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汉族，2003年09月03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法定代理人：冯某2，男，汉族，1972年11月23日生，住贵州省金沙县，系冯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刘某，女，汉族，1982年04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系冯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崇胜，金沙县沙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简某1，男，汉族，2005年05月06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法定代理人：简某2，男，汉族，1975年12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系简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76年8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系简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喻随彬，贵州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沙土镇官田初级中学，住所地：金沙县沙土镇官田社区。法定代表人：刘凤仙，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东升华庭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负责人：王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某1、简某1因与被上诉人金沙县沙土镇官田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官田中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某1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简某1恶意推撞冯某1，导致冯某1受伤骨折，简某1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冯某1与简某1为琐事发生口角，并未相互打骂，简某1首先使用暴力过错较大，一审认定冯某1、简某1各承担40%的责任比例不当。二、一审对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应以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上诉人简某1答辩称：一、冯某1具有过错，简某1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官田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简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某1对简某1的诉讼请求，由官田中学、平安财保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双方是因矛盾发生打骂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双方并无矛盾。其次，本次事故的起因是另一同学陶国涛踩到了冯某1的鞋带，冯某1认为是简某1踩的，从后面将简某1的颈子扼住，简某1侧身的时候冯某1便摔碰到栏杆处，冯某1的受伤与简某1没有关系。第三，一审未予采信冯某1对事故发生原因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而是以官田中学提交的学生写的检查作为依据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该检查是简某1在官田中学老师古国训的逼迫下写的，不能作为证据。第四，购买保险的目的是为了发生意外时有所赔偿，本案中，官田中学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第五，冯某1此前受过伤，鉴定的10级伤残为旧伤，并非本次伤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冯某1答辩称：一审中校方所举的两位同学的证词和简某1的认错书能够证明简某1有明显过错。对官田中学承担20%的责任我方无异议，但是简某1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平安财保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承保的是校方责任险，是在校方有责任的时候代校方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官田中学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冯某1诉请：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95199.11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3日下午，官田中学跑操结束至上课期间，原告冯某1与被告简某1因矛盾产生口角进而相互打骂，在相互推撞过程中，被告简某1将原告冯某1推撞到栏杆上致原告冯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班主任教师古国训将原告冯某1送到金沙县中医院沙土分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1100元，之后官田中学垫付8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在金沙县中医院沙土分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4029.01元，经诊断为：1.左肱骨内上髁骨折；2.左肘部软组织损伤。后原告冯某1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鉴定所鉴定作出了遵医专法【2019】临鉴字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之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大约需要6000-8000元，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花费检查费253.8元、鉴定费1900元。在此期间，官田中学组织双方家长多次协商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原告所遭受的损失现查明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对原告所提交的垫付医疗费票据进行审查后，依法认定原告医疗费损失为4029.01元，检查费253.80元，合计4281.81元。2.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鉴于原告的伤情，认定护理人员为一人，认定护理期为90天，以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依法认定原告冯某1因本次受伤住院治疗造成的护理费损失为38568元／年÷365×90＝9509.92元。3.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贵州省2017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予以确定，原告住院治疗共计11天，依法认定原告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11天=1100元。5.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于原告的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按30元/天计算为:30元/天×90天=27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之伤经鉴定为十级，残疾赔偿金应当以2018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为标准计算，原告冯某1的伤残赔偿金依法计算为：9716元／年×20年×10%＝19432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根据本案的案情，原告冯某1在本次事件中也存在过错行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8.鉴定费：根据原告所提供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其鉴定费为：1900元。9.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所需后续医疗费大约为6000-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7000元。据此，以上原告因此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45924.73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2018年10月23日下午，官田中学跑操结束至上课期间，原告冯某1与被告简某1因矛盾相互打骂致原告冯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冯某1在金沙县中医院沙土分院治疗。在治疗的过程中被告官田中学垫付了医疗费1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和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冯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官田中学承担过错推定责任，事故发生在跑操结束至上课期间，被告官田中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学校不是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官田中学在被告平安财保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故被告官田中学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平安财保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次事故系原告冯某1和被告简某1相互打骂引起，举证均不足以证明自己无过错或过错较小，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存在同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冯某1家长承担40%的责任，被告简某1家长承担40%的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合计人民币：45924.73元，被告平安财保承担45924.73×20%＝9184.95元，被告简某1家长承担45924.73×40%＝18369.90元以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19369.90元，原告冯某1自行承担45924.73×40%＝18369.9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官田中学垫付了1900元医疗费，该费用应由被告平安财保在赔偿给原告的费用中予以扣除，扣除后为7284.95元，直接支付给被告官田中学。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7284.95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金沙县沙土镇官田初级中学人民币1900元；三、由被告简某1的监护人简某2在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19369.90元；四、驳回原告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80元，由原告冯某1监护人刘某负担190元，由被告简某1监护人简某2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冯某1受伤的事实是否清楚。二、冯某1的十级伤残是否是本次事故所致。三、如何确认冯某1受伤的残疾赔偿金。四、如何确认简某1和冯某1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冯某1系因与简某1发生矛盾相互打骂导致受伤的事实，系根据一审中陈彬、孙洋洋、李丙龙、杨忆、梁振坤、李俊、陶国涛等人的证人证言、简某1在2018年10月31日书写的保证书、官田中学组织双方当事人家长进行调解的记录等证据作出的认定。上诉人简某1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并无充分的依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遵医专法［2019］临鉴字第33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冯某1本次受伤的伤残等级属于十级伤残。该《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专业的鉴定机构根据冯某1的住院病历、影像学资料以及对冯某1的身体检查情况等作出的，上诉人简某1虽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并未提出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的理由或证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采信该《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冯某1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简某1对此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予以赔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已授权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现已启动该项试点工作。故冯某1因受伤导致的残疾赔偿金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冯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冯某1因受伤导致的残疾赔偿金损失，本院认定为：31592（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1＝63184元。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其他赔偿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冯某1因受伤导致损失为：1.医疗费、检查费合计4281.81元；2.护理费：9509.9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4.营养费2700元；6.残疾赔偿金63184元；7.精神抚慰金1000元；8.鉴定费1900元；9.后续医疗费7000元。上述共计90675.73元。针对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冯某1、简某1在发生争执后相互打骂，未能正确处理矛盾，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过错大小等因素，酌定由冯某1、简某1各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简某1主张其对冯某1的受伤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并无充分的依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冯某1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简某1监护人赔偿36270.29元（90675.73×40%）；由官田中学赔偿18135.15元（90675.73×20%），该部分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承担，扣除官田中学已垫付的1900元，平安财保尚应支付冯某116235.15元；剩余40%的责任由冯某1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简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冯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235.15元；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金沙县沙土镇官田初级中学人民币1900元；三、由上诉人简某1的监护人简某2、李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冯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270.29元；四、驳回上诉人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简某1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冯某1监护人冯某2、刘某负担190元，由上诉人简某1监护人简某2、李某负担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50元，由上诉人冯某1监护人冯某2、刘某负担320元，由上诉人简某1监护人简某2、李某负担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