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9执复4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中座F6层。 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灵山大街424号。 法定代表人：杨荣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颖，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天平湖北岸。 法定代表人：刘群，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信托公司）不服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5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申请执行人泰安旅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旅游开发区管委会）与被执行人山东泰安龙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曦酒店）借贷纠纷九案，对外信托公司向岱岳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对龙曦酒店财产分配行为损害异议人合法权益，特提出异议。请求：1、立即停止对龙曦酒店债务的个别清偿，停止分配龙曦酒店的剩余资产，并撤销此前的分配行为。2、依法履行征询告知义务，并将龙曦酒店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按照相关规定履行“执转破”程序。一、基本情况：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对外信托公司与北京黄金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中，于2019年5月31日做出《执行裁定书》((2018)京02执416号之二)，裁定生效后，龙曦酒店未依裁定履行义务，未清偿债务。对外信托公司通过查询、走访等方式了解到，龙曦酒店作为债务人负有诸多债务，合计约10亿元，而龙曦酒店拥有的最大资产（土地）经岱岳区人民法院裁定以4.6035亿元拍卖成交，故资产不足以抵债。除此之外，龙曦酒店还存在诸多被纳入被执行人的未结执行案件，涉及金额约2.5亿，还有诸多因无财产可供保全而终结的案件，因此龙曦酒店符合破产的条件。二、执行法官的相关违法行为：(一)应履行“告知和征询”等法定义务而未履行，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相关规定，我方同意将龙曦酒店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在经办法官执行过程中，已明知龙曦酒店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不能全部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条件，应当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履行“告知和征询”义务，但执行法院并未向各方征询是否同意移送破产审查，却对龙曦酒店债务违法清偿，导致众多债权人利益受损。(二)、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法律后果。截至目前，岱岳区人民法院在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将龙曦酒店土地拍卖款等资产进行分配，导致异议人及其他债权人受损。 岱岳区人民法院查明，岱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鲁0911执104-112号申请执行人旅游开发区管委会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龙曦酒店借贷纠纷九案中，经依法拍卖被执行人龙曦酒店的财产，于2019年4月17日将九案的执行款项过付给申请执行人旅游开发区管委会，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鲁0911执104号、105号、106号、107号、108号、109号、110号、111号、112号执结案件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执104-112号案件已执行完毕。 岱岳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岱岳区人民法院经依法拍卖被执行人龙曦酒店的财产，将案件的执行款项过付给申请执行人旅游开发区管委会，并作出执结案件通知书送达当事人，案件执行完毕，执行程序已终结。异议人中国对外经贸公司的异议是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后提出，其异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对外信托公司的异议申请。 对外信托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911执异15号执行裁定；2、立即停止对龙曦公司债务的个别清偿，停止分配龙曦公司的剩余资产，并撤销此前的分配行为；3、依法履行征询告知义务，并将龙曦公司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按照相关规定履行“执转破”程序。理由：一、岱岳区法院未全面披露事实。复议申请人了解到拍卖龙曦公司土地之前，共有9个债权人申请查封龙曦公司的土地，并统计标注了查封顺序。经岱岳区法院反馈给复议申请人的信息，查封人涉及债权金额约8.6亿元，加上复议申请人的债权2亿元，合计约10.6亿元债务，其中有抵押权的债权金额约6000万元，其他合计约8亿元为普通债权。龙曦公司全部资产经网上拍卖，由泰安市财政局下属一家企业以4.6035亿元成交，拍卖所得全部由岱岳区法院控制管理，岱岳区法院此时已经知道龙曦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岱岳区法院在评估时已经知晓龙曦公司未营业，也无其他经营收入。岱岳区法院作为执行法院明知龙曦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的规定按比例清偿，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对各普通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执转破有关工作的通知》等规定启动龙曦公司的执转破程序。岱岳区法院未依据法律公平性考虑，仅考虑地方政府利益，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直接按照查封和优先权顺序进行分配。大部分债权受偿均在2020年初，在复议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之后，仍有数个案件未结案，且拍卖款中仍有4000万元尚未分配。岱岳区法院按照查封和优先顺序对龙曦公司的个别债权进行清偿，导致复议申请人的权利受损。二、岱岳区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提请执行异议的时间为“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最高院（2016）最高法执复65号裁定认定“此处所指执行程序，应当是执行案件全部完毕，而非某一被执行人的义务已执行完毕”。因此，在对同一标的有数个执行案件时，只有全部案件均执行完毕，才能认定“执行程序终结”。本案复议申请人和其他债权人对拍卖款均有申请执行的权利，拍卖款4.6亿元被分配完毕前，执行龙曦公司的执行程序不应当认定为“终结”。三、岱岳区法院未对全部诉求进行裁定。复议申请人请求除了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另外提出请求岱岳区法院履行告知责任，并将案件依法移送破产审查。对前述请求，岱岳区法院并未给予说理裁判。 旅游管委会答辩称，一、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定期限，岱岳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复议申请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复议申请。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龙曦公司九个案件，岱岳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4月17日将执行款项过付完毕，并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执结案件通知并送达。对外信托公司系九个案件执行完毕后提出执行异议，其异议请求应予驳回。复议申请人所述最高院（2016）最高法执复65号裁定认定“昌林公司提出异议时，本案的全部执行程序是否完结，重庆高院并未查明，而是以对华油公司的出资不实义务已执行完毕为由，认定昌林公司已过提出异议的期限，依据不足”等撤销重庆高院的裁定，而本案9个案件执结案件通知书已经做出并送达，9个案件执行完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与前述最高院案例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二、复议申请人仅提交涉案土地查档证明等证据不能证实龙曦公司资不抵债，应当进入执转破程序，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于法无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条规定，9个案件结案前，申请执行人、龙曦公司等均未申请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也没有证据显示龙曦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该案不具备进入执转破的法定条件。涉案土地使用权查档证明仅能证实龙曦公司财产被保全，复议申请人并未提交生效法律文书证实龙曦公司负有债务情况，也未提交龙曦公司资产情况。因此，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称岱岳区人民法院未依法履行执转破等相关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岱岳区人民法院作为处置资产法院，按查封顺序分配执行款符合法律规定。岱岳区人民法院分配执行款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规定。四、假设9个案件应当进入执转破程序，复议申请人仅能就尚未分配的执行款主张权利，其要求撤销此前分配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明确规定，执行法院收到受移送法院受理裁定时，已通过拍卖程序处置且成交裁定已送达买受人的拍卖财产，通过以物抵债偿还债务且抵债裁定已送达债权人的抵债财产，已完成转账、汇款、现金交付的执行款，因财产所有权已经发生变动，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再移交。假设执行案件应当进入执转破程序，且存在剩余款项未分配，根据前述规定，复议申请人仅能就尚未分配的执行款主张权利，其主张撤销此前分配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 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岱岳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岱岳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的旅游开发区管委会与龙曦酒店九案执行程序是否终结；2、龙曦酒店作为被执行人的相关案件应如何移送破产审查。 关于旅游开发区管委会申请执行龙曦酒店的九案执行程序是否终结的问题。复议申请人对外信托公司所提异议指向的是岱岳区人民法院分配龙曦公司不动产拍卖所得款项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执行行为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岱岳区人民法院以九个执行案件启动对龙曦公司财产的处置程序，将相应执行款项过付给本案申请执行人旅游开发区管委会并已作出执结案件通知书，九个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故岱岳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符合法律规定，对外信托公司主张“在4.6亿元的土地款未全部分配完毕之前，其执行程序不应当认定为终结”，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曦酒店作为被执行人的相关案件应如何移送破产审查的问题。对外信托公司主张其同意将龙曦酒店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但因其并非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其主张“岱岳区人民法院未依据法律公平性考虑，仅考虑地方政府利益，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直接按照查封和优先权顺序进行分配”、请求岱岳区人民法院将该院执行的龙曦酒店系列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外信托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执异15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树杰 审判员  于 刚 审判员  张宗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新 书记员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