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210号 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惠利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贵和街6甲1号。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兰溪市鸿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黄店镇鸿香源。 法定代表人：汪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正辉，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市惠利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利兴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兰溪市鸿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香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以原告惠利兴公司所诉争议事项，在本院（2017）浙0781民初1449号原告（反诉被告）惠利兴公司与被告（本诉原告）鸿香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主张过权利，现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及理由再次向本院起诉，且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在前一案件判决生效后原被告双方就返还库存产品已经完成结算确认，故本次诉讼行为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的重复起诉行为为由，于2019年11月11日裁定驳回惠利兴公司的起诉。惠利兴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惠利兴公司就本案的诉请主张不构成重复诉讼，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诉讼过程中后，被告鸿香生物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对本诉、反诉案件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波、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正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利兴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产品经销协议》及附件一份。合同中约定，原告作为被告家乐福系统东北地区的特约经销商，经销被告的蜂蜜产品。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被告的蜂蜜产品严重结晶，无法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出现严重结晶时，被告公司负责退货或换货。原告向被告反映此问题，要求退换货。虽经多次反映要求，被告皆不予答复。且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向原告发送《通知函》一份，通知原告立即下架封存被告20150505.1批次的产品，不得再售。因被告没有按照合同中退换严重结晶产品的约定，给予原告退换货物，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退回货物，返还货款不能。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收回严重结晶蜂蜜3579瓶，退还原告货款人民币74657.94元（3579*20.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1、原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及被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通知函复印件及库存数量单各1份，拟证明被告通知原告下架相关批次蜜蜂的事实；3、经销商合同书1份，拟证明双方签订蜂蜜买卖关系的相关约定；4、原告发给被告的函1份，拟证明原告通知被告要求派人前来清点确认蜂蜜数量的事实；5、公证书1份，拟证明原告已通过公证机关对相关蜂蜜产品进行了公证；6、被告方的原销售经理刘锋及销售总监毛永亮的音频、视频光盘2张，拟证明因产品质量才要求退换货的以及双方签订相关协议的事实。 被告鸿香生物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辩称：原告的诉请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至今原告并未退还相关蜂蜜，双方也始终没有对退货进行结算确认。3579瓶蜂蜜一直在原告处，并没有退还给我方，因此对这个数量无法进行核对确认。原告诉称要收回严重结晶的蜂蜜，但是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我方提供的蜂蜜有结晶现象，而且我方认为存在结晶现象属于正常现象。我方向原告方发函，主动要求原告下架950克规格的蜜蜂，但至今原告也没有把这批下架召回的蜂蜜退还，我们也不知道召回蜂蜜的数量，可能原告已经出售。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收回这3579瓶蜂产品，但是从被告收到该批货物到现在已经六年左右，产品全部超出了质保期限，即便现在退回这批货物，也已经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应扣除相应的费用。鉴于合同没有对返货事宜进行相关约定，根据合同内容，我公司只对产品包装破损及产品结晶负责退货，原告主张的退货产品看不出有包装破损及结晶现象。而且因超出质保期限，被告已没有收回上述产品的义务，原告的诉请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的条款予以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反诉原告鸿香生物公司反诉称：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产品经销协议》及附件一份，约定反诉被告作为反诉原告在家乐福系统东北地区特约经销商，经销反诉原告的蜂蜜产品等事项。反诉被告在合同期限内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及2015年5月4日向反诉原告订购不同种类的蜂蜜产品，共计发货数量为546箱，合计货款为154804.80元。反诉被告实际支付货款100000元，剩余货款54804.8元至今未付。为此，反诉原告曾于2017年3月17日在（2017）浙0781民初1449号一案中提起反诉。诉讼中，双方均要求按合同终止后的约定对库存产品予以返货处理，鉴于当时双方未完成返货确认，故法院对双方诉请均不予支持，并要求双方待返货确认结算后再行主张。但截至目前，反诉被告仍占有这批产品，未履行库存产品的返还义务，导致双方无法结算，且该批产品已逾保质期限，客观上已不具有双方约定的返货条件。 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为：（2017）浙078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已进行过审理。 反诉被告惠利兴公司辩称，反诉原告所称我方剩余货款5万元未付不是事实。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中明确规定先付款后发货，这已经说明我方已先行支付过货款，不存在欠对方货款的问题。且反诉被告提交的家乐福东北区前经理刘锋、前销售总监毛永亮视频、音频的证言当中证实了此事。刘锋、毛永亮在录音中更是明确证实了必须先付款然后才能发货。根据我公司支付的货款，厂家还欠我货物没给。反诉原告所说的返货不能确认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我方在发现货物有问题时就已经多次要求返货，对方总是推诿，不予答复，才是产生诉讼的原因。我方不能承担自行返货、反诉原告不接收的后果。我方已发函给反诉原告，让其派人来清点货物，而反诉原告迟迟未答复，未派人前来。我方为此已经做了公证保全，返货数量不能确认、逾期的责任正是由于反诉原告方的推诿、诉讼拖延造成的。 反诉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为：情况简要说明1份，拟证明2015年已经向反诉原告进行了相关说明。 经庭审举证，对原告惠利兴公司提交证据，被告鸿香生物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通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至今未收到这批下架要求退回的货物，现已经产品已超过质保期，通知函恰可以证明原告没有及时履行退货义务。对库存数量单三性均有异议，1135瓶蜜蜂不能证明是哪个批次，也不能证明存在结晶的现象，具体数量没有返货，被告无法确认实际数量。这批货物的确认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通知被告方时已远超过质保期，损失应由原告方承担；对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协议内容，被告只对产品破损、结晶给予退货、换货，原告并不能证明被告的产品有破损或结晶的现象。原告通知我方退货，质保期已超过，不符合合同约定退货的条件。原告陈述当时的业务经理现场去看过，不代表被告方已收到该批货物，原告仍需把货物退还给被告。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及时退货，导致产品过期没有任何价值；对证据4原告发给被告的函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该函，原告完全可以在质保期内退还给被告，根本不需要被告派人现场清点；证据5公证的蜂蜜产品之前案件已进行了处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光盘实为我公司离职人员的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这两个业务人员已被解雇，内容无法保证是独立公正的，其证言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是按原告的要求所做的证言，对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经认证，对证据1异议确认，对证据2通知函、证据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6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并非证人在履职期间双方交涉退货事宜过程中客观形成的，而是在证人离职后所形成，无法保证证言内容的客观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反诉原告鸿香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反诉被告惠利兴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的，故本院该证据予以认定。对反诉被告惠利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反诉原告鸿香生物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仅是反诉被告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反诉原告已收到这份材料，内容无法核实。因反诉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该情况简要说明通知反诉原告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9月23日，原告（反诉被告）惠利兴公司作为需方（乙方），被告（反诉原告）鸿香生物公司作为供方（甲方），双方签订《产品经销协议》，约定鸿香生物公司同意授权惠利兴公司为鸿香种蜂场系列产品家乐福系统东北地区的特约经销商，有效期限：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其中第五条订货/送货及货物验收条款第5项约定，乙方应当在收货时对甲方产品进行验收，若包装、外观不符合相关标准或产品数量、出厂期限不符合要求的，应在24小时内向甲方提出质量异议；其他项目认为有必要送交有关部门检测、检验的，应当送交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并将相关检验报告第一时间反馈甲方。对乙方提出有质量异议和质量反馈，甲方应当及时处理。否则乙方有权拒收或退货。第八条退货及调换条款第2项约定，产品销售渠道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如：商品在正常销售渠道出现滞销的，按甲方滞销品退货政策处理，但由于经销商管理不善或未遵循先进先出的发货原则等造成产品滞销的，甲方则不予退货。产品严重结晶（结晶蜜产品除外）、漏蜜（包装完好的）等情形，甲方负责退货或调换。鸿香生物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10月11日、2015年5月7日向惠利兴公司发送了总计546箱价值154804.8元的货物。庭审中，惠利兴公司仅认可收到446件货，双方共同确认期间惠利兴公司向鸿香生物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5年11月6日，鸿香生物公司向惠利兴公司发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我司已于2015年10月16日用电话并邮件通知贵司对生产批次为20150505.1的洋槐蜂蜜950g产品相关处理方案：自通知日起立即指令各终端门店对以上批次产品立即下架封存，不得再售；统计以上批次产品每家门店及仓库库存数量，并发送至我司联系人邮箱；我司将统一安排召回及换货处理；由此产生的相关运费我司会全部承担。但一直没有收到贵司明确的反馈，再次催促贵司对以上批次产品的下架封存情况进行检查确认；尽快将下架封存的产品退回我司，费用由我司承担；我司收到退货后会在第一时间安排换货。并再次恳请贵司收到此函后能给予回执或邮件回复。但至今双方仍未完成退货手续。2020年1月7日，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公证处出具（2019）辽沈于证经字第305号公证书，内容为根据惠利兴公司的申请，公证人员在惠利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租用的房屋内，对相关蜂蜜产品进行了保全证据工作。另查明，2017年1月13日，原告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本院提起过诉讼，其中的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被告鸿香生物公司退货并返还货款34647.22元。在该案庭审中，惠利兴公司针对鸿香生物公司反诉要求支付剩余货款54804.8元时，辩称不同意支付货款，如果返还的话，先决条件是双方结算清楚，后续问题能妥善处理的前提下才同意返货。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做出（2017）浙078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经本院多次催促后，一直未完成对返货的确认，故本院判决驳回惠利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待双方对返货予以确认结算后可再行主张，该案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现已经生效。2019年12月26日，惠利兴公司发函给鸿香生物公司，希望委派人员前往清点、确认蜂蜜产品的数量。 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惠利兴公司诉请要求被告（反诉原告）鸿香生物公司履行合同，收回严重结晶蜂蜜并退还货款，其所诉争议事项在本院（2017）浙0781民初1449号惠利兴公司与鸿香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主张过权利，该案因双方一直未完成对返货的确认，故本院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待双方对返货予以确认结算后可再行主张，该判决已经生效。现惠利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原被告双方就返还库存产品已经完成了结算确认。而双方当时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对产品质量异议及质量反馈的处理和退货及调换程序均进行了明确约定，现惠利兴公司以案涉蜂蜜产品存在严重结晶为由要求退货，但鸿香生物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而惠利兴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产品经销协议》的约定及时送交有相应资质的机构检验、检测认定案涉蜂蜜产品确有质量问题，上述蜂蜜产品现均已经超过了质保期，已无法对其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关于刘锋的视频情况说明以及惠利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与刘锋、毛永亮的通话录音，系原告在起诉过程中联系该两人所做的说明，并不是在原、被告进行交易及协商交涉过程中客观形成的，且该两人未出庭作证，其所述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其内容为对惠利兴公司申请事项进行保全证据，并不能证明惠利兴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惠利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鸿香生物公司已经召回的生产批次为20150505.1的洋槐蜂蜜950g产品，鸿香生物公司发给惠利兴公司的通知函已明确要求惠利兴公司将该批蜂蜜产品下架并退回，运费由鸿香生物公司承担，并承诺收到退货后会及时安排换货，但惠利兴公司同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通知函要求及时安排退货，而由于鸿香生物公司的原因导致退货未成功。且根据惠利兴公司在本院（2017）浙0781民初1449号案件庭审中针对鸿香生物公司反诉请求支付剩余货款时辩称，同意返还货物，但先决条件是双方结算清楚，后续问题能妥善处理的前提下才同意返货。故本院认定上述因存在质量问题被召回的蜂蜜产品未能完成退货的原因系惠利兴公司坚持以双方结算清楚作为同意退货的前提，致使该批蜂蜜一直未能完成退货，现该蜂蜜产品已经超过了保质期，其价值已经丧失，惠利兴公司对其控制的下架召回产品未尽到合理注意责任，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鸿香生物公司反诉请求惠利兴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因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在本院（2017）浙0781民初1449号惠利兴公司与鸿香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进行过主张，且诉讼标的也相同，现同样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在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双方就返还库存产品已经完成结算确认，对其反诉请求也应予以驳回。综上，对惠利兴公司要求鸿香生物公司履行合同收回严重结晶的蜂蜜产品并返还货款74657.94元的诉请以及鸿香生物公司反诉要求惠利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4804.8元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沈阳市惠利兴商贸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兰溪市鸿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本诉原告沈阳市惠利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反诉原告兰溪市鸿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海雁 人民陪审员  童丽贞 人民陪审员  滕志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恒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