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伦春自治旗支公司。负责人：王铁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理人：刘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系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第三中学。法定代表人：沈贵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宪义。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松杰，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伦春自治旗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第三中学（以下简称第三中学）、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智，被上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第三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宪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王某、第三中学、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财产保险公司与第三中学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足球运动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期间内，在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足球运动及比赛过程中、在往返上述比赛的路途中以及在集训期间，球员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事故身故、残疾、发生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用支出的，对于因此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之约定，只有当第三中学在球员受伤过程中存在过错，需要负担责任时才属于保险责任。第三中学可以基于保险合同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保险责任，由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应当由第三中学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认定第三中学在王某受伤的整个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没有应负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的事实，依法支持财产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某辩称，第三中学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所以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中学辩称，坚持一审判决，第三中学投保的项目名称为“校园足球运动责任保险”，只给了第三中学投保单，没有具体条款，既然第三中学已经投保，财产保险公司就有赔付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第三中学、财产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王某医药费40673.97元、复印费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792元、护理费3259.2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5200元、鉴定交通费145.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1917.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按照上级文件要求，第三中学组织本校学生参加与足球比赛。王某作为球队队员参加比赛。比赛过程中王某被飞来的足球击中下颌部受伤。第三中学带队老师安排王某下场休息，并为王某进行了冰敷。冰敷后，经征求王某本人同意，又安排王某上场继续参加比赛。2018年9月4日，王某到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126元。2018年9月5日，王某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640元。2018年9月6日至9月14日，王某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右下颌骨骨折，支付医疗费用38962.97元。2018年9月15日，王某在某药店外购药品，支付药费964元。治疗过程中，王某及其母刘某乘坐火车往返产生交通费1792元。诉讼过程中，经王某申请及该院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齐和平医院〔2019〕外临司鉴字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王某评定为不构成伤残；2.王某治疗终结时间为6个月，自受伤日开始计算；3.王某伤后30日内需1人护理，伤后90日内需增补营养；4.王某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另查明，第三中学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校园足球运动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累计责任限额20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1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2万元。第三中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团体人身险，每人医疗保险限额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在参加足球比赛过程中受伤，其伤害后果客观真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中学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第三中学平时组织包括王某在内的足球队员进行日常训练，赛前就是否参加比赛征求了队员个人同意，为球队队员投保了伤害保险，在王某受伤时对其进行了冰敷处理，应当认定第三中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王某所受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诉称其受伤后，第三中学没有当即送医。因王某伤后初期伤情并不明显，第三中学带队老师通过观察和询问，并未发现伤害较重，故第三中学没有立即送医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王某的父母也是在比赛结束数日后，才将王某送医治疗，亦能佐证。故对王某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王某诉称如果不是学校组织比赛，其不会受伤。对此该院认为，足球运动能够强健体魄、磨练意志、塑造人格，是一项国家积极推广的运动项目，学校组织足球比赛本身并无任何过错。同时，足球比赛具有对抗性强、危险性高的客观属性，球员在比赛中受伤的情况无法从技术上完全避免。而且，个人是否参与足球活动、参加足球比赛是个体选择，他人无法强迫。本案中王某在足球比赛过程中受伤，伤害后果客观真实，但其损伤是足球比赛天然的危险性造成的，并无直接的责任主体，原则上应当自行负担伤害后果。本案中第三中学为王某投保了多项保险，王某所受损失应当先由相应保险进行理赔，不足部分由王某自行负担。具体项目计算如下：1.医疗费，诉请医疗费40673.97元均有票据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按照责任限额赔付10000元，财产保险公司按照责任限额赔偿19900元，剩余10773.97元由王某自行负担；2.复印费47元，系间接损失，由王某自行负担；3.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其住院8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应予支持，由财产保险公司赔付800元；4.交通费1792元均有票据支持，与就医情况相符，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维护，由财产保险公司赔付1792元；5.护理费诉请3259.2元，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伤后30日内需1人护理，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30天为2749.5元（91.65元×30天×1人），由财产保险公司赔付2749.5元，剩余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诉请9000元，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伤后90日内需增补营养，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半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应予支持，由财产保险公司赔付9000元；7.鉴定费4400元、检查费800元、鉴定交通费145.5元，因鉴定结论认定王某不构成伤残亦不支持后续治疗，且保险公司依照保险条款不赔偿鉴定相关费用，该部分费用由王某自行负担；8.精神抚慰金诉请1000元，因王某未构成伤残，其损伤亦无直接致害责任人，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按照责任限额赔付医疗费1万元。财产保险公司赔付各项费用34241.4元，包括医疗费19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792元、护理费2749.4元、营养费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伦春自治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合计34241.4元；二、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王某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元（王某已预交440元），由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张。证明第三中学对王某的受损应负有责任。财产保险公司质证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确定参加聊天的人是第三中学的学生，聊天记录的内容只能证明孩子受伤。财产保险公司认可王某受伤，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中学在王某受伤一事中存在过错。第三中学质证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比赛本身具有对抗性，一审期间王某应找到侵权行为主体，把球踢到王某身上的那个人，学校按照上级要求参加比赛，本身并无过错。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王某法定代理人与王某同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反映了意外发生时王某的受伤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该证据能否反映第三中学对王某所受损害应负有责任这一待证事项，本院将结案案件事实等情况，予以综合认定。财产保险公司、第三中学及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王某因伤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中学在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足球运动责任保险，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足球运动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中学就球员受伤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中学在王某受伤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因此判决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对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未主张足球运动责任保险应当以学校承担过错责任为前提，且并未提交相应保险条款。二、因足球运动固有的危险性，学生在参与足球运动过程中可能会受到伤害。本案中，第三中学在已投保校园方责任险的情况下，又为本校参与足球运动的学生单独投保了足球运动保险，旨在通过保险的方式为意外伤害提供救济和保障。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格式条款限制了己方的理赔范围，变相免除了一部分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限制赔偿范围的条款内容不产生效力，不能以此约束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其应当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就王某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伦春自治旗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伦春自治旗支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224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谢 楠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