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怀典，男，198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女，197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彭怀典因与被上诉人何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怀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不正确。首先从何艳提供的微信内容来看，2017年12月12日到2017年12月25日，彭怀典一直在询价，直至2018年1月22日，彭怀典答应以135万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当何艳说出车辆要三年后才能过户，车辆还在诺亚公司名下时，彭怀典便不想再购买，但何艳一直纠缠着彭怀典想达成交易，所以在2018年9月1日，何艳又发了一份买卖合同让彭怀典看。由此看出，双方对合同并未完全落实，一直在商榷之中，合同并未成立。其次，根据常识，如果案涉车辆己经卖给了彭怀典，双方己经达成了买卖合同，在没有解除协议前，何艳不可能去使用该车。该车己长久被何艳使用，何艳内心并没有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己经成立，否则，何艳应支付车辆的使用费、折旧费。再次，何艳并没有提交诺亚公司要求处置该车的授权。何艳答辩称，彭怀典上诉是无理的，其是想拖延支付赔付款。何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与彭怀典之间买卖合同；2、彭怀典支付何艳所购车辆贬值费40万元人民币；3、诉讼费、保全费由彭怀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彭怀典向何艳发送微信“奔驰Ｓ450131.80宝马740Ｍ套件，131.80宝马优惠下来111万元左右奔驰原价”，何艳回复“好的”。2017年12月22日，何艳向彭怀典发送微信“明天上午帮你去4Ｓ店看一下宝马车”，彭怀典回复“好的，谢谢”。2017年12月25日，彭怀典向何艳发送微信“算下汽车要多少钱”，何艳回复“奥。车价110万、购置税10.5万、3年的保险9.9万元＝130.4万，另外装饰贴膜…1.68万，共计132.08万（具体买的时候再协商，或许还会有些来去比如车牌、装饰等）不会有大来去的”。彭怀典回复“好的”。诺亚公司向常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尊公司）购买宝马740ＬＩ（尊享型）小型汽车一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合同金额为1107600元。2018年1月19日，宝尊公司向诺亚公司就案涉车辆开具1103800元销售发票。2018年1月31日，诺亚公司向宝尊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用（装饰费用）16800元。2018年2月6日案涉车辆登记在诺亚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苏Ａ×××××。诺亚公司与诺亚正行（上海）基金销售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正行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诺亚公司将宝马740车辆租赁给诺亚正行公司使用，每月租赁费用35874元，本合同项下使用费总额为1291464元。诺亚正行公司与何艳签订宝马740号车辆使用合同，约定每月使用费35874元，本合同项下使用费总额1291464元。诺亚公司与何艳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车辆为宝马740，购买日期为标的车辆销售单位（如4Ｓ店）的销售发票所载开票之日起届满36个月之日。如果何艳于购买日期购买标的车辆，标的车辆的购买价格为322167元，何艳须于购买日期向诺亚公司一次性支付购买价款。2018年1月4日，何艳发送微信给彭怀典“诺亚公司营业执照”、“上南京牌照”等内容，彭怀典回复“嗯”。2018年1月10日，何艳将上述“车辆买卖合同”、“车辆使用合同”等发送给彭怀典并说“现在买要贵3万多……”，彭怀典回复“好，共多少”，何艳回复“36450＋10000＋130.24万＝1348850元”，彭怀典回复“好我转135万你”，何艳回复“按照数字转就好了哈”。2018年1月30日，何艳向彭怀典微信发送其银行卡号等信息，彭怀典回复“好，到时要有份协意”，何艳回复“没问题，我和公司的协议你在上面签一下字（备注一下车款是你付的），3年后过户给你，我也要签字的就好了哇……”2018年1月31日，彭怀典回复“姐姐，会划给你的”。后何艳多次通过微信向彭怀典催要款项，彭怀典多次答应付款但未能兑现。2018年9月2日，何艳将《车辆使用和过户协议》电子档发送给彭怀典。但彭怀典未予以回复。何艳也以短信、电话等多种方式向彭怀典催要款项，但彭怀典亦答应付款但均未能兑现。2019年1月3日，彭怀典向何艳汇款30000元、20000元、30000元。何艳陈述其中3万元是彭怀典向其付的车款，另外5万元是彭怀典向其归还借款款项。彭怀典陈述其大概欠了何艳4万多元钱，一共还了8万元，该3万元是多还的欠款。审理中，彭怀典陈述双方经朋友介绍认识，2017年彭怀典说想买车，何艳说自己诺亚公司有车，何艳可以拿公司的车卖给彭怀典，三年后过户给彭怀典，何艳称自己是诺亚公司的高管，其老公是移动公司的老总，彭怀典就相信了，当时也是接受的。后来彭怀典才知道何艳所称的公司是租赁公司，何艳也不是诺亚公司的高管，她老公也不是移动公司的高管彭怀典就不相信何艳了，认为买车有巨大的风险。2019年1月3日彭怀典向何艳支付3万元后就不接受上述条件了，原因为何艳所称自己和老公的身份是虚假的，而且称当时何艳不会开车故把车过在公司名下，应该是直接过户到彭怀典名下。审理中，何艳提供常州市志信二手车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关于案涉车辆的机动车价格咨询意见书，询价意见为案涉车辆价格为88万元。彭怀典认为案涉车辆在2019年3月左右价值70、80万元。审理中，根据何艳的申请，法院对彭怀典名下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艳、彭怀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彭怀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何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彭怀典提出向何艳购买车辆，何艳将车辆情况、车辆价格、车辆交由彭怀典使用但并不登记在彭怀典名下等事项向彭怀典进行了告知，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故何艳与彭怀典之间存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彭怀典辩称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车辆未登记在何艳名下，但并不影响何艳与彭怀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在何艳多次催要后，彭怀典对应付车款未提出异议，仅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彭怀典审理中明确的不再继续履行的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彭怀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彭怀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何艳可依据法律规定依法解除与彭怀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彭怀典未按约履行车辆付款义务，彭怀典亦一直答应付款但实际并未履行，结合双方对案涉车辆价值的陈述、彭怀典具体违约行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等情况，何艳亦应采取一定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法院酌情确定彭怀典应向何艳赔偿损失35万元。因何艳自认彭怀典已向其支付3万元车款，为减少诉累，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在赔偿金35万元中扣除该3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何艳与彭怀典之间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彭怀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艳32万元。三、驳回何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何艳负担1460元，由彭怀典负担836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何艳提供了其与彭怀典微信记录，对此，彭怀典无异议。根据微信记录的内容，可以认定彭怀典向何艳提出购买车辆的事实，后何艳将车辆的价格、车辆情况及车辆买卖合同、车辆使用合同均发给了彭怀典，彭怀典未提出异议，并回复“好我转135万你”等。2019年1月3日，彭怀典向何艳汇款80000元，何艳认为其中50000元是彭怀典的还款，30000元是车款。彭怀典认为50000元是欠款，多支付了30000元，对此，彭怀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根据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何艳与彭怀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在何艳多次催要车款后，彭怀典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的行为，应属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对案涉车辆价值的陈述、彭怀典具体违约行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等情况，酌情确定彭怀典应向何艳赔偿损失3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怀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彭怀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