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3民撤2号 原告（第三人）：陈立钻，男，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芝，女，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女，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原审原告）：梅吉文，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原审被告）：钱美珍，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原审被告）：何元吉，男，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菊凤，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告陈立钻与被告梅吉文、钱美珍、何元吉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芝、黄敏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梅吉文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未到庭，被告钱美珍、被告何元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菊凤经本院合法传唤两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立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告钱美珍、何元吉重新按月利率20‰计算扣减利息后的本金及按月利率20‰自2014年1月7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梅吉文与被告钱美珍、何元吉于2013年2月6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向被告梅吉文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期三年，月利率为20‰。同日该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经天台县公证处公证。2013年2月7日，被告钱美珍出具收条，并支付利息15万元。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15日，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向梅吉文还款12次，计人民币130万元。2016年3月10日被告梅吉文向天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天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偿还被告梅吉文借款本金人民币481.4万元及利息，被告梅吉文对抵押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梅吉文经过公证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0‰，被告梅吉文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也是明确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在被告梅吉文起诉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中也自认约定的月利率为20‰，且约定和实际支付一致。上述证据均证实了被告钱美珍、何元吉与被告梅吉文之间的借款月利率为20‰，但（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仅凭被告梅吉文一句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0‰，就按月利率30‰扣减利息，这一认定既与事实相矛盾，也明显不当。现要求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多付的利息冲减本金后来确定尚欠的借款本金，而原判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为481.4万元错误，同时对于被告钱美珍于2015年2月7日支付的人民币4万元未在利息中予以减扣不当。被告钱美珍的情况说明，被告梅吉文对该情况说明没有异议，因此可以证明被告梅吉文与被告钱美珍在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时就进行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被告何元吉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钱美珍与何元吉系夫妻，两人承担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而共同债务不同于按份债务，需要以共同财产来清偿，也需要共债共签，当然也要两人作出共同的意思表示，但被告钱美珍却背着被告何元吉与被告梅吉文恶意串通，为了骗取被告何元吉的签字，“与梅吉文说好，借款合同上写月息2分，实际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梅吉文也表示同意”。玩弄阴一套阳一套的伎俩。而这一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了被告何元吉及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而且该恶意串通行为自始即无效，也不存在被告何元吉事后未表示异议，即将无效的民事行为转化为有效的民事行为的问题。而且这一恶意串通行为，在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都存在重大问题，且与经过公证的抵押借款协议相对立，当然应排除恶意串通的民事行为，并对该说明的效力不予采信和支持。3月25日法院开庭时，被告梅吉文当庭陈述其与钱美珍在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2分利在履行时，书面与实际一致，根本未涉及到3分利的说法。被告梅吉文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地进行虚假陈述，请求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原告陈立钻是被告钱美珍、何元吉的债权人之一，由于该判决的错误，将直接损害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分配中的可得利益。为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梅吉文辩称：答辩人与被告钱美珍借款时就约定月利率为30‰，被告钱美珍由于担心被告何元吉知道约定的月利率为30‰而不愿意签字，才在借款合同中写了20‰的利息。这一事实同被告钱美珍一直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得到了印证。还有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是按月支付利息，并没有约定按月归还本金，否则支付的利息就不可能每月等同，而是应每月递减。被告钱美珍借款后没过几个月就因资金紧缺，未能足额按时支付利息，更不可能提前归还借款本金了。至于原告提到的3月25日的庭审中承认利率约定“书面与实际一致”，本人经仔细回忆，根本无此印象，要求调取庭审录像进行核实，即使有这一情节，也是答辩人未能领会审判长的意思而随口答应。因此，恳请法院不能仅凭这一点就否定案件事实的本来面目，而应综合各方面的信息和情节对案件事实作出尽量准确的认定。至于起诉状中的请求也是按20‰请求，因答辩人知道20‰以上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否则还会因此而承担诉讼费用。原告所说的2015年2月7日支付的人民币4万元，已经包含在支付的134万元利息之内了，这是原告自己的计算错误。对被告钱美珍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与我第一次开庭所说基本一致，也与事实相符。被告何元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可能不知道口头约定的利息，但事后被告何元吉并未对口头约定的利息表示异议，对（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也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被告何元吉对口头约定3分利息事后认可。 被告钱美珍书面辩称：2013年2月，我经人介绍向被告梅吉文借500万元，当时口头商定借款月息为3分，签合同时，由于我是用夫妻共有财产作抵押，合同上需要我丈夫何元吉一起签字，如果合同上写明是3分利息，担心我丈夫不同意签字，所以与被告梅吉文说好，借款合同上写月息2分，实际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被告梅吉文也表示同意。借款后开始几个月我都是每月按时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梅吉文15万元利息，后来因我资金紧张，未按时足额支付利息。 被告何元吉未答辩。 原告陈立钻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2016年3月10日被告梅吉文的民事起诉状，证明被告梅吉文起诉时主张的借款月利率为20‰；2.2013年2月6日天台县公证处的公证书（内含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证明抵押借款时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也为20‰；3.2013年2月7日钱美珍出具的借条和收条，证明借款的法律关系；4.（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按月利率30‰扣除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2020）浙1023民初10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庭审录音录像复制件，证明被告梅吉文在庭审中当庭认可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20‰，约定与实际付息相一致；6.钱美珍、何元吉还款本息核算清单，证明判决书因扣除利息的计算错误，导致判决的本金和抵押担保的优先受偿权的数额错误；7.2019年10月25日天台县人民法院制作的《钱美珍、何元吉案件分配表(3）》，证明原告陈立钻与被告梅吉文在债权分配上的关联性，原告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被告梅吉文、钱美珍、何元吉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梅吉文对原告陈立钻提供的1号、2号、3号、4号证据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5号证据已经忘记了，对原告提供的6号证据认为应按月利率30‰计算，而不能按月利率20‰计算；对原告提供的7号证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钱美珍、何元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1号、2号、3号、4号、5号、7号证据符合证据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6号证据，是原告自己单方计算的结果，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2月6日，被告梅吉文与被告钱美珍、何元吉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月利率为20‰，按月支付利息，并以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天台县，1幢、3幢11号，1幢、3幢15-22号，5幢23-30号房地产作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2月7日办理了二次抵押登记手续。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4月7日、2013年5月10日各支付利息15万元，2013年6月19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3年7月9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利息8万元、2013年7月29日支付利息7万元，2013年8月12日支付利息15万元，2013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3年10月15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3年10月28日支付利息15万元，2014年1月15日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2月7日支付利息4万元。因借款未还，被告梅吉文向本院起诉，本院将借款当日支付的15万元利息扣减本金，再以月利率30‰扣减利息得出多支付利息3.6万元，确定尚欠借款本金为481.4万元。于2016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钱美珍、何元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梅吉文借款本金481.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自2014年1月7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梅吉文对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新城国际的房屋及商铺（包括1幢1单元301室房屋、1幢1单元302室房屋，1幢、3幢11号商铺，1幢、3幢15-22号商铺，5幢23-30号商铺）折价款或拍卖、变卖价款，按抵押顺位在上述第一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拍卖了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天台县地产，拍卖款分别为1680809.86元和1324826.92元。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钱美珍、何元吉案件分配表（3）》，载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可得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新城国际1幢1单元301、302室拍卖款及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共计1258113元。被告梅吉文可得天台县始丰街道银轮＊新城国际1幢1单元301、302室拍卖款1329133.78元。原告陈立钻可得诉讼费140000元、执行费84390元，合计224390元。案外人朱爱枝可得诉讼费35600元、执行费38400元，合计74000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和被告梅吉文分别对上述分配方案提起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分别作出了（2019）浙1023民初5669号和（2020）浙10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均判决由本院执行局重新制作分配方案。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上述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分点论述如下： 一、关于原告陈立钻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梅吉文和原告陈立钻均是被告钱美珍、何元吉的债权人，被告梅吉文在（2020）浙1023民初10号起诉原告陈立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中，认为在分配中不应扣除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原告陈立钻在分配中不应取得上述款项，故被告梅吉文也认为原告陈立钻的分配款与被告梅吉文的执行分配款存在利害关系。原告陈立钻在本案起诉中认为被告梅吉文民间借贷一案按月利率30‰扣减利息错误，造成被告梅吉文得到不应得到的分配款，从而影响了原告陈立钻所能取得的分配款项，故原告陈立钻也认为与被告梅吉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而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本案的原告陈立钻在未发生被告钱美珍、何元吉的执行款分配之前是不存在利害关系，也就不可能成为被告梅吉文与被告钱美珍、何元吉民间借贷一案的当事人和第三人，也就不能归责于原告陈立钻未参加本案的诉讼。可见原审的裁判错误也只有在分配时才发生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也才与该生效裁判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而具备了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因此原告陈立钻享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本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问题：被告梅吉文在本案的民事答辩状以及被告钱美珍利息的说明中均明确，被告钱美珍怕被告何元吉对借款月利率30‰不愿意签字，才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中写明月利率20‰，也说明被告何元吉只同意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2013年2月6日被告梅吉文与被告钱美珍、何元吉签订并经公证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被告梅吉文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在起诉原告陈立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案号为（2020）浙1023民初10号）中，也承认该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0‰。因此从上述几个方面的证据均证明借款月利率应为20‰。 三、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问题：被告梅吉文在交付借款当天即收回了被告钱美珍、何元吉的借款利息15万元，该15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即实际的借款本金应为485万元。按照原审认定的双方均无争议的支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以及被告梅吉文在原审和本案中均认可的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6日止的时间，经计算超付的利息扣减借款本金后至2014年1月6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481509元，2015年2月7日支付的4万元冲减前期支付不足的利息后，尚欠前期利息63162元。 四、关于被告梅吉文的优先受偿权问题：被告钱美珍、何元吉以其共同共有的坐落在天台县房屋，1幢、3幢11号商铺，1幢、3幢15-22号商铺，5幢23-30号商铺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被告梅吉文对上述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数额应在尚欠的借款本息限额之内。 综上所述，本院（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以口头约定月利率30‰扣付利息错误，从而造成判决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和优先受偿数额的错误，因此原判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102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梅吉文尚欠借款本金4481509元及利息，2014年1月6日前欠利息63162元，后期利息以上述本金数按月利率20‰自2014年1月7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梅吉文对被告钱美珍、何元吉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天台县房屋，1幢、3幢11号商铺，1幢、3幢15-22号商铺，5幢23-30号商铺的折价款或拍卖、变卖款，按抵押顺位在上述第二项金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955元，由被告梅吉文、钱美珍、何元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褚天有 人民陪审员  杨春芳 人民陪审员  谷 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章清清 ??? ——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