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临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政法大学，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法定代表人：李玉基，系该校校长。上诉人康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政法大学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能否补办社会保险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且上诉人作为个人无法申请补缴社会保险，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能否补办社会保险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事实上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必然直接导致上诉人的养老保险待遇无法享受的损失，可以委托社会保险机构进行核定。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补缴养老保险已由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实施若干规定》第二条:“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不足十五年的，可以延长缴费至满十五年。社会保险法实施前参保、延长缴费五年后仍不足十五年的，可以一次性缴费至满十五年。”但上诉人在社会保险法实施前未参保，且至今未参保，已无法一次性缴费至15年。另2016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支管理的通知》(人社部发〔2016〕132号)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规范参保缴费政策。各地不得违反国家规定采取一次性缴费的方式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等不符合条件人员纳入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范围，对自行扩大一次性补缴适用人群范围的做法各地要立即停止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上诉人认为上述法规已明确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不被纳入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范围,上诉人对该事实无须举证证明。甘肃政法大学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依据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能否办理养老保险，与法律相悖；2、根据上诉人陈述，其1996年就已经知道未缴纳社保的事实，依据1995年1月1日生效的劳动法规定，仲裁时效60天，已经明显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2018年5月5日退休，于2019年11月25日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3、上诉人主张的损失27万元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其诉讼请求与上诉请求均不明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康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无法享受养老待遇的损失2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康某某自1985年3月起在被告甘肃政法大学后勤总公司工作至2018年5月法定年龄退休。在此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未为原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2019年11月25日，原告康某某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其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甘劳人仲不[2019]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康某某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自2018年5月退休后，再次与被告形成了劳动关系，其一直在被告后勤管理总公司上班直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一直为原告发放工资，但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系劳动者追索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而发生的纠纷，该请求在本质上属于违约之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甘肃政法大学确未为康某某购买养老保险，但根据法律规定，康某某有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的举证责任，经法庭询问，康某某当庭表示其无书面证据证明社保机构无法补办而导致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故康某某应承担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请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康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康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某某提交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甘肃省财政厅文件甘人社通（2017）212号文件，证明上诉人无法补缴社会养老保险。甘肃政法大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上诉人是2019年11月起诉的，该文件是2016年和2017年形成，是在仲裁申请之前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2.甘肃省该份文件的要求是补缴，并不是不能补缴。人社部的文件第三条不能作为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条件。2020年5月18日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调查申请书，申请调查上诉人能否参保，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经合议庭审查后向上诉人签发律师调查令。经调查，甘肃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回复《关于康某某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函》，该函件交双方当事人质证。康某某对该函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证明上诉人已经不能参保，已超过参保年龄。甘肃政法大学对该函无异议。本院对康某某提交的甘人社通（2017）212号文件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5月21日，甘肃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回复《关于康某某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函》，内容如下：“依据人社部、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支管理的通知》（人社部发﹝2016﹞132号）规定：‘各地不得违反国家规定采取一次性缴费的方式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等不符合条件人员纳入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范围。’康某某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至今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已不能纳入参保范围。”本院认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康某某自1985年3月起在甘肃政法大学后勤总公司工作，2018年5月5日康某某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康某某于2019年6月离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康某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甘肃政法大学未与其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劳动关系终止后康某某继续在甘肃政法大学工作不再是劳动关系，属于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康某某在甘肃政法大学工作多年，在工作其期间对是否能办理养老保险事宜应有所了解，即使没有了解，康某某应当知道自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应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知晓甘肃政法大学能否为其办理养老保险。因此，本案中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至迟应从康某某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起算。康某某一审中提交个人养老保险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但无证据证明该申请书已向甘肃政法大学送达，不能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情形。康某某于2019年11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仲裁的时间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一年期间。因此，康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琴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刘桂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