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淑风，女，汉族，1955年4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闻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伟，山西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茂喜，男，汉族，1952年7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河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安顺，男，汉族，1954年11月29日出生，住山西省万荣县。 上诉人任淑风因与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淑风上诉请求：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本案定性合同纠纷不当，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是通过受让取得，但转让书中没有转让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没有工程竣工结算书等相关凭证，无法确定转让的实质内容，属无效转让，一审仅凭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结算表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案涉工程款转让书内容为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不是单纯的债权转让，原合同当事人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未经上诉人同意，该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不具有权利人资格，无权提起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工程量和合同外变更增加工程量为3480029元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制表格并不是结算依据，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凭证和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表部分内容相互矛盾，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王晋在2004年8月已与该工程无任何关系，其2012年后在工程表上签字没有效力；一审认定的合同外甩项、变更工程金额528611元中包含王晋借款31000元，该款项不是工程款，且已在（2014）闻民三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中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求，一审判决再次处理程序错误；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并有相关支付凭证证明。 胡茂喜辩称，1.被上诉人的债权人资格已被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2.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价款表有原发包人王晋和原工程管理代表柴俊海签字认可，一审认定合同工程量、合同外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有充分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未将王晋借款列入计算，上诉人没有全面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的相关支付凭证。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胡茂喜、吴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任淑风立即付清剩余工程款共计1284984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04年4月17日开始计算直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任淑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1日，甘肃天合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王晋在山西省闻喜县设立甘肃天合置业有限公司闻喜分公司，由分公司以独立经济实体的名义与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西社村签订西街小学改造协议。在分公司营业执照尚未办理完结前由王晋暂以甘肃天合置业有限公司名义与闻喜县桐城镇西社村就西街小学开发项目协商签订前期相关事宜。分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分公司成立后，以委托书的委托行为、内容、条款转入分公司，由分公司独立履行，委托书自行失效。2003年2月17日，甘肃天合置业有限公司闻喜分公司与承包人山西万荣建筑安装公司签订一份建筑施工协议书，协议书尾部发包人、承包人处分别有王晋、原告吴安顺签字。约定工程名称为闻喜县西街小学商住楼，工程价款270万元。原告吴安顺系万荣建筑安装公司员工，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实际实施该工程。2004年4月17日，该商住楼工程完工。并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2004年4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商住楼室内铺地板砖合同，约定每平米12元，按实际面积计算。2004年9月1日，被告任淑风代表西街住宅楼与万荣工程队吴安顺签订二层小楼、锅炉房、水池、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层小楼造价68000元，锅炉房造价12000元，水池造价10000元，硬化工程每平米35元。现该商住楼住户已入住。2005年3月17日，山西省万荣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万荣正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5月20日，山西万荣正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工程款转让书将该工程剩余工程款全部转让给该工程具体负责人吴安顺、胡茂喜二人，该工程相应的权利义务一同转让。转让后，该工程发生的权利义务均与公司无关。甘肃天合置业有限公司闻喜分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工商登记，该分公司由王晋、乔全锁、任淑风三人共同发起。王晋主要负责工程，乔全锁和任淑风主要负责财务。王晋系被告任淑风的姑父。乔全锁与任淑风系夫妻关系，乔全锁2014年10月病故。2011年4月12日，吴安顺、胡茂喜向闻喜县公安局报案称，甘肃天合置业有限公司闻喜分公司利用虚假合同骗取他们承建的闻喜县西街小学商住楼，总金额119万元。闻喜县公安局调查发现，王晋在2004年8月份已与任淑风、乔全锁达成口头协议，离开闻喜，后续工程及其他事项均由任淑风、乔全锁二人负责。2012年7月13日，闻喜县公安局向其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涉案纠纷，原告吴安顺、胡茂喜于2012年8月28日起诉立案后，本院经审理曾作出（2012）闻民二初字第385号、（2013）闻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二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发回重审。2014年7月9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曾以该案可能涉及合同诈骗，移送闻喜县公安局进行侦查。2015年6月24日，闻喜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案涉及的是工程纠纷问题，不涉及犯罪问题。2015年7月28日，闻喜县公安局主持，就胡茂喜、任淑风之间账目问题进行清理核对。胡茂喜提供了一份工程量及价款一览表，主张建筑工程量及价格共计4001413元，其中商住楼工程款2700000元，被告任淑风表示认可。2007年元月4日任淑风出具材料认可增加工程的价款为293978元、抵押金130000元。2018年8月26日本院作出（2014）闻民三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任淑风返还原告吴安顺、胡茂喜质保金130000元，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就西街小学商住楼合同外甩项、变更工程，原告胡茂喜先后三次于2012年6月25日，2015年8月12日、2015年12月1日与王晋进行核实结算，形成了三份合同外甩项、变更工程款清单，该三份清单底部均有王晋及案涉工程代表柴俊海签字。其中三份工程款清单内容不完全一致，应以2015年12月1日最后一份清单内容为准。清单中王晋签字认可合同外甩项、变更工程金额为528611元，与2007年元月4日被告任淑风出具的西街住宅楼辅助工程增加变更项目结算材料中293978元中的三项工程款重复（主楼地板砖39000元、下水道复修硬化560元、下水道复修3000元)重复项价款计42560元。西街小学商住楼工程及合同外变更增加工程款计为3480029元（2700000元＋528611元＋293978元－42560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根据闻喜县公安局组织双方的对账记录，任淑风提供三联收据25份，合计266.5105万元，胡茂喜认可收到23张合计260.2105万元。不认可的两张三联单据是2004年10月9日，3.7万元**伟外墙涂料款；2004年7月19日2.6万元防盗门款，合计6.3万元。任淑风提供26份便条，合计51.76万元，胡茂喜认可其中13份便条，合计6.76万元。不认可2003年12月19日3万元（工人工资）、2003年12月19日7万元（工人工资）、2003年12月19日10万元（工人工资），以上三项合计20万元。不认可的原因是三张便条是复印件。**伟借条七份合计4.2万元，不认可的原因是与三联单3.7万元**伟外墙涂料款重复，工程量没有那么多。2005年1月5日，吴安顺收条1份，6万元工程款（本息），胡茂喜不认可的原因是这6万元不应由工程队承担，同时认为这6万元已包括在全面认可的三联单中。2005年元月13日，吴安顺、武永勤欠条1份13.8万元，胡茂喜不认可的原因是这份欠条是无效的。部分认可便条1份，2004年4月27日1万元，王晋收景霞款1万元，胡茂喜认可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万荣县正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签署了工程款转让书，同意将西街小学商住楼剩余工程款及相应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吴安顺、胡茂喜，并出具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任淑风辩称该转让书未得到合同相对方的同意，不具有证明效力。《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二原告于2012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本院递交了工程款转让书和通知书，可以视为债权人已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无须债务人同意，二原告的主体资格应予以认定。本案中，王晋以甘肃天合置业有限公司闻喜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该公司因故未登记成立。在履行合同中，被告任淑风以及乔全锁（病故）、王晋分别投入资金和技术等，并约定分配利益，其三人的行为应为合伙。合伙期间因合伙行为所负债务应为合伙之债，合伙之债系连带债务，每个负有义务的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故被告任淑风对剩余工程款负有清偿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应当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西街小学商住楼工程及合同外甩项、变更工程，王晋、被告任淑风认可增加变更工程款3480029元构成自认。关于已付工程款，公安机关组织双方清理核对账目时，原告胡茂喜认可收到2602105元。对有争议的工程款，原告胡茂喜认可13份便条合计67600元，虽不认可三联单据中的37000元外墙涂料款，吴安顺收条60000元，王晋收景霞款10000中的5500元，吴安顺、武永勤138000元的欠条，但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240500元被告任淑风未实际支付，应视为被告任淑风已支付的款项，同原告胡茂喜认可的便条金额67600元合计308100元一并在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胡茂喜不认可的三张便条200000元，因被告任淑风不能提供原件，且无其它证据印证其已支付工人工资200000元的事实，不应视为已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应为2910205元。未付工程款为569824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吴安顺、胡茂喜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的剩余工程款，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长期拖欠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视为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利息以56982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日起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任淑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安顺、胡茂喜工程款569824元及利息。（利息以56982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364元，减半收取计8182元（缓交）由原告吴安顺、胡茂喜承担4554元，被告任淑风承担3628元。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是否系案涉工程款项的权利人；2.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自制的《闻喜西街小学商住楼合同外甩项、变更工程表》是否应予采信。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案外人山西万荣正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包并完成案涉闻喜县西街小学商住楼工程后，于2005年5月20日出具《工程款转让书》，将工程剩余价款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并于2012年7月18日出具结算通知书，且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依据上述转让书与通知书向上诉人任淑风主张案涉工程质保金13万元的诉求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并支持，故应认定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系案涉工程款项的权利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一审时提交的《闻喜西街小学商住楼合同外甩项、变更工程表》虽系单方制作，但该工程表上有上诉人任淑风的原合伙人王晋及“原工地代表”柴俊海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任淑风虽对该工程表中载明价款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工程表计算总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任淑风称其不应承担王晋借款31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胡茂喜、吴安顺提交的工程表虽列有“王晋给商住楼借款31000元”，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总工程价款时，并未将该笔款项计入，故上诉人任淑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任淑风称案涉工程款付款义务已全面履行的上诉理由，因该理由与本案查明并认定的未付工程款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任淑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上诉人任淑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