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远锋，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汉杰，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斌，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金阳天合建材有限公司市场交易中心11号。经营者：杨远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锡武，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民主路59号。法定代表人：雷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治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超，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陈远锋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盛红木材经营部）、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伟劳务公司）、陈中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远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限被告陈中超、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向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支付货款725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远锋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就构成债务加入，判决上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2月18日被上诉人安伟劳务公司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安伟劳务公司明确授权陈永江为项目现场代表人，全权处理项目生产事宜；上诉人陈远锋为公司项目材料员，主要职责为收发资料。案涉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陈远锋在资料签收单上及材料货款清单上签字系代理安伟劳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盛红木材经营部要求上诉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系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中超是合作关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雇佣到项目上负责收发建筑材料的工人，代为接收材料并清点入库，至于安伟劳务公司、陈中超向盛红木材经营部何时支付划款、付多少并不知情，被上诉人陈中超让上诉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上诉人认为自己毕竟是项目上的资料员，之前的货款清单几乎都签有自己的名字，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仅是本人对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材买卖合同及还欠付货款事实的证明，上诉人在货款结算清单上签字时并没有对欠款作出任何承诺。2、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为101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货款只有6660868元，其中陈中超已经支付5940000元，截止一审起诉时，实际欠付货款为720868元。本案多出的290000元是陈中超向盛红木材经营部出具欠条时因部分货款单据没有找到未能得出准确的数据导致，盛红木材经营部并未提供证据表明该款项系利息，法院不能主动支持。3、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的辩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盛红木材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远锋本人在结算清单中以欠款人的名义签名，其在庭审过程中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中超之间系雇佣关系。因此，陈远锋在结算清单中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构成债务加入，也应对货款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伟劳务公司答辩称：1、安伟劳务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权利都由上诉人享有，义务也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是以挂靠的方式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中超应当承担责任。2、上诉人认可自己享有10%的股份，其与陈中超是合伙关系，依法也应当承担责任。加上其在结算清单上面签名，是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并不是管理人、经办人的名义，因此其应当承担责任。关于金额，一审法院多判了29万多元，陈中超和上诉人实际欠付720868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超出实际欠付金额。关于逾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计算不妥当，因为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不再发布同期贷款利率了。被上诉人陈中超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盛红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木材欠款人民币111500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35200元（暂从2017年3月15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违约金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被告陈中超以“贵阳安伟劳务有限公司清镇项目部”为甲方，与原告盛红木材经营部（乙方）签订《木材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根据将经约定的产品数量、规格向甲方供应木材，其中规格为2105的松方单价为1200元，规格为1.83×91.5的木胶板单价为56元；乙方供货到甲方施工现场清镇市，运费由乙方负担，由乙方送货员和甲方指定人共同在施工现场确认签字的实际量结算；付款方式为甲方必须在乙方货到工地三个月付款及2014年4月份初；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按甲方需求供货，如不能，将赔偿甲方损失，甲方未按上述支付方式付款的，甲方每天应按未付款的3%承担合同总货款违约金。合同中甲方签字盖章处有被告陈中超的签字以及加盖“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贵州农业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印章，乙方有委托人徐谭的签字及原告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3年11月28日起陆续供应松方、木胶板等木材运输至贵州农业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工地直至2014年11月30日，被告陈中超在销货清单中均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12月19日，被告陈中超、陈远锋共同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农工院项目总木材款共计6955000元，已支付5200000元，现欠金阳盛红木材徐谭木材款1755000元，以上欠款在2016年10月份以前支付完毕”，结算清单中仍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被告陈中超、陈远锋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2017年3月15日，被告陈中超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2017年2月份之前已支付640000元，现欠1150000元，此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欠条中仍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另，原告自认项目部印章均系被告陈中超加盖，原告认可其委托人徐谭于2017年12月22日收到陈中超支付的货款100000元。还查明，原告提交销货清单共计31份，载明货款金额共计6660868元。另查明，2014年2月18日，被告安伟劳务公司与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贵州农业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案涉工程，被告陈中超作为安伟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安伟劳务公司在审理中自认系陈中超借用其公司资质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欠付货款的数额，以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标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系被告陈中超以安伟劳务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原告供应的木材也均由陈中超签字确认，在结算清单中也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因此陈中超系木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应履行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被告陈远锋在结算清单中作为欠款人签字确认，构成债务加入，也应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被告陈远锋虽辩称其与陈中超属雇佣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本案中，被告安伟劳务公司允许陈中超借用其公司资质以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案涉工程，后陈中超为履行该合同，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购买施工所需材料，安伟劳务公司允许陈中超挂靠经营的行为是一种规避国家有关部门对建筑企业资质进行管理的行为，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安伟劳务公司也应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陈中超、陈远锋在签署的结算清单中已载明木材款共计6955000元，已支付5200000元，尚欠1755000元，陈中超于2017年3月15日又出具欠条载明尚欠货款1115000元，原告在2017年12月22日又收到100000元，因此被告陈中超、陈远锋现还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1015000元。关于被告安伟劳务公司辩称货款总额中包含有290000多元利息应予减除的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即使货款总额中含有利息，该利息标准也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陈中超与原告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中约定货到后三个月付款及2014年4月初付款，如未按期支付的，应按未付款每日3%支付违约金，该违约计算标准，即使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衡量都约定过高，因此对被告安伟劳务公司辩称违约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的意见予以采纳。而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一般为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酌情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被告陈中超在结算清单及欠条中均约定了付款时间，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作出变更约定，因此违约金应自2017年12月31日起，以货款1015000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另，被告陈远锋仅对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对违约金并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中超、陈远锋、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货款1015000元；二、限被告陈中超、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违约金（违约金以10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52元，由被告陈中超、陈远锋、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852元，由原告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负担4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辩论，对陈远锋主张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辩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陈远锋是否应当对钢材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二、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2015年12月19日的结算清单明确载明了欠付货款金额及还款时间，陈远锋在结算清单下方“欠款人”处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在欠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产品销货清单上签字人员均是陈中超，并非陈远锋，与陈远锋抗辩自己仅是作为货物签收人员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的主张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远锋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7年3月15日，陈中超认可尚欠货款1150000元，代表其确认了截至当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现上诉人陈远锋主张尚欠货款金额为720868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安伟劳务公司虽在二审中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其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案情，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本应维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计算标准，即本案的违约金应当为：以1015000元为基数，其中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至1015000元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陈远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政策变化，违约金标准应当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中超、贵阳安伟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违约金（违约金以1015000元为基数，其中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至1015000元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贵阳金阳盛红木材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陈远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