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22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志金，女，1974年5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仙游县，现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于2019年7月23日被莆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吴梅华，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生态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志金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向公诉机关建议补侦一次；被告人林志金的辩护人吴梅华以调查取证为由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朝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志金及其辩护人吴梅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9年7月9日17时左右，李小雄（另案处理）通过电话委托被告人林志金将两段犀牛角块修补成一根完整的犀牛角。双方在确定修补的物品后，被告人林志金让李小雄直接将犀牛角拿到她家中并交给其丈夫徐某。当晚22时许，公安机关在位于仙游县榜头镇龙腾社区梅间185号被告人林志金家中当场查获待加工的犀牛角块两段。经鉴定，被查扣的两段犀牛角块系白犀的角段或角块，重1655克，价值413750元（人民币，下同）。 2.2019年5月，一个客户将四个象牙雕刻的弥勒佛雕像拿到被告人林志金家中让其修补，林志金明知四个弥勒佛雕像可能是象牙制品的情况下仍然以每个30元的价格帮其修补好。因修补的四个弥勒佛小人在出售给他人之后又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该客户经与林志金联系后将受损的四个弥勒佛雕像通过快递邮寄给林志金返修。2019年7月9日，莆田市公安局在被告人林志金家中查获返修的四个弥勒佛雕像。经鉴定被查扣的四个弥勒佛雕像系象牙制品，重330克，价值13750.11元。 3.2019年7月9日，莆田市公安局在被告人林志金家中查获一个林志金加工好的象牙手镯及一块待加工的犀牛角块。经鉴定被查扣的手镯系象牙制品，重69克，价值2875.02元。被查扣的犀牛角块系白犀制品，重58克，价值14500元。 2019年7月22日，被告人林志金主动向莆田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物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徐某、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林志金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林志金违反国家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资源的管理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他人加工犀牛角、象牙制品，涉案金额444875.13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志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3起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犯罪事实有意见，辩解其以为李小雄要她拼接的是树脂高仿的犀牛角工艺品，不知道是真的犀牛角制品，而且其也尚未答应为李小雄拼接。 辩护人吴梅华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3起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李小雄委托被告人林志金修补两段犀牛角的犯罪事实、定性和证据有异议。理由：(1)被告人自始至终不知道与其素不相识且从无联系的李小雄委托其修补的工艺品是真的犀牛角。当李小雄在被告人的追问下在电话里回答说“就是那种东西，断的，要求拼接成一整块”等时，林志金根据之前有替别的客户做过拼接牛角活，也就想当然地以为是其平常所做的树脂高仿犀牛角工艺品。(2)被告人自始至终没有见到过这涉案的两块犀牛角，也始终没有答应要承接本起加工生意，也没有谈妥加工的价格，仅凭从被告人住所中扣押的为犀牛角就认定被告人涉嫌此起犯罪事实，显然证据不充分。3.被告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的亲属已主动代其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120元，并且表示愿意预缴罚金,具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1.2019年5月间，一客户将四个象牙雕刻的弥勒佛像拿到被告人林志金家中让其修补，林志金以每个30元的价格帮其修补好。因该修补后的四个弥勒佛雕像之后又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该客户经与林志金联系后将上述四个弥勒佛雕像邮寄给林志金返修。2019年7月9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林志金家中查获了上述四个弥勒佛雕像。经鉴定：被查扣的四个弥勒佛雕像是象牙制品，重330克，价值13750.11元。 2.2019年7月9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林志金家中查获了一个林志金加工好的象牙手镯及一块待加工的犀牛角块。经鉴定：被查扣的手镯是象牙制品，重69克，价值2875.02元；被查扣的犀牛角块系白犀制品，重58克，价值14500元。 2019年7月22日，被告人林志金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志金的亲属主动代其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120元，预缴罚金5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志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物证扣押3件犀牛角制品和5件象牙制品以及9件人工合成的高仿象牙工艺品的清单和扣押照片，书证被告人及证人等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快递单、快递单号、手机（号码17046258927）的支付宝信息、扣押决定书，代保管款收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临时羁押证明，证人徐某、唐某、陈某、申某、胡某、林某、方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林志金的供述和辩解，莆田市公安局送检物品清单、华南动物物种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华动司鉴字［2019］第4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林志金对申琦的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身份情况说明，视频光盘，搜查证、搜查笔录、查获现场照片、查获现场平面图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志金犯有第1起罪行，并提供了扣押决定书和清单及照片，莆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情况说明、被告人林志金的供述、证人徐某的证言、中国移动通话记录、全省交通违章处罚信息、在逃人员登记表、现场交易照片等证据欲以证实。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前述证据被告人林志金的供述中李小雄问林志金修补的价钱时，林志金回答说“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跟你说修补价钱。”“等我回去看了会不会做，不会做你得拿回去”等相关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前述证据林志金明确表示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及结合李小雄与林志金在通话过程中始终没有明确表示要修补的是犀牛角制品等相关事实，可以证实林志金对李小雄所送的货物是否系真的犀牛角并不清楚；从前述证据林志金表示“等我回去看了会不会做，不会做你得拿回去”等内容，结合侦查机关在被告人林志金家中扣押到的涉案17件物品中多数系人工合成的高仿象牙工艺品等事实，可以印证林志金关于其主要从事的是树脂铸成的高仿象牙工艺品等加工的辩解意见；以及结合林志金明确拒绝与李小雄就本起犀牛角的修补商谈价格等相关事实，可以证实林志金并没有明确答应李小雄要承接本起修补生意。也就是说，直至案发，林志金尚未就本起犀牛角的修补与李小雄达成明确的犯罪合意，故指控被告人林志金犯有本起罪行的主观犯罪故意不明确。 根据李小雄与林志金的通话记录证据，可以印证林志金辩解的其此前与李小雄从未有过通话联系，双方并不认识的事实。侦查机关所作的搜查笔录“第二层柜子内发现一个打结的编织袋，由徐某亲自打开后，拿出二段疑似犀牛角块”，可以证实疑似犀牛角被扣押时仍处于完整的包装状态；徐某供述“他（指李小雄）给我的时候是用一个编织袋装的，我没有打开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直接放在我房间的柜子里。后来你们公安机关过来时在我面前将袋子打开，我才知道里面装的是两段可以合成一根完整的犀牛角”，且送货人李小雄及林志金均未告知其袋子里是什么东西。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搜查笔录能够与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林志金在案发之前确未见过本起涉案的两块犀牛角，且对李小雄所送的货物是否系真的犀牛角并不知情。 因此，综合考量在案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志金犯有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罪行，即被告人林志金主观上明知李小雄要其修补的是犀牛角，客观上亦已答应要为李小雄修补犀牛角的相关证据不充分，提供的现有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故对该起罪行不予认定。被告人林志金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志金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规，明知象牙和犀牛角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制品，非法替他人加工，价值共计31125.13元，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林志金系以谋生为目的非法替他人加工象牙和犀牛角制品，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故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林志金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属自首。且本案全部赃物已被公安机关查扣，被告人林志金的家属主动代其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120元，并预先缴纳罚金5000元，被告人林志金分别具有法定、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故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林志金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志金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和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志金被先行羁押的一日予以折抵刑期一日。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志金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二0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至二0二0年九月二十一日止） 二、被告人林志金已退在本院的非法所得款人民币一百二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莆田市白犀的犀牛角块，净重1655克；一块白犀的犀牛角，净重58克；四个象牙弥勒佛雕像，净重330克；一个象牙手镯，净重69克，均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向阳 人民陪审员  方利萍 人民陪审员  刘春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琳琳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内容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第二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收购”，包括以营利、自用等为目的的购买行为；“运输”，包括采用携带、邮寄、利用他人、使用交通工具等方法进行运送的行为；“出售”，包括出卖和以营利为目的的加工利用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