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春如，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义忠，男，1956年2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兰瑞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去碑营村。法定代表人：张雪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伟，天津云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隅天坛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小黄庄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金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鸣，男，北京金隅天坛家具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席春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兰瑞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瑞公司）、北京金隅天坛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天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春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席春如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标的237074.33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兰瑞公司、金隅天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席春如与金隅天坛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认定兰瑞公司与金隅天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首先，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兰瑞公司与金隅天坛公司之间不存在供货合同，不符合常理；其次，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前金隅天坛公司的收货手续几百张，都在席春如手中持有，而且席春如不具备出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故采取由兰瑞公司给金隅天坛公司出具发票，金隅天坛公司再付款的情形，应属常理，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发票而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2.即使按照一审判决，席春如不具备原告资格，也应当是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诉讼请求；3.席春如是实际供给金隅天坛公司货物的权利人，只是因为金隅天坛公司的财务管理问题，造成由兰瑞公司出具发票，金隅天坛公司应当支付席春如货款。兰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席春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席春如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兰瑞公司与金隅天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席春如的上诉请求。金隅天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席春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席春如与金隅天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席春如的上诉请求。席春如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有金隅天坛公司的签字，但供货人是“兰瑞：席春如”，金隅天坛公司认为席春如是兰瑞公司的业务员，金隅天坛公司和兰瑞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时金隅天坛公司提交的辅助明细账是金隅天坛公司和兰瑞公司之间的对账，席春如不能依据该辅助明细账向金隅天坛公司主张权利。席春如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均为2014年以前的，现在其主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席春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隅天坛公司应支付给兰瑞公司的发票237897.79元货款属于席春如所有并支付给席春如；2.兰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席春如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金隅天坛公司支付席春如货款157074.33元，兰瑞公司支付席春如货款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席春如表示其从兰瑞公司处购买纸板，组织加工后，为金隅天坛公司供应成品纸箱，因席春如不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不能出具增值税发票，故委托兰瑞公司为金隅天坛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与兰瑞公司已核算了纸板费用，兰瑞公司尚有237074.33元货款未支付。为此，席春如提交的送货单若干张和往来帐目核对表两张为证。送货单显示送货期间为2012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收货单位为天坛家具（或者天坛家具某分厂），发货人为“兰瑞：席春如”。往来帐目核对表显示出具人为兰瑞公司，对象为“春盛”。对此，席春如解释春盛包装公司是其自己起的公司名称，但该公司从未注册过。金隅天坛公司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席春如系作为兰瑞公司的业务代表给金隅天坛公司送过货，金隅天坛公司系与兰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尚欠兰瑞公司158729.93元，其中1655.6元兰瑞公司尚未出具发票。为此，金隅天坛公司提供自行制作的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辅助明细账。席春如对辅助明细账表示认可，并称因送货单原件在自己手中，因此与金隅天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要求金隅天坛公司应支付给兰瑞公司的货款157074.33元直接支付给席春如，另外80000元由兰瑞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兰瑞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席春如主张兰瑞公司尚欠货款237074.33元，但其提交的往来帐目核对表无法体现席春如为货款接收方，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的发货人为“兰瑞：席春如”，无法直接证明席春如与金隅天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席春如要求金隅天坛公司所欠兰瑞公司的157074.33元货款直接支付给席春如的主张，因席春如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席春如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席春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席春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642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7月24日兰瑞公司往来账目核对表、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席春如和谢菊珍的结婚证及身份证，证明春盛纸箱厂、春盛包装厂、春盛字样均系席春如所有，自2010年1月后，兰瑞公司与席春如开始有纸板交易，席春如从兰瑞公司处购买纸板，谢菊珍与席春如是夫妻关系，陈添棋是兰瑞公司的业务员；第二组、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终26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北京春盛包装厂系席春如所有；第三组、企业往来询证函及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席春如与金隅天坛公司对账单，证明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金隅天坛公司尚欠席春如237897.79元以及在2018年7月19日双方对账时才得知金隅天坛公司曾于2014年3月付给兰瑞公司8万元，但兰瑞公司没有给付席春如；第四组、纸箱定作合同及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明北京志盛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份才注册，虽签订了合同，但未履行，席春如和金隅天坛公司是纸箱买卖业务；第五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资金汇划来帐凭证，证明席春如于2015年5月份送给金隅天坛公司纸箱，使用新注册的公司开发票。兰瑞公司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中除（2019）京0113民初28642号民事判决书外，其他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判决书及核对表系席春如与兰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专用发票显示的是北京志盛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与兰瑞公司，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中的“询证函”及“对账单”均没有金隅天坛公司及兰瑞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中的“定作合同”签署于2015年5月20日，系金隅天坛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志盛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署，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隅天坛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2019）京0113民初28642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往来账目核对表无兰瑞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对该组证据中发票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证明兰瑞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志盛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对席春如和谢菊珍的结婚证及身份证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没有金隅天坛公司的盖章确认；对第四组证据中的纸箱定作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的双方是金隅天坛公司和北京志盛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对税务事项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金隅天坛公司与北京志盛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曾发生业务、资金往来，但与本案无关联，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兰瑞公司和金隅天坛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席春如曾依据2015年7月24日其与兰瑞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核对表起诉兰瑞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28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兰瑞公司支付席春如货款96677.67元。兰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京03民终19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兰瑞公司的上诉。经查，本次诉讼中席春如提交的2015年7月24日兰瑞公司往来账目核对表显示的“税票”一项为累计欠票69282.54元；“纸板货款”一项为“上月余额65908.21”、“本月送货25219.19+44063.35-52”、“本月收款100000天坛家具”、“累计欠款96677.67”。席春如对上述欠款解释如下：其预先支付兰瑞公司纸板钱，双方核对账目时，将上月剩余的预付款加上本月天坛公司已向兰瑞公司支付的纸箱钱，再减去本月从兰瑞公司购买的纸板钱后，就是兰瑞公司应支付席春如的货款，即累计欠款=上月余额+本月收款-本月送货。兰瑞公司及天坛公司对上述往来账目核对表及席春如的解释说明均不予认可。诉讼中，金隅天坛公司称其与兰瑞公司系纸箱买卖的合同关系，至今尚欠纸箱款158729.93元，其中1655.6元兰瑞公司尚未出具发票；兰瑞公司亦称其与金隅天坛公司系纸箱买卖的合同关系，金隅天坛公司尚欠的货款比金隅天坛公司计算的要多一点，具体数额需要再核对。金隅天坛公司及兰瑞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席春如认可金隅天坛公司所陈述的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主张金隅天坛公司支付其已出具发票的157074.33元；另外，在此前与兰瑞公司的对账中，没有计算的金隅天坛公司于2014年3月已支付给兰瑞公司的80000元，要求兰瑞公司支付给席春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席春如、兰瑞公司及金隅天坛公司三方之间具体是何种法律关系？对此，需要结合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兰瑞公司及金隅天坛公司虽主张双方是买卖纸箱的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兰瑞公司的上述主张与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亦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信。席春如主张其首先预付款从兰瑞公司处购买纸板，组织加工后，为金隅天坛公司供应成品纸箱，因席春如不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不能出具增值税发票，故委托兰瑞公司为金隅天坛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隅天坛公司将纸箱钱支付给兰瑞公司后，兰瑞公司再与席春如结算纸箱款并扣除纸板费用。为证明其主张，席春如提交了（2019）京0113民初28642号民事判决书、往来账目核对表、送货单、（2018）津01民终2648号民事判决书、企业往来询证函、对账单、发票等证据，虽兰瑞公司及金隅天坛公司对企业往来询证函、对账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2019）京0113民初28642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京03民终199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的2015年7月24日兰瑞公司往来账目核对表显示的具体内容，并结合席春如持有的送货单原件及（2018）津01民终26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席春如与谢菊珍、春盛包装厂之间的关系，本院采信席春如的主张，即席春如与兰瑞公司系纸板买卖合同关系、席春如与金隅天坛公司系纸箱买卖合同关系、兰瑞公司系代席春如向金隅天坛公司出具发票及收取纸箱款。据此，席春如系纸箱款的债权人。关于三方如何结算支付的问题。根据各方的结算习惯，在席春如供应纸箱后，兰瑞公司代席春如向金隅天坛公司出具发票，金隅天坛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兰瑞公司，此后兰瑞公司在扣除了纸板款后再支付席春如纸箱款。但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2015年7月24日兰瑞公司往来账目核对表显示，兰瑞公司在扣除了纸板钱之后尚欠席春如96677.67元，即席春如亦不再拖欠兰瑞公司纸板钱，故金隅天坛公司应将其自认的尚未支付的纸箱款直接支付给纸箱款的权利人席春如。现席春如向金隅天坛公司主张的纸箱款并不高于金隅天坛公司自认剩余纸箱款，故本院予以支持。席春如称在2015年7月24日与兰瑞公司核对账目时，遗漏了金隅天坛公司已于2014年3月支付给兰瑞公司的80000元，故要求兰瑞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2015年7月24日兰瑞公司往来账目核对表的内容显示，双方系逐月核对账目，最终确认的欠款数额系96677.67元，现席春如又主张此前遗漏了2014年3月的80000元货款，但未提供双方全部的往来账目核对表以便逐笔核算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席春如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席春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席春如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59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隅天坛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席春如货款157074.33元；三、驳回席春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席春如负担707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隅天坛家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56元，由席春如负担1414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隅天坛家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