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升香，女，1963年5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全德，男，196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旭，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旭阳，男，1987年4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敦亮，胶州胶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邵萌萌，女，1988年7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焦升香、上诉人兰全德因与被上诉人赵旭阳，原审被告邵萌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全德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仁旭、刘赞亮，被上诉人赵旭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敦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邵萌萌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升香、兰全德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售的房款被其父赵振文用来抵顶欠上诉人的借款，不应再返还。本案所涉房屋虽然产权是被上诉人，但实际出售该房屋的是赵振文，出售房屋的目的也是为了偿还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只是按照其父亲赵振文的要求履行了房屋过户手续，否则上诉人也不会为其垫付款项。赵振文款项抵顶后，上诉人将借条还给了赵振文。2014年初到2014年3月，赵振文通过杨孝爱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该笔款项上诉人已经起诉并进入执行阶段，因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杨孝爱，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用房屋销售款抵顶借款，不再执行杨孝爱，将借款转到赵振文名下，因赵振文外出躲债，无力偿还，上诉人拒绝了。2017年12月9日，被上诉人起诉购房人要求支付房款，被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购房款是赵振文偿还上诉人的款项，在被上诉人要求下又在借款367925元的借条复印件上写上“已还清作废”的字样，原件在收到房款时已退给赵振文。目前赵振文不知去向，上诉人至今还持有未起诉的借条。被上诉人为了摆脱杨孝爱的追债，恶意诉讼，根据生效判决可以确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的介绍人，签订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大部分贷款被上诉人并没有偿还，而是由上诉人代为偿还，上诉人垫付资金的原因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同意用剩余房款抵顶欠款。一审判决助长了被上诉人不诚信，被上诉人制造本次诉讼。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偿还借款及利息，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补充意见：一、用偿还银行贷款后的剩余房款抵顶借款，是被上诉人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该自认事实符合证据认定规定，原审对赵旭阳用剩余房款抵顶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是事实认定的错误。被上诉人赵旭阳已自认抵顶，争议的是抵顶谁的？哪一笔？原审对此事实应查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是自认抵顶杨孝爱与焦升香之间的借款30万，对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用自己名下房子售款抵顶与其在法律上不沾边的杨孝爱与焦升香之间的借款，毫无道理，也不是事实。依常理，抵顶借款，除了本人的，就是自己亲属，不可能替不相关的人抵债。被上诉人替其父赵振文抵顶部分借款是事实，也符合常理及其他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吻合。 二、本案双方根本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 本案双方并不构成委托法律关系法律要件，目的唯一且单纯的用剩余房款抵顶借款，因此才产生联系买主，替被上诉人偿还银行贷款这些行为的发生，从该行为可以判断出本案事实，委托法律关系显然不成立。 三、（2018）鲁0281民初2305号生效判决，已体现被上诉人对事实部分的虚假陈述。首先，该生效判决对之前被上诉人多次起诉，起诉对象及理由各有不同，已经说明被上诉人诉讼理由，事实存在矛盾说法，诉讼行为不诚信。其次，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以下事实：被上诉人父亲赵振文欠上诉人兰全德40万未偿还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孙晓波，张娜将涉案购房款给付兰全德符合双方的约定。 四、（2016）鲁0281民初3137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杨孝爱所抗辩的欠款已经用房款抵顶，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可。本案起诉状中又以房款抵顶杨孝爱款主张权利显然属于权利重复主张，被上诉人既主张房款抵借款，又被生效判决否定是抵顶杨孝爱的款项，那么以房款抵顶的欠款是哪一笔？被上诉人有义务予以明确指出，由上述可判断，以房款抵顶其父赵振文与兰全德借款，是本案客观事实。 综上，希望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赵旭阳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始终认可案外人杨孝爱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因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起诉杨孝爱，该案件也生效且在执行中，被上诉人在抵顶给上诉人该房屋后上诉人并未撤销对杨孝爱该案的执行。通过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证明杨孝爱是通过邵萌萌转款，转款当日将该借款30万全部转给赵旭阳的事实，如果上诉人不认可该事实杨孝爱也要向被上诉人主张欠款。 邵萌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 赵旭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升香、兰全德、邵萌萌共同偿还赵旭阳卖房款269236.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焦升香、兰全德、邵萌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兰全德与焦升香系夫妻关系，邵萌萌系二人儿媳，赵旭阳与焦升香、兰全德、邵萌萌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往来。 赵旭阳主张，2015年7月15日，胶州市香港路中央湖岸小区x号楼x单元x室作价625770元，通过兰全德出售给孙晓波，孙晓波将全部房款分两次汇入焦升香和邵萌萌的账户。2015年7月22日，该房屋产权所有人由赵旭阳变更为孙晓波。该房屋在出售时，因欠银行贷款367925元，赵旭阳向兰全德借款367925元，兰全德直接将该笔借款打给了银行，赵旭阳出具了一张367925元的借条。赵旭阳认可该367925元，从孙晓波、张娜的购房款中抵顶。但是当时约定过户后孙晓波、张娜应将剩余购房款现金269236.55元给付赵旭阳。赵旭阳曾因此向胶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孙晓波、张娜，案号为（2018）鲁0281民初2305号，赵旭阳要求孙晓波、张娜给付购房余款，（2018）鲁0281民初2305号判决认定，赵旭阳及其父亲若与兰全德之间有纠纷可另案处理，故驳回赵旭阳的诉讼请求。赵旭阳现主张兰全德返还卖房款269236.55元。 2014年4月1日，赵旭阳通过杨孝爱向焦升香借款30万元，杨孝爱转账到赵旭阳账户，故此因与焦升香、兰全德、邵萌萌之间存在间接借款关系，赵旭阳本想在出售该房屋后，与焦升香、兰全德、邵萌萌对该笔欠款进行结算，但因不配合也不认可，故才提起本案诉讼。 兰全德、焦升香主张，当时购房时口头约定，用购房款抵顶赵振文借款30万元，兰全德才为赵旭阳垫付了银行贷款，并约定将剩余房款由购房人张娜直接支付给兰全德用来抵顶赵振文的30万元，实际也是这样操作的。全部房款支付给兰全德之后，赵旭阳的367925元的借条和赵振文的300000元的借条，兰全德均已销毁，并未给赵旭阳和赵振文。在（2018）鲁0281民初23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就30万元到底是抵顶杨孝爱借款还是抵顶赵振文借款，双方当庭达成一致意见，并在赵旭阳持有的赵振文向兰全德借款300000元的复印件上，注明该笔款项已经还清作废，双方确认用剩余房款269236.55元抵顶赵振文的300000元借款，赵旭阳在本案中要求抵顶杨孝爱的借款不应当支持。在（2018）鲁0281民初2305号判决中已经确认了赵旭阳出售房屋的款抵顶赵振文的借款，且已经判决驳回了赵旭阳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再举证证明。判决认为赵旭阳的父亲如与兰全德之间如有纠纷可以另案诉讼。本案所涉及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赵旭阳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孙晓波支付给兰全德的关于胶州市香港路中央湖岸小区x号楼x单元x室的剩余购房款是否用于偿还赵振文欠兰全德的欠款。 胶州市香港路中央湖岸小区x号楼x单元x室原系赵旭阳所有，出售该房屋所得的价款625770元应当归赵旭阳所有，但房款全部汇入焦升香和邵萌萌名下。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兰全德替赵旭阳偿还了该房屋的银行贷款367925元，且赵旭阳同意在房款中扣除，故余款257845元（625770元-367925元）应当返还给赵旭阳。兰全德抗辩称，经双方协商，剩余房款257845元系用于偿还赵振文欠兰全德300000元借款，赵旭阳不予认可，兰全德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赵旭阳与赵振文虽系父子关系，但系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各自承担权利义务，兰全德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赵旭阳同意将余款257845元替其父亲赵振文偿还欠兰全德的欠款，故对于兰全德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赵旭阳要求兰全德偿还卖房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赵旭阳主张焦升香、兰全德、邵萌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双方在庭审中认可，案外人孙晓波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转账至焦升香、邵萌萌的账户，邵萌萌称本案与邵萌萌无关，只是打款时借用了邵萌萌的账户。庭审中，赵旭阳和兰全德、焦升香对钱款的来源和用处的陈述，与邵萌萌所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邵萌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赵旭阳要求邵萌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全德、焦升香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赵旭阳卖房款257845元。二、驳回赵旭阳对邵萌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赵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69.5元，由赵旭阳负担85.5元，由兰全德、焦升香负担258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 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2305号案件中，赵旭阳作为原告起诉涉案房屋的购房者孙晓波，要求给付购房款。在该案中，兰全德出庭作证时称“赵旭阳的父亲赵振文欠兰全德400万元，赵旭阳将涉案房屋抵给证人.某。涉案房屋的购房款625770元是被告张娜汇入到证人儿媳邵萌萌银行账户，用于折抵原告父亲欠证人的钱269236.55元，其余款项是偿还银行贷款”。该案认定，在赵振文对兰全德负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兰全德无理由垫付巨资。 二、生效判决认定，杨孝爱在2014年3月31日向焦升香借款30万元，是杨孝爱对焦升香的欠款。对该款项性质，赵旭阳称该款实际是杨孝爱替赵旭阳向焦升香的借款，并非杨孝爱与焦升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基于该事实，赵旭阳认可其出售房屋的剩余尾款是为杨孝爱偿还欠款。而兰全德主张，杨孝爱与其之间的欠款属实，基于已经生效的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房屋尾款并未抵顶该案中杨孝爱的债务，兰全德主张该笔尾款抵顶的是兰全德与赵振文之间的欠款。同时，兰全德称该笔尾款已经在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23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抵顶了赵振文的30万元债务，并已经销毁了相应的欠条，如本案认定该笔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30万元债权对应的欠条已经销毁，则上诉人的债权受到侵害。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余款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房产尾款是用于抵顶被上诉人之父赵振文所负债务，并提出该行为合理性的抗辩，但就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部分款项在另案审理期间已经抵顶完毕，且对应的欠条（债务人为赵振文）作废销毁，而根据现有证据及调查的事实来看，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即便存在上述事实，也应由上诉人另行与赵振文之间解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旭阳出售房屋是为了偿还其父亲赵振文的债务。同时，另案中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向杨孝爱索款，且被上诉人也明确表明案涉部分款项是用于抵顶杨孝爱的债务，因杨孝爱并非本案当事人，未参加诉讼，各方可在另案执行期间依据本案确定的债权债务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邵萌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7元，由上诉人焦升香、兰全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