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5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凤，女，1978年4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柱，张家港市杨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景春，女，1966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伟，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玉凤因与被上诉人顾景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7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玉凤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清相关事实,导致作出错误的裁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真实的，被上诉人顾景春亲笔签名，协议已经合法成立。被上诉人顾景春是成年人，其出具收条证明收到了25万元购房款，结合《房地产买卖合同》、承诺书、保证书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协商买卖房屋的客观事实。25万元购房款中虽然有20万元是以吴玉凤拖欠我丈夫的借款抵扣的方式支付，但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仅仅凭借双方写错了过户时间和购房用途等细节，就认定《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虚假意思的表示，并认定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裁定明显错误，二审应予改判。顾景春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吴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令原审被告返还购房款25万元、赔偿损失4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顾景春（卖方）与吴玉凤（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顾景春以55万元的价格将位于张家港市车库卖给吴玉凤；吴玉凤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25万元，其余房款交拆迁补差价；于2014年5月19日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顾景春不迟于2014年5月20日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交于吴玉凤。双方还对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王耀峰作为居间方签名，陆亚新作为见证人签名。本案诉讼中，原审法院对王耀峰进行了调查，王耀峰称上述合同中“于2014年5月19日办理过户手续”是写错了，应该是2015年5月19日办理过户手续，因为吴玉凤要在5月1日结婚用房。吴玉凤在原审时认为，其购房是想为自己补办婚宴用，认可王耀峰所说的过户日期2014年5月19日是写错了;本次庭审中吴玉凤又陈述，其购房是想自己居住的，其丈夫程祥林当时向王耀峰说的是将来要给儿子做婚房用，合同上的过户日期写2014年5月19日，是因为当时准备交了钱以后马上过户的。顾景春认为，王耀峰与吴玉凤关系密切，该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予认可。在原审诉讼中，因顾景春对吴玉凤提供的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26号”的《收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顾景春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条》上落款签名字迹“顾景春”与标称日期为“2014.5.20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卖方：（签字）”处签名字迹“顾景春”是否同一人所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26号”的《收条》上日期字迹“2014年5月26号”是否被涂改进行鉴定。2019年3月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26号”的《收条》上落款签名字迹“顾景春”与标称日期为“2014.5.20日”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卖方：（签字）”处签名字迹“顾景春”是同一人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26号”的《收条》上日期字迹“2014年5月26号”有被涂改。顾景春为此支付鉴定费4140元。另查明，张家港市杨舍镇七里庙小区60幢306室及58#车库系拆迁安置房，顾景春拿到该房产后未办理产权证。2014年5月20日，顾景春与吴玉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均知道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直至2018年6月19日，该房产登记至顾景春名下，2018年6月28日顾景春又将该房产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述事实,有房地产买卖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动产权证、张家港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吴玉凤为证明其已支付了首付款25万元，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除了向原审法院提交房地产买卖合同，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26号”有顾景春签名的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今收到吴玉凤购房款（杨舍镇七里庙60幢306室拆迁房）共计25万元。2、支付25万元购房款的材料：2012年12月21日、12月24日、2013年3月3日，有顾景春签名的借据及收条(均为复印件)，反映顾景春于2012年12月21日向程祥林（吴玉凤的丈夫）借款5万元，于2012年12月24日向程祥林借款5万元，于2013年3月3日向吴玉凤借款87000元（每月利息6000元）。吴玉凤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反映2012年12月21日吴玉凤分8次从该账户取现金共计2万元,2012年12月23日吴玉凤分4次从该账户取现金共计11500元,2013年3月1日-3日吴玉凤分7次从该账户取现金共计27500元。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25日”有程祥林签名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反映2014年5月25日程祥林向吴玉刚借现金5万元。吴玉凤陈述，25万元购房款中有20万元是用顾景春以前的借款折抵，具体为：（1）2012年12月21日的5万元借款（其中2万元是当天从银行取出的现金，另有3万元是自己身边的现金），（2）2012年12月24日的5万元借款（其中11500元是2014年12月23日从银行取出的现金，另有38500元是其丈夫程祥林向表叔的借款），（3）2013年3月3日的87000元借款及该笔借款的利息折合10万元（其中2013年3月1日-3月3日从银行取现金27500元，54000元是3月1日之前其朋友归还的现金，6000元是其自己身边的现金）；另有5万元是其当场给付的现金，现金来源于2014年5月25日程祥林向吴玉刚的借款。所有出借资金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3、顾景春签名的《承诺》一份，反映顾景春同意将案涉房屋卖给吴玉凤，主要内容：（1）卖房是我本人真实意思；（2）卖房后本人与亲生母亲住一起；（3）买房款收到后，承诺有效；（4）房子卖后本人就把所有房据交给吴玉凤，并配合吴玉凤过户、通电、通水；（5）以上再一次声明，本次卖房是本人和前夫子女协商后的真实表现。落款处有顾景春签名，落款时间2014年5月19日，见证方陆亚新、王耀峰签名。吴玉凤陈述，顾景春的名字系由顾景春本人所签，其余主文内容由王耀峰书写。4、顾景春签名的《保证书》一份，内容：欠程祥林，如果房子不给钱不还钱就找我女儿要。吴玉凤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顾景春承诺在房子卖掉后向程祥林还款，如果不还可以向她女儿索要。顾景春质证意见，证据1，吴玉凤并未向其支付首付款25万元，其也未出具过该收条，据回忆，其在2014年1月份因想获得借款，曾在程祥林提供的空白A4纸上签名，并在纸张的上部写明“如借到款，请将借款打到我的农业银行卡号”，吴玉凤为了诉讼故意将纸张的上半部分撕掉，虚构了收条主文内容，并将落款日期篡改为“2014年5月26号”，伪造了该份收条，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对2012年12月21日、12月24日的两份借据、收条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真实的借款金额是一次3万元、一次2万元，程祥林要求其每笔借款均还5万元，所以其按要求写了这两份借据和收条，到目前，其已归还借款24500元；对2013年3月3日的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从未向吴玉凤借过87000元，也未写过该份借条；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吴玉凤每次取款均为数千元金额不等的单笔取款，如果有真实的借款发生，整额取款显然更为适宜，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吴玉凤取款后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其；对2014年5月25日程祥林的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5月26日其未收到吴玉凤的付款。证据3，其从未签署过该承诺书，其以前向程祥林借款时，曾在程祥林的要求下在多张空白纸上签署过名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该保证书是在程祥林的胁迫下出具的，其真实意思是“顾景春在房子卖掉后偿还借款，如果房屋卖掉后不还钱就找顾景春的女儿要”，假设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借款已折抵购房首付款，那其就无需再保证还款，该保证书恰恰说明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顾景春另陈述，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顾景春”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签订这份合同的目的是为让放高利贷的人相信其名下的房产已经被出售，所以本着越快越好的原则，才会出现过户日期是2014年5月19日，签订日期和房屋交付日期是2014年5月20日，实际上其从未将房产交付给吴玉凤，其与吴玉凤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顾景春为证明其已归还借款24500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存款凭证复印件26份，顾景春认为其已通过无卡存款的方式向吴玉凤归还借款24500元。吴玉凤质证意见，无法看清凭证的具体内容，对顾景春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吴玉凤提交的证据1，收条主文内容并非由顾景春本人书写，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落款日期亦被涂改，原审法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收据（收条）、借条均为复印件，原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真实性予认可，但不能达到吴玉凤的证明目的；证据3，顾景春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承诺书的主文内容并非由顾景春本人书写，且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外另由顾景春对相关事项作出承诺亦有违常理，结合买卖合同中有矛盾的相关内容、收条日期被涂改等事实，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从内容看，顾景春承诺还钱，但不能证明顾景春将案涉房产卖给吴玉凤的事实。顾景春提交的存款凭证复印件26份，原审法院经辨别，确实无法辨别凭证上的具体内容，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现分析如下：1、双方签订合同时均知道案涉房屋是拆迁安置房，尚未办理产权证，但却约定于2014年5月19日办理过户手续，该过户时间也早于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5月20日，明显有悖常理；2、吴玉凤提交的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26号”顾景春签名的收条，经司法鉴定落款日期“2014年5月26号”有被涂改，且该收条的上半页被裁剪，在裁剪的部位还留有书写的痕迹，与顾景春陈述的“收条”形成过程相符，该收条并不真实，无法证明顾景春收到了吴玉凤的购房款25万元；3、原审中吴玉凤陈述购房是为自己补办婚宴用，认可王耀峰所说的过户日期2014年5月19日是写错了，应该是2015年5月19日，本次庭审中吴玉凤又陈述购房是为自己居住，合同上的过户日期写2014年5月19日的原因，是当时准备交了钱立即过户的，并没有说日期是写错了，吴玉凤本人陈述前后矛盾，且根据吴玉凤的年龄及已婚的事实，吴玉凤也无需为结婚而购房；4、吴玉凤亦陈述购房款主要由顾景春之前向吴玉凤的借款组成，而非签订合同后另行支付购房款；5、吴玉凤提交的由顾景春出具的保证书，亦反映顾景春承诺向程祥林还钱，与吴玉凤主张的顾景春的借款已折抵购房款的事实相矛盾。综上，《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订立、内容和履行过程明显有违房屋买卖的交易惯例和常理，《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无效。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吴玉凤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吴玉凤拒绝变更，故对吴玉凤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吴玉凤的起诉。鉴定费4140元，由吴玉凤负担。该款顾景春已支付，由吴玉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顾景春。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属正确。上诉人吴玉凤经原审法院释明，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吴玉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祁锋审判员  赵东审判员  周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孙贞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