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宗泽，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3日被资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资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柏春燕，内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宗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蕴轩、曹基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宗泽及辩护人柏春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被害人江某1向被告人甘宗泽提出离婚，2019年8月31日下午，甘宗泽赶到位于四川省资中县江某1的哥哥江某2家中找到江某1，欲修复夫妻感情。2019年9月1日凌晨，甘宗泽在酒后产生了将江某1杀害后自杀的想法，便拿起一把铁质砍刀进入卧室，朝江某1头颈部挥砍数刀，致江某1倒地，后甘宗泽用铁质錾子对自己的左胸口夺刺自杀未果。2019年9月1日下午2时许，朱某等人赶到现场，发现屋内情况后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随后，120医生到达现场确认江某1已死亡，并将甘宗泽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江某1系生前头颈部遭受挥动锐器砍切、颈部遭受外界钝力致颅脑损伤、颈部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甘宗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人甘宗泽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甘宗泽辩护人提出：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江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过错责任。3.被告人甘宗泽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主动愿意认罪认罚，有坦白情节，在量刑上从宽幅度可以适当放宽，对被告人甘宗泽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江某1自2019年7月始与林某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向被告人甘宗泽提出离婚。为修复夫妻感情,被告人甘宗泽于2019年8月31日下午赶至江某1居住的位于四川省资中县其哥哥江某2家中。次日凌晨，甘宗泽饮酒后产生了杀害江某1并自杀的想法，随即其拿起一把砍刀进入卧室，朝江某1头颈部挥砍数刀致江某1倒地后，亦用铁錾子夺刺自己的左胸口欲自杀未果。当日14时许，朱某等人赶到现场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医生到达现场确认江某1已死亡，并将甘宗泽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江某1系生前头颈部遭受挥动锐器砍切、颈部遭受外界钝力致颅脑损伤、颈部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等证据证实，资中县公安局受、立案等情况。 2.公安机关的《到案说明》证实，资中县公安局太平派出所接110指令后，该所民警随即出警到达现场，发现并挡获犯罪嫌疑人甘宗泽，后将甘宗泽控制并送往资中县中医院救治，同年9月1日17时许，将甘宗泽移交至资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 3.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辩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两点左右，其奶奶、表妹甘某1、甘某2急匆匆叫其开车到狮子镇江某1三哥住处，发现门窗关闭，大家又敲门又在喊，其站在底楼进门左边那个房间的窗户外，看到甘宗泽面部表情凶神恶煞的，上半身没穿衣服，肚子及左胸位置有血迹。其估计甘宗泽杀了人，就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甘宗泽性格很好，也很勤劳；江某1性格倔犟，平时在屋头耍起的。其听说江某1和一个修空调或者安装空调的男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还出钱给这个男子买车。经辩认，其分别辩认出了被告人甘宗泽和被害人江某1。 4.证人甘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2点零7分，其父给其发微信，意思是其母亲做了对不起其父的事情，用了家里很多钱，其父要把其母杀死后自杀。其劝其父不要做傻事。中午一点零几分，其父母电话都关机，其怕出事，其奶奶等五人坐其表哥朱某的车到其母娘家后敲门，房里没有动静，他们从房间左边的窗户往里面看，就看到其母江某1趴在床上，身上有很多血，他们继续敲门，门怎样开的也不知道，进去后就看到父亲甘宗泽身上到处都是血，母亲趴在床上没有动静，房间里面的地上、床上、墙上到处都是血，床边的地上还有一把约40公分长的砍刀，砍刀上面已经全部都是血染红了。后看到其父全身上下都是已经干的了血痂，身上有酒味道。朱某打了120和110。医生到后说其母江某1已经死了，其父甘宗泽说他杀死了其母江某1，并自杀。后其父被送到资中县中医医院抢救。……其觉得其母外面有人了，其父之前和其提过其母在外偷人的事情，其当时不相信。 5.证人甘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一天其父甘宗泽说到其舅舅家找其妈去了。案发当天与其姐、奶奶等人到了狮子镇大桥其舅家后，发现房门关着，房子左边那个窗户的窗帘斜开了一条缝，通过窗帘缝看见其父侧躺在靠近窗户一侧的床上，其母也在床上，靠近里面墙的那一侧。在敲门时其听见有人说出事了，地上有血。其父甘宗泽开门后其看见他是全身赤裸的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内裤，左边胸口有一条大约三四公分宽的伤口，在流血，进屋看见其母趴在床上，地上有很多血。其奶奶孙某发现其母身体已经僵硬死了。后医生和警察来了把其父带走了。……因为其父挣了十多万的钱被其母和一个男的搞完了，那个男的和其母耍的很好。其父母关系一般，平时吵架都是因为其母和姓林的男的长期出去耍。其父给其姐发了其母要上天堂等消息，是其姐转述给她听的。经辩认，其辩认出了其父甘宗泽和其母江某1。 6.证人孙某（甘宗泽母亲）、邓某的证言及邓某辨认笔录证实，其证实的内容及辨认情况与证人朱某、甘某1、甘某2一致。 7.证人甘某3（甘宗泽二姐）的证言证实，其接到电话赶到江某1娘屋时，听到旁边的人说甘宗泽用刀子把江某1砍死了，其进房间看到甘宗泽只穿了一条内裤坐在堂屋的板凳上，胸口受了伤，胸口、身上到处是血。甘宗泽当时应该是喝了酒说：“我想不通啊，我那么爱江某1，她用了我那么多钱就算了，都没事，但是她不应该在外面偷人啊”。其劝甘宗泽要想开点，后120把甘宗泽送到了资中县中医院。 8.证人江某2（江某1哥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听说甘宗泽一家人怀疑其妹江某1有外遇，其妹气不过，直接回到其家，并说找甘宗泽离婚。其打电话劝甘宗泽要看开点，两个人好聚好散。2019年9月1日下午13点过，甘某1就给其打电话说其父母手机关机。又过了十多分钟，邓某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其听到电话那头全是哭声。其打电话问，其亲戚说江某1被甘宗泽砍死了。……江某1和甘宗泽之前感情一直还可以。只是前几个月，江某1独自从深圳回到资中说她和甘宗泽在深圳吵了架提出离婚了。……其家的刀平时都放在厨房里，有一把砍刀长约40公分左右，刀身开锋了一边，这把砍刀很重。其辨认出其家中堂屋中放置的平时用于砍柴的砍刀。 9.证人周某（医生）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接到120电话出诊，其到达现场看到卧室里面的床上有一名女性趴在床上，家属告知这名女性名叫江某1。整个卧室地面全部是血迹，且基本已干，其伸手捏了一下江某1的右小腿，已经僵硬，没有温度。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警察就到了。警察在询问甘宗泽时，医护人员发现甘宗泽左侧胸部内侧有一个不规则的裂口，其对甘宗泽的这个外伤伤口进行了包扎止血。在征得警察同意后，再次把江某1翻了一面，其看到在江某1的左侧耳后有两、三处刀伤，正面颈部有两条横行裂口，长约13公分，查看江某1的生命体征，江某1瞳孔扩大固定，大动脉搏动消失，无呼吸，无心跳，心电图测试为直线，四肢僵硬，且面部尸斑形成，确定江某1已经死亡。后由警察陪同将甘宗泽带至资中县中医医院进行救治。……依其临床判断，江某1应该是属于失血性休克死亡。江某1明显的外伤只有头部和颈部的伤口。 10.证人陈某（护士）证言证实，其到达现场看到的情况与证人周某证言一致。另证实甘宗泽嘴里一直在说：“我好爱她哦，她给我离婚我都无所谓，她还去偷人，我就受不了了。我昨天晚上砍了她好多刀哦，我自己夺自己好深哦。”当时甘宗泽身上酒味、血腥味很重，神智不是很清醒。 11.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因给江某1安装空调与江某1加了微信好友相互熟知。期间，江某1向其表白说喜欢他，他们都知道对方有家庭，其当时就拒绝了。直到2019年7月左右始，二人发生了多次性关系。每次都是江某1约他。最后一次见面大概是8月底，当时江某1闹离婚并骗她男人到成都打工，实际上是到资中县找他来了，二人发生性关系后，第二天江某1就回狮子镇。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因其打电话关机，发微信他也不回，通过江某1嫂子，其才知道江某1被她男人用刀子砍死了。 15.资中县中医医院院前急救记录证实，（1）江某112小时前被他人用刀砍伤左侧头部，颈部多处裂口，左耳后撕裂，颈部前二条裂口，深达气管，无呼吸脉搏，瞳孔散大，全身冰凉，面部腹部尸斑。初步诊断，失血性休克死亡。（2）甘宗泽12小时前自行刺伤左侧胸部，深达肌层，呼吸正常，他人拨打120接回该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胸部外伤。 1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拍照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资中县狮子镇菜子冲村江某2住房，公安机关在勘查中将现场中的灰尘鞋印、烟头、螺丝刀、手机、纸杯子、打火机、铁质钻子、铁质砍刀、血足印、血迹、滴落血迹、可疑斑迹、血泊等相关物品与痕迹予以提取等情况。 17.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甘宗泽的衣物及其身体部位上的可疑斑迹、血液样本两管、ＤＮＡ样本拭子两份、甘宗泽发给甘某1要送江某1上天堂，后陪江某1上天堂等内容的手机微信记录予以了提取的情况。 18.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资中县公安局对被告人甘宗泽用于砍杀江某1的砍刀及自杀用的錾子予以扣押的情况。 19.资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资公（物）鉴（法病）字（201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江某1头面部创口5处，颈项部创口3处，四肢创口1处；头部多处开放性创口，颅骨骨折、脑组织外溢。鉴定意见为江某1系生前头颈部遭受挥动锐器砍切、颈部遭受外界钝力致颅脑损伤、颈部损伤死亡。 20.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内公（物）鉴（理）字（2019）266号、26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1）江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安定、乐果、甲氰菊酯成分。（2）甘宗泽血样乙醇含量223毫克／100毫升。 21.内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内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1471号的鉴定书证实，现场砍刀身上血迹、卧室内北墙上、东墙上、地面多处血迹、甘宗泽内裤、左大腿内侧、左肩背、腰骶部可疑斑迹等为江某1所留；内门口錾子上的血迹等为甘宗泽所留；卧室床下錾子上血迹为甘宗泽、江某1二人所留。 22.辨认笔录及图片证实，被告人甘宗泽对砍杀江某1的地点、具体位置、拿取砍刀的位置、用錾子自残的位置等进行了指认，并对被害人江某1、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其辩认出了砍杀江某1的刀子及被其砍死的江某1的情况。 23.被告人甘宗泽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因其妻江某1在感情上背叛了他，要与他离婚，又将他找的钱用完，案发当天酒后产生杀死江某1后自杀的想法。2019年9月1日凌晨两、三点，其发微信告知其女甘某1要送其母亲上天堂等内容后，在江某1的哥哥江某2家持砍刀首先朝江某1颈子砍了一刀，后又朝江某1头砍了四五刀，而后用錾子捅刺自己胸口两次自杀的整个过程。其供述与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现勘、尸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有：甘某1书写的诉求书，证实其父对其母很好，其母花光了其父辛苦挣的钱，且与一姓林的男子关系异常好，导致发生血腥事情，其和其妹靠快70岁的奶奶生活，望对其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宗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其杀人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甘宗泽系初犯，作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相应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对被告人甘宗泽减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甘宗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宋 斌 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峻 书记员 李翔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