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5民终3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亚辉，男，汉族，1982年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张威，重庆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巧，重庆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科技新城火炬大道96号，统 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93940934H。 法定代表人：李天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亚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 渝0107民初1560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亚辉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2017年并未安排上诉人休年休假或发放未休年假工资。旅游属于公司福利待遇，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年休假；带有工作性质的旅游不能等同于年休假；上诉人提交建行工资发放明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发放17年前的未休年假工资。2、一审法院未主张被上诉人应将克扣2018年12月奖金3万元向上诉人发放，属认定错误。 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熊亚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07015.52元（13376.94元/月×8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合同第7条约定被告对原告所在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第24条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以下福利待遇：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规定的福利待遇”。2014年4月1日，原、被告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第7条约定被告对原告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第24条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以下福利待遇：公司规定的福利待遇”。原告认为每年的旅游就是按两份劳动合同第24条约定被告应当提供的福利，被告对原告的该陈述予以否认。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6份《关于同意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部分工作岗位实行特殊工时制度的批复》，公文号分别为九人社工时审字[2012]124号、九人社工时审字[2013]187号、九人社工时审字[2015]10号、九人社工时审字[2015]178号、九人社工时审字[2016]202号、九人社工时审字[2018]15号、九人社工时审字[2018]231号，批复同意被告公司业务经理工作岗位在2013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被告就原告自2011年6月1日入职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在被告处一直任职业务经理无异议。 在一审诉讼中，原告称被告在2018年12月克扣了其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的奖金30000元，为此，原告举示了电话录音3段及王永芝、邹亮二人的职工信息表，原告称电话录音系王永芝、邹亮分别与原告电话通话形成的。被告不认可该电话录音及职工信息表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称被告公司并没有这笔奖金款项的存在。此外，原告还称原告在每年的8月1日至次年的7月31日期间，如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任务，被告公司会发放该期间的年终奖，并据此主张被告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年终奖。被告否认有年终奖款项的存在。 原告称其在2012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103天、周末加班共计426天，为此，原告举示了费用报销单照片复印件（期间是2012年7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不认可该费用报销单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称原告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告不存在加班的事实。 被告称被告为公司员工提供了两种年休假休假方式，一种是参加公司统一安排的旅游，费用由被告承担，旅游时间充抵年休假，另一种是自行安排旅游，旅游时间充抵年休假，员工领取旅游补贴，原告在2017年选择了参加公司统一安排的旅游，在2018年选择休年假并领取旅游补贴，故原告在2017年及2018年均已休年休假。为此，被告举示了《关于员工年休假办法的通知》（明辉格力[2017]人力字第005号）以及2017年《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其中，《关于员工年休假办法的通知》（明辉格力[2017]人力字第005号）内容为：“全体员工：为使大家能够劳逸结合，充分享受年假福利，以更好的精神面貌投入到工作中，公司在本年度提供两种年休假方式，请大家根据自身情况进行选择：一、公司提供以下境外旅行线路，旅行时间以年休假充抵，相关的旅行费用由公司承担，但购买纪念品等产生的个人费用除外。如您有意向参加此次旅行，请以部门为单位于5个工作日报于前台文员处，过时视为不参加：如您选择参加本次旅行，则视为认同公司对本年度的年休假安排：1、曼谷芭提雅线路，2、巴厘岛线路，3、新加坡马来西亚线路。二、在次年3月以前，自行安排旅游，旅游时间以年休假充抵，请提前于OA提交旅游（年休假）申请。公司在本年度给予3000元旅游（年休假）补贴，可用餐饮票、住宿票等进行报销，报销名目为‘旅游费用’。请各部门合理安排本部门员工年休假，保证同一部门休假人数不超过部门人数的1/2。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盖章）2017年9月4日”。原告不认可休假通知的真实性，称不知道该休假通知，被告也未证明该规章制度的程序合法，原告认可旅游合同的真实性，也认可于2017年参加了被告公司组织的出境旅游，出境天数大概是5天，原告称其在2018年未参加被告组织的旅游，而是领取了旅游补贴3000元，也休了5天年休假，原告认为其在2018年休了年休假的同时又领取了旅游补贴，恰可说明统一安排旅游是公司的福利，不能以此充抵年休假。原告为证明其上述陈述，并证明被告公司有年终奖和奖金的制度，申请了证人许建波出庭作证。许建波陈述，其于2013年至2019年4月期间在被告处上班，任业务经理，被告公司有年休假相关办法文件，对用旅游充抵年休假没有明确的说法，被告公司每年都会安排公司员工陪同商户出去旅游5到7天，这既是工作内容也是福利待遇，但陪同商户出去旅游是自愿的，可以不去，如果不去，被告公司会发放旅游补贴，被告公司没有明确的年终奖规章制度，公司有预算，绩效好就发，差旅费、业务费均是通过OA系统报销。被告认可证人系公司员工，称其在万州区域工作，对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是很清楚，其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奖金发放方式及金额。 2019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因你公司存在诸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及其他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形，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提供相关福利；未按规定提供劳动安全卫生保护条件；未按规定提供带薪年休假；单位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以及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等等。这严重损害了本人作为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基于你公司的上述违法情形，本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被迫通知与你单位从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后原告明确表示其是因为被告未提供年休假、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原因而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被告认可于2019年3月5日收到了该通知书。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5日解除。 2019年3月6日，原告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7015.5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9058.44元、2018年12月奖金3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97583.87元、周末加班工资544794.36元、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年终奖36550.37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出差费用800元、2019年2月的个人费用1250元。2019年5月18日，该委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49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上。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或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明确其此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被告未提供年休假、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被告认可于2019年3月5日收到该通知书，原、被告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构成未提供年休假、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一审审理中，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等，认定被告不存在未提供年休假、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行为，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原告于2011年6月1日入职，于2012年6月1日连续工作1年以上，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在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因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年休假应为每年5天，其中，2019年经折算后不足1整天，故被告不应支付原告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被告陈述其已经支付了原告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支付记录只保存两年。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对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书面记录负有保存两年备查的义务。案涉原告于2019年3月6日申请仲裁，故被告对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凭证并不负有保存备查的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未支付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则原告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原告在本案庭审中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原告陈述的被告未发放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采信。 被告举示的2017年关于员工年休假办法的通知，原告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根据原告和证人许建波的陈述，被告公司每年均会统一安排公司员工旅游，如果不参加公司统一安排的旅游，则可以领取旅游补贴。旅游可以自行选择去或不去，故不能认定为员工的工作内容。原告主张旅游是福利待遇，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旅游也不能认定为福利待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制定的目的在于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调动职工工作积极性，原告自己陈述其在2017年已经参加了被告公司统一安排的出境旅游，且出境旅游的天数已经达到了原告2017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因此原告2017年度的休息休假权利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障，被告关于不应支付原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抗辩主张能够成立。同时原告认可已于2018年度休了5天年休假。因此，原告关于被告未安排其休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解除理由不成立。 其次，原告主张其在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有奖金，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举示的电话录音、职工信息表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也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未能举示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工资中有该笔奖金性质的组成部分，故原告主张被告克扣其该期间的奖金3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在完成工作任务时其工资组成中有年终奖，周期是每年8月1日至次年7月31日，被告对此亦予以否认，除证人证言外，原告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工资中有年终奖的组成部分。即使年终奖真实存在，按照原告及证人的陈述，也应根据公司的绩效以及员工工作任务的完成情况等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的金额，原告在2019年3月5日即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未工作满一个年终奖周期，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工作任务，故原告是否符合领取年终奖的条件不明确，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其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年终奖于法无据。 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2012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仅举示了费用报销单照片复印件，未举示与该照片内容一致的原件予以佐证，被告也不认可该照片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故该费用报销单照片复印件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原告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的事实，被告也并不认可其在该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且根据特殊工时制度的批复，原告所在的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不执行标准工时制中关于工作时间及加班工资的相关规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其2012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告提出的未提供年休假、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均不成立，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原告在申请仲裁时，还提出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的出差费用800元、2019年2月的个人费用1250元的请求，被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后双方均未就上述请求再行起诉，一审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亚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予以免收。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讼争焦点：1、2017年被上诉人是否安排上诉人休年休假或向其发放未休年假工资。2、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发放2018年12月奖金3万元。对此评析如下：1、一方面，年休假工资属于工资范畴，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对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书面记录负有保存两年备查的义务。上诉人于2019年3月6日申请仲裁，其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应保存工资记录二年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但上诉人在诉讼中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制定的目的在于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调动职工工作积极性，上诉人在诉讼中陈述其在2017年已经参加了被上诉人公司统一安排的出境旅游，且出境旅游的天数已经达到了上诉人2017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上诉人所应享受2017年度的休息休假权利已经得到了实现。上诉人主张旅游是福利待遇而非安排的年休假，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2、上诉人在诉讼中陈述，完成工作任务后有年终奖，周期是每年8月1日至次年7月31日。由于上诉人在2019年3月5日即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年终奖的工作周期未满，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的工作任务，上诉人是否符合领取年终奖的条件不明确，其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年终奖金30000元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项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熊亚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琴 审 判 员  蒋 科 审 判 员  黎 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史大贤 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