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4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嘉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双桥东路218号2层2225。法定代表人：徐永亮，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幢9层907室。法定代表人：李宇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恬，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优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嘉优公司）因与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简称梦之城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5895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7月8日进行了询问。嘉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永亮，梦之城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宋恬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梦之城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嘉优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系其通过合法渠道从深圳华华久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华久公司）处购得，即嘉优公司销售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梦之城公司二审辩称，嘉优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的订单时间为2015年，而梦之城公司公证购买涉案商品的时间为2016年，上述订单所购商品与涉案商品不同，无法证明嘉优公司销售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即便嘉优公司确系从华华久公司进货，订单显示的产品价格3.5元远低于市场上正版产品的销售价格，嘉优公司亦未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涉案商品为嘉优公司主动上架销售，名称、颜色分类“阿狸”与嘉优公司所主张的上游卖家店铺中标示的“阿狸猫”不同，且销售金额远高于其进货价格，可见，嘉优公司明知涉案形象及名称，仍进行销售获利，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综上，梦之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嘉优公司的上诉请求。梦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优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24000元；2.判令嘉优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合理费用6000元（包括公证费90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5.8元、律师费3000元及差旅费）。事实和理由：梦之城公司对“阿狸”系列卡通形象享有著作权。嘉优公司在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京东商城”上开设有店铺“优佳数码专营店”。嘉优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设的上述店铺内擅自销售含有“阿狸”形象的手机壳，侵害了梦之城公司享有的著作权，给梦之城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徐瀚；著作权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06年8月6日；登记日期：2012年4月5日。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为一只卡通形象的红色小狐狸，小狐狸脸部、耳朵部分及腹部为白色，身着白色底裤，没有尾巴，其包含了5个不同角度的形象，小狐狸面部绘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及脸颊红晕。2015年10月22日，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京东网（域名为jd.com）上的优佳数码专营店系嘉优公司经营。2016年10月27日，梦之城公司在优佳数码专营店中购买名为“米多多手机套保护壳彩绘外壳适用于OPPON1/N1T/OPPON1阿狸”的产品一件，价格为15.8元。梦之城公司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2016年10月31日，梦之城公司收到上述购买商品，并对收取快递的过程申请了公证证据保全。经一审法院当场勘验，快递中含有一个粉色塑料手机壳，一个鱼骨形耳机线收纳器及一个手机支架，快递内还附有一张发货明细，其中“宝贝”一栏写明为“米多多手机套保护壳彩绘外壳适用于OPPON1/N1T/OPPON1阿狸”，“规格”一栏写明为“阿狸”。粉色手机外壳下半部分有一只拟人化的红色小狐狸形象，小狐狸脸部、耳朵部分及腹部为肉粉色，身着白色底裤，没有尾巴，小狐狸面部绘有眼睛、鼻子，眼睛下方有红晕。经与《作品登记证书》中阿狸形象进行比对，所购手机壳形象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阿狸形象，除了角度不同，以及面部缺少眉毛及嘴以外，其他地方均高度相似。嘉优公司主张上述产品来源于案外人华华久公司，但明确表示无法提交进货来源的证据。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梦之城公司提交了五份荣誉证书复印件。嘉优公司因梦之城公司未提交原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梦之城公司主张其因制止侵权而支付了合理费用6000元，包括公证费900元、购买侵权产品支出15.8元、律师费3000元及差旅费。针对上述费用，梦之城公司提交一张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一张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同时指出3000元公证费涉及的公证书中，公证了30家商铺的侵权行为，故就该公证书在本案中主张100元公证费。此外，梦之城公司明确表示不提交律师费及差旅费票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公证实物、发票、打印件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梦之城公司主张嘉优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时间为梦之城公司公证购买涉案手机壳的时间，起诉时间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嘉优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动漫形象“阿狸”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梦之城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能够确认梦之城公司系动漫形象“阿狸”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犯该形象著作权的行为单独提起诉讼。嘉优公司在其经营的优佳数码专营店中销售的粉色手机外壳，其上有拟人化的小狐狸动画形象，经与权利作品比对，两者高度相似。嘉优公司虽主张其产品系从案外人华华久公司进货，但无法提交合理来源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嘉优公司以出售的方式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手机壳，系未经授权，擅自销售带有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画形象的产品，侵害了梦之城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梦之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及嘉优公司因侵权获得的实际利益，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产品销售的规模、涉案产品的类型、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部分支持梦之城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梦之城公司主张公证费并提交了相应发票，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8800号公证书涉及多个案外店铺公证内容，故一审法院将据此酌情确定公证费。对于律师费，虽然梦之城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案件确实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及律师参与案件审理工作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并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差旅费，梦之城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酌情确定并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嘉优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二、被告北京嘉优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嘉优公司为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商品系其通过合法渠道自华华久公司处购得，向本院提交了华华久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的店铺页面以及阿里巴巴网站的相关购买记录页面的打印件作为证据。梦之城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梦之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7月16日，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梦之城公司系涉案动漫形象“阿狸”的著作权人，以及涉案商品上使用的动画形象即为梦之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动漫形象并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嘉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所谓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嘉优公司为证明其所销售的涉案商品系其通过合法渠道自华华久公司处购得，向本院提交了华华久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的店铺页面以及阿里巴巴网站的相关购买记录页面的打印件作为证据。虽然上述购买记录显示有外观上与涉案商品具有一致性的手机壳商品，并显示其供应商为华华久公司，但该商品的购买单价为3.5元，与涉案商品的销售单价15.8元存在较大差距，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系通过合法渠道获得。故对嘉优公司主张销售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嘉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