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狮山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香娟，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田，男，195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刚，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硕，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兴隆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吉厚，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子田、青岛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8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香娟、万久祝，被上诉人张子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显刚、王子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青岛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三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子田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张子田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鲁0203民初82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张子田提供的《收条》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具备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效力，一审据此判令南通三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青岛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享有南通三建公司的二分公司的债权基础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成立是错误的。青岛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南通三建公司的二分公司有无原始的债务的基础事实没有审查。青岛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NO:0133086收据存根没有出示。2、《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收条上加盖的“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第六工程处财务专用章”是伪造的，南通三建公司没有刻印过该印章，如果该公章存在，张子田应当举证南通三建公司有使用过该公章的证据。经办人“王亚珍”不是南通三建公司的职员，跟其无关。对此，张子田还需承担举证“王亚珍”是南通三建公司职员的责任。因此，该《收条》的公章和经办人“王亚珍”的签字，对南通三建公司都是无证明力的。 二、假如《收条》成立，张子田提供的《收条》付款也是附有条件的。条件没有成就前，张子田是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收条的原文是“今收到……收据壹张……此款待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回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款后落实支付给张子田本人。”一审判决中称“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存在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子田负有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的责任，证明执行款已经回款。本案，只有中级法院执行回款后，并经落实，才能支付给张子田。现张子田无法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尚无诉权，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张子田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没有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假设被上诉人张子田提交的《收条》是真实的，因为收条和欠条的性质是一样的，是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宏图公司将对南通三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张子田，因此，可以认定张子田向宏图公司或是南通三建公司最后一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09年1月8日，之后张子田拿着收条在十多年的时间里没有再向南通三建公司主张权利，早已过了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2019）鲁0203民初82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子田辩称，一、张子田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有权利向南通三建公司主张欠款本息。1、《收条》形式与内容合法有效。《收条》上盖有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且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2）李商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皆查明王建忠系南通三建公司驻青岛项目经理，南通三建公司在上述案件中也自认王建忠系其驻青岛项目经理；而王建忠的姐姐王亚珍是王建忠公司的财务人员，有权利代表王建忠在公司财务行为中签字。因此出具该证据的主体适格，取证程序当然合法，《收条》合法有效。2、《收条》内容真实有效。南通三建公司认为收条上加盖的“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第六工程处财务专用章”伪造，其举证责任应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该案中，项目部印章不论是否进行备案或系私刻伪造，只要在项目部运作过程中长期正常使用，或由项目负责人、授权委托人或表见代理人加盖，即具备对外效力，合同相对人无实质性审查与鉴定真伪的义务。因此，无论南通三建公司认为自己有没有刻印过盖印章，张子田作为债权相对人无实质性审查与鉴定真伪的义务。同时，王建忠是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驻青岛工程处的项目经理，而王建忠的姐姐王亚珍是王建忠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有理由让张子田认定出具收条的有效性。二、收条中自始不能成就的条件，不影响收条效力。附条件合同，所称“条件”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实，若约定的条件自始不能成就，则为假装条件，等于未约定条件，该合同实质是未约定条件的合同，这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存在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案，该条件自始不能成就或者可视为当事人未约定该条件。三、收条上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张子田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收条上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存在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案，即本案不存在“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形，因此张子田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 宏图公司未答辩。 张子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南通三建公司支付欠款本金13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南通三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宏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三建公司、宏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是南通三建公司于2002年10月28日申请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2009年7月8日，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向张子田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青岛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壹张，收据号码为：NO0133086，金额为130000.00，此款待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回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款后落实支付给张子田个人。收条上加盖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青岛工程处财务专用章，并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项目部经理王建忠姐姐王亚珍在经办人处签字。庭审中，张子田与南通三建公司、宏图公司均表示不清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案。张子田主张宏图公司将其对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子田用于偿还其对其欠款130000元。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同意，并向张子田出具上述收条。宏图公司对张子田陈述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向张子田出具收条，承诺向张子田还款。但因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系南通三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依法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故南通三建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南通三建公司辩称，张子田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但因收条上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且双档均未举证证明存在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案，故张子田主张权利并未过诉讼时效。张子田要求南通三建公司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宏图公司已将其对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子田用于偿还其对张子田的欠款130000元，张子田当庭亦表示认可。因此张子田要求宏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子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通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子田欠款130000元；二、南通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子田逾期付款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子田对宏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南通三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南通三建公司提交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营业执照两份，证明涉案工程总包方是青岛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方为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此本案的关系是宏图公司与青岛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争议，与南通三建公司无关。 张子田质证称：1、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但南通三建公司并未提交，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二审中应当对该份证据不予审查。2、该份合同中发承包双方都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3、本案的实质是宏图公司将其债权合法转让给本案被上诉人张子田，与建筑施工、建筑安装或者劳务分包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对南通三建公司提交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认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子田在庭审中主张，涉案收条中涉及的N00133086号收款收据由来是平度市温州家居装饰城工程施工过程中，张子田向宏图公司供应价值13万元工程材料，上述工程材料由宏图公司供给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用于平度市温州家居装饰城工程，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收到工程材料后向其出具N00133086号收款收据。因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宏图公司均未支付材料款，宏图公司将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欠付材料款的债权转让给张子田，由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为张子田出具涉案收条。 根据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2）李商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南通三建公司曾对外使用过“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工程处”印章，并在对外出具的证明中对加盖上述印章的合同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南通三建公司是否应向张子田承担付款义务。 南通三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张涉案材料款涉及的平度市温州家居装饰城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为青岛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南通三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其无关，且南通三建公司不存在“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工程处”这一部门，收条中的债权转让行为对其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南通三建公司提交合同仅涉及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作业，并不能直接证明张子田所供应工程材料系用于劳务分包作业，并且南通三建公司在另案中对“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工程处”印章效力予以认可，故加盖上述印章的债权转让收条对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产生约束力。南通三建公司关于付款生效条件及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案中双方约定以付款义务人另案诉讼的情况作为付款条件，而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未能提供另案诉讼、执行情况。即收条中“此款待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回平度温州家居装饰城执行款后落实支付”的事实条件不存在。因此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13万元应视为没有附条件，更无从谈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南通三建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南通三建公司二分公司出具欠条的实际付款义务人应为南通三建公司。 综上，南通三建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