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旋风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原长沙旋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产业基地蓝田北路1号A1栋。法定代表人：杨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莎玲，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沃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桃林东路633号。法定代表人：周固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军，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旋风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风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沃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旋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旋风公司已经按照《锌钢型材粉末静电喷涂生产线制作、安装合同》完成了全部内容，沃隆公司应当向旋风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合同价款，即275000元；2、旋风公司已经完成合同全部内容，沃隆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因旋风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在先。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发货至工厂即应当共计支付货款380000元，而截至2017年6月21日项目整体验收合格，沃隆公司仅支付货款255000元，远远低于发货时即应当支付的380000元，从此处可以看出，沃隆公司违约在先，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沃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旋风公司已履行了《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1套的制作及安装工作，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旋风公司仅完成了“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中轨道悬挂链部分的制作安装工作；2、沃隆公司已付19150元部分，应当进行抵扣。一审法院未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3、即便是沃隆公司存在部分款项未支付，也因付款条件未成就而不应支付，因为直至今天，旋风公司仍未完全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设备未进行安装和调试。旋风公司辩称：1、其已经履行了制作的义务，沃隆公司在工程验收单上已签字认可，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以及加盖了沃隆公司的公章，不存在没有对整个合同项目的验收。同时该项目已经投入生产近2年，根据合同的约定沃隆公司在验收时发现问题应当通知旋风公司进行整改，但直到现在沃隆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2、沃隆公司上诉中关于19150元应当抵扣，其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了款项与旋风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旋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排除是李厚勇与沃隆公司其他往来，旋风公司也从未授权李厚勇去收取款项。因此不应从旋风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沃隆公司辩称：1、旋风公司并没有完成面包炉的制作与安装工作，旋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也没有进行验收；2、旋风公司仅完成了悬挂链部分以及部分的产品制作，并没有完成整个安装合同约定的整个合同生产安装的工作；3、有关已付的款项中，其中至少有李厚勇微信支付的5000元，旋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承认李厚勇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一审法院认为要沃隆公司承担证明李厚勇与旋风公司的关系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旋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沃隆公司支付旋风公司剩余合同价款325000元（后变更为275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合同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沃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旋风公司与沃隆公司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2月16日，旋风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沃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SFKJ—2017-2-18的《锌钢型材粉末静电喷涂生产线制作、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沃隆公司向旋风公司订购面包烤箱（粉房）1套、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1套，合计金额530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时间：从旋风公司收到沃隆公司预付款之日起第5天开始发货安装（节假日除外），第4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面包房不含在内）。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沃隆公司先预付旋风公司合同总金额的20000元作为材料采购的定金；发货去沃隆公司工厂，沃隆公司付给旋风公司合同总金额的70%计350000元作为工程进度款；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后，3个工作日内，沃隆公司付给旋风公司合同总金额的15%计80000元；此设备安装完生产3个月后每月付20000元，沃隆公司付给旋风公司合同总金额的15%计80000元止。2017年2月18日，旋风公司制作《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方案及报价》（以下简称《方案及报价》），并交付沃隆公司，该材料为案涉涂装线的技术文件。《方案及报价》对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的设计依据、解决方案（工艺参数及流程）、表面联合前处理机主要配置、喷粉系统、固化烘道、输送机系统、电控系统、安装调试、验收及售后服务措施、能耗、主要配套件产品制造商、工程责任范围、工期总进度表及报价范围等进行了详细载明。2017年6月21日，旋风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单》一份，载：“验收项目：1、自动粉末喷涂流水线（悬挂链）；2、验收意见：以上项目经验收合格，同意验收”。沃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固权在客户处签名，旋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在供应商处签名，并加盖旋风公司公章。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旋风公司认可的沃隆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为255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旋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旋风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全部工作量。沃隆公司认为，《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面包烤箱（粉房）”与“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是两套设备，旋风公司仅完成了“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中轨道悬挂链部分的制作安装工作的验收，旋风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单》仅指该部分的验收情况，其他均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1）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1套。依据《方案及报价》中所载的喷涂生产线流程，即“2.1.产线工艺流程及工艺参数：上件→脱脂→水洗1→无铬化成→水洗2→吹水→烘干→冷却→喷粉→固化→冷却→下件”可知，《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1套即所谓的“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或“自动粉末喷涂流水线”。旋风公司为证明该部分工作量已完成，提交了《工程验收单》，该单明确载明了验收项目为“自动粉末喷涂流水线（悬挂链）”，且沃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验收单上签字确认。故在沃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旋风公司证据证明力的情况下，认定旋风公司已履行了《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1套的制作及安装工作。（2）面包烤箱（粉房）1套。依据《制作安装合同》对面包烤箱与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的设备名称、数量及单价的区分排列，以及《方案及报价》中对“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的工艺流程、各组成部分的技术参数及配件表和报价表所载内容可知，面包烤箱并非“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的组成部分，两套设备的制作及安装义务是区分且独立的。旋风公司虽主张其已履行了面包烤箱的制作及安装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2、沃隆公司主张的已付价款19150元的部分。沃隆公司认为，旋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沃隆公司处拖走了价值13745元的货物未支付货款，后又要求沃隆公司向案外人李厚勇微信付款5000元，加上旋风公司每次发货到沃隆公司处由沃隆公司垫付的物流费405元，以上款项共计19150元，应当抵扣合同价款。旋风公司认为，沃隆公司主张的物流费无证据予以证明，沃隆公司主张的价值13745元的货物及微信付款5000元的接收人均非旋风公司，旋风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沃隆公司主张的物流费用405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沃隆公司为证明其微信支付款项5000元及应予核减的货款债权13745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支付凭证、《收条》及案外人杨友田的身份证件材料。依沃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货物及微信付款的接收主体分别为案外人杨友田与李厚勇，加之《收条》中落款虽手写“湖南沃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但无旋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亦未加盖旋风公司公章。故在沃隆公司未就二案外人与旋风公司之间的关系举证予以证明，且旋风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沃隆公司主张其已付款项共计18745元的部分，不予支持。3、旋风公司的利息主张。旋风公司认为，沃隆公司逾期未支付合同价款，应当向旋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沃隆公司认为，旋风公司、沃隆公司双方未对账，未确定价款支付时间，故旋风公司的利息主张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依《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沃隆公司应按照旋风公司制作安装设备的进度、以合同价款总额的约定比例分段付款，即旋风公司制作安装义务在先、沃隆公司支付价款义务在后。但旋风公司至今未依约履行面包烤箱（粉房）1套的制作、安装义务，其行为本身构成违约，故作为后履行一方的沃隆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旋风公司以沃隆公司未按期支付价款为由要求沃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旋风公司、沃隆公司双方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如前所述，《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了面包烤箱（粉房）与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两套设备的制作、安装义务。旋风公司已于2017年6月21日履行了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1套的制作、安装义务，且该设备已投入生产，该部分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故对旋风公司要求沃隆公司支付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项目的尚欠价款195000元（450000元-25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另，旋风公司虽主张其已履行了面包烤箱（粉房）1套的制作、安装义务，但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故对旋风公司要求沃隆公司支付该设备合同价款8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依《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旋风公司就案涉设备的制作、安装义务在前，沃隆公司付款义务在后。沃隆公司有权在旋风公司未依约履行设备的制作安装义务前，拒绝支付剩余价款。故对旋风公司以沃隆公司逾期付款为由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沃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湖南旋风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合同价款195000元；二、驳回湖南旋风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1元，减半收取3240.5元，财产保全费2295元，合计5535.5元，由湖南旋风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835.5元；由湖南沃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沃隆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周固权与旋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旋风公司的杨利经理明确讲到燃烧机没有到位。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无法达到沃隆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旋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2、是否应当支持逾期付款的利息；3、沃隆公司主张已付的19150元是否应当抵扣设备款。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旋风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中对面包烤箱与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的设备名称、数量及单价进行了区分排列，且旋风公司提供的沃隆公司盖章确认的《方案及报价》载明了“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的工艺流程、各组成部分的技术参数及配件表和报价表，因此型材粉末静喷涂及固化炉、面包烤箱系两套不同的设备，现旋风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单已证明沃隆公司对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进行了验收，且沃隆公司并未提供反证证实除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悬挂链）之外的部分系自己或他人完成，故一审认定旋风公司已履行了《制作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型材粉末静电喷涂及固化炉1套的制作及安装工作，而未完成面包烤箱的制作与安装依据充分。旋风公司上诉主张完成了两套设备的制作与安装以及沃隆公司上诉主张仅完成了锌钢及型材粉末涂装生产线中悬挂链部分的制作与安装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当支持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内容来看，沃隆公司应根据旋风公司制作与安装的进程分步骤支付款项，现沃隆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255000元，且旋风公司在起诉前仍未依约履行面包烤箱（粉房）的制作与安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先履行一方未按约定履行债务时，作为后履行一方的沃隆公司有权拒绝旋风公司的履行要求，因此旋风公司以沃隆公司未按期支付价款为由要求沃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沃隆公司主张已付的19150元是否应当抵扣设备款的问题。沃隆公司上诉主张，旋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沃隆公司处拖走了价值13745元的货物未支付货款，后又要求沃隆公司向案外人李厚勇微信付款5000元，加上旋风公司每次发货到沃隆公司处由沃隆公司垫付的物流费405元，以上款项共计19150元，应当从货款中扣除。经查，货款及微信付款的接收主体分别为案外人杨友田与李厚勇，且《收条》上旋风公司并未盖章，同时沃隆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两案外人与旋风公司的关系，故沃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旋风公司、沃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湖南旋风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上诉人湖南沃隆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