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2民初1007号 原告：刘志德，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告：罗文志，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漂、刘强，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继生，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华，福建佳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54965669H，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高岩新村55幢4层。 法定代表人：巫华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发熙，福建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林，福建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聂茂兴，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发熙，福建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林，福建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志德、罗文志与被告邱继生、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德、罗文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漂、被告邱继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华、被告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和聂茂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发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德、罗文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邱继生、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共同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036884.01元；2.判令邱继生、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2581.88元（以2036884.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由邱继生、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5日，邱继生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将承建的梅列区羊口仔溪及洋溪安全生态水系建设项目（一期）发包给邱继生施工，双方对项目工期、价款支付、结算及财务管理及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邱继生在以上项目实施过程中，于2018年3月8日与刘志德、罗文志签订内部协议，约定邱继生将尚未完成的工程委托刘志德、罗文志进行施工，双方约定刘志德、罗文志支付给邱继生前期工程费用160万元，后续所有工程款归刘志德、罗文志所有，合同未尽事宜以主合同为准。2019年1月，邱继生以刘志德、罗文志未能按期完工为由，违约将工程劳务全部收回自己施工。2019年1月30日，经结算，刘志德、罗文志施工的工程款共计6730703.01元，扣除邱继生支付的145万元及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支付的150万元，以及邱继生垫付的工人工资、机械租赁费、材料费、栏杆等1743819元，尚欠工程款2036884.01元未付。 邱继生辩称，1.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20日正式开工，计划于2018年6月30日基本完工，但因刘志德、罗文志延误工期且未按承诺要求于2018年9月底完成施工任务导致合同解除，责任在于刘志德、罗文志。2.刘志德、罗文志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签字确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邱继生-罗文志班组最终工程量结算表》、《罗文志班组最终结算表》只是对工程量和送审价的确认，而送审价并不是最终据以结算的固定价，结算方式应依据《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以最终通过审计的竣工结算价即审计价为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3.邱继生将未完成工程委托刘志德、罗文志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约定刘志德、罗文志须支付给邱继生前期工程款160万元，除了已支付的50万元之外，还欠邱继生110万元。4.邱继生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为刘志德、罗文志垫付的案涉工程各项费用合计已有5686260元。 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辩称，1.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劳务合作的方式发包给邱继生组织施工，仅与邱继生发生合同关系，与刘志德、罗文志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刘志德、罗文志向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对三明水利水电公司的起诉。2.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发包人三明市闽江上游防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约定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格基数为经三明财政审核后的工程单价，现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尚未经三明市财政审计确认。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邱继生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以最终通过审计的竣工结算价扣除邱继生承担的各项费用后作为本协议的计算价款。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邱继生签署的《劳务合作解除协议》约定工程结算需经竣工验收后，且与业主的结算经审计后再按合作协议及本协议进行结算。刘志德、罗文志与邱继生签订的《内部协议》明确约定在原本主合同的原则上双方达成协议，因此他们双方都应遵守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发包人及与邱继生签订的合同约定。鉴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未和刘志德、罗文志建立合同关系，故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无权和刘志德、罗文志进行结算，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在刘志德、罗文志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邱继生-罗文志班组最终工程量结算表》、《罗文志班组最终结算表》上签字仅是对其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且明确载明系送审单价，而不是审核后的单价，因此上述材料中体现的工程价款并不是最终结算价款，而是工程结束后上报给发包人审核的结算报告价款。因目前案涉工程结算款未经财审机关最终审核确认，因此工程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或施工班组主张工程结算款的条件并未成就。3.刘志德、罗文志提出案涉工程结算款是6730703.01元，前文中已陈述工程款尚未结算，即使暂时以该价款作为支付进度款的参考数据，根据与邱继生的约定，邱继生应承担的费用共计19项，同时参考发包人就案涉工程向三明市财政局提交的《预算评审意见确认书》对工程量和单价的核减率18.41%计算，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最多只需要向邱继生支付4026426.88元工程款，现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支付给邱继生工程款557万元，同时代付履约保函等有关费用56110元，合计5626110元，已超付工程款。 聂茂兴辩称，聂茂兴是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派驻案涉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仅对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负责，既不是有关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利害关系人，刘志德、罗文志无权向聂茂兴主张工程款，应驳回刘志德、罗文志对聂茂兴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福建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三明水利水电公司组成联合体并通过招投标形式中标由三明市闽江上游防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发包的三明市碧溪、洋口仔溪、东牙溪安全生态水系及碧溪、东牙溪水系连通综合整治工程的设计和施工项目，并于2017年3月3日签署了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就项目价款问题约定采取固定下浮系数的合同方式，基数为经三明财政审核后的工程单价。 2.2017年9月15日，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邱继生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将其承包的施工项目中部分工程项目即梅列区羊口仔溪及洋溪安全生态水系建设项目（一期）工程项目包给邱继生负责施工，工期180天；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派出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财务负责人、施工员、安全员、质检员、资料员等，除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委派的人员外，邱继生在现场需配备充足负责施工的技术、质检和管理人员；邱继生须承担总承包管理费、施工单位管理费、项目部人员现场管理费、履约保函费用、保险、创优费用、整个项目按项目所在地税务部门规定必须上交的各种税费等19项费用；工程款采取按进度支付，业主未支付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工程款时，无需支付邱继生工程款，邱继生也无权向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要求支付；邱继生与材料商、设备租赁商签订的采购和租赁合同及发票应提交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备案，大宗材料款和设备款由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从邱继生的工程款中代付；以最终通过审计的竣工结算价扣除邱继生承担的各种费用后作为本协议的结算价款等主要内容。 3.邱继生与刘志德、罗文志于2017年就委托刘志德、罗文志对案涉工程施工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刘志德、罗文志于2017年11月30日支付给邱继生200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支付给邱继生300000元。2018年3月8日，双方签订书面内部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邱继生委托刘志德、罗文志对梅列区羊口仔溪及洋溪安全生态水系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的全部安全生产施工的落实，刘志德、罗文志须支付给邱继生的前期工程费160万元，分三次付清，其中第一笔50万元已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5日支付，第二笔50万元于2018年第一期工程进度款拨款时支付，第三笔60万元于2018年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拨款时支付。刘志德、罗文志付清前期工程款后，后续所有工程款项及工程余款归刘志德、罗文志所得，所有工程进度款项可直接转入罗文志指定的银行账户，与邱继生无关，三期款项付清当天邱继生应把签订的主合同和永久性全权委托书交付给刘志德、罗文志，如工地有需要邱继生出面协调，邱继生应无条件配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债权债务均由刘志德、罗文志承担，刘志德、罗文志如中途退场或因邱继生的原因造成损失，应向对方赔偿，工程保修期按主合同执行，未尽事宜以主合同为准。 4.2018年8月14日，邱继生、刘志德、罗文志共同向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施工项目于9月底前完成工程量的95%，若未能完成，自愿接受惩罚。 5.因原定合同竣工日期已到期，工程未按期完工，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与邱继生签署了《劳务合作解除协议》，协商解除劳务合作协议，并约定邱继生所完成的工程量由三明水利水电公司项目部人员与邱继生的代表进行确认，邱继生自愿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后，且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业主的结算经审计后再按原定协议书及本解除协议书进行结算等内容。 6.2019年1月30日，三明水利水电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管理人聂茂兴、施工员熊生梅、技术负责人蔡毅荣与刘志德、罗文志及其项目管理人罗文斌等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进行了确认，工程结算价款合计为6730703.01元。 7.邱继生确认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共577万元，并由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代付履约保函等有关费用56110元；刘志德、罗文志确认邱继生已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共4916351元。另，邱继生于2018年11月6日支付给张应龙206359元，于2019年6月27日直接支付给蔡润碧20000元，该两笔款项刘志德、罗文志以未与班组结算且未经其同意而支付为由未予认可。 8.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2月3日经完工验收工作组验收，评定为合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劳务合作协议》、《内部协议》及收条、《承诺书》、《劳务合作解除协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邱继生-罗文志班组最终工程量结算表》、《罗文志班组最终结算表》、《合同工程完工验收鉴定书》、刘志德和罗文志提供的存款明细账、三明水利水电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邱继生提供的支付凭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属于程序性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刘志德、罗文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讼争工程款享有诉的利益，提出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且有相应的事实和理由，系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且本院对讼争标的享有管辖权，被告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虽未与刘志德、罗文志建立合同关系，但其主体信息明确，属于“明确的被告”，故刘志德、罗文志对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的起诉符合程序法规定的起诉要件，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要求驳回对其起诉，依据不足。至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属于实体审查范畴，应通过实体审查进行确定。二、关于讼争工程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邱继生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将其总承包的工程项目中的部分工程项目即案涉工程交由邱继生施工，该协议虽名为劳务合作协议，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工程施工的大型器械、主材和设备等均由邱继生负责提供，邱继生在施工现场亦需配足施工的技术、质检和管理人员，且双方约定以工程款为结算价款，非计取劳务作业费用，由此表明邱继生所享有和承担的合同权利义务已超出劳务作业范畴，实则属于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缺乏施工资质的个人，构成违法分包，故《劳务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导致当事人不能实现预期的经济利益目的，但仍然会产生一定的民事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应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因实际施工人的人工、机械及投入的资金等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客观上不能返还，故通过折价补偿方式予以处理，基于此法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了参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的处理规则，案涉《劳务合作协议》中就价款结算问题已明确约定以最终通过审计的竣工结算价扣除邱继生承担的各种费用后作为合同结算价款，故该约定依法作为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与邱继生结算依据。邱继生与刘志德、罗文志约定将邱继生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处违法分包的案涉工程委托由刘志德、罗文志施工，刘志德、罗文志支付前期工程费用160万元后，后续工程款全部归刘志德、罗文志所有，该约定实属工程“转包”性质，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所签署的《内部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依法亦仅能参照合同约定价款主张工程款。《内部协议》中对合同价款没有独立约定条款，但鉴于《内部协议》系在邱继生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签署的《劳务合作协议》基础上派生出的约定，行为本质是通过内部约定，以邱继生的外在名义由刘志德、罗文志实际享有并承担《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邱继生与刘志德、罗文志之间的工程结算价款，理应参照邱继生与三明水利水电公司之间的价款约定。因工程价款尚未经财审部门审计通过，目前具体合同价款尚未确定，故讼争工程款给付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刘志德、罗文志要求邱继生、三明水利水电公司、聂茂兴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志德、罗文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2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118元，由原告刘志德、罗文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江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时博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