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租住石河子市。系被害人高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租住石河子市。系被害人高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北四路一小区198号。 负责人张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涛，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 原审被告人文黎强（曾用名文利强），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2019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黎强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兵9001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高得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文黎强未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1日11时27分许，被告人文黎强驾驶新C16×号大运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石河子市西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德利玉器加工店门前路段处，从左侧超车时，与同方向靠道路右侧行驶的高某（男，殁年56岁）驾驶的新C62×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高某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系生前因道路交通事故中钝物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多脏器破裂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文黎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高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1、事故发生后，古某路过案发地点遂报警，被告人文黎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被告人文黎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个人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被告人文黎强驾驶的新C16×号大运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 3、被害人高某生前系石河子镇努尔巴克村村民。父母已亡，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一名子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 4、2019年9月3日，被告人文黎强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丧葬费用3.5万元。审理中，被告人文黎强表示在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已能足额赔偿的情况下，其此前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的3.5万元，作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额外补偿。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文黎强的供述；证人李某、高某某、陈某、古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表等证据；常住人口登记表、石河子市石河子镇努尔巴克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保险单、交通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文黎强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文黎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除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款外，被告人文黎强自愿积极赔偿，属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文黎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 被告人文黎强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人文黎强系事故车辆所有人张某某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由张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因文黎强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车辆所有人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被告人文黎强驾驶的机动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告人文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高某系石河子镇努尔巴克村村民，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数额为388900元（19445元/年×20年）；2、关于丧葬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数额为36138元（72276元/年÷12个月×6个月）；3、关于误工费，法院酌情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2人15天的误工费，数额为5940.49元（72276元/年÷365天×2人×15天）；4、关于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1000元未超过合理标准，予以支持。上述合计431978.49元。上述损失，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225384.94元（431978.49元-110000元）×70%。 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支付的保险金已能够足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故被告人文黎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文黎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高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35384.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高某某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因文黎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符合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约定，一审认定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一审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误后予以确认，二审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文黎强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文黎强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审确定原审被告人文黎强的责任比例为70%,被害人高某的责任比例为30%，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因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支付的保险金已能够足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故原审被告人文黎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刘某某、高某某提出原判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应按兵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意见。经查，兵团法院所受理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兵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刘某某、高某某的上诉意见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确定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数额适当，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数额为776840元（38842元/年×20年）。综上，因文黎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高某近亲属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19918.49元（死亡赔偿金776840元+丧葬费36138元+误工费5940.49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496942.94元（819918.49元-110000元）×70%，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赔偿总额为606942.94元（496942.94元+110000元）。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提出驾驶人文黎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根据合同约定，应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经查，文黎强已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相应车型的车辆上路行驶。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格式条款中又同时约定文黎强具有相应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方才赔偿的要求。本院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对交通运输行业从业人员资格颁发的许可证，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和评定。文黎强在事故中的过错是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超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中关于需要取得行业从业人员资格证的条款，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该条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中国人保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因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出现变化，二审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高某某各项损失共计606942.94元。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君 审判员 杨 波 审判员 管仁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白 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