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毅，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函，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姑县金成商贸部，住所地四川省美姑县巴普镇上俄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3436MA62HD200F（1-1）。经营者：吉克伍子，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美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冰，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明江，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培，男，198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王开毅因与被上诉人美姑县金成商贸部（以下简称金成商贸部）、罗文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653号民事判决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金成商贸部、罗文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王开毅是《经销商合同》中的相对人是错误的，王开毅与罗文培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罗文培负责在市场独立洽谈业务，得销售利润，王开毅根据罗文培提供的信息代购原料委托厂家生产收取加工生产利润，并按罗文培提供的地点用物流方式发货，王开毅与金成商贸部没有任何关系，《经销商合同》是罗文培与金成商贸部签订的，王开毅盖章只是认可这笔业务。原审判令王开毅应返还金成商贸部预付货款100863元错误，原审查明金成商贸部支付给王开毅21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进行产品的生产，但由于金成商贸部提供的信息导致库存原材料即半成品损失4.9118万元不应由王开毅承担。王开毅转款5.7万元给罗文培，让其转交金成商贸部，罗文培未转交，应判令罗文培返还金成商贸部预付货款5.7万元，一审漏判该诉讼请求。金成商贸部辩称，王开毅认为《经销商合同》的相对人不是王开毅，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开毅的团队成员崔群英负责收取金成商贸部转款，而且在该经销商合同上乙方盖章处以及在抬头处，是王开毅私刻的印章与金成商贸部订立了买卖合同。双方所签合同是买卖合同，王开毅是按照金成商贸部要求来生产产品，王开毅还没有交付的货品，因其自身原因以及所陈述的QS认证变更成CS认证导致原材料作废，在合同上面有明确的约定，本合同终止，在该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合同终止后财产返还的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王开毅主张的损失是产品没有交付到金成商贸部，因政策的原因导致被销毁，风险应该是由王开毅承担。王开毅转款5.7万元给罗文培，在一审庭审时不作出评判是因一审时王开毅没有提供有效的转款证据，所以一审没有作出评判。金成商贸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开毅、罗文培共同返还金成商贸部支付的货款250000元以及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从最后一次转账次日即2017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开毅、罗文培共同支付金成商贸部因其过错对金成商贸部造成的损失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开毅、罗文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培负责在市场上洽谈业务，王开毅根据罗文培提供的信息采购原料组织生产，并通过物流把产品发给客户。2017年3月19日，金成商贸部签订了一份《经销商合同》，该合同的首部甲方为万州乳峰乳业有限公司，尾部乙方位置加盖有“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经营部”的印章，在法定代表人处有“罗文培”字样的签名；首部乙方为美姑金成商贸部，尾部甲方位置加盖了金成商贸部的印章。在庭审中，双方承认合同签订时甲乙双方位置发生错误，实际甲乙双方应为首部的甲乙双方。该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二、甲方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实行因产品质量问题的包退、包换政策。三、乙方有权依照甲方有关（统一）规定在指定区域内为发展本产品分销网络而开发终端经销商，推广系列产品。四、乙方根据市场销售情况通过传真、电邮等形式提前3日向甲方订货，甲方接到乙方订单三个工作日内答复，并有计划迅速组织按日期将货物通过物流等方式发往双方协定的乙方目的地，其运费由甲方负担。五、乙方向甲方要求订货时，先款后货，如乙方未能付完货款，甲方有权拒绝发货。乙方收到货后，应对货物品种、数量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两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否则视为无异议。六、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订盖章后生效（需同时加盖骑缝印章）。合同签订的当天，金成商贸部通过“刘碧军”的银行账号向“崔群英”的账号转账4万元。2017年4月2日金成商贸部通过“刘斌”的银行账号向“崔群英”的银行账号转账21万元。王开毅认可崔群英系其销售团队成员，王开毅负责对外销售、组织生产，崔群英负责内勤等事务。该两笔款项中，4万元为金成商贸部支付的模具费，21万元是金成商贸部预付的货款。合同签订后，王开毅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向金成商贸部发货350ml的花生奶2908件，价格为21元每件；2017年5月16日发货350ml的花生奶2270件，价格为21元每件，以及500ml的花生奶1000件，价格为28元每件；2017年8月19日发货乐虎牌饮料1000件，价格为28元每件。在第二次送货后，金成商贸部有退货，王开毅认可退货内容为350ml的花生奶共退货2625件，500ml的花生奶退货17件。第三批1000件睿智奥乐虎牌饮料，双方均确认未退货。另查明，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渝0101民初11190号案件中，王开毅承认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有限公司不存在营销部，“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营销部”的印章是其自己刻的。金成商贸部合同上的公章是在重庆市菀兰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盖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经销商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该合同是否有效？2、王开毅、罗文培是否应当向金成商贸部返还4万元模具费及21万元预付货款？3、金成商贸部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经销商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该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金成商贸部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了《经销商合同》，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该合同的乙方为美姑县金成商贸部。该合同的首部甲方为万州乳峰乳业有限公司，尾部又加盖有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营销部的印章，在法定代表人处有“罗文培”的签名。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渝0101民初11190号案件中，万州乳峰乳业公司确认该公司没有生产涉诉产品，罗文培也并非其公司员工，该公司与金成商贸部没有业务上的往来。王开毅也承认万州乳峰乳业有限公司不存在营销部，“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营销部”的印章是其自己刻的。因此在本案中，虽然《经销商合同》中甲方为万州乳峰乳业公司，并且加盖有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营销部印章，但该合同的相对方并非万州乳峰乳业公司。从一审法院查明的王开毅与罗文培的合作模式看，罗文培负责洽谈业务，王开毅根据罗文培提供的信息采购原料组织生产，并通过物流直接把产品发给客户。在具体交易过程中，罗文培只是负责联系业务，王开毅负责商品原料的购置、产品生产及交付给指定客户。结合在该合同签订后与金成商贸部的具体交易，金成商贸部将模具费及预付款直接支付给王开毅团队成员崔群英，罗文培并不收款，也不组织生产、发货及退货，并且王开毅在（2018）渝0101民初11190号案件中也认可是其给该合同加盖了印章，因此2017年3月19日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应当是王开毅。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主要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结算及发货、违约责任、合同期限、争议的解决方式等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双方的意思表示看，金成商贸部经罗文培的介绍，有在美姑县销售案涉相关产品的意向，并签订了《经销商合同》，表示金成商贸部愿意受合同的约束。虽然在签订合同时，罗文培向金成商贸部提供了万州乳峰乳业公司的相关资料，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金成商贸部承认罗文培向其提到过王开毅，并向其披露王开毅为合同的相对方。在罗文培向其披露之后，金成商贸部并未要求终止交易，并且还接受了王开毅给金成商贸部交付的三批货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金成商贸部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经销商合同》时，王开毅虽然并未直接与金成商贸部进行接触，但该合同上的“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营销部”的印章由其加盖，其对交易的过程是清楚的，因此该合同的签订也是王开毅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经销商合同》是金成商贸部与王开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王开毅、罗文培是否应当向金成商贸部返还4万元模具费及21万元预付货款？关于4万元模具费的问题。根据罗文培的陈述，其与金成商贸部谈好的，产品卖不到5万件，模具费由金成商贸部承担。超过5万件，模具费退还给金成商贸部。金成商贸部对此并未否认。模具费系王开毅、罗文培根据金成商贸部的订货需求所确定，模具也依据金成商贸部的货物需求而制作，双方对供货发生争议后，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双方的约定评判该笔费用的归属。由于金成商贸部的销售数量并未达到双方的约定。因此金成商贸部要求王开毅、罗文培退还4万元模具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1万元预付货款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王开毅共向金成商贸部送货三批。第一批送货350ml花生奶2908件，每件21元，双方均无异议。但金成商贸部认为王开毅交付的饮料口感、颜色及粘稠度等方面与罗文培提供给金成商贸部的样品均不一致，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金成商贸部直到2017年5月20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罗文培提出暂时不要生产，质量及技术不达标。但根据《经销商合同》的约定，乙方收货后，应对货物品种、数量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收货后两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以便及时处理，否则视为无异议。但金成商贸部收到货物后于2017年5月20日才向罗文培提出货品质量及技术不达标，暂时不要生产的意见。从金成商贸部与罗文培的沟通看，金成商贸部也并未直接要求退货。该批货物之后一直在金成商贸部处，金成商贸部并未采取退货的措施等，导致该批货物过期，因此该部分损失应当由金成商贸部承担。第二批货物，王开毅认为向金成商贸部送货了350ml花生奶2270件，每件21元；500ml花生奶1000件，每件28元。同时金成商贸部退货350ml花生奶2625件，500ml花生奶退货17件。但金成商贸部认为第二批货物金成商贸部没有接收，直接退还给王开毅了。并且金成商贸部认为无论是与罗文培还是王开毅都并未谈过让王开毅送500ml花生奶的问题，也不清楚500ml花生奶的价格。但金成商贸部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明其退货事实及内容的证据，相反王开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5月16日的销货清单以及《产品送货清单》、两份运费微信转账凭证，王开毅自认了给金成商贸部送货及金成商贸部退货的事实及内容。从王开毅提供的《产品送货清单》看，王开毅第二批给金成商贸部送货350ml花生奶2270件，但金成商贸部的退货中350ml花生奶有2625件，退货的350ml花生奶超出第二批送货数量，其中应当包含第一批350ml花生奶中的部分（也就是355件）。该355件的退货，应当认为是王开毅认可金成商贸部向其退货，因此该部分的货物的款项王开毅应当返还给金成商贸部。第三批1000件睿智奥乐虎牌饮料，金成商贸部认可收到并且没有退货。因此金成商贸部要求王开毅、罗文培返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成商贸部自己应当承担损失及货款为：第一批货物（2908件-355件）×21元/件=53613元；第二批货物（1000件-17件）×28元/件=27524元；第三批1000件×28元/件=28000元，共计为109137元。剩余款项因王开毅未按约定向金成商贸部交货，应当向金成商贸部返还货款100863元。至于金成商贸部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王开毅在提供三批货物之后，没有再向金成商贸部供货，因此对于金成商贸部预付的货物，王开毅扣除相关货款后应当将多余部分返还给金成商贸部。由于双方并未对返还款项的时间进行约定，在金成商贸部要求王开毅履行返还款项后，王开毅还未返还的，应当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但资金占用损失不应早于金成商贸部要求王开毅支付之日。因此本案起诉之日应当视为金成商贸部金成商贸部要求王开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之日，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金成商贸部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金成商贸部主张王开毅、罗文培支付因其过错给其造成的货物仓储费租金损失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成商贸部对该部分的主张依据为，金成商贸部要求向王开毅、罗文培退还第一批货物，但王开毅、罗文培一直没有将货物运走，才产生的仓储费用。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没有证据证明金成商贸部一直要求将货物运走，但王开毅、罗文培一直没有运走的事实。因此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开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美姑县金成商贸部返还预付货款100863元；并以10086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美姑县金成商贸部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086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美姑县金成商贸部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驳回美姑县金成商贸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5元，由美姑县金成商贸部负担3078元，由王开毅负担2317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开毅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明向法庭陈述：王开毅到重庆市菀兰食品有限公司加工花生奶，因政策原因，将包装进行了处理。证人向流云向法庭陈述：陈明让向流云去收废品，将纸壳卖给向流云，大概三四车。王开毅质证认为，该证言客观反映了王开毅处理因政策原因作废半成品材料的事实。金成商贸部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2015年相应法规已经出台，王开毅在2018年才处理，该损失应由王开毅承担。本院认证认为，该两证人证言所述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案涉产品半成品及包装的损失具体数额，不能达到王开毅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1.王开毅是否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2.王开毅因政策原因造成的损失是否有证据予以证实，该损失应由谁承担；3.王开毅支付给罗文培的5.7万元是否应当抵扣应返还金成商贸部的预付货款。关于王开毅是否系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王开毅团队成员罗文培以万州乳峰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金成商贸部签订《经销商合同》，王开毅私刻重庆市万州区乳峰乳业营销部印章并予以加盖确认，王开毅应为其加盖私刻印章的行为负责。金成商贸部在罗文培告知王开毅存在后继续依约履行合同，王开毅亦按合同约定组织了产品的生产加工及产品的送货，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王开毅为金成商贸部所签订《经销商合同》的相对方，金成商贸部有权向王开毅主张权利。王开毅与罗文培在团队内部分工不影响金成商贸部向王开毅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王开毅不是涉案《经销商合同》的相对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开毅因政策原因造成的损失是否有证据予以证实，该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金成商贸部与王开毅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约定，双方系订货和生产货物并送货的关系，金成商贸部预付货款，王开毅生产后送货，并对货物质量负责。双方并未约定原材料的采购、产品包装的费用应由谁承担。王开毅主张因政策原因导致半成品及包装被销毁的损失为4.9118万，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案涉双方在《经销商合同》合同中权利与义务的约定，结合第七条中的结算及发货约定，金成商贸部向王开毅先付货款，王开毅再发货，金成商贸部向王开毅团队支付的应为预付的货款，而非采购原材料的款项。王开毅在生产过程中，因为质量和政策原因导致半成品和包装被销毁，其主张该损失应由金成商贸部承担，并应在返还给金成商贸部的预付货款中予以扣减，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损失应由金成商贸部承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开毅支付给罗文培的5.7万元是否应当抵扣应返还金成商贸部的预付货款的问题。王开毅主张其支付给罗文培的5.7万元应当予以抵扣其应返还金成商贸部预付货款，但王开毅并未举示证据罗文培已将该款项支付给金成商贸部，王开毅与罗文培之间的内部支付行为并不影响金成商贸部向王开毅主张权利，如果王开毅认为其交由罗文培转支付给金成商贸部的款项罗文培未向金成商贸部支付，其可以另案向罗文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开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王开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