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米脂县。负责人：冯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语学，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志祥，男，196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刚、刘雷，陕西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皓海欣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向军，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亮，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成庆，陕西省米脂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辉，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正宁县人，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志祥、王海亮、榆林市皓海欣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海运输公司）、赵永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032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508209.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赵永辉系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属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免责事由。投保时，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已将免赔事项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被保险人收到了保单并实际交纳了保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现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为有效条款。上诉人对杜志祥主张的损失不负赔偿义务，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2、一审判决出院后护理费缺乏依据，一审鉴定意见载明杜志祥为部分护理信赖，其出院后护理期200日，但一审判决按照10年计算该项缺乏依据。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性费用，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3、王海亮垫付费用，基于其实际侵权人及驾驶中存在保险免责事由，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再行返还。4、一审判决未予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1万元。杜志祥辩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实习期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本案赵永辉在事故中处于增驾实习期，且事故未发生在高速公路上，其驾驶行为符合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对于保险人主张保险合同中约定免责事由，该约定中对于存在争议的实习期内涵未作明确说明，在对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分歧时，依法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因此，上诉人主张实习期免责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次事故致答辩人双腿截肢，一审判决本应按照20年护理期限计算，但一审判决10年护理期答辩人予以尊重。一审时答辩人提交假肢费用的证明，二审提交假肢费用发票，前期因答辩人治疗引发经济困难，无力支付该项费用，假肢公司只出具了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调查核实，直接以证据不足驳回答辩人的该项诉请求，增加了答辩人的诉累，答辩人二审提交发票，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后改判。一审认定损失包括鉴定费3525元，应当是扣除了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被上诉人王海亮、榆林市皓海欣源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不是法律禁止性规定，答辩人只拿到了保单，上诉人并未提供保险条款，上诉人未履行过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不能免责。被上诉人赵永辉未答辩。杜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赔偿杜志祥医疗费3206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38797元、护理费30200元、残疾赔偿金533104元、残疾护理费365000元、假肢费用719900元、假肢维护费143980元、人伤鉴定费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车辆维修费41514元、施救费2000元、车损鉴定费1245元，共计2258268.7元，由被告按责任比例赔付杜志祥1190134.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赵永辉驾驶陕KA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286Km+900m处，与杜志祥驾驶的陕KB号“比亚迪”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杜志祥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杜志祥被送往榆林市星元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右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等，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170801.87元，于2018年11月8日出院。出院当日转院至榆林第二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治疗74天，支出医疗费145718.19元，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2019年5月16日住入榆林高新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疗费4108.64元。经鉴定，杜志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双下肢缺如，评定为三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2000元；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另查，车牌号为陕KB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杜志祥名下，经鉴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车损41514元，杜志祥为此支出鉴定费1245元。再查，车牌号为陕K(陕KB挂)登记在皓海运输公司，在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一份、事故复核结论一份、诊断证明及病历各三份、医疗费清单6支、鉴定结论三份、鉴定费票据两份、行驶证复印件两份、驾驶证复印件一份、保单复印件两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安全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杜志祥的各项诉请认定如下：1、医疗费：杜志祥提交医疗费票据6支（金额320628.7元），均有相关病历材料佐证，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杜志祥先后住院治疗102天，产生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100元。3、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杜志祥需后续治疗费12000元，依法予以支持。4、误工费：杜志祥提交工资表三支，不足以证明其一年收入情况，参照陕西省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1058元年，计算至伤残鉴定出具前一日（2019年6月16日）共计234天，计算误工费为26322元。5、护理费：杜志祥住院102天，产生护理费10200元，出院后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考虑杜志祥的身体条件，一审法院暂计10年护理期（超过确定的护理期，杜志祥可诉请继续支付），出院后护理费为182500元，护理费总计192700元。6、残疾赔偿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杜志祥三级伤残，综合杜志祥的年龄，对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533104元，依法予以支持。7、假肢费用、假肢维护费：对杜志祥诉请的假肢费用杜志祥仅提交假肢安装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诊断证明书，该诊断证明书仅载明可安装相关假肢，杜志祥亦未提交相关购买、安装发票，另该证明仅说明维修费用5%，未明确说明维修费的具体计算标准，故杜志祥诉请的假肢费用、假肢维护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杜志祥三级伤残，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杜志祥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认可20000元。9、车辆维修费：被告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车损，但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采纳杜志祥所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结论。经鉴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杜志祥车辆损失41514元，依法予以支持。10、施救费：杜志祥未提交相关施救费票据，故对杜志祥诉请的施救费，依法不予认可。综上杜志祥的各项损失共计1151368.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对杜志祥的上述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杜志祥122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付杜志祥514684.35元。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辩称赵永辉实习期驾驶属于该公司的三者险免赔事由，但该项抗辩理由无法对抗本案杜志祥，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向杜志祥垫付1万元，应当依法予以扣除。王海亮向杜志祥垫付27000元，因杜志祥伤残情况严重，会持续产生后续治疗费用、护理费用等，本案暂不予返还。对杜志祥支出的鉴定费用，包含有一支假肢鉴定费（金额720元）、一支伤残鉴定费（金额2280元）、一支车损鉴定费（金额1245元），因杜志祥未提交假肢鉴定结论，故此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另两份鉴定费，总计35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属于为确定损失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赔付杜志祥医疗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630209.35元；2、驳回杜志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8000元，由杜志祥负担751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责任车辆保险等案件基本事实均无争议，依法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予免赔；一审判决鉴定费、出院后护理费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主张责任车辆驾驶员赵永辉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发生事故属其免责事由，现双方就保险合同免责事项中约定实习期的内涵有不同理解，上诉人未在诉讼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就争议事项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依法不应产生效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出院后护理期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处理能力时止。受害人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杜志祥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双下肢缺如，经有效鉴定意见确定为三级伤残，出院后护理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一审判决依据其伤残情况综合确定出院后护理期十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出院后护理期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费用一审查明事实已经确认，经核查，该费用已在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鉴定费是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诉讼费根据诉讼费负担原则，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再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米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