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绪，男，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才，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声怡，男，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良，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伟，男，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武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何山路58号。法定代表人：蒋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雨雷，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苏州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健力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雨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方雨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对借贷利率及借贷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真实意思是：借款10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时间最长为4年，第1-2年支付利息为63万元，第3-4年还本金105万元。然而一审法院认为3-4年利息仍应按年息24%计算，显然是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同时也与当下健身行业微利的现状不相符合。事实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也是按照上述要求付款的，其中蒋伟一共支付了637500元利息。只是由于公司经营困难，归还不了105万元借款本金才导致本案发生。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方雨雷二审中未进行答辩。方雨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向方雨雷支付股权回购款10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31.5万/年，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本金之日止，按月计算)，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之间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6日，方雨雷作为乙方，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五人作为甲方、健力森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三方约定：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在昆山市开发区太湖北路199号中南世纪城会所，投资设立的“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的有关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万元。截止目前根据甲方财务报表记载，甲方资产总额为10万元。（附目标公司截止2015年9月的财务报表）。二、转让股权的份额、价格、口径：1.转让的份额是：甲方在“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所有股权的40%，具体比例为宋声怡8%、郭洪绪8%、王善才8%、蒋伟8%、张喜良8%。2.其转让价格为合计105万元，宋声怡21万元、郭洪绪21万元、王善才21万元、蒋伟21万元、张喜良21万元。3.主要财产为：昆山中南世纪城健身及会所租赁合同，其他被转让公司的无形和有形资产。4.转让过程发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三、股权交割期限及方式：1.股权交割的期限：在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的一个月内交割完毕。2.交割方式是：工商行政局出具变更后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乙方占股40%。四、转让金的支付。1.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付给甲方定金25万元整。2.上述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10日内，乙方付给甲方25万元。3.上述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10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乙方应积极配合。变更登记办理完成后的一周内，乙方再付人民币55万元。款项支付至蒋伟银行账户。五、双方确认：1.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外债和应付款，若有的则由甲方全部承担。2.股权变更后，双方每月20日对公司盈余进行分红。分红比例为：甲方60%、乙方40%。3.甲方请丙方作为担保人，若双方股权转让交割完毕后，第1-2年乙方每年未能获得分红31.5万元的情况下，由甲方及担保人丙方向乙方补足不足分红，担保期限为2年。股权转让的第3-4年，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担保人按照人民币105万元的价格回购乙方股权，担保期限为4年，甲方及担保人必须执行(甲方内部承担回购比例由甲方自行协商与乙方无关)。乙方也可以将持有股份转让第三方，同等条件，甲方及担保人优先购得股份。六、股权变更后，由甲方实际经营控制“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按“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章程享有股东的权利。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严格按本协议履行，任何一方有违约时，承担违约金股权转让价格的20%。2.乙方未按时承付款项、甲方未按时办理变更手续，每逾期一天，承担股权转让价格万分之一的违约金。3.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未能完成公司注册的，或在完成公司注册后30日内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为乙方的，乙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并由甲方、丙方双倍退还乙方已付定金及其他已收款项。八、适用法律及争议的解决：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发生争议时，由“昆山健力森健身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的法院管辖。2015年9月18日，健力森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前述担保事宜。随后，各方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方雨雷于2015年9月19日转账了25万元给蒋伟。2015年10月9日转账了25万元给蒋伟，于2019年10月16日转账了55万元给蒋伟。蒋伟收到方雨雷上述105万元后，于2015年10月16日转账了315000元给郭洪绪，郭洪绪及王善才、张喜良均陈述当时五位股东开会讨论一致同意郭洪绪引入融资，同意支付其该款项。2016年4月11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157500元；2017年3月28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2017年4月18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2017年5月22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2017年6月19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2017年6月20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2017年9月28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2018年1月30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30000元；2018年2月11日，蒋伟支付方雨雷50000元；2018年4月4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2018年7月6日，蒋伟支付了方雨雷50000元；合计支付了63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虽然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但方雨雷并不参与经营管理，约定了固定回报，事实上其他股东未参与相应的分红，方雨雷股权受让价格与目标公司价值严重背离，且约定由多方对该股权回购款及回报作担保，与通常的股权转让方式明显不同，其实际上为民间借贷，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民间借贷利率应受年利率24%上限标准限制。虽然合同仅约定了第1-2年固定回报，但第3-4年属于逾期还款，举轻明重，方雨雷有权要求不低于第1-2年回报款。蒋伟支付给郭洪绪的315000元，从证据上看系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不应认定为砍头息，认定方雨雷出借款项合计为105万元。根据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的还款情况，核算本息如下：1.截至2016年4月11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128168元。2016年4月11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支付方雨雷157500元，该支付款中的128168元应认定为归还利息，29332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故截止该日，本金尚结欠1020668元。2.截至2017年3月28日的利息为235434元，2017年3月28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支付方雨雷50000元，故截止该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尚欠本金1020668元，利息185434元。3.截止2017年4月18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148362元（已扣除该日支付的50000元）。4.截止2017年5月22日，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120817元（已扣除该日支付的50000元）。5.截止2017年6月19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88509元（已扣除当日支付的50000元）。6.截止2017年6月20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39189元（已扣除当日支付的50000元利息）。7.截止2017年9月28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55192元（已扣除当日支付的50000元利息）。8.截止2018年1月30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107525元（已扣除当日支付的30000元）。9.截止2018年2月11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64329元（已扣除当日支付的50000元利息）。10.截止2018年4月4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49711元（已扣除当日支付的50000元利息）。11.截止2018年7月6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结欠方雨雷本金1020668元。利息61631元（已扣除当日支付的50000元利息）。此后的利息以10206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应当连带偿还该欠款。还清该款项后，方雨雷应协助配合将股权转回给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关于王善才主张其已经将股权转让出去不应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股权代持系其与刘文东之间内部关系，不能对抗方雨雷的债权。关于其他人所述其并未使用到款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一致同意方雨雷将款项支付给蒋伟，至于款项如何使用是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内部之间的问题，不能以此为由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方雨雷借款1020668元并偿付利息（截至2018年7月6日的利息为61631元，此后的利息以10206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7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作为甲方，方雨雷作为乙方，健力森公司作为丙方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方雨雷并不参与实际经营，合同对企业分红的金额进行了明确，并约定了股权回购，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实为民间借贷。双方就利息部分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如下：“甲方请丙方作为担保人，若双方股权转让交割完毕后，第1-2年乙方每年未能获得分红31.5万元的情况下，由甲方及担保人丙方向乙方补足不足分红，担保期限为2年。股权转让的第3-4年，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担保人按照人民币105万元的价格回购乙方股权，担保期为4年，甲方及担保人必须执行。乙方也可以将持有股份转让第三方，同等条件，甲方及担保人优先购得股份。”本院认为就该条约定双方明确第1-2年每年的利息为31.5万元，但并未对第3-4年的利息有明确约定。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了第1-2年的利息，由于第3-4年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并未按约归还本金，属于逾期还款，一审认定逾期还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郭洪绪、王善才、宋声怡、张喜良、蒋伟、健力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鲁江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