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5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翠云，女，1970年8月13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八十一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涛，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八十一团。 上诉人吕翠云因与被上诉人郑海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翠云、被上诉人郑海涛、证人许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翠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采信证据不当，判决结论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基本客观事实是，2016年、2017年，虽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提供机车作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事先写好内容的所谓两份欠条签了字（1、落款日期2017年3月25日欠机耕费9060元。2、落款日期2017年7月5日欠机耕费7410元），但该两份欠条落款日期是被上诉人为了获取不义之财事后伪造添加上去的，与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在欠条上实际签名的时间不符，第一份9060元欠条实际签名时间是在2017年元月，第二份7410元欠条实际签名时间是在2017年3月下旬，而且第一份欠条9060元款项已付清，第二份欠条7410元应扣减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2000元加油款和未作业的平地费800元，实际仅欠4610元，被上诉人持重大瑕疵作假的两份欠条来主张诉求，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核两份欠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就草率作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采信证据不当，判决结论令人难以信服，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原一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剥夺了上诉人应享有的法定诉讼权利，程序不合法，则实体判决难以做到公平公正。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质证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两份有重大瑕疵、伪造添加日期的欠条持严重异议，并口头申请要求鉴定，而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带两名证人到庭，欲证实大部分机耕费已付和双方算账及实际被上诉人机车给上诉人平地的亩数，可仅让一名证人吕某某出庭，不让另一名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质证，导致案件客观事实机耕费已付清的情况即上诉人反驳抗辩被上诉人的诉求无法查清，后法院径行作出判决的做法令人费解，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应予以纠正，故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并作出公平公正裁决。 郑海涛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长期从事农业机械耕种作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农业机械耕种作业，2016年作业费上诉人未支付，2017年3月25日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2017年的农业机械耕种作业被上诉人完成后，双方于2017年7月经结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针对上述两份欠条均约定还款期限，期限届满索要无果后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充分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言行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亦无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2017年7月5日，其在另案的上诉状中上诉人明确表示，2016年1月9日借款给被上诉人，该辩解与常理相悖。换一种方式理解，假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尚未偿还，上诉人在2017年就不应该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欠条，在被上诉人尚有欠款未偿还的情况下，依然向被上诉人出具两份欠条，明显不符合日常逻辑，故上诉人所言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且经过双方结算，两份欠条中均有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在时间上进行辩解，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双方认可的证据据实认定，无任何不妥之处。综上，上诉人诉称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吕翠云支付原告机力费16470元；2.判令被告吕翠云支付逾期利息1956元（自2017年1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即16470元×4.75%×1.5÷12个月×20个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为被告吕翠云承包的土地进行平地、耙地、犁地。2017年3月25日，被告吕翠云就其所欠的2016年的机力费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郑海涛2016年机耕费9060元（玖仟零陆拾元）。2017年11月10日之前必须一次性付清。欠款人：吕翠云。2017年3月25日。”2017年，原告再次为被告吕翠云承包的土地进行平地、耙地、犁地。2017年7月5日，被告吕翠云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郑海涛机耕费7410元（柒仟肆佰壹拾元）。2017年10月30日之前必须一次性付清。欠款人：吕翠云。2017年7月5日。”但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2016年、2017年的机力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条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完成了给被告的平地、耙地、犁地工作，被告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及时向原告支付机力费，其拒不支付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吕翠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且其当庭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条系受胁迫、威胁的情况下所出具的。虽然其辩称欠条上载明的落款日期不属实、2016年的承揽费已全部支付及2017年尚欠承揽费数额为4610元，但其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足，故原审对其辩称的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承揽费164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上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被告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间及时向原告支付承揽费，原告现主张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均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原审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吕翠云称其与原告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其可以另行诉讼。故被告吕翠云辩称不应当支付承揽费及利息，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原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吕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海涛承揽费164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956元，合计184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计130元，由被告吕翠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吕翠云提供证人许某某出庭证言一份，拟证明：1、2017年3月份，上诉人从许某某处借款2000元，用于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的油料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2、还没犁地那一年快过年的时候，被上诉人与其妻子一同找上诉人索要机耕费，上诉人从许某某处借款5000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除了时间记不清楚，其他都属实；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上诉人给付的2017年油料款2000元,亦认可其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其主张的2017年机耕费7410元，减掉2000元的油料款，剩余5410元上诉人未给付；对证人所要证明的上诉人给付5000元机耕费认为不属实。对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上诉人从许某某处借款2000元用于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油料款的事实，因被上诉人认可其收到了上诉人给付的2000元油料款，且该事实能与上诉人一审出示的由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2017年上诉人欠机力费的算账凭证相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上诉人从许某某处借款5000元作为机耕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事实，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上诉人从证人许某某处借款2000元，用于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油料款2000元。由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7年机耕费7410元，扣减该2000元油料款，机耕费余款5410元，上诉人至今未支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2016年、2017年度机耕费，如果欠付，欠付金额是多少；2、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2016年、2017年度机耕费，如果欠付，欠付金额是多少。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农业机械耕种作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其中，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25日和2017年7月5日的二份欠条，证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2016年、2017年机耕费分别为9060元和7410元。二审中，上诉人举证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油料款2000元，剩余5410元未付，且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2016年的机耕费其已全部付清及2017年所欠机耕费还应扣减平地费800元的诉讼主张，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院确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2016年机耕费9060元，欠付被上诉人2017年机耕费5410元，合计14470元，欠付逾期利息1718元〔14470元×4.75%×1.5÷12个月×20个月（自2017年11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提出其在一审质证时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二份有重大瑕疵、伪造添加日期的欠条持严重异议，并口头申请要求鉴定，而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但其在二审明确表示未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且一审笔录亦未有其提出鉴定申请的相应记载，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不让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质证，导致机耕费已付清的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损害了上诉人的法定诉讼权利，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当时喝了酒，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况且，该证人在二审中出庭作证陈述了案件事实，并未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因此，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吕翠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对一审裁判结果应予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50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为：被告吕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海涛承揽费144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18元，合计1618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费元，减半收取13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吕翠云负担114元，被上诉人郑海涛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吕翠云负担229元，被上诉人郑海涛负担32元。两相冲抵，由上诉人吕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郑海涛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英 审判员  张本成 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