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明洲,男,1979年2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雯,女,1982年7月26日生,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佃文，安徽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浩春,男,1970年6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房明洲、赵晓雯因与被上诉人彭浩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明洲、赵晓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彭浩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赵晓雯带小孩上车，天气炎热车上没有开启车载空调，小孩晕车，见到车辆上前部有空座位，上诉人赵晓雯带小孩到车辆前部找寻座位，无可厚非。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用手触碰上诉人赵晓雯腰部,显然在天气温暖,上诉人衣着单薄的情况下,而被上诉人系男性用手触碰上诉人女性,无论其出于有意或是无意,被上诉人的行为均具有不妥之处,被上诉人如果出于善意提示不能坐前排,完全可以用语言提示,其用手触碰,应当明知有可能引起误会,也正因为被上诉人不当的行为,在如此环境的特定情形下,无法强求赵晓雯判断被上诉人行为的正当性,才导致赵晓雯在下车时告知丈夫房明洲,继而发生拍打行为的发生。法律不能强求赵晓雯对被上诉人触碰或者抚摸行为必须报警处理,完全可以私立救济,其指责行为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界限,即使因上诉人拍打被上诉人手背,也不构成情节恶劣，即使上诉人因拍打被上诉人手背受到行政处罚,也不能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对年轻女性上诉人有意或无意触碰、抚摸腰部行为具有合法、合理的正当性，并要求被触碰、抚摸女性必须予以容忍，而不能指责，只能报警。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触碰赵晓雯腰部的行为,当赵晓雯告知丈夫房明洲、当房明洲责问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也正是该否认行为导致房明洲拍其手背。四、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上诉人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构成要件,本案被上诉人也是在公共场所角触碰、抚摸作为年轻女性的身体部位,上诉人和丈夫对其指责无过错,即使存在被上诉人并非故意进行骚扰,被上诉人身穿制服和作为工作人员更应当懂得和实施文明行为,不能随意触碰、抚摸女性身体,上诉人也不存在侮辱、诽谤等行为,而是实事求是对其触碰、抚摸行为进行指责,当然,被上诉人怕打手背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也因此受到处罚,况且在赵晓雯和丈夫房明洲指责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不存在容易引起同车人关注,更不存引起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上诉人拍打被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不构成骚扰他人,被上诉人的名誉更不会降低。由此,不存在被上诉人精神损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被上诉人首先实施不当行为，上诉人并非无端指责,在被上诉人不做合理解释就否认情况下继而发生拍打行为,显然不构成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房明洲、赵晓雯的上诉请求。彭浩春辩称：关于2019年6月3日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摸对方的行为，对方是诽谤，给我精神上造成损害，因为这件事，妻子和我闹，儿女不理我，造成我的名誉损失。从车上的视频来看，我并没有触摸赵晓雯腰部的动作，这是半塔法庭给出的结论，方明洲、赵晓雯的行为就是在贬低我，给我精神和名誉造成损害，要求对方赔偿并道歉，公开写个道歉信，贴到我单位让领导能够知道。彭浩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明洲、赵晓雯向其赔礼道歉；2.判令房明洲、赵晓雯共同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审理中，该请求变更为：赔偿其请假10天损失，起诉来安县公安局半塔派出所找律师花费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房明洲、赵晓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11时13分，房明洲与赵晓雯携孩子一起在来安县中医院门前乘车返回半塔镇罗庄村。上车后，房明洲、赵晓雯径直走向车辆后排就坐。因车载空调没开启，加之孩子有晕车反应，在11时14分，赵晓雯抱着孩子朝车辆前排寻找座位，当赵晓雯行至车辆前端售票员座位后面一排时，因驾驶员提醒赵晓雯抱孩子不能坐在最前排，在此位置坐定的彭浩春用手触碰抱着孩子的赵晓雯，提醒赵晓雯就坐在自己旁边坐位，因初夏气温较高，衣着单薄，加之赵晓雯孩子晕车，心情烦躁，引起赵晓雯的误解，即：彭浩春系故意抚摸其腰部。赵晓雯遂在前排售票员的座位上落坐，因在车辆前排不允许孩子就坐，在售票员善意提醒赵晓雯后，赵晓雯怄气，仍执意坐在售票员位置。11时47分，车辆行驶至来安县半塔镇罗庄村李官墩组处，赵晓雯到达目的地，在起身准备下车时,将彭浩春触摸其腰部的行为告知其丈夫房明洲。房明洲听闻此事，情绪激动，遂上前责问彭浩春有没有触摸妻子赵晓雯，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房明洲遂指责彭浩春，双方发生拉扯，其间房明洲用右手反手朝彭浩春右手臂上打了一巴掌，赵晓雯也用手拍打彭浩春右手臂。因车辆停靠在路边，影响其他车辆通行，经劝解后双方平息。房明洲、赵晓雯下车。随即，彭浩春先电话报警，随后到来安县公安局半塔派出所报案。2019年7月30日，来安县公安局半塔派出所以殴打他人，分别以来公（半塔）行罚决字〔2019〕22-1号、22-2号对赵晓雯、房明洲予以罚款200元。房明洲、赵晓雯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亦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此后，彭浩春以其名誉权受到损害为由要求房明洲、赵晓雯赔偿其各项损失50000元，经来安县公安局半塔派出所调解无果，彭浩春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房明洲、赵晓雯对彭浩春名誉权是否造成损害；二、彭浩春赔偿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三、房明洲、赵晓雯应如何承担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起因系赵晓雯认为彭浩春抚模其腰部。从车载监控视频中，彭浩春并无明显的触摸赵晓雯腰部的动作，且当时车上人员较多，空间狭小，旅客之间的肢体接触也在所难免。即使彭浩春有故意抚摸赵晓雯腰部的行为，赵晓雯也应当报警处理。结合车载监控视屏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房明洲、赵晓雯在公共场合无端指责彭浩春抚摸赵晓雯腰部，并动手殴打彭浩春，且彭浩春身着客运公司制式服装，房明洲、赵晓雯的指责更易引起同车公众关注，来安县公安局半塔派出所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对房明洲、赵晓雯殴打他人行为进行了处罚，故房明洲、赵晓雯的行为对彭浩春名誉权造成一定的损害，即：本案的名誉权损害事实存在。针对争议焦点二，彭浩春在起诉状中要求房明洲、赵晓雯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但在庭审中，彭浩春向法庭释明房明洲、赵晓雯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标准和依据，当庭表述为：从事发之日，因为此事其请假10天，找同事代班。后来因为起诉来安县公安局半塔派出所找律师花费3000元；加上精神损失一起加起来10000元。结合此前陈述的其在汽车运输公司从事安全检查工作，工资3000元左右。本院推定彭浩春要求房明洲、赵晓雯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左右。因彭浩春请假误工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所称因起诉来安县公安局半塔派出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即使其支付属实，其支付律师费用虽与本案有关联，但此费用并非必然发生，故其误工损失及所称律师费用，本院不予认定。鉴于房明洲、赵晓雯行为虽给彭浩春心理上产生不良影响，在一定范围内对其社会评价降低，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彭浩春要求房明洲、赵晓雯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了，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赵晓雯对彭浩春与其身体触碰行为，臆断系彭浩春故意为之，并将此事告知其丈夫房明洲。房明洲理应问清缘由，冷静处理，或报警求助。但房明洲当场指责彭浩春，并对彭浩春发起人身攻击，在拉扯过程中，赵晓雯拍打彭浩春手臂，后经劝解平息。房明洲、赵晓雯的行为使得不明真相的乘客对彭浩春评价不正当的贬低，在客观上会使彭浩春受到负面的社会评价，侵害了彭浩春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彭浩春起诉要求房明洲、赵晓雯向其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有彭浩春与赵晓雯身体触碰的事实，房明洲、赵晓雯并非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的事实或采取侮辱、诽谤等极端方式，损害彭浩春名誉，且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彭浩春要求房明洲、赵晓雯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房明洲、赵晓雯在原告彭浩春工作单位(安徽交运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来安分公司)当面向彭浩春赔礼道歉或在原告彭浩春单位公告（宣传）栏内张贴致歉信（道歉或致歉信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核同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彭浩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彭浩春负担10元，被告房明洲、赵晓雯负担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赵晓雯有无对彭浩春的名誉造成损害；2.赵晓雯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名誉是一种客观的社会评价，认定受害人名誉是否受损，不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依据，而是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本案中，彭浩春称赵晓雯的行为，导致其家庭关系紧张，在单位里也受到影响，给其精神上造成损害，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事件损害了其名誉权，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极大痛苦或致使其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即彭浩春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第1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就赵晓雯、房明洲主观上是否存有过错，通过一审相关证据及彭浩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彭浩春与赵晓雯确有接触行为，即使该行为彭浩春并无恶意，不涉及道德和作风因素，但该行为也易引起他人误解，面对赵晓雯、房明洲质问时彭浩春因情绪激动也未给予解释，而赵晓雯、房明洲也正是基于该接触行为而对彭浩春进行指责，虽然上诉人未能冷静处置继而拍打彭浩春的行为不合法，也并因此受到相应处罚，但其主观上并没有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的事实损害彭浩春名誉，对于彭浩春在二审中辩称赵晓雯因对其不让她坐前排座位心存意见，所以是其故意讲彭浩春摸其腰部。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一名女性而言，以此为由故意指责他人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此辩称，不予采纳，故赵晓雯、房明洲主观上并无过错，不满足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构成要件，对彭浩春并未构成名誉侵权。综上所述，房明洲、赵晓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彭浩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彭浩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宗 娟附与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