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银定，男，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世，男，汉族，1949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孟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润，女，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兵智，男，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素芳，女，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银定、焦润因与被上诉人梁素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孟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梁素芳的起诉；2.诉讼费由梁素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焦润低价购买房屋不符合事实。2013年至2015年焦润给吕银定转账46.5万元,加上以2014年38.2万元置换房屋的借条，总债权达到123.7万元,足以证明焦润是高价购买了此处房产。二、焦润对吕银定与梁素芳的债权债务完全不知情，其与吕银定的借贷关系、房屋转让行为都发生在2019年10月15日吕银定和梁素芳达成调解书之前。案涉房产属于善意取得，属于合理的价格转让，且已经登记。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已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证,按照我国《房屋登记办法》第92条第2款确定的原则,此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销权的要件，梁素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四、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梁素芳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买卖合同，而原审却称: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房屋转让行为。原审以《入户登记表》作为确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错误。且原审判决结果模糊概念，难以执行。吕银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吕银定的起诉;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梁素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吕银定与焦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房抵债合法，焦润向法庭提供的6张未还完的借条为39万元;以房抵债为38.2万元，共计123.7万元,足以证明吕银定与焦润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2016年3月,吕银定与焦润之间38.2万元债务到期，为了归还该批债务,经协商用以房抵债的方式转让房屋，并进行了登记。2.原审审理房屋转让之外的债权债务是违法的。涉案房屋价值只有352580元，原审审理超过352580元之外的债权债务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3.双方是以房管局的估价作为交易标的的，涉案房屋的时价为352580元,不考虑38.2万元的借条,46.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的债权已超过了房屋时价和房屋装让价格。原审依据已作废的、被房屋估价部门否定的25万元协议价格作为抵价不正常的依据是错误的。4.原审把疫情期间的《入户登记表》作为认定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错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吕银定为焦润出具的38.2万元的债务已经到期,必须立即履行。2018年3月1日，吕银定为原梁素芳告出具的借条没有还款期限,有20年的还款期限。梁素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法律关系混乱。原审判决书用“不符合常理”“不可能”、“不正常”的民间用语代替了严谨的法律法规。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将梁素芳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修改为撤销转让行为，判决结果概念模糊。被上诉人梁素芳针对吕银定、焦润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吕银定与焦润之间的交易行为，是为逃避债务进行的虚假交易。二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过于简易，不符合生活常理。且两份协议中转让价格均为25万，远低于该房产同期的实际价值，说明二上诉人主观上存在逃避税收、隐匿财产的非法性。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交易的实质履行。在一审时二上诉人对该房产的具体交易价格说出了，以25万元购买、38.2万元抵债、352580元评估价格交易几种不同的版本。他们对于房屋具体的交易价格的陈述不确定、相互矛盾，足以说明他们交易的虚假性。二、焦润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与其现持有的债权凭证即借条基本相吻合。说明他们之间即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仅仅存在40多万元，与其陈述的存在1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更不能印证他们另外存在38.2万借款的事实。且该40余万元的债权并未消灭，与房产交易行为也无关，不能证明他们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三、今年疫情期间，政府进行入户调查走访时，焦润的妹妹焦盼盼填写的登记表表明，该房屋的产权人还是吕银定，居住人员仍是吕银定及家人，更印证了二上诉人交易的虚假性。梁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孟州市旅游大厦B1302号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起被告吕银定以资金周转为由，陆续从原告处借款195万元整，截止2018年3月1日，被告吕银定给原告更换借条时，经结算被告吕银定还欠原告利息45万元。出具借条后，因被告吕银定未还款，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在法院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协议，该院（2019）豫0883民初224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因被告吕银定未能按调解协议履行，原告于2020年元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发现被告吕银定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执行案件难以进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吕银定购买时，孟州市旅游大厦B1302号房产价值为390000元。2018年9月10日二被告签订买卖协议，吕银定以25万元的价格将其位于孟州市旅游大厦B1302号房产出售给被告焦润，该房产的契税计税价格为352580元，被告吕银定并于2018年9月17日将该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在被告焦润名下。被告焦润提供2014年8月11日、8月18日、8月29日、12月27日及2015年1月24日、5月24日六张借条证明被告吕银定除用房顶账外，还欠其款未还。今年疫情防控期间，2020年2月27日，社区入户走访时，被告焦润妹妹（也是被告吕银定儿媳）填写入户走访表，载明：孟州市河阳办事处旅游大厦小区B号楼13楼中户，房屋所有人吕银定，身份证号，居住人员有：张妞子（系吕银定妻子），吕亚南（系吕银定儿子），吕晓楠（系吕银定女儿），焦盼盼（系吕银定儿媳），吕汐玥（系吕银定孙女）。一审审理过程中，二被告称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已签订涉案房产的卖房协议，吕银定并提供了双方签字的协议书，未办理过户手续是为了少交契税。焦润称为了少交税才把房价款写的比较低，实际当时房价已顶50多万元，经其妹妹和母亲在场协商，顶被告吕银定归还一张2014年借条（金额38.2万元），吕银定共借其120万元-130万元，目前还欠其将近30万元未还。还因被告吕银定欠她两个姨姨50多万元还不了，吕银定把房卖给她后，她偿还了吕银定欠她姨的大部分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系被告吕银定的债权人，有本院（2019）豫0883民初2241号民事调解书为证。原告以二被告之间以房产买卖为由办理过户手续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原告起诉符合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被告虽依据买卖协议，转让涉案房产并办理过户手续，但双方不仅存在亲戚关系，对双方存在借贷100多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被告焦润除提供40多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外，其余借款讲是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另外，人们都知道，既然抵账只能抵多，不可能低价抵欠款，而且本案被告吕银定的房产购买时已39万元，在抵账时，按双方陈述欠款数额达100多万元的情况下，却以低于购买价70％的25万元的价格抵账也不正常。还有就是，被告焦润讲其妹妹和母亲均知道吕银定的房产抵账给她的事实，但其妹妹在2020年疫情期间给走访人员的登记表上仍填写该房产的所有人系吕银定，这与二被告陈述的2016年3月已将房产抵账给被告焦润的事实也不相符。二被告转让房产办理过户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买卖协议的转让行为，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撤销权的期限，原告是否丧失撤销权。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诉状中称知道被告吕银定买有商品房，但其是在执行过程中，即2020年元月以后才知道被告吕银定将房屋出卖过户的事实，即便被告是2016年3月卖房，到原告起诉时也未超过5年，所以，原告起诉不超法律规定撤销权期限，未丧失撤销权。二被告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吕银定将坐落在孟州市旅游大厦B1302号的房屋转让给被告焦润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被告吕银定、焦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银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孟州市化工镇横山村委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吕银定及配偶一直在村里居住；上诉人焦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三页，证明在2016年3月28日前焦润给吕银定转款46.5万元，证据证明焦润与吕银定之间在2016年3月28日前存在借贷关系，房屋转让行为不存在无偿受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没有侵害被上诉人梁素芳的债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吕银定提交的证据与案涉房屋转让行为性质的认定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焦润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审理期间已出示，且一审对焦润通过银行向吕银定转账40余万元的事实已作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不再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为:梁素芳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之一。本案中,焦润与吕银定均称双方存在100多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今还有近30万元未清偿并持有相关借条，案涉房产系用2014年吕银定向焦润出具的38.2万借款抵顶房款。但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焦润与吕银定所称的100多万元债权债务中仅有46.5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余为现金交付，但焦润并未举证证明现金的合理来源，故本院认为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00多万元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而焦润现持有的借据数额与银行转账显示的数额基本一致，同时结合案涉房屋居住现状、焦润与吕银定存在的姻亲关系以及疫情期间焦润妹妹（吕银定儿媳）在走访人员登记表所填写的内容，不足以认定吕银定将案涉房产于2016年3月用38.2万元借款抵账给焦润的事实存在，本院对焦润与吕银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且吕银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完全偿还债务的能力，其将案涉房产转让焦润的行为必然损害债权人梁素芳的债权。依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梁素芳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银定、焦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银定、焦润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