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金顺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 法定代表人：赵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柱，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男，汉族，居民，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宏，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小玲，女，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栋，（康小玲之子），男，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毅，（康小玲之女），女，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瑶瑶，（康小玲之女），女，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林，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负责人：韩宪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翌昀，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金顺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顺运输公司）、周云因与被上诉人康小玲、郭栋、郭毅、郭瑶瑶、宋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顺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柱、上诉人周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宏、被上诉人康小玲、郭栋及被上诉人康小玲、郭栋、郭毅、郭瑶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林、被上诉人宋涛、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藏翌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毅、郭瑶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顺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发回刑庭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判组织、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按照《刑事诉讼法》第102条的规定应同刑事案件一并由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但一审法院将本案交由民事审判庭审理并收取诉讼费，审判组织和审判程序违法。2、责任承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宋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后判决宋涛不承担一点民事赔偿责任，有失公允。3、一审判决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司法鉴定意见，受害人郭某某因交通事故死在车外，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12.2万元内赔偿。一审认定郭某某不属于第三者有误，判决保险公司仅在车上人员险内赔偿不当。4、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害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云上诉请求：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险10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所有损失，同时向上诉人返还已经垫付的赔偿款。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受害人郭某某不属于挂车的第三者，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不应当在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主车与挂车是两个独立的车辆主体，拥有独立的车辆所有权属，单独的牌照、行驶证，独立的保险利益。受害人郭某某作为牵引车的车上人员，相对于挂车来说是典型的第三者，投保人在投保挂车的商业险时，保险合同条款并没有关于牵引车的车上人可以免责的相关内容，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郭某某为挂车的第三者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并非是两辆车作为一辆车，只使用其中一辆车的保险，在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将“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理由，对其含义及法律后果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违法适用法律，支持保险公司的主张错误。2、被上诉人宋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已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且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原审原告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且违法免除宋涛的民事赔偿责任，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事故系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互撞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不清，郭某某的死亡结果与挂车在事故中的作用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适用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康小玲、郭栋、郭毅、郭瑶瑶辩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就赔偿问题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合法。周云作为车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其雇佣的司机郭某某在执行职务时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云与金顺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金顺运输公司应对周云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郭某某因事故不幸逝世，事故发生时由车内甩出车外，作为本车乘员，答辩人主张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中承担责任，合理合法。金顺运输公司、周云主张的有关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由法院依法确定。一审判决给付答辩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涛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辩称，金顺运输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在保险不足以赔偿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郭某某在事故发生时仍处于车内且事故发生后未与车体有任何碾压以及接触过程，属于车上人员并非第三者，应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万元（含不计免赔）赔付。本案主车与挂车在行驶过程中本就连接一体，本次运输行为对主车和挂车而言缺一不可，属于同一风险单位，事故认定书也未对主车、挂车分别定责。上诉人周云认为挂车在本案中负有一定责任，也就是说挂车的挤压或者碰撞造成了郭某某甩出车外，应对主车、挂车分别定责，但主车与挂车同为一名司机即宋涛，宋涛同时负担主责与次责，这种定责方式在交通事故认定中不存在，故周云有关挂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审判程序、宋涛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同意康小玲一方的答辩意见。综上，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康小玲、郭栋、郭毅、郭瑶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郭某某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466.50元（已减去被告支付的3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20000元，郭某某住院期间费用3600元，共计733446.50元，其中由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剩余233446.50元，由其他被告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19时20分许，被告宋涛驾驶陕AXXXXX/陕AXXXX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空车）载乘郭某某从湖北郧西县郧西收费站上福银高速往西安方向行驶，21时30分许，XX公路XX段麻池河立交1567Km+200m处，车头撞于高速公路右侧水泥护栏，致乘车人郭某某甩出车外受重伤，驾驶人宋涛受伤，AL2329/陕AXXXX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和高速公路财产受损的交通事故。郭某某被送往商洛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多发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及左额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部颅骨骨折、头皮血肿；2、吸入性肺炎；3、脂肪肝；4、急性失血性贫血；5、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6、窦性心动过速；7、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8、呼吸衰竭；9、循环衰竭。2019年7月24日16时55分，经抢救无效，郭某某被商洛市中心医院宣布临床死亡。郭某某在医院共花费医疗费92179.82元（其中被告周云支付37179.82元，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支付55000元），被告周云雇佣护工护理郭某某5天，周云支付给护工陪护费1100元。2019年8月5日，经商洛市公安XX队XX大队西山中队委托，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郭某某死亡原因作出鉴定，结论为：死者郭某某系生前遭交通事故外伤后造成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8月12日，商洛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涛承担此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郭某某无责任。被告周云系陕AXXXXX/陕AXXXX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登记在被告金顺运输公司名下经营运输，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车辆核载人数为2人，发生事故时实载人数为2人。郭某某与被告宋涛系被告周云雇佣的司机，被告宋涛持有A2驾驶证，事发时，郭某某正在驾驶室里的卧铺上睡觉休息。被告金顺运输公司以其名义给陕AXXXXX/陕AXXXX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其中陕AXXXXX牵引车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座50万元/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陕AXXXX挂车投保有100万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郭某某出生于1964年XX月XX日，系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农民。郭某某父母已经去世，原告康小玲系郭某某之妻，原告郭栋、郭毅、郭瑶瑶系郭某某的儿子和女儿。郭某某死亡后，被告周云支出租赁冰棺费3718.30元，郭某某已于2019年8月11日被火化，被告周云支付给原告方安葬费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郭某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作为郭某某的近亲属，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被告赔偿损失。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本案审判组织、审判程序是否违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当事人可自主选择对自己权益寻求保护的法律途径。本案中,被告宋涛已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刑事诉讼，受害人郭某某的近亲属原告康小玲、郭栋、郭毅、郭瑶瑶应当有自主选择权,有权决定是否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现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被告金顺运输公司辩称原告不应另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判组织、程序违法，不应当收取诉讼费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造成损害后果的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宋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郭某某作为乘客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被告宋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给原告造成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周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金顺运输公司作为周云车辆的挂靠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金顺运输公司与周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三、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前郭某某为车上人员，属于乘客，在事故发生的瞬间，郭某某被甩出车外受重伤，驾驶人被告宋涛称郭某某被甩出车外后并没有与肇事车辆接触，被告也无证据证明郭某某的伤情系被甩出车外后再次被肇事车辆碰撞或接触所致，因此，在本次事故中，郭某某并没有由“车上乘客”转化为“第三者”。挂车属于不能自行制动的机动车,没有主车(即牵引车)拖挂就不能运行,其运行是由主车的牵引动力和主车、挂车连接的共同作用所致,在运行过程中,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个整体。故对被告辩称：①事故发生时郭某某已经由乘客转化为第三者；②即使郭某某不成为牵引车的第三者，也应属于挂车的第三者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对被告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主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认可。陕AXXXXX牵引车在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有50万元/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险），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同意就该保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故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50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周云赔偿。周云支付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四、本案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明确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包括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损害,也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宋涛虽已被刑事诉讼,但原告有权在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赔偿中一并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要求。故原告在本案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支持。 五、原告损失的确定及赔偿。 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6638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按陕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一半即6个月计算为37466.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但被告周云支付的租赁冰棺费用3718.30元，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应包含在丧葬费用中；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0元过高，综合侵权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合理确定为2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包含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合理确定为9000元；5、郭某某在医院抢救期间（7天）产生的相关费用：①医疗费，抢救郭某某共花费医疗费92179.82元，予以认定；②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误工费确定按每天100元计算，误工费计700元，予以认定；③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为1600元，依据不够充分，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郭某某在医院共计抢救治疗7天，被告周云已经支出了5天的护理费1100元，另外应再计算2天为440元，护理费共计认定为1540元（其中周云已支付1100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30元共计210元，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予以认定；⑤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20元较为合理，营养费计140元，予以认定；郭某某在医院抢救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为94769.82元，予以确认。上述原告损失总计为827616.32元，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座位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已支付55000元），剩余327616.32元，由被告周云赔偿。周云已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租赁冰棺费、安葬费共计75998.12元，应予扣减。诉讼中，对周某某支付的5000元，双方均认可系给医院大夫的红包，不属于原告的损失，故对被告周云要求将该5000元抵作赔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康小玲、郭栋、郭毅、郭瑶瑶损失郭某某在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94769.82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9000元，共计827616.3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赔偿500000元（已支付55000元），被告周云赔偿327616.32元（已支付75998.12元）。被告西安金顺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周云承担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98元，由被告周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宋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对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4、被上诉人康小玲、郭栋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同一审判组织的成员确实不能继续参与审判的，可以更换”的规定，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应当由同一审判组织审理。同时该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说明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受害人郭某某因宋涛的驾驶行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宋涛已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诉讼，康小玲、郭栋等人作为其近亲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选择在刑事诉讼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现康小玲、郭栋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民事诉讼审理，审判程序、审判组织合法，故金顺运输公司、周云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 关于宋涛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宋涛系周云雇佣的司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周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宋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郭某某死亡的后果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金顺运输公司与周云之间是挂靠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康小玲、郭栋等人的请求，判决金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二审应予维持。金顺运输公司、周云认为宋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保险赔偿问题。金顺运输公司认为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云认为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在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该焦点实质就是郭某某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本院认为，在交通事故中因车辆发生碰撞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造成伤亡的，不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郭某某为车上人员，后被甩出车外受重伤，其身份应认定为车上人员。故金顺运输公司认为郭某某的身份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车辆为重型罐式半挂车，挂车自身并无动力装置，需要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才能够成为机动车。没有牵引车的挂车难以成为机动车，没有挂车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与有挂车的牵引车显然不能同日而语。正是两辆车的结合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或严重性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无论从物理形态还是从法律评价上看，牵引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应当是一体的，故周云认为郭某某为挂车的第三者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郭某某为车上人员，一审判决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金顺运输公司要求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周云要求在挂车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该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宋涛已涉嫌交通肇事罪，其驾驶行为致郭某某在交通事故中身亡，由此造成的损害赔偿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康小玲、郭栋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金顺运输公司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安金顺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周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8元，由上诉人西安金顺危险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14元，周云负担50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