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22刑初488号公诉机关太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男，1962年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太和县。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太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经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太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6月21日被太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9年10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叶芬，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刑诉[2019]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之子及诉讼代理人徐立前，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叶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医疗机构许可证情况下，在其位于太和县三塔镇家里非法开办诊所。2019年2月20日前后，张某1因感冒、发烧到李某某诊所就医，李某某给张某1连续进行臀部肌肉注射头孢、柴胡等药物。后张某1左臀部出现肿胀、左下肢水肿。张某1于2019年2月26日入住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太和县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感染病院治疗，同年3月16日死亡。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张某1罹患臀部肌肉出血、感染，致全身性菌血症、毒血症，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李某某的注射行为与张某1臀部肌肉出血、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证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其给被害人张某1就诊是事实，但是我给其打针都是打在右臀部，张某1死亡与其打针之间没有关系，其没有行医致人死亡。辩护人提出，李某某的行为仅具有违法性，不构成非法行医罪；李某某给张某1注射的是先锋六号和地塞米松，且注射的是右臀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害人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李某某非法行医行为是造成李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建议对李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并处罚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医疗机构许可证情况下，在其位于太和县三塔镇家里非法开办诊所。2019年2月20日前后，张某1因感冒、发烧到李某某诊所就医，李某某给张某1连续进行臀部肌肉注射头孢、柴胡等药物。后张某1左臀部出现肿胀、左下肢水肿。张某1于2019年2月26日入住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太和县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感染病院治疗，同年3月16日死亡。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张某1罹患臀部肌肉出血、感染，致全身性菌血症、毒血症，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李某某的注射行为与张某1臀部肌肉出血、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死因鉴定，张某1系左臀部肌肉出血、坏死伴感染，继发全身性菌血症、毒血症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左臀部肌肉出血、坏死伴感染与左臀部连续注射头孢、柴胡存在因果关系。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立案决定书证实，太和县公安局2019年6月5日对李某某非法行医案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具体身份情况。（3）前科情况网上核查表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无违法记录。（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11日上午9时许，太和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办案人员持李某某拘留证前往太和县三塔镇李某某的住处，把李某某抓捕归案。（5）太和县卫健委关于李某某涉嫌非法行医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医疗机构管理系统、医师执业注册管理系统核实，李某某所在的太和县三塔镇楼里行政村行医点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本人不具备医师执业资格。（6）张某1太和县中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在太和县中医院住院期间所用药物均为静脉滴注，没有进行肌肉注射。（7）张某1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张某1左下肢药物性水肿、臀部感染，凝血功能障碍。在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用药物均为静脉滴注，没有进行肌肉注射。（8）张某1太和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张某1进入重症监护室（ＥＩＣＵ）进入时间：2019年3月4日12时20分；转出时间：2019年3月6日13时00分。在太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所用药物均为静脉滴注，没有进行肌肉注射。（9）张某1省立医院住院病历证实，住院时间为2019年3月7日17时至2019年3月14日2时。张某1于３月14日2时19分突发意识丧失，当时立即查视患者昏迷状态，瞳孔散大，心电监护提示血压测不到，呼吸测不到，立即启动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经积极抢救，患者仍无意识，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签字予以办理。（10）太和县卫生健康委员会2019年7月25日回复函证实，太和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组织相关专家进行论证，根据国家卫生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家中医药局《关于进一步加强中药注射剂生产和临床使用管理的通知》（卫医政发[2008]71号）附件――《中药注射剂临床使用基本原则》相关规定及专家论证意见：头孢与柴胡不宜配伍。（11）《中药注射剂临床使用基本原则》第4条证实，严禁混合配伍，谨慎联合用药。中药注射剂应单独使用，禁忌与其他药品混合配伍使用。谨慎联合用药，如确需联合使用其他药品时，应谨慎考虑与中药注射剂的间隔时间以及药物相互作用等问题。2、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是李某某的亲哥，李某某在我村行医大概十多年了，他在俺舅刘伦经那里学的医术；李某某主治中医，平时带点西医，治感冒发烧的小病，平时以中医为主；没有听说李某某行医与他人发生过医患纠纷。（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1到李某某诊所治疗之后，臀部注射部位肿了个疙瘩；2019年2月26日，感觉肿的明显便被送到太和红十字医院治疗，后又转到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张某1是因为打针引起的感染，死因应该与李某某打针有关系。（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张某1是其父亲，张某1因为感冒在2019年2月24日、25日到李某某诊所打小针，李某某给他肌肉注射，打针之后出现屁股肿胀，后送到太和二院、人民医院、省立医院，最后救治无效死亡；其听张某1说是打了三天，也就是三针，第三针以后左臀部出现了红肿；张某1在县二院住院期间李某某还到医院给过两次钱，第一次是1100元，在即将转人民医院时又给了5000元。（4）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和张某1是堂兄弟关系，平时在一起干瓦工活。他因为感冒去李某某诊所打小针，在一起干活的时候张某1说他屁股疼得很，其看到他左侧屁股上起个大包。张某1在去医院看病前没有摔倒或者受伤过，平时我们都在一起干活。（5）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张某1在农历正月二十二上午给其盖房子插线后，到中午准备吃饭时他说不舒服，不愿意去吃饭，后来就回去了。张某1在给其家插线时没有受伤。（6）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张某1是我们的工头，他带我们一起盖房子。在正月二十二的时候我们一起到李怀春家插线，插线的时候张某1说打针打的屁股疼，我能看到他左侧屁股上有个发紫的比鸡蛋大的肿包。到吃饭的时候张某1没去，我们都回家了。到了下午听说他住院了，后来听说死了。一起干活时没听说过他有严重疾病，也没听说他受过伤。（7）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张某1带着人给我家扒屋子，扒了两天，扒完之后他说他打针打的不得劲要去住院，后来听说他打针打出事了。（8）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年前张某1给我盖房子的时候我才认识的他，后来他去给俺庄的“艳飞”扒房子，扒好之后张某1就没来了，后来听说他打针出事了。张某1给我盖房子和给“艳飞”扒房子时候身体不错，没有受伤。（9）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其是太和红十字医院医生，张某1是其之前一个病人。2019年2月26日下午到我们医院时，张某1左臀部以及左下肢水肿、疼痛住院的，张某1说他是在两三天前在他们那一个诊所因感冒打小针打的；张某1的儿子给诊所医生打电话，诊所医生说是打的头孢和柴胡；我们对张某1采取静脉输液，其当时对张某1臀部检查，看到他左臀部有注射的针孔，右臀部没有发现。（10）证人刘某4证言证实，张某1来的时候自述说是左屁股肿，左腿肿还疼，他说是下面的诊所打针打的。张某1住院期间我们采取的是静脉输液，没有对其臀部进行肌肉注射；住院时他没有别的严重疾病。（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是太和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其接诊过张某1。2019年3月4日，张某1的家人陪着他一起过来的，当时他的精神状态很差，全身皮肤呈黄色。他的家人说他是在小诊所因感冒在臀部注射头孢和柴胡后出现的肿块；因这个病人病情很严重，我们科室建议转到急诊监护室了；我当时没有发现张某1左臀部有针孔，检查张某1的右臀部没有异常。3、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2月20日，张某1因感冒发热到我那看病，我给他连续四天注射了四次肌肉注射，开的都是针剂先锋６号、地塞米松，都是打在他右侧屁股上了。27号的时候，张某1的小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张某1因为打针屁股打肿了在太和二院住院，我和我三哥李海生一起去看他，总共给他拿了1100块钱。3月4日的时候，张某1家人来找我说我给张某1打针打有事了，我和我妻子张秀勤一起又到二院看张某1，随后跟张某1家人一起将张某1转到太和县人民医院，我又给他拿了5000块钱。我给张某1注射先锋六号时做了皮试，是正常的；我的诊所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我没有医师资格证。4、鉴定意见（1）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1罹患臀部肌肉出血、感染，致全身性菌血症、毒血症，出现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2）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某的注射行为与张某1臀部肌肉出血、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1系左臀部肌肉出血、坏死伴感染，继发全身性菌血症、毒血症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左臀部肌肉出血、坏死伴感染与左臀部连续注射头孢、柴胡存在因果关系。5、视听资料（1）证明2019年3月25日张某2提供的其家人和李某某于2019年3月4日在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时的对话录音。该段录音的第31秒，李某某供述给张某1注射的是先锋六号和柴胡针。（2）照片四张证实，张某1在太和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照片内容为张某1左臀部大面积青紫淤瘢。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未对被害人左臀部进行肌肉注射且李某某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李某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1在进行肌肉注射后左臀部出现红肿等症状，在送往太和县红十字医院治疗时，接诊医生的证言证明其发现左臀部有针孔，未见右臀部有针孔；证人张某4、韩某、刘某2、高某2等人均证明被害人张某1干活过程中没有受伤或者摔倒；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与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某某的注射行为与张某1臀部肌肉出血、感染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均为：张某1左臀部肌肉出血、坏死伴感染与左臀部连续注射头孢、柴胡存在因果关系。辩护人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意见，属于其个人主观推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李某某的医疗行为与张某1的死亡之间是直接因果关系，李某某“造成就诊人死亡”的情节，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336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336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本案中，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与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均为李某某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未能明确该因果关系是直接因果关系。因公诉机关未能举证证明李某某的医疗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刑法原则，对公诉机关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某非法行医，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方冰峰审判员  祝 兵审判员  尹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陶梦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336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336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336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