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民，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昕，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菲，女，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昕，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雨，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升伟，山东博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轶璇，山东博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穆民、宋菲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穆民、宋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2、判令法庭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要求，要求李金雨返还穆民、宋菲财产共计人民币330000元；3、判令李金雨连带赔偿穆民、宋菲利息支出共计人民币47025元；4、判令李金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官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李金雨提交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官在无实际证据的前提下，仅凭李金雨提交的微信群记录和口头上的主张，无法证明穆民、宋菲的转账是投资款。1.因穆民、宋菲李金雨之间系同学关系，且李金雨承诺将其项目的设计服务交于穆民、宋菲并且承诺后期还有服务合作，所以，穆民、宋菲并未要求李金雨打借条。同时，穆民、宋菲也并未在打款记录上说明用途是“投资”，双方的借贷关系以李金雨实际收到穆民、宋菲打款为实质。李金雨一审辩称穆民、宋菲于2015年7月转账合计9万元、2015年10月9日转账9万元，另有9万元是以穆民、宋菲提供的设计制作费抵顶。在无双方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认定穆民、宋菲向李金雨转账此18万是投资款的一部分，不能成立。一审法官也并未就“设计制作费抵顶”的另外9万进行核实，仅凭李金雨口头辩词，穆民、宋菲并未认同，不能否定穆民、宋菲借款的理由。2.李金雨向法庭举证采用“乐城汤泉”股东群发言记录。此微信群为李金雨个人所建，自由出入，群内人大多并不相互认识和对该群参与者身份的认定。穆民、宋菲在此群内并无任何声明以股东和“发起人”身份的发言。且李金雨一审向法庭出具的微信截图只是群内发言的一部分，并不完整。因穆民、宋菲是李金雨的债权人，在群内的发言并无不妥。截取部分穆民、宋菲所在发言，只是断章取义，用以混淆和误导法庭。3.同样，“佰城汤城股东委员会”群，其微信命名与实质不符。在相互并未以协议方式确定“委员会”成立以及章程的前提下，穆民、宋菲非股东也并未参与管理，无实质“委员会”身份，仅凭微信群发言不可证明穆民、宋菲股东身份。4.“佰城汤城股东委员会”群内2016年3月10日的微信截图，显示由穆民、宋菲宋菲向李金雨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并非筹款，是穆民、宋菲借给李金雨的钱。5.穆民、宋菲于2016年3月9日转账的10万元，李金雨主张是浮山溪谷办公的租金和装修费。一审证人三纪斌出具短信记录：“……自2015年底阁下入驻浮山溪谷二楼后，从未缴纳过房租，我方多次沟通商量，均被拒之门外，鉴于双方已不能顺畅沟通，故书面通知阁下：限在2019年4月25日前将房屋内属于您的一切财物清理搬走，逾期不清理，视作您放弃财物所有权及其它处分权利，我方有权将其视作废弃物处理。特此通知……”署名为“溪谷二楼办公室”。另一审李金雨向法庭出具2019年8月26日的《授权书》：“以李金雨的名义向穆民收取房屋使用费”，并三人一致称“10万转账，3万设计费是抵顶房租和装修费”。用以房租为名，共同串供，掩饰李金雨所欠穆民、宋菲10万元借款的性质。因李金雨证人在此之前一直以索要房租为名向穆民、宋菲实施恐吓并私自闯入穆民、宋菲办公区，破坏穆民、宋菲私人财务。穆民、宋菲证人聂某的主张和证人三纪斌的证明缺乏法律依据，前后说法自相矛盾。与本案无关，应该另案甄别。二、一审法官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李金雨自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3月11日期间，先后四次分别向穆民、宋菲处累计借款共计人民币33万元正，穆民、宋菲所有记录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穆民、宋菲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金雨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贷或其他债务，李金雨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在一审中李金雨证明并不合理、充分的前提下，对证据的真实性缺乏必要甄别，李金雨证人证言有明显的串供嫌疑的背景下，认可穆民、宋菲的转账是投资、房租，无视国家法律对投资、租赁合同关系的确认要求。从而要求穆民、宋菲进一步举证涉案转账是借款法律关系，驳回穆民、宋菲诉讼请求。显然是误判。 被上诉人李金雨辩称：一、答辩人与两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穆民对临沂汤泉项目的投资共计32万元：其中以现金投资23万元，以标识设计费作价投资9万元；2、关于2016年3月9日穆民向答辩人转账100000元，系穆民使用答辩人浮山溪谷的办公室的房屋使用费（租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提出抗辩理由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两上诉人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三、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给付利息的法律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无论是否存在借款，上诉人自其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的转账之日到其提起诉讼之日，时间已超过三年，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民与宋菲系夫妻关系。穆民与李金雨系同学关系。临沂市佰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设立，公司登记性质为一人公司，股东为李金雨，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认缴期限2035年。该公司在临沂经营“乐城汤泉”项目。 穆民自其账户向李金雨尾号0056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如下款项：2015年7月6日7万元、2015年7月17日2万元、2015年10月9日9万元。2016年3月9日，穆民自其账户向李金雨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3月11日，自宋菲的账户向李金雨尾号6665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以上穆民、宋菲向李金雨转账合计33万元。 2015年12月8日，李金雨邀请聂某、王才增、穆民等七人建立“佰城汤城股东委员会”微信群。2016年3月10日，李金雨邀请“唐人街（老牛）”加入群聊，李金雨称该系汤泉总经理牛越。2016年3月11日，“唐人街（老牛）”在群中发送了李金雨尾号6665的民生银行卡号、户名和开户行。随后该群中有成员发送“5万已打”及转账截图。穆民在宋菲当日转账5万元后，也在该微信群中发送了转账5万的截图。“唐人街（老牛）”在群中催促：“各位领导，下午员工开支，打款的事情还得快些，谢谢领导支持！”。之后王才增回复“我的5万已经汇给了财务芹芹”。李金雨也在群中发送“我也打了”和转账截图。 本案诉讼过程中，李金雨申请聂某、王才增、纪斌出庭作证。证人聂某作证称，该与李金雨为临沂汤泉项目的发起人，项目注册资金4000万元，对外众筹2700万元，每股27万元。穆民是股东，交了18万股金，因穆民为汤泉项目做设计，以设计费9万元抵顶了股金，合计算是支付27万元股金。2016年3月11日的转账5万元是因为汤泉项目赔钱，管理委员会筹钱，七人每人交了5万元。另外证人租了浮山溪谷的房子，委托李金雨招商租房，穆民、宋菲2015年底2016年初入住，交了10万元的房租和装修费，由李金雨收的款项。每年房租4万、水电费1万元，合计5万元。 证人王才增作证称，与穆民、宋菲、李金雨因为临沂乐城汤泉的项目而认识，都是股东，汤泉出资的最少份额是一股27万元，对穆民的出资额不清楚。2016年3月11日“佰城汤城股东委员会”微信群中提及转款5万元，是因为汤泉经营不善，缺少资金发工人工资，7个股东每人拿了5万元。“佰城汤城股东委员会”群中都是股东，证人都认识，股东群中有的人不认识，不能确认是否股东。 证人纪某称，我负责协助管理溪谷平台，穆民在溪谷期间，我没有收到其交的任何房租和水电费，后来听李金雨说穆民、宋菲第一年的房租和装修费交了13万元，好像是10万转账，3万元以设计费抵顶。证人曾以“溪谷二楼办公室”的名义在2019年4月20日向穆民发出短信，告知穆民、宋菲，因自2015年底入住浮山溪谷二楼后，从未缴纳过房租，双方不能顺畅沟通，要求在4月25日前将房屋内的一切财物清理搬走等。2019年5月15日，证人再次发出短信，要求穆民2019年5月17日前搬走。 穆民还在临沂“樂城汤泉”股东群中，该群中有财务人员定期发布汤泉的营业数据，穆民曾在群中发言“辛苦了”、“争取人数过千，收入过拾”、“举一返三，接受教训、切勿掉以轻心”等。2016年6月10日穆民在群中发言：“8000张票成功赠出，意味着7月10日前将接待近万人次的进店消费，淡季不淡，似乎有了一个“人气”上的初步保障，这是值得庆贺的事。但是我们必须要清楚这只是开始。一方面，我们要加强管理，营造一个舒适、令顾客满意的体验，环境上、软硬件的问题必须要提前解决；同时也要进一步思讨，如何让这些人成为和影响周围的人今后更多地愿意来店里消费，持久成为我们的顾客，请大家献计献策”。 此外，2018年12月25日穆民与李金雨的聊天记录中，穆民谈到：“…聂想要找我谈的事情我们都清楚：房租，他认为我欠他的房租。为此，才不惜撕破了脸想达到他的目的。我不知道今天沙盘的遗失是不是他干的，如果是，我倒要问问：他哪里来的底气可以这样胡作非为!祸害的我们还不够吗？二千七百多万的事情还迟迟没有下文呢，再加上欠我的工程款和设计费，还有借款…旧账还没还呢？。况且，凭什么他来找我要钱！我一没跟他签合同，二没跟他有欠条。当初来溪谷办公，是你跟我说的，我已经把钱打给你的账户里了。后面因为项目欠我钱，你主动提出要以租金抵还。难道这些他聂某不知道吗？知道，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想赖掉前面的帐吗？…不发的原因为何，你应当很清楚：我是在保护你，保护你就是保护我们的团队。我知道你为我们承担了很多…”。 一审法院认为，穆民、宋菲合计向李金雨转账33万元，对此穆民、宋菲主张是借款关系，李金雨抗辩是穆民、宋菲支付的投资款和办公房屋使用费，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李金雨的抗辩及举证使人对转账是否借款关系产生了合理疑问，故穆民、宋菲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穆民、宋菲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穆民、宋菲与李金雨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李金雨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李金雨要求对房屋使用费、物业管理费等提起反诉，因系不同法律关系，且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予合并处理。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穆民、宋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穆民、宋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临沂市佰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事项：临沂市佰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被上诉人李金雨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其股东仅为李金雨一人，监事为聂某，上诉人与该公司并无任何关联。证据二、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终42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事项：该判决书中确认李金雨、聂某、段志强、李维明、高津、徐卫厚共同出资、实际经营佰城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穆民并不在此行列，因此其并非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主张其为股东的证据不足。证据三、《转让协议书》打印件及《临沂乐城汤泉股东群》聊天记录，证明事项：对于上诉人宋菲转账汇入李金雨账户的五万元款项，在被上诉人李金雨与案外人赵明涵意图签署的转让协议中，已经做出明确认定，该款项系佰城公司借款，被上诉人承诺负责还款。该协议虽最终未签订，但已由证据二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佰城公司经营团队中的徐卫厚发至临沂乐城汤泉股东群，证明被上诉人经营团队已认可该内容。 被上诉人进行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虽然公司登记在被上诉人个人名下，但并非代表公司股东只有被上诉人一人，公司只是为了便于管理，而注册了个人独资公司。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首先，该转让协议的发送人是徐为厚，并非是被上诉人，徐为厚代被上诉人作出承诺，被上诉人不予以认可。而且该协议并未最终签署，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该证据上诉人间接认可了当初的5万元转账，确实是对公司的投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穆民、宋菲与李金雨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交付，也应包括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仅凭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金雨抗辩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因穆民、宋菲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穆民、宋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由上诉人穆民、宋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钟霄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