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星，男，汉族，1967年6月12日出生，现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汉族，1972年6月1日出生，现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四平市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四季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四平市铁西区英雄街阳光社区。法定代表人：李洪旭。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基丽，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负责人：刘皓。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清仁。上诉人王连星、杨军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四季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物业），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公司（以下简称松原人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3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被上诉人阳光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基丽，原审被告松原人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清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03民初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告阳光物业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就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及被上诉人杨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部分无异议，主要就被上诉人阳光物业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宜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从本案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角度：被上诉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明确陈述：“是我们工作人员”、“我们这都有身份证啥的”、“在我们这干活很长时间了”可以认定（1）物业公司所接电话人员就公司的经营及人员相关事宜十分清晰，其陈述内容可以反映二被上诉人关系的客观性、真实性，如被上诉人之间非隶属关系，则其物业公司工作人员不可能陈述为“杨军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因此可以对物业公司自认的杨军为物业公司员工基本事实进行认定。二、从被上诉人提交承揽合同内容角度，双方并非被上诉人诉称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在不考虑该承揽协议真实性能否认定的情形下，该协议应认定为名为承揽实为用工法律关系，主要理由有3个。1、该承揽合同与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自述事实不符，涉嫌物业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而伪造该协议的情形。2、物业公司负责人员及杨军本人均未参加庭审接受调查，其主张事宜缺乏真实性。3、从协议约定内容角度，该协议不符合承揽协议应当约定的实质性内容，该协议系名为承揽实为用工关系的协议，人民法院应依据该协议实质性内容约定对该协议为用工协议的事实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对承揽合同所下定义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按照现有司法实践认定标准，当事人双方就承揽与用工关系发生争议时，可以综合分析下列因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务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本案中虽然因被告物业管理公司负责人员及杨军均未出庭参加庭审接受调查，但就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通过协议的事实通过明确约定内容可以作出认定，而且按照协议约定内容还可以就双方系“定期给付劳动报酬、继续性提供劳务、所提供劳务系物业公司业务或经营的必要组成部分”作出认定（具体内容在协议中有明确载明）。因此，结合物业公司自认事实、协议载明内容及现有司法实践就区分承揽关系、用工关系区分观点，可以就被告杨军系物业公司的员工的基本事实及发生交通事故之时杨军的主体身份作出认定，二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直接影响具体权利义务的承担事宜，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物业公司了解情况人员及杨军均拒不参加庭审致使本案双方具体关系无法进行调查核实，望二审法院依职权通知二被上诉人参加庭审调查，以查明案件真实性，如仍拒不参加庭审接受调查、质询，则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阳光物业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王连星的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阳光物业与杨军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垃圾清运承揽合同》,对承揽标的、数量、报酬、承揽方式、履行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实际过程中，杨军自备车辆(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车辆行使证及保险单、交警部门询问笔录内容表明垃圾清运车辆所有人均为杨军)、自行雇佣人员,完成垃圾清运工作，阳光物业公司支付承揽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阳光物业公司对杨军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杨军称不发表答辩意见。松原人保称没有异议。杨军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303民初282号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部分）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以“城镇居民标准对被申请人进行（伤残）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实际居住地四平市××区现为居民户口,此前为非农户口的事实，本院按城镇标准对原告的赔偿标准予以保护……该论述认定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审称为“此前”)其为非农业户口的户口簿及相关证据,而是提供了他人非农业户口的户口簿。他人不代表王连星本人,他人不是当事人王连星，以他人之证证其自己，不仅没有参考意义也纯属移花接木，指鹿为马。那么原判决“(王连星）此前为非农业户口的事实”的认定出自何处这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属事实认定错误。如果被上诉人此前确为非农业户口，那么其为何不提供此前的户口簿再者,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户口为事故发生后取得的户口本，且也并非为非农业户口,其为什么在事故发生后、开庭前要重新取得户口簿是全村统一重新取得还是另有目的的私自获取如果原来的户口为非农户口,则为什么不提供如果自己有又何必提供他人的户口做参照很显然,被上诉人原来并非非农户口性质，故赔偿标准应按事故发生时的(农业)户口性质进行计算。第三，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身份证件、户口本、交通事故认定书、特别是病历记载的其自述身份为农民、住所地为泉沟村八组的事实,完全应当认定为农村居民身份。2、原判决引用《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作为依据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规定，包括判决理由在内的部分，可以引用的只有法律及法律解释、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或者单行条例、司法解释。而原判决引用上述《试点的通知》不仅引用不当，且有违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更为重要的是该通知没有做出任何决定性的效力结果，没有任何实际适用、引用价值及效力，对本案也没有指导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29条、第30条明确规定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相关的赔偿标准具有巨大区别，且仍在效力期限内，即现行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仍规定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不同，因此必须遵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现仍有效的相关解释规定要求,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需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二是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本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上述条件的任何证据,因此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这是有法可依的赔偿计算,法不容情，有法必依，原判决为无法可依的赔偿计算。二、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15000元)的鉴定是其单方委托鉴定，未经法定程序提出，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申辩权，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纠正一审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连星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我方居民所在地户口在统一家庭户口前均属于非农业家庭户口，相关事宜我方可以提供原户口信息予以说明。二、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及结果均无不当，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无任何一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阳光物业称不发表答辩意见。松原人保称没有异议。王连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5时30分，被告杨军驾驶×××号三轮摩托沿102国道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2国道937km＋900m集机立交桥上，与发生故障停放在事故地点的王连星所有的三轮电动车及王连星相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毁坏、王连星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王连星由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7天，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连枷胸、胸骨骨折、右侧血、气胸、胸部皮下气肿、左额部皮肤裂伤、左眼周挫伤、肚脏挫伤、右侧腓骨骨折、右侧内踝骨折、右踝部皮肤挫伤等。此次交通事故，经四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杨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连星无责任。经查被告杨军在被告松原人保投保了交强险，松原人保同意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已与被告松原人保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因交通事故产生赔偿责任，已由交警部门进行了责任划分，即杨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连星无责任，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及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杨军驾驶×××号三轮摩托在松原人保投保交强险，故应由松原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就此已达成和解协议。杨军是驾驶的×××号三轮摩托的所有人，其应该对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部分按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阳光物业在此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连星诉讼认为，杨军是被告阳光物业的工作人员，并向法庭提交了电话录音、和杨军在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以此为由认为被告杨军系阳光物业员工，本次事故系杨军从事该公司的垃圾清理工作过程中导致原告受伤，故阳光物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仅凭以上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杨军系被告阳光物业的工作人员并在从事职务行为，原告这一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军辩称的原告王连星的户口性质及适用赔偿标准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实际居住地四平市××区现为居民户口，此前为非农户口的事实，按城镇标准对原告的赔偿标准予以保护，对被告杨军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与被告松原人保在庭审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被告松原人保应按调解书内容执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情况，对王连星诉请的赔偿项目及相应损失数额，作如下评析和认定：1、医疗费：54824.74元（根据票据确认）；2、护理费：9715.8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161.93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原告住院27天，100元／天×27天）；4、营养费：2700元（原告诉讼要求为4500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营养期限为90天，30元／天×90天）；5、误工费：21942.13元（原告诉讼要求为30442.84元，原告于2019年10月5日受伤至评残前一日2020年4月10日合计为6个月零5天，原审法院足月按月计算，3522.08元／月×5个月＋161.93元／天×5天）；6、交通费：300元（原告诉讼要求500元，酌情保护300元）；7、伤残赔偿金：187066.4元（原告王连星1967年6月12日出生，王连星被评定为8级伤残、10级伤残，30172元×20年×31％=187066.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的伤情，王连星被评定为8级伤残、10级伤残，酌情保护）；9、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10、拖车费：200元；11、鉴定费：4000元；12、律师代理费：1000元（原告诉讼要求2000元，保护1000元）。以上款额合计：309449.07元，松原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1000元，余款198449.07元，由被告杨军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100％）承担。关于原告诉讼要求的其他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保护。判决：一、被告杨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连星各项经济损失198449.07元。二、驳回原告王连星对被告四平市四季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原告王连星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之间的赔偿权利义务关系按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四、驳回原告王连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军与阳光物业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垃圾清运承揽合同》，约定杨军自备垃圾清运车辆、自聘人员，并约定了承揽费用的给付方式，阳光物业只对工作成果进行检验。王连星主张杨军为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未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提出的应由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继下发的《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王连星的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予以保护，并无不妥。故对杨军提出的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连星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为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吉东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杨军既未举证证明存在该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无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况，又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其提出的该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连星、杨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2元，由王连星负担6786元、杨军负担67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美多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