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岭上路6号5－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74425926P。 法定代表人：杨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兴，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敏，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林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红，山东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军，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临漳县。 原审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761074G。 法定代表人：张会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雅，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玉敏，原审被告张军、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吴玉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锦都公司无需向吴玉敏给付工程款并承担诉讼费。吴玉敏未与锦都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按照行业惯例，锦都公司应与吴玉敏就整体工程量进行确认，锦都公司在整个工程承包过程中始终都未签字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2.吴玉敏依据一份内容有争议的借条主张工程欠款47395元及利息证据不足。工程欠款应该书写欠条而不是借条。3.工程未完工且未结算，一审法院径行判决有悖常理。双方都认可工程未完工，且无证据证明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同约定，工程按月由张军审定，支付70%进度款，完工两个月经验收再付款。 吴玉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十二冶公司述称，本案和二十二冶公司无关，请求依法判决。 张军述称，1.其与锦都公司是合作关系，其代表锦都公司与二十二冶公司签订筒仓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与劳务班组刁志强和张剑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吴玉敏的媳妇与张剑的媳妇是姐妹。工程施工大约80%左右，业主方山东省冶金设计院有限公司解除与二十二冶公司的合同关系，故锦都公司施工的工程未进行验收和结算。2.欠条是张军受人胁迫所签。大约2019年春节之前，在日照市岚山区富兰特酒店，吴玉敏代表张剑与锦都公司进行工程量核算，尾款47395元，应在竣工结算后保质期(从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满支付张剑。因没有竣工结算，刁志强和吴玉敏怕锦都公司不能支付其尾款，刁志强写了一个47395的借条，让张军签字遭拒。时近年关，有老母亲病重在床，张军不签字，刁志强、吴玉敏及另外十几个人不让张军回家，无奈之下，张军签了字。从借条的笔体可以看出张军当时的心情，因为字写的很夸张，当时张军想向110报案。媳妇打电话说母亲这几天不怎么吃饭，病加重了，需要尽快送医院就医，所以，张军签完字之后就匆匆回邯郸了。以上可以证明，47395元是工程尾款，而不是借款。假如说是借款的话，应该写欠条，而不应写借条。况且，此借条是刁志强所写，不是张军的真实意愿表达。3.一审法院仅凭一借条就判定由锦都公司给付吴玉敏47395工程款及利息证据不足。此款应在竣工结算且保质期满一年之后给付，双方都已认定工程未完工，也没有进行验收，合同约定，工程款按月进度按70%进行结算，完工验收后两个月无质量问题结清余款。时近年底，超比例给付了吴玉敏20万左右。 吴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锦都公司支付给吴玉敏拖欠的建设工程劳务费47395元及利息7583元，其余利息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2.判令二十二冶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支付上述欠款本息。 一审期间，吴玉敏为证实其与张军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张军、锦都公司、二十二冶公司欠付其劳务费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借条一份，该借条显示的借款金额实际即为张军及锦都公司欠付吴玉敏的劳务费；2.劳务清单一份，张军在清单上签名；3.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军及锦都公司收到二十二冶公司的工程款22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但因款项不足，张军为吴玉敏出具借条一份；4.工人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于日照市岚山区劳动监察大队，证明二十二冶公司已支付工人工资200万元，但仍有不足部分，不足部分由锦都公司与工人协商解决。 张军质证称，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玉敏既然提交借条，说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吴玉敏应以民间借贷之诉另案主张权利，且张军从未向吴玉敏借款，通过张军签字的笔迹可以看出该借条系张军在吴玉敏的胁迫下出具；劳务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承诺书及工人工资发放表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吴玉敏与张军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十二冶集团公司质证称，证据1、2与二十二冶公司无关，证据3、4系复印件，真实性均由法院核实。 二十二冶公司提供其与锦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二十二冶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锦都公司，张军系锦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吴玉敏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合同可以看出，张军系该建设项目的负责人，张军是否以锦都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或是否系锦都公司的工作人员，锦都公司应当提供工资发放记录、缴纳保险记录等予以证实，否则张军就是以锦都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工程，且之前吴玉敏主张劳务费时，张军、锦都公司、二十二冶公司一直认可系张军承包的工程。张军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合同可以看出，张军系锦都公司在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而非挂靠锦都公司的承包人。 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吴玉敏提供的借条、劳务清单均系原件，且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采信；承诺书、工人工资发放表虽系复印件，经向日照市岚山区劳动监察大队核实，予以采信；二十二冶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虽系复印件，但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亦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二十二冶公司与锦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二十二冶公司将其承包的山东日照钢铁精品基地焦化项目备煤土建第三标段工程分包给锦都公司，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绝对工期220天；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计价方式，含税合同价款暂定为15711726元。张军以锦都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工程施工过程中，吴玉敏负责混凝土施工。2018年2月12日，因工人讨薪问题，二十二冶公司垫付工人工资200万元，其中吴玉敏的混凝土班组分得劳务费22万元。同年2月13日，吴玉敏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混凝土班收到款应发放农民工工资，如有不发按法律和政法处理，赵飞接到农民工资应发放到工人手中，如有不发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今收到邯郸锦工程款混凝土220000.00，今收到邯郸锦工程款架子工程款15000元，以上合计235000.00，由我代为支取，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证明人：张军、杨康”。同日，张军为吴玉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张军今天借吴玉敏人民币47395元（现金），大写肆万柒仟叁佰玖拾伍元整，还款日期2018年5月30日止，到时不能偿还按银行同期贷款4倍支付利息，出借人：吴玉敏，借款人：张军”。吴玉敏与张军均明确表示双方未曾发生过借贷关系。 锦都公司具有房建贰级资质。根据二十二冶公司与锦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附件《分包项目主要管理人员表》，张军系锦都公司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全面管理，亦系合同授权委托人。2018年2月13日，锦都公司向二十二冶公司出具工程款代付委托书，其中记载张军系该公司委托代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军与锦都公司之间的关系；吴玉敏主张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张军与锦都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吴玉敏主张军系以锦都公司名义自二十二冶公司分包涉案工程，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张军辩称系锦都公司职工，并经授权代为负责涉案工程相关事宜。二十二冶公司提交的专业分包合同及委托书可以证实，张军系作为锦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等事宜。因此，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锦都公司承担。 关于吴玉敏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因吴玉敏已将部分分包工程施工完毕，经锦都公司的该工程项目经理张军验收结算，且该工程未依约进行最终结算并非吴玉敏过错所致。另外，张军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就剩余未付工程款向吴玉敏出具借条，就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作出承诺，张军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视为双方就未付款金额、付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等事项所达成的协议。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至，锦都公司未能付款，吴玉敏现请求锦都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于2018年5月30日届满，逾期付款利息应自次日起算，即2018年5月31日起算。张军系锦都公司的项目经理及委托代理人，其行为后果依法由锦都公司负担。吴玉敏请求张军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不予支持。二十二冶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与吴玉敏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吴玉敏请求该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玉敏请求锦都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予以支持。吴玉敏请求张军、二十二冶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锦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吴玉敏欠付工程款47395元及逾期利息（以4739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吴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减半收取587元，由锦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军以锦都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二十二冶公司签订山东日照钢铁精品基地焦化项目备煤土建第三标段工程分包合同后，将混凝土施工部分交由吴玉敏的混凝土班组施工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以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张军以锦都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锦都公司承担，故锦都公司与吴玉敏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吴玉敏与张军均明确表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军向吴玉敏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为劳务合同欠款正确。张军主张受胁迫出具借条、但未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张军出具的借条，约定了付款期限。锦都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给付吴玉敏劳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锦都公司以工程未竣工验收，锦都公司与吴玉敏未就整体工程量进行确认为由拒付劳务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锦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