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美玲，女，1970年5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办事处西山步行街7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074007XP。法定代表人：何开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望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森，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长见，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易美玲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江城投集团）、原审第三人杜长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柏、黔江城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望盛、李炳森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美玲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142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黔江城投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黔江城投集团曾经以同样的理由和诉求向重庆市黔江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本案系重复起诉。2.黔江城投集团与易美玲签订的协议是直到落实一套廉租房为止，没有约定易美玲居住期限。易美玲居住廉租房无需符合条件。以房换房是用廉租房作为互换条件，不受廉租房申请条件的限制。在易美玲不具备申请廉租房条件的情况下，认定黔江城投集团与易美玲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并无法律依据。黔江城投集团用在正阳的房子替代廉租房，加大易美玲的负担，给易美玲的生活造成不便。3.替换房屋的产权不明。签订替换合同的主体并非是黔江城投集团且该合同期限只有两年。黔江城投集团明显是在摆脱责任。黔江城投集团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长见无答辩意见。黔江城投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美玲立即搬离黔江城投集团为其在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即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东方阁”X室；2.判令易美玲向黔江城投集团支付从2019年10月29日至搬离租赁房屋期间的租赁费用（按每月800元的标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易美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4日，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甲方）与易美玲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由于甲方授权管理原啤酒厂区土地及房屋，按规划要求必须对该片区房屋进行拆除。针对乙方属于原啤酒厂职工，又暂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生活的实际情况，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现就乙方搬出现原啤酒厂房屋后居住用房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1.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自行联系落实租赁房屋，价格每月不超过300元，租赁房屋合同由甲方与出租房签订，房屋租金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房屋出租方，租赁期限为从乙方搬出之日起，至甲方落实一套廉租房给乙方租用为止。廉租房租赁合同由乙方与廉租房管理部门签订，租金由乙方自行承担。2.租赁房屋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必须腾退现住房屋，由甲方协助搬至租赁房屋。3.租赁房屋和廉租房，只能由乙方自己居住使用，不得转租、闲置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让他人使用，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4.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支持甲方的拆除和工程建设，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施工，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优惠条件。2008年11月26日，黔江城投集团与杜长见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黔江城投集团租赁杜长见位于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889号旁房屋，其中X室由易美玲居住使用至今，合同已于2018年4月28日到期后未续签,2017年11月-2018年11月的租金为每月800元。2018年4月9日，黔江城投集团以易美玲不符合申请廉政房的基本条件，导致双方《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无期限租赁房屋给易美玲居住的义务为由起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搬离在杜长见处租住的房屋。该院作出（2018）渝0114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以黔江城投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为易美玲落实了廉租房为由驳回了黔江城投集团的诉讼请求。后黔江城投集团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21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4民终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0日，黔江城投集团向易美玲发出通知，通知将黔江城投集团修建的安置房参照廉租房的价格出租给易美玲，请易美玲在2019年6月27日上午10:00前往正阳街道桐坪居委柳林湾普通商品房3栋底楼领取房屋钥匙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请易美玲于2019年7月7日前搬出并腾空原城投集团为其租用的房屋。2019年7月2日，易美玲书面回复黔江城投集团，不能接受黔江城投集团提供的安置房，要求在老城区解决廉租房。2019年10月12日，黔江城投集团又向易美玲发出通知，通知易美玲签订柳林湾安置房房屋租赁合同，黔江城投集团与杜长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于2019年10月28日到期，到期后将不再续租，请易美玲必须于2019年10月26日前腾退现租住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重庆市黔江区地产集团后更名为黔江城投集团。原啤酒厂拆除工作暨人行金库项目建设严重受阻的紧急报告（地产公司文〔2008〕118号）载明“原县啤酒厂于2006年1月完成改制后因种种原因致使拆除工作滞后，区地产集团多次对该厂区实施拆除，由于没有接受白志富等50多户原啤酒厂土地户的无理要求而被严重受阻，没有得到推进。2008年7月，区政府领导多次就项目进行专题研究。因原啤酒厂土地户提出诸多问题涉及的部门多，特建议区政府成立啤酒厂与人行金库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建议区国资委和城南办事处牵头，领导小组有关成员单位严格按照有关政策，再次对啤酒厂土地户和腾退房屋户进行宣传和政策解释工作”等。一审法院还查明，黔江区现有廉租房主要分布在老城区、正阳工业园区、青冈李家溪、舟白办事处，其中老城区7.69万平方米、正阳工业园区33.64万平方米（包括柳林湾廉租房156套）、青冈李家溪约1100套、舟白办事处11.41万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黔江城投集团以自己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为由，易美玲应当搬离现租住的房屋，易美玲认为搬离现租住房屋的条件为黔江城投集团给易美玲落实廉租房租住，即为附条件的约定，现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搬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黔江城投集团要求易美玲搬离现租房屋的主张是否得到支持，现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双方订立《协议书》的背景和原因是易美玲属于原啤酒厂职工，在征地拆迁后搬出原啤酒厂房屋存在暂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生活的实际问题。双方约定方案为黔江城投集团支付租金的期限为腾退现住房到黔江城投集团为易美玲落实一套廉租房为止，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黔江城投集团给易美玲落实一套廉租房作为黔江城投集团不再支付租金的条件，但该条件属于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易美玲何时满足廉租房申请政策无法确定。因此，即便约定了前述条件，但本质而言还是有关黔江城投集团支付租金期限的约定，即约定黔江城投集团需要给易美玲解决临时住房的期限，只不过约定的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对于不确定的履行期限于何时届满，应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合理确定。结合本案，黔江城投集团已为易美玲租住杜长见的房屋支付租金十余年，已积极为易美玲联系租住廉租房，因易美玲不符合租住廉租房的条件而未果，易美玲不具有租住廉租的资格，说明易美玲不会因失去租住杜长见房屋而居住权受到侵犯。当初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保证易美玲的临时居住问题，在黔江城投集团已经给易美玲解决十余年房屋租住且易美玲不具备申请廉租房的条件情况下，可以认定黔江城投集团、易美玲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其次，从黔江城投集团提供的替代方案来看，安置房位于正阳新城，房屋租金按照现有廉租房标准收取，同时也给予了租金减免和搬迁奖励，能够保障易美玲居住生活所需，不会侵犯易美玲的居住权。对于易美玲提出工作、生活均在老城区，原啤酒厂住房也位于老城区，现在黔江城投集团替代方案增加易美玲的生产、生活成本的意见，经查，现黔江区廉租房大部分也分布在正阳工业园区，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廉租房的具体位置，在黔江城投集团替代的位置也有廉租房，且与易美玲的户籍所在地临近，因此，易美玲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黔江城投集团已经支付租金十余年，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如因易美玲不具备申请廉租房的条件而继续无限期的代付租金，明显显失公平，综合全案可认定黔江城投集团代付租金的期限已经届满，故对于黔江城投集团主张易美玲搬离黔江城投集团为其在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即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东方阁”X室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黔江城投集团主张易美玲从2019年度的租赁期届满次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支付租金，理由系其已在2019年7月通知易美玲解除协议，本案黔江城投集团的通知解除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行使解除权条件，而是其本次诉请判令易美玲搬离房屋的隐含之诉，故应当从生效判决确定之日起易美玲尚未履行搬离义务的情况下，才应当赔偿黔江城投集团的租金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易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黔江城投集团为其在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即黔江区新华大道东段“东方阁”X室；二、易美玲如未按期搬离，则从上述搬离期届满次日起向黔江城投集团支付房屋租赁费用（按每月800元的标准计算）至易美玲实际搬离租赁房屋时止。三、驳回黔江城投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算40元，由易美玲负担20元，黔江城投集团负担20元。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对黔江城投集团提交的不动产权利证书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1.坐落于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居委一组柳林湾普通商品房的权利人是黔江城投集团。2.2018年4月9日，黔江城投集团起诉至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解除黔江城投集团与易美玲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易美玲于本案判决生效时腾退在杜长见处租赁的房屋；易美玲返还黔江城投集团支付的房屋租金28800元（2015年4月28日-2018年4月28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易美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渝0114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黔江城投集团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易美玲应否搬离黔江城投集团租赁的杜长见的房屋。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需要同时符合以上三个条件，黔江城投集团原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诉讼相比较，诉讼请求明显不同，故不能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易美玲应否搬离黔江城投集团租赁的杜长见的房屋问题。黔江城投集团与易美玲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黔江城投集团为易美玲租赁房屋的期限为黔江城投集团落实一套廉租房给易美玲租用为止。后黔江城投集团依约租赁了杜长见的房屋交由易美玲居住。租住廉租房需要符合一定的条件，易美玲是否符合租住条件以及最终能否实际租住，并非由城投集团审查并决定。2008年11月26日黔江城投集团为易美玲租住房屋，已经历时达十余年之久，何时易美玲开始租住廉租房，即黔江城投集团可以不再为易美玲租赁房屋的条件何时能够成就并不确定。如果因易美玲不能租住廉租房，那么黔江城投集团就需要一直为易美玲租住房屋，从权利义务对等角度来说，对黔江城投集团也不公平。黔江的廉租房大部分所处位置与黔江城投集团提供的替代廉租房房屋均属黔江正阳片区，且双方也并未明确易美玲租用的廉租房要在黔江老城区，黔江城投集团提供替代廉租房的房屋租金也是按照廉租房的标准来收取，黔江城投集团提供其自有房屋供易美玲租住使用，能够保障易美玲的居住权。从黔江城投集团提供替代廉租房的房屋供易美玲租住使用并给予一定的搬离原租住房屋的合理期限届满后开始，黔江城投集团可以不再为易美玲租赁房屋。在黔江城投集团与杜长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也已到期的情况下，易美玲应当搬离出租人杜长见的房屋。综上，易美玲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易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正心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