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夫海，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饶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青岛市黄岛区铁橛山路1911号。 法定代表人：李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系青岛亿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鉴，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祥，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山东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康大颐海园1号楼。 法定代表人：庞育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良，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西坤，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张夫海、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韩玉祥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何西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夫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与胡世鉴、上诉人韩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被上诉人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西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夫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八项，改判韩玉祥、何西坤赔偿张夫海医疗费301522.95元、残疾赔偿金223,594.80元、误工费112,478.34元、护理费61,657.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68.43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雇主对雇员的赔偿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张夫海对本案事故不存在故意、重大过错，本案不存在免除被上诉人40%责任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错误。二、张夫海住院期限为120天，鉴定出院后的护理期间为150天，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共为135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过低。四、一审法院分配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错误，无法律依据。 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九项，改判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张夫海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订有《电气安装分包合同》，将涉案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同益公司。合同第9.10条约定发生人身伤亡事故等，相应责任及经济损失由同益公司自行承担。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同益公司均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相应义务，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给同益公司，同益公司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至于韩玉祥与同益公司之间具体为挂靠关系还是其他关系、二者间如何分配工程款与上诉人无关，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与履行。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及明显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陈述即对合同效力不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夫海的损失应由雇主承担，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仅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时才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显然不符合上述情况。据此，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当对张夫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韩玉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韩玉祥对张夫海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韩玉祥并非张夫海的雇主，张夫海的雇主系何西坤。2、根据张夫海的户口性质以及张夫海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认定张夫海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接受劳务的一方是何西坤而非韩玉祥，应由何西坤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玉祥认为韩玉祥将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何西坤，张夫海提供劳务的雇主系何西坤，韩玉祥不存在违法情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即便韩玉祥系分包人需要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韩玉祥应承担连带责任也非共同责任。一审判决韩玉祥与何西坤共同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张夫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亿联建设公司承建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及幼儿园工程项目，原告通过被告何西坤介绍到涉案工程从事安装水电设备工作，而涉案工程水电安装项目系被告韩玉祥以被告同益劳务公司名义从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分包取得。2017年10月26日，原告在涉案工地作业时从高处坠落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因被告施工场地不符合安全施工条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致原告受伤，四被告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全部责任。经原、被告多次协商，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20.08元、住院伙食补助12,000元、误工费113,458元、护理费69,644元、残疾赔偿金223,59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68.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08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原告张夫海在青岛市市北区及幼儿园工程的施工工地安装安全出口灯时不慎自梯子上摔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并于当日行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清除+额叶挫伤清除+取骨瓣减压+ICP置入术。原告入院诊断为：脑疝；脑挫裂伤术后；手术后颅骨缺损；枕骨骨折；颈椎间盘突出。为治疗伤情，原告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9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住院治疗34天，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0天，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4月7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用301,522.95元（其中300,102.87元由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垫付）。 庭审中，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420.08元，并提交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以证明其主张，被告对医疗费单据真实性和数额均无异议；2、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12,000元（100元×120天），被告认为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被告何西坤认为数额过高，仅同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3、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113,458元（68,791元÷365天×602天）、残疾赔偿金223,594.80元（50,817元×20年×22%），并提交村委会出具的原告外出务工的证明材料3份，证明原告一直在青岛打工居住，应按照青岛市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费用，被告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为失地农民应由当地文件来证明，且当地村委会无法掌握原告行踪，也没有经办人签字，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告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费用；4、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69,644元（68,791元÷365天×120天+3,400元÷21.7天×120天+68,791元÷365天×150天），并提交其女儿的扣发工资证明1份，要求按照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计算护理费，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时间过长，还认为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应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5、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168.43元（32,890元×5年×22%/7人），并提交派出所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各1份，主张其母亲徐连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认为原告应证明其母亲无其他生活来源，派出所仅能证明被扶养人有7名子女；6、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认为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还认为原告也有过错，应区分责任比例；7、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500元，并提交交通费单据证明其损失，被告认为非公共交通工具的票据不应支持；8、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2,080元，并提交鉴定费单据1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过高，且与其无关，不同意赔偿，还认为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区分责任比例。被告何西坤同意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赔偿。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夫海脑挫裂伤清除已构成9级伤残；被鉴定人张夫海脑软化灶形成已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至伤残评定前1日、护理期限为120天-150天。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同益劳务公司认为误工时间和护理期限过长但就其主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另查明，庭审中被告同益劳务公司提交《电气安装分包合同》1份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宗，合同首页载明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证明其公司系承包的涉案项目的土建工程，原告系电气安装班组的人员，并非被告公司施工人员，被告公司将工程款项转给了被告韩玉祥，其公司除税金外，未收取任何费用。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银行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知道被告韩玉祥在施工现场，但原告雇主系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对各被告的法律关系不清楚，请求4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对合同无异议，认为合同约定施工人员受伤由被告同益劳务公司承担责任，与其公司无关，被告韩玉祥系被告同益劳务公司的代理人，是同益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财务流水与本案无关。被告韩玉祥对证据无异议，其确认是从被告亿联建设公司承保了工程，领款时因是个人无法开发票，被告亿联建设公司的现场执行经理韩某钧介绍其找被告同益劳务公司，由该公司开发票代替走账，被告同益公司并未收取其费用，其是自被告亿联建设公司承担的工程。被告何西坤称其自被告韩玉祥处领款，其他事情均不清楚。 还查明，被告同益劳务公司申请证人韩某均出庭作证，事故发生时，证人系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现已离职。证人庭审称其原系亿联建设公司项目执行经理，电气工程是由被告韩玉祥承包，按照公司规定，不能由个人承包，其就介绍被告韩玉祥承包的项目挂靠到被告同益劳务公司名下，同益劳务公司在扣完税后将亿联建设公司给付的工程款转给被告韩玉祥涉案电气工程项目并非同益劳务公司承包的。经被告亿联建设公司询问，证人称其系以职务和个人双重身份介绍被告韩玉祥承包该工程并通过同益劳务公司走账，当时经过公司经理口头同意。证人还称被告韩玉祥、原告张夫海均与被告亿联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系被告韩玉祥将承包的工程又分包给被告何西坤，由何西坤将原告张夫海带到工地，事发后证人曾某过被告同益劳务公司，说该事件对同益劳务公司没有影响。原告认为其系在工作期间在涉案工地受伤，对工程的具体发包、分包情况不清楚，应由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亿联建设公司认为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原告与其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同意赔偿原告，垫付的300,102.87元款项保留向责任人追偿的权利。被告同益劳务公司、被告韩玉祥均认为证人证言确认其公司不是原告雇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何西坤称事发后被告亿联建设公司代理人和证人韩某均都说如有人采访，只要其回复没有事故发生则所有的事情均与其无关，他们会出面解决。 再查明，被告韩玉祥提交由被告何西坤签字的领取工程款的明细1份，证明其将工程分包给被告何西坤，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庭审陈述在2019年8月15日的开庭笔录中称韩某均系其公司执行经理，但没有正式下文任命，现在重新确定韩某均身份为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利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系在为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安装安全出口灯时不慎自高处坠落受伤的事实。亿联建设公司原执行经理即证人韩某均作证称，涉案项目电气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被告韩玉祥，由被告韩玉祥再分包给被告何西坤，被告同益劳务公司系经韩某均介绍，为被告韩玉祥走账才补签的电气分包合同，由其公司扣除税金后将款项转给被告韩玉祥。被告同益劳务公司、被告韩玉祥及被告何西坤对此均予以确认。但三被告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存在承包或者其他劳务关系，因被告韩玉祥与被告何西坤均自认承包了涉案项目的电气工程，故两人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青亿联建设公司称其公司已经与被告同益劳务公司签订电气安装分包合同，但合同约定的开工、竣工日期与原告受伤日期不符，且其公司原执行经理韩某均作证称电气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被告韩玉祥，由被告韩玉祥再分包给被告何西坤，被告亿联建设公司本次庭审否认其之前确认的证人身份，不符合常理，对亿联建设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定。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亿联建设公司在发包时存在瑕疵，故其公司亦应就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同益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施工人员，从事危险作业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该责任比例以40%为宜，因此，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亿联建设公司亦应就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原告医疗费301,522.95元，该费用系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花费，本院应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按照青岛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23,594.80元，被告对此有异议，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村委会相关证明，可以证明其事发前在青岛市年的事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误工602天的误工费113,458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对原告主张的误工天数予以确认，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原告的合理误工损失应为112,478.34元（68,197元÷365天×602天）。4、原告主张护理费69,644元，被告对此有异议，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认定原告的合理护理期限135天，根据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出具的护理证明可以认定原告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其他护理时间认定为1人护理，故其合理护理花费为36,434.01元【68,197元/365天×60天×2人＋68,197元/365天×（135天－60天）】。5、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168.43元，被告对此有异议，一审认为，原告主张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抚养人数等情况，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过高，酌情认定7,000元。 一审判决：一、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医疗费180,914元。（301522.95×60%）二、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残疾赔偿金134,157元。（223,594.80元×60%）三、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误工费67,487元。（112,478.34元×60%）四、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护理费21,860元。（36,434.01元×60%）五、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被扶养人生活费3,101元。（5,168.43元×60%）六、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交通费900元。（1,500元×60%）七、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12,000元×60%）八、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赔偿原告张夫海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九、被告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费用，扣除被告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300,102.87元，余款三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驳回原告张夫海对被告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83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9,963元，原告张夫海负担7,182元，被告韩玉祥、被告何西坤负担2,78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二、一审法院作出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夫海相关损失依据是否充分。四、关于张夫海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五、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分担是否正确。 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项目系由亿联建设公司总包，亿联建设公司将其中土建项目分包给同益劳务公司，将其中电气工程项目分包给韩玉祥，韩玉祥又将其中的部分电气安装工程分包给何西坤。何西坤雇佣了张夫海在内的相关人员进行电气安装施工，工作中张夫海不慎从梯子上摔落受伤。本院认为，何西坤作为张夫海的直接雇主，对于张夫海因雇佣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玉祥作为何西坤上一手的发包人，明知何西坤没有相应资质而发包工程，对于张夫海因本案导致的损害应当与何西坤承担连带责任。而亿联建设公司明知韩玉祥没有相关资质条件，为了规避风险要求同益劳务公司为韩玉祥提供施工资质并代为结算工程款，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明显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同益劳务公司，虽然没有从韩玉祥的分包行为中直接获益，但其为了工程款结算配合亿联建设公司向韩玉祥提供资质，该行为应视为接受韩玉祥的挂靠，应当对韩玉祥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二，本院认为，张夫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应当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张夫海在使用梯子进行灯具安装时，不慎从梯子上摔落，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张夫海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夫海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夫海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在事发前已经在青岛市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同时，考虑到张夫海的工作性质系从事建筑劳务，并非从事农业生产，其主要的生活来源系来自打工收入。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夫海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四，关于护理费。经查，张夫海受伤后先后两次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住院治疗，期间根据医嘱应当由两人护理。两次治疗之间张夫海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期间并无明确医嘱表明张夫海需要两人护理。一审法院据此按照一人标准计算此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期间，虽然张夫海申请对其出院后的护理期间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作出的护理期间是从其受伤之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酌情认定135天的护理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考虑到张夫海的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酌情认定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五，本院认为，张夫海一审主张的医疗费为1,420.08元，扣除了亿联建设公司前期垫付的医疗费300,102.87元。但考虑到张夫海自身存在过错，其对垫付费用全部予以扣除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张夫海的过错确定相关损失后，从中扣除垫付费用于法有据，据此分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2,080元，系张夫海为确定伤情程度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相关责任人依法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夫海关于鉴定费负担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被上诉人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韩玉祥关于不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1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何西坤赔偿上诉人张夫海医疗费180,914元、残疾赔偿金134,157元、误工费67,487元、护理费2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01元、交通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422,619元，从中扣除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300,102.87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韩玉祥、被上诉人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被上诉人何西坤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张夫海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83元，由上诉人张夫海负担5,656元，由被上诉人何西坤、上诉人韩玉祥、被上诉人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27元。鉴定费2,080元，由被上诉人何西坤、上诉人韩玉祥、被上诉人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张夫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元，由上诉人张夫海负担。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青岛亿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青岛同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韩玉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上诉人韩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