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1967年3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女，1965年3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辽宁法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柴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涉案30万元并非柴某的借款，15万元并未实际交付。1.胡某虽出具了欠条，但系受柴某胁迫，并非胡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欠条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原审认定“2015年4月，胡某向柴某借款3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该30万元的真实情况是，长春肿瘤医院需要施工，案外人韩某即联系胡某，要求胡某帮忙寻找具备能力的施工方。胡某通过朋友韩维国介绍认识了柴某，该30万元系柴某为取得施工项目，交纳的招标费。胡某作为中间人收到该费用后，立即转给了案外人韩某，一审中胡某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该事实。因此，该30万元并非胡某向柴某所借款项。3.一审认定“嗣后，胡某又向柴某借款15万元，柴某以现金支付给胡某”亦属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15万元属大额款项，而原审法院仅依据张某的证言即认定该款项已实际交付，未查明款项的来源、支取、柴某的经济能力等情况，该事实的认定显然缺乏依据。二、胡某未参与原审第三次庭审，系因由外地返回，处于隔离期间，无法出庭。胡某向原审法院说明该情况后，庭审仍未延期，剥夺了当事人参与庭审、辩论的权利，程序上存在瑕疵。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胡某的上诉请求。柴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某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且上诉理由均为一审的抗辩理由，其上诉目的是为了利用诉讼程序拖延还款时间。请二审法院驳回胡某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第一，胡某在一审时声称其出具的《欠条》系受柴某胁迫。但本案的借款时间发生于2015年，胡某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7年。基于一般生活常识，胡某在收到借款两年后为答辩人后补《欠条》不可能存在胁迫情形。且胡某在出具《欠条》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欠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胡某对于受胁迫出具《欠条》负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但在整个一审过程中，胡某均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胡某自称其在韩维国办公室出具的《欠条》，且出具《欠条》时，韩维国亦在场。胡某为便于人民法院查清事实。还原案件真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韩维国的证人证言。经一审法院询问，韩维国证实胡某在出具《欠条》时自认与答辩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自愿为答辩人出具《欠条》，其间韩维国一直在场，不存在胁迫情形。因此，胡某的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并已充分论述。胡某的此项上诉理由无法成立。第二，胡某称本案的款项由其直接转给了案外人韩某，并称本案存在行贿受贿等违法犯罪情形。此种说辞胡某亦作为了一审抗辩理由。但这是胡某为了逃避还款责任，恶意编造虚假言论的蓄意陷害。对此，答辩人保留追究胡某诬告陷害罪的法律责任，并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恶意进行虚假陈述、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司法权威的违法诉讼行为采取罚款、拘留等司法惩戒措施以维护司法权威。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对于胡某的此项抗辩高度重视，先找到韩某，后到韩某的所在的上级单位吉林省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机关服务中心及驻该局的纪检监察部门了解情况。经调查胡某反映的情况根本不存在，确系其自行编造的虚假言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胡某上诉请求。第三，一审法院认定15万已经交付并非仅是基于证人证言而是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经济情况，同时结合证人证言的完整性综合认定该15万借款事实存在。胡某所谓的单纯基于证人证言是胡某的错误理解。其上诉理由必然无法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第四，胡某称其未参加第三次庭审，审判程序上存在瑕疵。该项上诉理由亦无法成立。本案一审的第三次庭审是一审法院针对其依职权调取的韩某的证人证言、韩某所在单位及驻韩某所在单位的纪检监察机关出具的相关材料以及韩维国的证人证言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开庭前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向胡某发出了开庭传票，但胡某并未表示无法参加诉讼。在开庭当日，一审法院当庭通过电话方式与胡某沟通，要求其到法院参加庭审，但胡某表示无法到庭。如胡某确因疫情无法到庭，完全可以在庭前向人民法院邮寄延期开庭申请书，并应当附有社区或者街道开具的居家隔离证明。否则，在胡某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延期审理。另因第三次开庭是对证据发表意见，在此前的两次开庭过程中，双方已经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进行了充分辩论，不存在剥夺胡某辩论权利的情况。综上，胡某基于实体权利的上诉理由均在一审时作为抗辩理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本着对案件负责，对当事人负责的态度，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履行了法定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完全可以证实胡某的全部抗辩理由均系胡某恶意编造的虚假言论，并堂而皇之的在庭审中做虚假陈述。本次上诉更是胡某利用司法程序拖延时间，其目的是混淆视听延期还款，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同时，答辩人在此恳请人民法院对胡某恶意陷害、虚假陈述的诉讼行为采取司法惩戒措施，以维护司法权威。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某立即给付柴某借款本金45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的违约金）、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通过其朋友韩维国认识柴某。2015年4月，胡某向柴某借款30万元。柴某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和4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胡某20万元和10万元。嗣后，胡某又向柴某借款15万元，柴某以现金支付给胡某。2017年4月11日，胡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胡某欠柴某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万元）。还款计划，在2017年4月30日至还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万元）。2017年5月30日至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万元）。如胡某没能按约定时间还款愿承担人民币伍万元违约金。如2017年6月10日至没能还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万元）。按3分利息计算，直到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一）、（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柴某主张胡某向其借款45万元，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欠条，结合该欠条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胡某尚欠柴某借款本金45万元的事实。虽然胡某表示出具欠条时，其是受到柴某的强迫，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审法院在向韩维国了解本案的情况时，韩维国表示，其作为出具欠条时的在场人，胡某在出具欠条时并不存在受柴某强迫的情形，胡某系自愿出具了45万元的欠条。故胡某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柴某针对其给付胡某借款45万元的事实，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胡某30万元；另外现金给付的15万元，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柴某给付该款项的过程。故结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确认胡某尚欠柴某借款本金45万元的事实，柴某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某提供的柴某给付其的30万元是给韩某所谓的招标费（好处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先后找到韩某和韩某所在的上级单位吉林省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机关服务中心及驻该局的纪检监察部门了解情况，经查，胡某反映的情况并不存在。况且，胡某针对上述事实，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胡某提供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柴某主张按照欠条约定，胡某给付借款本金25万元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因该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并无不当。但其主张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利息，因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利息标准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关于违约金问题。结合欠条的约定，柴某主张胡某给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违约金5万元，且表示对20万元不再主张利息，因该主张符合欠条中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柴某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胡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柴某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胡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柴某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胡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某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胡某收到柴某款项后直接转给案外人韩某30万元。该款项不是我方向柴某的借款。系代为收取已经按照约定转给案外人韩某。证据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5年7月12日与胡某去柴某公司，看承包的东西，东西没拿出来，她的公司是挂靠公司，于是我与胡某就走了。关于30万元，韩某说给胡某30万元现金，前一天晚上韩某逼胡某出30万元的收条，第二天让胡某去韩某公司取30万元现金，胡某没有找到韩某，此事胡某举报韩某，并已立案。柴某质证称，对证据1，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通过银行流水显示柴某向胡某提供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4月29日及2015年4月30日，分两笔转出。而胡某提供的转账记录是2015年5月13日时隔半个月之久，并非胡某所述的马上转出。而且无法证明该30万元就是从柴某处借到的30万元，反而证明胡某收到了该笔借款。而且胡某的借款目的及用途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无关。对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能否在二审作为新证据请二审法院审查，证人与胡某是上下级隶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所陈述已经由韩某的单位及该单位的纪检监察机关审查完毕。通过审查材料可以证实韩某的3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明胡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30万元是否为借款；二、45万元款项是否交付；一、关于30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相关部门并未发现韩某存在胡某所反映的问题。现柴某依据转账凭证及欠条主张胡某还款，符合法律规定，胡某应按照约定偿还欠款。在一审中，胡某亦自认该笔款项应由其偿还，故胡某关于该部分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45万元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本案中，对于30万元款项转入胡某账户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于15万元现金是否履行交付，柴某提交了欠条、证人证言及证明资信能力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胡某抗辩称未收到该15万元款项，欠条是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涉案欠条已被撤销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从证据优势角度，认定款项已经交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曲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