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5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祥，男，1969年3月3日出生，住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刚，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住博乐市。 上诉人沈建祥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5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建祥、被上诉人胡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建祥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发生的买卖纠纷，被上诉人2019年才提出付款要求，已超过民法规定的债权保护时效三年。第二，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7月15日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这句话就认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货款问题进行了协商，这是对案件事实认识的错误。聊天记录只是被上诉人自己提及，上诉人根本不认同所谓的“欠款”，更没有协商之意。如果有协商，则会就“欠款”的金额、利息和偿付等内容进行商议，而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相关协议内容，一句要“欠款”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现在才要了这一事实，并不是诉讼时效重新开始。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产品不合格的检验报告，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产品合格检验报告。第四，上诉人提供原销售负责人的书面证词，已明确证实上诉人所取得的产品属于试验品，不收取任何费用。第五，该公司生产的产品未取得肥料登记证，又没有产品检验合格证，根本不具备上市销售的资格。被上诉人一开始就对上诉人隐瞒了这些违法事实。综上所述，该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且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地过错，对销售的产品不依法履行登记和质量检验，漠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志刚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所说的时效问题。双方约定2015年年底付款，当时上诉人说当年没有挣到钱，就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付款。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索要肥料款，只是碍于面子而一直没有诉讼。在微信聊天时因为上诉人不还款才起诉至法院的。第二，被上诉人只是肥料的销售人，上诉人认为肥料不合格、没有效果是生产厂家的问题，与其是无关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承认用的肥料不只诉讼的这一点，而是有几十吨肥料，那么几十吨的肥料还是需要付款的，只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向其出具欠条，所以被上诉人只起诉了出具欠条上的肥料金额。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胡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肥料款45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10%支付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共计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沈建祥辩称，第一、该款项是2015年6月的款项，至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原告销售的产品质量存在瑕疵；第三、原告之前经营的农资店，个人无权经营农资，因此原告个人无权主张货款；第四、该批肥料系厂家赠送，并不存在销售问题；第五、使用该批肥料造成了被告本人的损失，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货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8日，原告注册成立博乐市乐沣有机肥店经营有机肥批发、销售。同年5月21日，原告与诺丰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合同》，约定由原告担任诺丰公司在新疆博乐、塔城地区独家代理商，期限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12月21日，邓某代表诺丰公司在合同上签字，诺丰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诺丰公司财务人员王德军汇款100000元。2015年6月15日，被告在原告处收到250桶，共5吨的棉花专用有机肥，并由被告在客户收货确认书上签字认可。2015年7月，邓某离开诺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原告投资成立博乐市乐沣有机肥店，在该店核准注销后，其以个人名义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辩称原告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在2019年7月仍就货款问题进行协商，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产品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系诺丰公司认可的独家代理销售商，其有资格向被告销售肥料，并收取相应货款，故对被告辩称原告无权销售农资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人邓某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充分证实该批肥料系厂家赠送，故对被告辩称该批肥料系厂家赠送，不需要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检验报告，系案外人王新德所委托的，且检验报告并未说明送检材料不合格，被告亦不能证实王新德送检产品和其在原告处取得的肥料系同一产品。被告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因使用了原告销售的肥料导致损失，故对其辩称原告提供的肥料有质量问题，因此不应支付该款项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在原告经营的博乐市乐沣有机肥店购买肥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签字的客户收货确认书可以证实其收到5吨价值45000元的有机肥，其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肥料款4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客户收货单上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1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3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最新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一年期4.05%，经计算，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利息共计729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8000元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29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沈建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志刚肥料款4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7290元，共计52290元。本案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688元，由原告胡志刚承担117元，被告沈建祥承担5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上诉人沈建祥出示的温泉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印件、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公安局给博州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回复的《关于对王新德信访事项的回复函》复印件、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7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以此证实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生产的肥料是不合格的，没有相应的检测报告，不符合上市销售的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王新德的事情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因为上诉人与王新德使用的不是同一批肥料，也不是同一时间生产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实与本案涉案的肥料具有关联性。 2、被上诉人出示的《新疆诺丰公司产品质量承诺书》（空白）复印件一份，以此证实其提供给上诉人的肥料质量是合格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没有见过承诺书。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3、被上诉人出示证人杜某的证言，以此证实其提供给上诉人的肥料并不是试验品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所陈述的肥料不是试验品的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在使用肥料的整个过程中均是与邓某进行联系的，因为公司想和其合作，故所有的肥料均是免费给其使用的，上诉人对证人的其他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中陈述其有权利决定试验肥料的数量的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并没有这个权利。作为代理商，其只是进多少货卖多少货，是赚取中间利润的，对于证人的其他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异议的部分证言予以确认，对其他部分的证言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6月15日，双方补签了一份《客户收货确认书》，上载明：产品名称“棉花专用有机肥”、数量：250桶（20公斤/桶）、单价9元/公斤，合计金额45000元。同时，该确认书中还载明“货款未付清，结算时，收货人收回确认书，以示两清”，并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确认书上签名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并未支付货款，而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在后补的一份《客户收货确认书》上签名确认，由此双方之间存在赊销肥料的事实，该赊销的事实排除了《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适用，而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二系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肥料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支付货款，对此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客户收货确认书》明确载明了“货款未付清，结算时收货人收回确认书，以示两清”的情况下，仍然在确认书上签名确认的行为，足以表明上诉人对于欠付该部分肥料款的行为是明知且予以同意的，其所辩称签名时确认书上只有“单价和公斤数”、在《客户收货确认书》签名只是被上诉人为了做账需要及所使用的产品为试验品的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次，虽然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给其提供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当庭提供的证据均系涉及到案外人王新德，无法证实与案涉的肥料具有同一性，故其主张因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货款的意见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沈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由上诉人沈建祥负担（上诉人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英 审判员  张 琦 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倩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