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沈丘县东环路西侧商务中心区管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明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刚，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德海，北京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建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南建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劳务费835340元；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依据的《工程结算书》，实际为《工程预（结）算书》，并非最终结算依据。原审依据的所谓结算书，全称为“工程预（结）算书”，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务费为工程合价而非最终结算价，而工程合价也仅是工程预结算总价，在此基础上还要扣除质量保证维修金、己付施工人员工资及被上诉人接收工程前已完成部分工程的劳务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才是最终的结算价，并须经项目部负责人签章确认方才算最终结算。原审判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径自按工程总价作出判决明显判决错误。另外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本案所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吴亚奴，但该《工程预（结）算书》并未经吴亚奴签章确认。2.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分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答辩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审判决依据的答辩系上诉人分公司的答辩内容，并非上诉人对于相关情况的答辩，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自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2016年12月26日运城市水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认定的案件事实是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且该判决并未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因被上诉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故案涉《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无效，但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原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三、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人工工资437738元，另外因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工程不合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维修，而被上诉人拒不维修导致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用93000元。此外有部分工程系被上诉人接收工程前即已完工的，该部分工程劳务共计165600元。上述费用是应当从工程总价中予以扣除的费用。故即便是要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该费用仅为835340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531678元。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刚辩称，一、工程完工且验收合格。胡刚诉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建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过我方的调查、检索，发现河南建硕及其运城分公司与运城市水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针对本案涉案的建设工程“水晶名邸”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于2016年在盐湖区法院进行诉讼，盐湖区法院做出（2016）晋0802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书，后该案当事人提出了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记载：“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水晶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河南建硕建筑公司运城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协议签订后，河南建硕建筑公司运城分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开始按约施工水晶名邸项目，…”。河南建硕又将其中的部分劳务施工分包给胡刚。双方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约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5日。业务承包（自上而下）：水晶房地产一一河南建硕一一胡刚。2016年11月8日确认《工程结算书》，明确“工程合价1531678元”。交工验收（自下而上）：胡刚一一河南建硕一一水晶房地产。在一审法院（2016）晋0802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河南建硕分公司一审辩称“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向原告（水晶房地产）提交验收报告，原告认可被告完工且工程合格，原告已于2016年11月左右入住该工程”。河南建硕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就包括河南建硕与胡刚2016年11月8日确认《工程结算书》，见法院卷宗编号“039—043”。二审法院（2018）晋08民终4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河南建硕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以上，河南建硕已经证实“工程完工且工程合格”。并不是河南建硕本次上诉状中所说“原审判决依据的答辩系上诉人分公司的答辩内容，并非上诉人对于相关情况的答辩，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自认”。“工程完工且工程合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一审判决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做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二、《工程结算书》确认的是最终结算价。河南建硕在上诉状中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劳务费非最终结算价，从《工程结算书》确认的时间“2016年11月8日”，到河南建硕证实的“完工且工程合格”均证明是“最终结算价”。河南建硕在2019年7月8日的庭审中，否认承接了建设工程“水晶名邸”的建设施工，否认“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水晶名邸项目部”印章，否认签约人“吴亚奴”是其公司项目负责人。以上否认，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在上诉状中又说“项目负责人为吴亚奴”，我方不加评价。关于扣除质量保证维修金，《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以后60天内结算支付”。河南建硕确认的“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向原告（水晶房地产）提交验收报告，原告认可被告完工且工程合格，原告已于2016年11月左右入住该工程”，《工程结算书》确认的时间“2016年11月8日”，胡刚提起诉讼是2019年5月8日，一审判决是2019年11月22日，再提“质量保证维修金”，早已经过了一年的质保期限。河南建硕上诉状中“有新证据”，是本案诉讼后新产生的，还是原来就有而故意不提交的。“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用93000元”、“接收工程前即已完工的165600元”，如果真实存在，应当在2016年11月8日确认《工程结算书》中扣除。在一审中没有主张、没有举证，胡刚不予认可。 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胡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施工劳务费15316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8日，运城市水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承揽了运城市水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黄河金三角文化旅游服务集散中心项目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7号楼、奥特莱斯商场剩余工程。2015年11月8日，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以“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水晶名邸项目部”名义与原告胡刚签订《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将两岸家园、水晶名邸1号、2号、3号、4号住宅楼二次结构的劳务作业项目交由原告施工。双方约定承包施工范围为：土建图纸二次结构所包含散水之内的所有劳务工程项目的人工费用和下列项目（包括技术放线和现场管理），不包括内外墙涂料、防水、水电暖、消防、栏杆安装。竣工日期为：4号楼2015年11月20日交工，1号、2号、3号2015年12月15日交工验收。合同价款为：(1)劳务费单价：2号、3号楼按图纸设计面积计算，每平方米综合单价100元结算，1号楼按图纸设计面积计算，每平方米综合单价60元结算，4号楼按现场施工发生的工程量结算。(2)结算价格包括施工期间乙方的一般风险事故及施工人员工资和调遣费，小型机具使用费，劳保用品的使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3)本结算单价为一次性单价包死，在合同实施期间不因人员工资及物价涨浮变化而调整，由于图纸变更及增加工程量，双方协商签证工程量及应增加的费用。在价格风险范围内，甲方不承担任何价格风险。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施工负责人带领劳务工人按时进场施工，按时完成了劳务作业，并且经过河南恒远公司的交工验收。2016年11月8日，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出《工程结算书》，确认胡刚带领的施工班组劳务工程合价1531678元。同时查明，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9日，河南恒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更名为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 庭审还查明，2016年12月26日，运城市水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赔偿损失。审理中，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抗辩称，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提交验收报告，运城市水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完工且工程合格，工程量价值1400多万元，并向本院提供了包括原告施工班组的《工程结算书》三份，该《工程结算书》与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被告下属的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双方在《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对劳务费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进行了结算，现原告依据双方的结算书主张自己的劳务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审理中，被告辩称工程项目由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承建，且有独立的财产，在工商机关备案并取得营业执照，属其他组织，原告起诉被告公司是告错对象，被告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系被告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对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运城分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予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1531678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刚工程劳务费1531678元。案件受理费18585元，减半收取9292.5元，由被告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一是被上诉人领款条十张及领款情况一览表，证明被上诉人从项目部支取劳务费437738元；二是运城市水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开发商另行找人对工程进行维修，支付劳务费93000元，该费用已从应付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三是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申请，证明工程施工情况，领款条中的领款人均为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施工人员及领款情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其中邸振山签字的3700元未收到，其余收到；对证据二，不认可情况说明，没有这个事情，这部分不包含在一审诉讼请求的153万元中；三是证人没出庭，不予认可。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审判决依据的《工程结算书》是否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二是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人工工资437738元；三是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维修费93000元。 关于焦点一，经查，2015年11月8日，上诉人分公司水晶名邸项目部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将两岸家园、水晶名邸部分住宅楼二次结构的劳务作业项目交由被上诉人施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作为施工负责人带领劳务工人完成了劳务作业。2016年11月8日，上诉人公司作出《工程结算书》，确认胡刚带领的施工班组劳务工程合价1531678元。关于是否交工验收且最终结算，根据一审法院（2016）晋0802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晋08民终412号民事判决，能够认定河南建硕已经认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2016年11月8日上诉人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书》盖有上诉人项目部公章，故上诉人关于案涉的《工程结算书》不是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人工工资437738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过工资款434038元，故从应付工程劳务费扣除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1097640元。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维修费93000元，但本案双方所签《土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承诺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以后60天内结算支付，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诉人一审时未提出反诉，上诉人该主张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刚工程劳务费109764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胡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5元，减半收取92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3元，共计20055.5元，由河南建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胡刚承担505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