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03民初2491号原告：扬州市无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法定代表人：邓跃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张晓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艳，该公司员工。被告：阜阳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法定代表人：庞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磊，该公司法制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向晖，该公司员工。原告扬州市无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忧公司）与被告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阜阳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无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被告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星、陈艳艳，被告康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磊、窦向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无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5041883元及利息756282元；2.被告水利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3.被告康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无忧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被告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613094元，其余诉讼请求不变，本院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8日，原告无忧公司中标被告水利公司承建的阜阳市颍河水岸二期13#、16#住宅楼主体结构劳务工程。2014年8月22日，原、被告就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30日，总日历天数313天，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按期结算，并按审核工程量支付已完工程量70%，工程完工验收合同决算后一个月内付至90%，余款10%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目前该项目已竣工并验收合格，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水利公司辩称：一、案涉项目是由康城公司发包，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股份公司）承包，后在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原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业绩、人员、信用、奖惩、在建项目等均转由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承继，为此，就案涉项目康城公司已与水利股份公司、水利公司三方签署项目承继补充协议，故水利公司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二、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与实际不符，水利公司与无忧公司就案涉工程决算金额12815611.05元，经由无忧公司项目经理吴军签字认可的已付工程款累计12589317元（其中有176658.05元为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税票的税金损失），实际欠付工程款金额为49636元；水利公司依据与无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原告未按要求提供发票的，水利公司可拒绝付款，并可要求无忧公司承担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依据双方合同金额12329281.56元计算违约金为1232928.156元，为此，无忧公司应向水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原告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与实际不符，2018年2月13日无忧公司向水利公司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水利公司将300000元履约保证金退至“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水利公司已履行受托支付事项，无忧公司不应再次索要。综上，无忧公司要求水利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无忧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康城公司辩称：一、无忧公司与康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其与水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应当牵扯康城公司，无忧公司要求康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二、康城公司已按照与水利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目前已付至合同金额90%，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三、水利公司与无忧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构成违法分包，违反了其与康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且无忧公司不具有直接向康城公司请求工程款的基础。为此，请求依法驳回无忧公司对康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8月27日，康城公司与水利股份公司签署《合同协议书》，约定康城公司将阜阳市颍东区颍河水岸二期13#、16#、18#、20#住宅楼及SH1#商业楼工程施工项目交由水利股份公司负责施工，资金来源为自筹，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7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6月7日，签约合同价为64383761.19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2014年8月18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招标办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水利分公司向无忧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无忧公司以11875861.5元的单价中标阜阳市颍东区颍河水岸二期13#、16#住宅楼主体结构劳务项目。2014年8月22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水利分公司与无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载明无忧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三级资质，提供劳务内容为颍河水岸二期13#、16#住宅楼主体结构施工，分包工作期限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30日，同时合同约定水利公司、无忧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分别为聂友钊、吴军，工程质量保险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同之日起计算贰年，质保金于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工程无预付款，进度款支付与业主进度款的拨付时间同步，工程完工验收合同决算后一个月内付至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每月的工程结算单，依据水利公司审核批准的计价金额，付款时无忧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增值税普通发票，先开票后付款，无忧公司不按要求提供发票，水利公司有权拒付，且无忧公司应承担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2018年12月10日，无忧公司与水利公司对案涉劳务分包项目进行决算，累计结算金额为12815611.05元。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24日，依据无忧公司的付款委托申请，水利公司累计向无忧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吴军个人账户支付工程进度款11502517元，无忧公司出具了部分增值税普通发票；水利公司另依据2018年2月13日的授权委托和支付农民工工资申请，向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吴军）支付工程款1086800元，并通过该账户退还保证金300000元。另查明，阜阳市颍东区颍河水岸二期13#、16#住宅楼项目已于2018年10月30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验收，综合验收合格。再查明，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建市便函﹝2019﹞61号关于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变更有关事项的说明，载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已完成企业全资子公司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间重组、分立，且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业绩、人员、信用、奖惩、在建项目等均转由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承继。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副本、中标通知书、建设工施工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水利公司提交的《安徽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变更有关事项的说明》、《项目承继补充协议》、营业执照副本、授权委托书、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决算单、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回单、履约保证金退款回单，被告康城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账单、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本案中，水利股份公司通过招投标将其承建的阜阳市颍东区颍河水岸二期13#、16#住宅楼主体结构劳务项目分包给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三级资质的无忧公司作业，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案涉劳务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恪守诚信、自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水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尽管案涉工程的施工总包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部分施工活动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水利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组织实施，但该分公司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根据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建市便函﹝2019﹞61号关于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变更有关事项的说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已完成企业全资子公司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间重组、分立，且吸收合并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业绩、人员、信用、奖惩、在建项目等均转由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承继，因此，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二、关于水利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水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及银行回单载明其已通过吴军、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累计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12889317元，无忧公司认可其中直接付至项目经理吴军个人账户的11502517元，本院予以确认。无忧公司对于水利公司向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1086800元及退还保证金300000元不予认可，但无忧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无忧公司现委托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其合法的委托代理人，授权该公司与水利公司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质量安全、工程款结算及工程的收付款等有关事务，该公司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愿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法律后果。无忧公司述称该授权委托书中其公司印章系伪造，对此，本院认为，在无忧公司向水利公司出具的多份授权委托书中均载明委托吴军作为案涉项目代理人，负责案涉项目签订合同、工程质量安全、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收付等有关事宜，吴军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其本人向水利公司送达授权委托书的行为，具有代表无忧公司履行职务的表象，该授权委托书中受托人处加盖了无忧公司公章，且受托人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案涉项目经理吴军，水利公司基于吴军代理人身份，其有理由相信该授权委托书系真实的，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对于水利公司述称其根据受托支付申请向扬州市江都区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86800元及退还的保证金300000元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水利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2589317元并已退还保证金300000元，根据双方的决算书载明的决算金额12815611.05元，水利尚欠付工程款226294.05元。三、关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能否认定违约并拒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中主要义务的特点在于，主要义务与合同的成立或当事人的缔约目的紧密相连，对主要义务的不履行将会导致债权人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债务人的违约行为也会构成根本违约；在双务合同中如果一方不履行其依据合同所负有的主要义务，另一方有权行使抗辩权。通常情形下，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一方当事人违反该义务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如果仅因为未开具发票，而允许拒付工程款，与合同法的公平原则相悖，除非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约定。本案中，无忧公司与水利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每月的工程结算单，依据水利公司审核批准的计价金额，付款时无忧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增值税普通发票，先开票后付款，无忧公司不按要求提供发票，水利公司有权拒付，且无忧公司应承担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在此情形下，应认定双方将开具发票视为与支付工程价款同等的合同义务，故在无忧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要求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但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工程完工验收合同决算后一个月内付至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工程质量保险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同之日起计算贰年，案涉阜阳市颍东区颍河水岸二期13#、16#住宅楼项目于2018年10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水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条件也尚未成就。因此，无忧公司可待开具发票后，在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时另行主张。关于水利公司辩称的要求无忧公司承担违约金，因其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建设单位康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因施工总包水利公司支付劳务分包单位无忧公司下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换言之，截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无忧公司请求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请求权基础，在此情形下，无忧公司要求建设单位康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扬州市无忧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18元，减半收取9659元，由原告扬州市无忧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江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冉婷婷附一：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