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永刚，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第三人：唐某1，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第三人：唐某2，女，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唐某1。二被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国，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原审第三人唐某1、唐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某1所签订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X街X1号（以下简称X1号）房屋的拆迁协议所涉及的拆迁利益中有属于张某1的利益，李某1仅给付张某124万元拆迁补偿，少于张某1应得的拆迁利益，应按张某1享有的面积以现房屋价值计算张某1所得利益。张某2、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唐某1、唐某2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李某1签订的X1号房屋的拆迁协议所涉及的拆迁利益。具体拆迁利益是拆迁安置房应得份额或者房屋份额所对应的货币补偿。张某2、张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张某1主张拆迁利益没有事实依据。X1号拆迁所得利益均属于李某1个人财产，三套安置房与张某1无关。李某1曾同意给予张某1补偿款24万元，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故张某1已经实际获得相应补偿款。李某1生前立有遗嘱，表明将其安置房中两套三居室由张某2和张某3各继承一套，X地块一套两居室由其本人支配，因上述房产取得的一切利益中属于其自己的全部财产份额均由张某2和张某3共同享有，与其他人无关，且在其去世后，属于其本人的全部其它财产由张某2和张某3共同继承。该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李某1遗产应当按照上述遗嘱内容依法分割。故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唐某1、唐某2在一审法院述称，其二人不参与分割拆迁利益，亦不认可与张某1存在共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4与李某1系夫妻，二人生有张某1、张某2、张某3三名子女。张某4于1990年11月5日死亡，李某1于2017年11月26日死亡。李某1的父母先于李某1死亡。2007年4月18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公证处作出（2007）京门证字第X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X1号公证书），载明张某4生前与妻子李某1在X1号共有北瓦房七间、西瓦厨房一间（此房无房产证），上述房产中属于张某4个人所有的那部分房产份额在其死亡后成为其遗产，张某4的女儿张某2、张某3均表示自愿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张某4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妻子李某1、长子张某1共同继承。同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公证处作出（2007）京门证字第X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X2号公证书），载明李某1、张某1签订了《析产协议》，内容为：一、X1号后排的北瓦房四间归李某1所有；二、X1号前排的北瓦房三间、西瓦厨房一间归张某1所有。2011年3月，张某1出资1.4万元，张某2和张某3各出资1.2万元，共同在X1号后排新建房屋。2011年4月，李某1、张某1分别作为被征收人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中李某1作为被征收人的协议载明，李某1在X1号有房屋3间，建筑面积为138.82平方米，安置房为X2地块2套3居室，X地块1套2居室，实际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被征收人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69165元，房屋征收部门应支付被征收人奖励、补助费共计152450元，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83285元，房屋征收部门还应向被征收人支付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或房屋征收货币补偿价73969元。《北京市房屋征收估价结果通知单》（以下简称《通知单》）显示的房屋示意图中1号房屋系《析产协议》中约定的“X1号后排的北瓦房四间”。上述2011年3月新建的房屋在李某1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被认定了征收面积。李某1的安置房三套分别位于：X地块X区X楼X单元X1室（以下简称X1室），X2地块X区X楼X单元X2室（以下简称X2室），X2地块X区X楼X单元X3室（以下简称X3室）。李某1共补交购房款70489.2元。2011年9月26日，李某1经北京市X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代书及见证，立有遗嘱一份，内容为：一、其去世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安置的X2地块两套三居室由女儿张某2与张某3各继承一套，安置位于X地块一套两居室由李某1支配，因上述房产取得的一切利益中属于其自己的全部财产份额均由张某2与张某3共同享有，与其他人无关；二、其去世后，属于其的全部其他财产由其女儿张某2和张某3共同继承。另查，X2室房屋现由张某2居住使用，X3室房屋由张某3居住使用，X1室房屋现被出租，上述安置房均未取得产权证书。再查，张某1曾于2011年7月向北京市门头沟区X街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申请书》及《民间纠纷受理调解登记表》显示当事人为甲方张某1，乙方李某1，纠纷简要情况记载，因李某1的院子是三个儿女建起来的房，当时评估公司按100%的平米数算的，每平米为12020元，甲方要求给自己一份，经计算为27万元，乙方说没有钱，双方发生矛盾，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后经张某1催要，2011年8月，李某1给付张某1款项24万元。张某1与李某1由于分割拆迁利益发生矛盾，还参加过2013年1月13日、14日的《生活广角》栏目，双方也未调解成功，在该栏目中张某1称其应得的利益不止24万元补偿款。审理中，双方对张某1与张某2、张某3于2011年3月共同出资在X1号建房的面积存有争议。张某1称，《通知单》显示的房屋示意图中2号、3号房屋都是2011年3月新建，建筑面积为68.82平方米，2号房屋处原有一个小棚子，并不是房屋，直到2011年3月才翻建成房屋。为证实其主张，张某1提交如下证据：1、张某4的住院病历，主张张某4在1989年左右生病，李某1当时没有能力建房；2、张某1儿子于2009年8月8日的结婚视频，主张视频中的矮墙处是临时搭建的棚子，后于2011年3月翻建成房屋。3、1984年、1988年的建房批示，主张当时批示中并没有显示2号房屋的位置处有其他房屋。经质证，张某2、张某3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某2一家一直与李某1夫妇共同居住生活，于1987年在X1号院落西侧共同简易搭建厨房一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视频仅能看出张某1家的房屋及门楼过道，门楼在东侧，而西厨房在西侧，不能看出李某1家的北房及西厨房的情况，张某1所述的矮墙处的棚子是李某1搭建的煤棚子，不是其主张的西厨房。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某2、张某3称，3号房屋是2011年3月新建的，2号房屋中原有一间简易厨房，最早是1987年张某2一家与李某1夫妇共同搭建的，后张某2于1993年将原简易厨房拆除并出资建设西厨房一大间，面积大约20平方米，用于做饭、取暖和洗漱，没有办理建房审批手续，2011年3月，李某1的三个子女共同出资由西侧接1993年建设的西厨房将院落进行棚盖，形成房屋示意图中的2号、3号房屋，西厨房包含在2号房屋内，新建房屋的面积大约为45平方米。为证实其主张，张某2、张某3申请证人杜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杜某当庭陈述，其曾和张某2的爱人在一起上班，1993年某天，张某2的爱人下班后说想让其和其他几个年轻同事，帮着在门头沟区X张某2和她母亲一起住的院里盖厨房，建的房应该是西房，门朝东，大约20多平方米，其不清楚建房的砖和木头是哪来的，其去的时候就有，当时是在空地上建设的厨房，2005年之后其没再去过。证人王某当庭陈述，其和张某2的女儿曹某是同学，其小时候跟着奶奶在X街X5号生活，当时曹某跟着她姥姥在X1号生活，从东边进门，右手边就是曹某姥姥住的院子，有一间房是曹某和她父母住的，靠西侧有一个厨房，和院里的其他房屋高度一样，里面可以烧暖气、做饭，具体面积没有概念，厨房的一侧是搭在曹某父母住的房屋墙上的。经质证，张某1对两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称王某与张某2的女儿关系较好，证言有倾向性，且其只是偶尔居住在奶奶家，其描述的方位与航拍位置不符，其证言不能采信；建房批示中没有体现西厨房的情况，故对杜某的证人证言也不予认可。张某2、张某3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称王某确实在X街居住，经常去他们家，其证言可以采信，杜某称当时是在空地上建房，是因为当时已经拆除了原来的棚子，木头和砖之所以到位也是因为拆除了棚子。张某2、张某3称李某1在立遗嘱的时候律师还与其做了一份谈话笔录，并向法院提交，其中李某1提到“我原来X1号四间北房外，我的儿子和两个女儿在院内又新建45平方米的房子”。对此，张某1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李某1所提新建45平米房屋的陈述不予认可。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某1主张2号、3号房屋均为2011年3月新建，建筑面积共计68.82平方米，并据此要求分割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张某1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张某2、张某3称西厨房并非2011年3月新建，而是在此前就已存在，其二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李某1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因西厨房没有取得建房批示，故原建房批示中没有体现西厨房的情况亦符合情理，综上对张某2、张某3关于2号房屋中原有西厨房一间、2011年3月新建房屋约45平方米的主张予以采信。故认定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出资于2011年3月在X1号后排院内新建房屋约4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争议焦点为：张某1能否因其参与2011年建房取得房屋所有权份额及份额多少；李某1所立遗嘱是否因处分了涉及他人的财产而部分无效。关于张某1能否取得新建房屋的所有权。李某1与张某1于2007年4月18日经公证确认X1号后排的房屋归李某1所有，X1号前排的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参与2011年出资建房，该房屋系在X1号后排院内建盖，没有经过审批，上述房屋被拆迁时，拆迁部门基于李某1原有建房批示的四间房屋的情况，对依附在有批示的房屋处的自建房进行拆迁，将李某1列为被征收人，张某1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张某1出资建房的行为并不能成为取得房屋权属的依据，故2011年新建的房屋仍为李某1个人的财产。张某1的出资行为并不导致其对相应房屋享有共有权，张某1主张其对2号和3号房屋享有共有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考虑到公平原则，张某1参与出资建房，李某1应对张某1给予一定的补偿，张某1虽称其应得的利益不止24万元补偿款，但其曾申请调解的请求是按照每平米12020元主张的27万元，事实上李某1在生前已经给付张某124万元补偿款，其也予以接受，上述款项亦属合理，张某1称上述款项远远不足其应得的拆迁利益，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李某1所立遗嘱的效力。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立遗嘱应当符合法定形式。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李某1于2011年9月26日所立的遗嘱属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法院不持异议。X1号院内1号、2号、3号房屋系李某1的个人财产，其有权利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分，因此李某1所立遗嘱应属有效。关于张某1所提李某1所立遗嘱处分了其财产而属部分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李某1生前立有遗嘱将X1号后排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利益进行了处分，X2地块两套三居室由张某2与张某3各继承一套，因上述房产取得的一切利益中属于其自己的全部财产份额均由张某2与张某3共同享有，其去世后，X地块一套两居室由张某2与张某3共同继承。现张某1要求分割李某1签订的关于X1号房屋的拆迁协议所涉及的拆迁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于2020年5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另查，李某1与北京市门头沟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被征收人在册人口4人，实际居住人口4人，分别为李某1、张某3、唐某1、唐某3（即唐某2）。本案二审期间，张某1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析分出李某1就X1号所签订的拆迁协议中属于张某1的拆迁利益。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某1对李某1签订拆迁协议中所涉及的有关房屋是否享有权利及其在所涉拆迁利益中是否享有相应利益。就张某1是否对李某1签订拆迁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享有权利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X1号公证书载明X1号北瓦房七间、西瓦厨房一间原属于张某4与李某1共有，张某4死亡后，因张某2、张某3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故张某4的上述遗产由李某1、长子张某1共同继承。X2号公证书载明李某1、张某1签订了《析产协议》，内容为X1号后排的北瓦房四间归李某1所有；X1号前排的北瓦房三间、西瓦厨房一间归张某1所有。公证后，张某1、李某1分别在属于自己的院落房屋内居住生活。后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出资在X1号后排属于李某1的院内建设房屋，其三人建房时未经过行政审批，亦未就新建房屋的归属与李某1签订协议。在X1号房屋被拆迁时，李某1、张某1分别作为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中李某1作为被征收人被拆迁的房屋包括经公证确认的X1号后排的北瓦房四间及张某1、张某2、张某3在X1号后排建设的房屋。对于拆迁部门在拆迁时将其三人在X1号后排建造的房屋划分给李某1并认为由李某1取得相应拆迁利益，张某1并未提出异议。故张某1认为其参与了在李某1院内建房，主张其自然对所建房屋享有权利，依据不足。就张某1是否对李某1签订拆迁协议中所涉及的拆迁利益享有相应利益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拆迁时，李某1、张某1分别与拆迁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李某1签订的协议载明被拆迁安置人为李某1、张某3、唐某1、唐某2。从协议内容来看，张某1并非李某1协议下的被拆迁安置人，故张某1主张该协议项下的拆迁利益，缺乏依据。李某1生前虽未就拆迁利益的分割与张某1达成相应协议，但李某1曾就张某1的建房事宜实际给付其补偿款24万元，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该补偿款数额合理，认定张某1主张其应得利益应多于24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并据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张某1主张其对李某1签订拆迁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享有权利及享有相应拆迁利益，要求按其参与建设房屋中折合自己应享有的面积，以现有房屋价值计算其应得的利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2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梦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