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刑初6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永府，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贵州省盘州市人，彝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麒麟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蒋买娥，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二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周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府及指定辩护人蒋买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0月10日，被告人王永府与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三人已判决）一起从曲靖市麒麟区街道到曲靖城区嫖娼，在嫖娼过程中王永府被被害人康某1和赵某1敲诈，被迫答应带二人到其打工的石厂拿钱。次日，康某1、赵某1跟随王永府到石厂拿钱。途中，王永府与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商量将两人打死，后四人用路边的石头击打康某1和赵某1头部、肩背部致两人死亡，并将尸体拖到珠街乡唐宗国家玉米地里。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康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尸检报告及鉴定意见、ＤＮ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证人李某1、蔡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王永府供述、户口证明等证据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永府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共同犯罪，均属主犯，但王永府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王永府辩解并非是要故意将二人杀死，其没有用过石头，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永府作用相对较大；2、王永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被害人赵某1、康某1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4、王永府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再犯可能小，建议对王永府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0日，被告人王永府到曲靖城区嫖娼，嫖娼过程中王永府被被害人康某1和赵某1勒索财物，答应带二人到其打工的石厂拿钱。10月11日，被害人康某1、赵某1跟随被告人王永府等人到石厂拿钱。途中，被告人王永府与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商量将两人打死，后四人用路边的石头击打康某1和赵某1头部、肩背部致两人死亡，并将尸体拖到珠街乡唐宗国家玉米地里。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康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该事实，公诉机关列举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3年10月11日17时30分，赵某3报案称在麒麟区山上丫巴石的地方发现两具男尸。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9年12月6日，公安机关玉溪市红塔区总旗水泥厂采石区内抓获被告人王永府。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麒麟区唐宗国家玉米地，玉米地北邻一条东西延伸的丫巴石山的土路，该土路多处及土路的多个石头、石块、杂草上有血迹。土路南侧为唐宗国家玉米地，距土路南边路埂南侧6ｃｍ距东侧地埂2ｃｍ的地上有一具仰卧状男尸（1号男尸），男尸右脚压着一只26ｃｍ的黑色右脚皮鞋，左脚东侧有一只25ｃｍ的黑色布鞋，男尸头部东侧土地上有一只26ｃｍ的黑色左脚皮鞋，男尸头部染有大量血迹和泥土。距男尸西侧170ｃｍ的土地上有另一具男尸（2号男尸），该男尸西服右侧袋内装有一包蓝石林和半包白石林，该男尸西南40ｃｍ的玉米地上有一块染有片状血迹、点状喷溅血迹的石块，该石头与男尸的地面上及杂草上有血迹分布，距该石头东侧15ｃｍ的地面上的石头上有二处血迹。土路北侧向上53ｃｍ是玉米地，玉米地上的不规则石块表面有血迹，血迹上有五根毛发。土路南侧唐宗国家玉米地中距玉米地50ｃｍ的土路埂上有一个一元钱的硬币，玉米地北埂下地里有一把红色螺丝刀。一号男尸后背下压有一双25ｃｍ的左布鞋，鞋北侧紧邻尸体下有一摊血迹。二号男尸头部下侧地面上有一个黄色“王者风范”佳佳打火机和一红色木柄螺丝刀。公安机关还对赵某1的家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空师3号院一室内，室内分为东西两间，东边一间有一双人床，床上摆有散乱的被子，东墙下从南到北为一排紧靠的装衣服的纸箱，在紧靠南墙的纸箱与南墙的角落地上有一团用过的卫生纸，在东墙外从窗户出去为一小空地，在正对窗子的地上有两个用过的避孕套及一些散乱陈旧的软纸。现场勘查中公安机关提取了上述血迹及物品。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的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对杀害被害人康某1、赵某1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所指认的现场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一致。5、尸检笔录、报告及照片证实，一号男尸左鼻唇沟处有斜形创口，鼻梁中部、前额眉间处、左颧部、左颜面部、左耳廓前、左下颌区、下颌颏部正中有表皮擦伤或表皮擦挫伤，下颌颏部偏左有一斜形创口，左颞顶部、左颞枕部有创口。双侧眼睑青紫肿胀，右眼球破裂坍塌，左上中切牙三度松动，左外耳道有血液流出。右上腹有表皮擦伤剥脱，上腹正中脐上表皮擦挫伤。拇指近侧指节中段有表皮裂伤，腕关节尺侧有表皮挫伤，前臂尺侧中下段有皮下淤血区。解剖检验见左颞顶枕部、前颞头皮及皮下有出血区，相应区域处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颞部颅骨有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区，额部颅骨有凹陷区，撬开碎骨片见前颅凹底呈粉碎性骨折，剪开硬脑膜，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多发性脑挫裂伤。该尸体右内上袋装有云D12489号行车证，车主为车振富，右外下袋装有蓝壳石林烟一包和熊猫牌手机电池一块。二号男尸前额发际下有创口，左颜面塌陷变形，见片状皮肤挫裂伤，双眼睑青紫肿胀，左眼内外眦处有皮肤裂伤，左眼球破裂塌陷，右上睑近外眦处、右鼻唇沟有皮肤裂创，上唇中部有不规则的贯通创，右口角上方有一纵形星芒状裂创。左口角下及下颌颏部有皮肤裂创，右颞顶部见散在的头皮擦挫伤。右咬肌部有皮肤擦挫伤，额部正中、额顶部、右顶枕部有头皮裂创，左上、下颌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颈前甲状软骨左侧、甲状软骨下缘、胸骨上窝有表皮擦挫伤。左右腰背部有皮肤擦挫伤并表皮剥脱。左前臂下段尺侧有表皮剥脱，右小腿中段有表皮擦伤。解剖检验见右侧额颞顶部有头皮及头皮下出血，右颞部颅骨线性骨折，打开颅骨，见脑底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脑挫裂伤，前中颅凹底粉碎性骨折，侧脑室脑脊液呈血性。术式切开颈部各层，见对应颈部皮肤损伤处肌肉出血，右侧舌骨大角肌肉出血，右侧舌骨大角骨折。经鉴定，死者均系生前颅脑损伤死亡。尸检时提取尸体血样一份。6、采血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证人康某2、杨某、赵某2分别提取了血样。7、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现场男尸头旁石块上的人血ＤＮＡ基因分型包含康某1、赵某1血样的ＤＮＡ基因分型，现场两具尸体北侧玉米地内石块上人血ＤＮＡ基因分型与康某1血样ＤＮＡ基因分型一致。证人杨某、康某2ＤＮＡ基因分型能为一号尸体提供必需的生母、生父基因，二号尸体ＤＮＡ基因分型能为证人赵某2提供必需的生父基因。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明归辨认出赵某1是被王永府和张忠吉杀死的被害人，被告人王永府分别辨认出了一同参与作案的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9、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3证言证实，2003年10月11日16时许村委会的妇女主任何崇丽跟他说在丫巴石处发现一具尸体，他打电话报警后和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到现场，在唐宗国家玉米地边上发现一具尸体，后来又在唐宗国家玉米地里面发现一具男尸，共两具，尸体的头上血比较多。（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8月她在曲靖卖淫时认识了一个姓徐的女人和这个女人的老公赵某1，以及一个姓康的和一个姓谢的男人。姓徐的女人让她把嫖客带到空师3号院的屋里发生性关系，由赵某1向嫖客勒索钱财。以这样的方式赵某1和康某1勒索了三个嫖客。2003年10月10日晚她在麒麟花园遇到三个男的来嫖娼，她带着一个男的到空师三号院发生性关系，当晚还用了避孕套，并将避孕套和擦拭的卫生纸扔到窗外，随后赵某1和康某1开门进来向这个贵州的男子要钱。第二天14时左右，她听蔡某说赵某1、康某1去珠街了。（3）证人蔡某证言证实，2003年10月2日她到曲靖，赵某1让她勾引嫖客发生性关系然后由赵某1、康某1向嫖客勒索钱财，当晚就向一个嫖客勒索了钱财，李某1说赵某1他们整了300元钱。2003年10月10日晚，三个外地男人在麒麟花园与李某1打招呼，当晚李某1带着一个男的去赵某1家交易，晚上11点多钟李某1返回说得了50元钱，李某1打电话给赵某1说嫖客还在赵某1家中。后来打电话给赵某1时候赵某1说和康某1以及和李某1交易的男人在旅社里还没拿到钱，还说第二天要到珠街拿钱。第二天早上11点多钟，赵某1说到珠街了，午饭后，她打电话给康某1康某1说到半山脚了，还要再爬两座山。到下午2、3点钟时候打电话，赵某1和康某1的电话就关机了。（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03年10月1日他在纺织厂嫖娼时，康某1自称是女子的表姐夫以不吉利要求“挂红”为由向他勒索了1260元，因当时只找到800元，他就写了426元的欠条，后来又找了336元给康某1。（5）证人谢某证言证实，2003年9月底，康某1让他租房子由女的引诱嫖客发生性关系然后敲诈嫖客。李某1引诱嫖客到他租住的纺织厂房间里发生性关系，他和康某1以“挂红”为名向嫖客勒索钱财。他和康某1、李某1共敲诈过三个嫖客，有个嫖客还因为没钱写了个400多元的欠条给康某1。10、同案犯供述：（1）同案犯赵小才供述，2003年他和王永府、吴明归、张忠吉在麒麟区石厂打工，收苞谷季节的一天晚上，他们四人到曲靖城找“小姐”，三人各找了一个。他在麒麟花园听人唱小调，半小时左右后王永府找到他说差别人拉焦炭的钱。晚上在麒麟花园旁的一个旅社他看见有两个宣威口音的男人跟着王永府，王永府就说是差这两个人钱。第二天吃完早点，王永府就叫这两个人一起去他们做活的地方拿钱。他们六个人就坐班车到珠街并朝石厂方向走去，途中，王永府用彝话说不还钱给跟着的这两个人还要把这两个人打死，他不愿意，王永府就说不帮忙就要整他。当时张忠吉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个个子高的，王永府、吴明归依次跟在后面，另外一个个子小的跟在吴明归后面，他走在最后，爬到半山的时候，王永府用彝话喊动手，并将个子高的那个男的揪倒后从路边拿起一个石头朝头部打，张忠吉见状也捡了个石头去打。后面的那个人见状吓了坐在路边，吴明归将其按倒后捡了个石头打，他也捡了个石头打，后来他们将两人的尸体拖到路边的苞谷地里，王永府还搜了两人的身。四人后来商量去昆明，在昆明时，王永府说从两人身上搜出了1万多元钱，还分给他1100元，随后四个人就一起逃到个旧老厂。（2）同案犯吴明归供述，2003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他和王永府、张忠吉、赵小才四人从打工的珠街石厂到曲靖城找小姐，四人在麒麟花园分开各自找小姐。第二天早上，四人在麒麟花园相遇后去吃早点，途中，发现两个宣威口音的男人跟着王永府，王永府和他们说前一晚找小姐时来了两个男的，一个男的说小姐是其妻子，一个男的说小姐是其表妹，要让王永府赔钱，所以跟着王永府去拿钱。王永府让他们帮忙，他同意借给王永府600元，王永府说不想给这两个人钱。六个人坐班车到珠街，随后跟着王永府走小路去石厂，走到山脚下时，王永府用彝话说想把跟着的这两个人整死，并威胁他和赵小才、张忠吉一起动手。当时王永府和张忠吉走在最前面，他和赵小才走在后面，到半山腰时，王永府把一起走在前面的男人揪倒在地后和张忠吉用石头朝头部打，他和赵小才用石头朝另一个人头部打，后把这两人的尸体拖到苞谷地里。四人后逃到昆明，在昆明时王永府给他500元钱，后来又逃到个旧老厂。（3）同案犯张忠吉供述，他和王永府、吴明归、赵小才在麒麟区石厂打工。一天晚上，他和王永府、吴明归、赵小才到曲靖玩，王永府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说去嫖娼，过了个把小时王永府返回说嫖娼的时候被人敲诈。第二天早上，两个宣威口音的男人找王永府要钱，王永府说去石厂拿钱，这两个人就和他们一起坐车到珠街，从小路上山，途中，王永府将个子高的人揪了睡在地上用石头打，他也用手去打，因害怕他就先走了，走的时候个子矮的人吓了坐在路边上。王永府、吴明归、赵小才随后撵上他，四人到了昆明又到个旧，四年后他就去温州了。11、被告人王永府供述，2003年8、9月份时亲戚介绍他到麒麟区家石厂上班，一个多月左右的一天，他和三个工友相约进城玩，吃过早饭后他们到麒麟花园，找了家旅社。在麒麟花园转的时候有女子和他搭话，他知道是卖淫的，双方谈好50元的价格到女子的住处交易。到女子家双方脱掉衣服刚开始，两个男子开门进屋，其中一个自称是女子的表哥，房子是男子的，发生这种事情要挂红，还要把床铺换掉。他和男子讲好付1200元，但他当时拿不出钱，就说第二天去石厂找老板结工资拿给男子，男子同意了，但两个男子当晚一直跟着他，住旅社都和他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吃过早点，他们就一起坐车到珠街，下车后步行从山上的小路去石厂。走了一段路跟着一个男子说怎么还不到石厂，他回答说不会给男子钱，双方为此争吵并动手打起来，其中一个用拳头打着他，他们四个把对方打翻睡在地上就走了。从山上下来他们就到昆明，后来又到了个旧老厂打工。12、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因为本案，已被分别判处刑罚。1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永府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经过质证，被告人王永府提出赵小才等人供述是受王永府威胁、逼迫参与，仅有同案犯赵小才及吴明归二人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对二人这一供述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府因嫖娼时受被害人康某1、赵某1二人色情敲诈勒索而伙同同案犯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故意杀死二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起因系被告人王永府因嫖娼被被害人康某1、赵某1勒索财物而引起，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王永府与同案犯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共同实施行为，相互配合，导致二被害人死亡，属共同犯罪，且不分主从，均应共同承担二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本案因被告人王永府受被害人勒索而起，被告人王永府也参与实施行为，被告人王永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大；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王永府与已判决的赵小才、吴明归、张忠吉四人具体所实施的行为，无法查明二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因此，本案虽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对被告人王永府可不对其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被告人王永府辩解并非要故意杀人二人，因被告人王永府等人在此过程中持石块等对被害人头部等致命部位进行多次殴打，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应认定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心态，因此应当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系被告人王永府提出要杀死二人，且其认可动手殴打其中一个被害人具有坦白情节，没有前科，社会危害性小等意见，与前述在案证据证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永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李鸿波审判员 柏 桦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吴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