赵云春拒绝签字，一直无法确权，房屋老旧后也无权翻新。 赵云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间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关系，双方父母在黄岛区建造房屋四间，1992年正月原、被告父母进行分家，并邀请原村干部参与分家过程，将涉案房屋四间分给了原告，原告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使用至今，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加固。原、被告的父亲赵为祥于2015年5月16日去世，母亲安茂兰于1994年12月28日去世，第三人与原、被告为兄弟姐妹关系。现被告不认可涉案房屋已经分给原告，为此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为祥（2016年5月16日病故）与安茂兰（1994年12月28日病故）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赵云同、赵云进、赵云霞、赵云春、赵云琴、赵云欣。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赵为祥。 对于分家的过程，原告主张1992年正月初一开始协商，2月22日左右分家，涉案四间房屋均分给原告，原告认可在场的人包括：赵云进、赵云文、赵云钊、赵为杰、赵云书、父母、原告与妻子，原告主张赵云春没有参与。被告赵云春主张第一次分家是1992年正月初一，双方签字，赵云钊、赵云进、赵云书、赵云勋及父母在场；第二次分家被告不知道也没有参与，不认可第二次分家。第三人赵云进主张第一次分家是正月初一，赵云欣及妻子、赵云书、赵云春、父母和赵云进在场，当时是原、被告一人两间；分家后赵云春回青岛，赵云欣要求分四间，第二次分家距第一次分家十来天，且没有形成书面协议，被告赵云春也没有回来。 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书面的分家单。 原告申请赵云双、赵郁东、赵云文、赵云书出庭作证。赵云双证实1992年正月初一晚上去赵为祥家中喝酒，原、被告的母亲说要分家，赵云春两间、赵云欣两间，赵云欣的妻子不同意，分家没有分成。赵郁东证实2018年12月赵云欣找其代写了分家证明一份，由赵云书、赵云文口述，内容为分家房子归赵云欣及妻子所有，欠下的外债由赵云欣夫妇偿还，粮食平分。赵云文证实1992年正月底安茂兰叫其去见证分家的事情，房屋四间给赵云欣，赵云钊书写，赵云文按的手印，后面分粮食的事情不清楚，赵云春也不在场。赵云书证实分家时老大和老三不在家，老二和老四在家，把猪和瓜干分给了老四，分家时间及后面的事情不清楚。 被告申请赵云勋出庭作证。赵云勋证实初一的分家其参加了，原、被告一人两间房，其他的不知道。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分家单，各自的证人陈述亦不一致，原、被告均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分家的内容，因此，对于原告赵云欣以分家为依据主张依法确认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间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赵云欣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赵为祥、安茂兰的死亡时间及生育子女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赵云欣作为青岛市黄岛区的村民，未在该村取得宅基地使用权。 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赵云欣主张通过分家分得青岛市黄岛区18号四间房屋的证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赵云欣、赵云春的父亲赵为祥、母亲安茂兰曾于1992年正月组织双方分家，第一次分家时双方各分得两间涉案房屋。随后，因赵云欣对分家结果不满，赵为祥、安茂兰在赵云春不在场的情况下经村委相关人员见证又进行了第二次分家，二次分家的结果是涉案四间房屋全部归赵云欣所有。对于二次分家的结果，赵云春表示强烈不满，其在1992年3月5日写给赵云进的信件中多次表示：“原本已签字的分家协议为何推翻”，“此次分家，半点没有涉及到我”，“如今我真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我对此分法是绝对不同意的”，“大队干部参加分家真是一件不幸的事，好意思去请人家来断家务事?脸往什么地方搁?他们参加就能分的公平吗?事实是太不公平！”。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信件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因二次分家行为分给了赵云欣。尽管赵云春对二次分家结果不满，认为剥夺了自己的合法权利，但涉案房屋系赵为祥、安茂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和处置权，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置涉案房屋。据此，本院对二次分家行为的效力予以确认。赵云春一审主张赵云欣采取非常手段逼迫父母二次分家，该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赵云欣主张的分家事实缺乏有效证据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云欣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 二、赵为祥名下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间归上诉人赵云欣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赵云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