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东郭镇袁家村运城印象游乐场南办公室一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杨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博，陕西行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景超，男，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玲，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鹏森，男，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员顺兴，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裕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东郭镇袁家村运城印象游乐场办公室一层102号。 法定代表人：徐鹏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玲，山西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景超、徐鹏森、山西裕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祥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投资款457065.00元。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徐鹏森签订的协议所确定的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股份置换水上乐园经营权，但是不含水上乐园外欠债务。“后续投入由徐鹏森独立完善，范围包括水上乐园的占地面积所有的基础设施建设，绿化及已支付32万设备款的水上设施”。“完善”一词在此应是“负责”的意思，也就是说徐鹏森独立“负责”的范围包括“已支付32万设备款的水上设施”在内，联系协议整体内容来看，“已支付32万设备款的水上设施”是已付债务，单列“已支付32万设备款的水上设施”就是为了和协议前文“但是不含水上乐园外欠债务”未支付的债务相区别。已支付的债务32万设备款由徐鹏森负责承担，未支付的外欠债务和徐鹏森无关。原判决之所以在此事实认定错误，主要源于对协议内容的错误理解。2.原判决在认定史景超和徐鹏森的关系上认定错误，原判决认定徐鹏森委托史景超办理入股事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徐鹏森系名义股东，史景超是实际出资人（实际股东）。首先，名义股东徐鹏森的出资是由史景超转入公司的，史景超一直在参与公司运营，这点有银行流水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徐鹏森和史景超辩称，入股资金是由徐鹏森先转给史景超，再由史景超转入公司，徐鹏森并没有提供转账给史景超的证据，如果徐鹏森转账给史景超属实，100万的转账记录就应该出现，但徐鹏森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次，从二人身份来看，史景超是国家干部，受国家对公务员的经商相关政策的限制和制约，史景超具备当实际股东的可能性。而徐鹏森是一名村民，投资不受任何限制，徐鹏森没有必要委托史景超办理入股事宜并参与公司运营，只能是史景超委托徐鹏森，故名义股东徐鹏森和实际出资人史景超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判决认定山西裕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徐鹏森是以置换的水上乐园经营权作为出资，设立一人公司即山西裕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徐鹏森的出资存在权利瑕疵，即徐鹏森是以没有全部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投资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出资人以不享有处分权的财产出资，当事人之间对于出资行为效力产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予以认定。而徐鹏森系山西裕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山西裕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善意取得条款，而上诉人对徐鹏森的出资享有部分追回权，故山西裕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也应对上诉人的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判决系错判。被上诉人的置换股份价值100万元，而水上乐园投资超过145万元，原判决认可了1097065元的土建费用，却不认可土建管理费及水上项目已支付的设备款32万元。原判决于法于理于情不通，既歪曲置换协议，又罔顾事实，实属错判，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史景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维持。首先，史景超系徐鹏森的小舅子，受徐鹏森委托，与上诉人协商徐鹏森退出原告公司股权事宜。史景超从来没有在原告处入过股或有股份，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徐鹏森系名义股东，史景超是实际出资人”没有事实依据。史景超虽受徐鹏森委托协商退股事宜，但最终的决定权是在徐鹏森手中，也是由徐鹏森与上诉人在退股置换协议上最终签字确认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徐鹏森和上诉人承担，与答辩人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徐鹏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提出的320000元设备款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与广州神洲水上乐园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间是2018年4月26日，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协议是2019年1月31日，并且明确表明不含水上乐园外欠债务，因此该设备款与答辩人无关。史景超与答辩人之间的关系是答辩人委托其办理相关项目事宜。史景超2018年7月21日、2018年7月26日、2018年9月4日与上诉人出具了股权手续。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0日向答辩人出具收据，能够证明答辩人入股1000000元，因此史景超与上诉人之间并未有股权关系。水上乐园的投资双方就山西天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结果为1097065.42元，因此答辩人根据事实只需返还上诉人97065.42元，也是根据2019年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为准。 被上诉人裕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维持。我公司系2019年6月10日，由徐鹏森一人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上诉人与徐鹏森于2019年1月31日达成的协议，是徐鹏森个人的事情，与我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一人公司不对股东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即我公司不应承担徐鹏森的个人债务。其次，我公司系徐鹏森认缴500万元货币出资成立，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徐鹏森是以没有全部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投资的”。退一步讲，即使我公司系“水上乐园”项目设施入资设立的，根据公司法确定的独立性及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也无权要求我公司承担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的债务，这是上诉人对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法人人格独立的错误解读。最后，一审时，上诉人确认从未与我公司签过任何协议，亦未和我公司有过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我公司欠上诉人任何债务，却要求我公司对2019年1月31日原告与徐鹏森签定的协议书承担清偿责任，实在是有违公司法的立法原则，有违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无法成立。综上，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 祥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投资款457065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裕顺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史景超、徐鹏森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31日，被告徐鹏森与原告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决定愿将徐鹏森在公司入股的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整）股份置换成水上乐园经营权，但是不含水上乐园外欠债务。后续投入由徐鹏森独立完善，范围包括水上乐园的占地面积地面所有的基础设施建设，绿化及已支付32万元设备款的水上设施。水上项目前期及前期的相关配套设施投资评估后，差价补缴完成，所有遗留问题在2019年3月1日前全部完成移交，协议签订后游乐场所产生的费用，利润和风险与徐鹏森没有任何关系。后原告与被告徐鹏森共同委托山西天惠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水上乐园前期已投入的设施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1097065.42元，差价为97065.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证明的是被告徐鹏森与原告签订的将徐鹏森在原告公司入股的100万元置换成水上乐园经营权。原告没有提供被告史景超应承担还款义务的证据。对原告要求被告史景超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徐鹏森签订的协议，约定股份置换水上乐园经营权，不含外欠债务。后续投入由徐鹏森完成，范围包括基础设施建设，绿化及已支付32万元设备款的水上设施。原告主张的45万元，包括被告徐鹏森认可的应支付的差价97065.42元、土方施工管理费用4万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被告不予承认，已支付的设备款32万元，被告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是“已支付32万元设备款的水上设施”，而不是“水上设施已支付的32万元”，原告对此无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徐鹏森认可应向原告支付97065.4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裕顺公司承担责任，在原告与被告徐鹏森签订协议时，被告裕顺公司尚未成立，且原告未提供裕顺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裕顺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鹏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97065.42元；二、驳回原告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156元，减半收取4078元，由被告徐鹏森承担866元，原告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212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徐鹏森提交上诉人向徐鹏森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一审时上诉人出具了三张收据，交款人是史景超，后上诉人给徐鹏森换成了1000000元的总收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当时给派出所说已经销毁了，当时开了两个1000000元收据，该票据是假的，我们当时报案了。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土建管理费40000元、水上项目已经支付的设备款320000元。 关于被上诉人史景超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2019年1月31日的协议系徐鹏森与上诉人所签，上诉人认为徐鹏森系名义股东，史景超是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徐鹏森、史景超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史景超转款银行流水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对抗徐鹏森与上诉人所签的书面协议，故上诉人认为史景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关于裕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上诉人与徐鹏森签订协议时，裕顺公司尚未成立，徐鹏森与上诉人签订的将徐鹏森在上诉人公司入股的100万元股份置换成水上乐园经营权的协议，不能证明徐鹏森为设立公司签订，上诉人亦未提供裕顺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其他证据，故上诉人要求裕顺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土建管理费40000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支付其土方施工管理费用4万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水上项目已经支付的设备款320000元，上诉人与徐鹏森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徐鹏森在公司入股的1000000元股份置换成水上乐园经营权，但是不含水上乐园外欠债务，后续投入由徐鹏森独立完善，范围包括水上乐园的占地面积地面所有的基础设施建设，绿化及已支付32万元设备款的水上设施。水上项目前期及前期的相关配套设施投资评估后，差价补缴完成，所有遗留问题在2019年3月1日前全部完成移交，后双方对水上乐园前期已投入的设施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1097065.42元，差价为97065.42元。上诉人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已支付的债务32万设备款应由徐鹏森负责承担，徐鹏森认为上诉人与广州神洲水上乐园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在前，上诉人与徐鹏森签订的协议在后，并且协议明确表明不含水上乐园外欠债务，因此该设备款与其无关。从对该协议正常的理解看，协议约定的后续投入范围包括已支付32万元设备款的水上设施的意思是，徐鹏森应完善已支付32万元设备款的水上设施的后续费用，而该水上设施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广州神洲水上乐园制品有限公司所签，该水上设施至今未运输安装到位，上诉人应负主要责任，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水上项目已经支付的设备款32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山西祥展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