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地址：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 负责人：周炯，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荣长，男，1997年3月4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住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给，女，1992年3月4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荣转，女，1995年9月5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荣绕，女，1999年11月5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严，男，1970年1月9日生，汉族，重庆市秀山县人，住重庆市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地址：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1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8588064195。 负责人：汪杰军，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韦荣长、韦给、韦荣转、韦荣绕、刘大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称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理由：1、原审四原告不属于法律上的赔偿权利人；2、如果四原告属于赔偿权利人，无责车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12.2万元限额内承担无责赔付；3、诉讼费应当由侵权人刘大严承担。 被上诉人韦荣长、韦给、韦荣转、韦荣绕、刘大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未答辩。 原审原告韦荣长、韦给、韦荣转、韦荣绕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6515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第一项的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世算（1973年11月8日生）与韦世占系同胞兄弟，韦世算死亡前一直未婚，韦世占与吴内结婚，生育有原告韦给（1992年3月4日生）、韦荣转（1995年9月5日生）、韦荣长（1997年3月4日生）、韦荣绕（1999年11月5日生）。2001年韦世占因病去世，其妻吴内未再婚，但因身体较弱，未能照顾未成年的四原告，经家族老人与韦世算和吴内商量后，由韦世算与吴内共同生产劳动供养四原告生活和读书，共同照顾韦世占与吴内共同所生的四原告，自此，韦世算就与吴内及其四原告长期共同生产生活，但不在原告家居住。 2017年2月26日22时45分许，被告刘大严驾驶渝Ｈ×××××小型普通客车由三都县周覃方向驶往九阡方向，行至省道206线46ＫＭ-320Ｍ处路段时，车辆与由西侧往东侧横过道路的行人韦世算发生碰撞，发生碰撞后车辆失控，冲向行驶方向道路左侧，与停放在道路左侧边上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引起自燃，造成韦世算当场死亡，和渝Ｈ×××××车辆驾驶员刘大严及其乘坐人邹祚均、邹祚华、邹祚洪、肖强华、杨再光受伤，两车燃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渝Ｈ×××××号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保险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且均在承保期限内。 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52553741，车辆识别代码：ＬＦＮＫＲＸＰＳ0Ｆ1Ｅ03280，初始登记日期：2015年4月13日，发证日期：2015年4月13日，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1636020000010548，有效期2016年4月8日00时00分至2017年4月7日24时00分止，车辆所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鸿东达汽运有限公司，住址：江西省高安市。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使用人：周家志，住址：贵州省三都县。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该车辆交强险承包期限内。 贵州省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三都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三公交认字（2017）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大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韦世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家礼、邹祚均、邹祚华、邹祚洪、肖强华、杨再光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死者韦世算生前共有同胞兄弟三人，大哥韦世方未结婚就于1986年病故；二哥韦世占与二嫂吴内结婚，先后生育有：韦给（1992年3月4日生）、韦荣转（1995年9月5日生）、韦荣长（1997年3月4日生）、韦荣绕（1999年11月5日生）四个子女，2001年韦世占病故，二嫂吴内体弱多病。韦世算生前一直未婚，其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早已病故，父亲韦学忠于1984年病故，母亲王杯于2011年病故。韦世占病故后，由于其妻子吴内体弱多病，无法抚养未成年的四原告，经家族和寨老与韦世算、吴内协商后，决定由韦世占胞弟韦世算帮助吴内共同抚养未成年的四原告。 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大严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家族人员韦荣展分别支付了20000元、80000元、1000元赔偿款，共计101000元，办理韦世算丧事，剩余的赔偿款韦荣展已全部转给了原告。 被告刘大严在事故发生后向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经审理后作出了（2017）渝0241民初4062号判决书，因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不服上诉，2018年5月28日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渝04民终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明确了被告刘大严承担80%的责任，死者韦世算承担20%的责任。并判决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被告刘大严赔偿韦世算死亡所产生的费用共计35693元，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已将该款赔付给了被告刘大严。 原告因与被告协商后续赔款事宜未果，遂以韦世算死亡赔偿金为177380元，丧葬费为33193元，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共计240573元。被告刘大严承担90%责任，扣除被告刘大严已赔付的100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116515元赔偿金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本案死者韦世算生前一直未婚生育子女，自2001年其二哥韦世占病故后，由于二嫂吴内体弱多病，不能抚养和照顾未成年的四原告，经家族和寨老与吴内、韦世算协商后，决定由韦世占胞弟韦世算帮助其二嫂吴内共同抚养和照顾未成年的四原告，由此，韦世算自2001年至2017年2月26日这期间，韦世算一直与其二嫂吴内共同生产劳动来抚养四原告，与吴内和四原告共同生活。四原告虽为韦世算胞兄韦世占与吴内所生之子女，也是韦世算的亲侄子女，未成年的四原告在其父韦世占病故后，就一直由叔父韦世算与母亲吴内共同生产劳动进行抚养，共同生活，韦世算与四原告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属韦世算有扶养关系的近亲属。现韦世算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故四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对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和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提出四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通事故认定过程，经被告刘大严向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主张权利，亦有原告多次向被告刘大严主张权利未果的情况，其间有诉讼期间中断的情况，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韦世算外婆是否在世的问题。原告提供有韦荣动、韦世丰、王廷安、王廷保、韦秀、韦荣展、吴内、韦世片、韦世才、韦世满的证词，均证明了韦世算的母亲和外婆于韦世算死亡前已去世，其中韦荣展与吴内均证实当时重庆地区法院的相关人员向其调查韦世算外婆是否在世时，由于当地语言沟通产生误解，误认为是问原告韦荣长外婆是否在世，所以回答在世，其实韦世算的母亲和外婆均已去世。故对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提出韦世算外婆在世的主张，不予采纳。 被告刘大严驾驶渝Ｈ×××××小型普通客车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韦世算发生碰撞，造成韦世算当场死亡，渝Ｈ×××××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刘大严及乘坐人邹祚均、邹祚华、邹祚洪、肖强华、杨再光受伤，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和渝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两车燃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导致韦世算的近家属四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告依法应得到相应的经济赔偿。该事故经三都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三公交认字（2017）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大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韦世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家礼、邹祚均、邹祚华、邹祚洪、肖强华、杨再光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以上条款并未对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作分责分项赔偿规定，被告刘大严驾驶的渝Ｈ×××××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保险额1000000元的第三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和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均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三都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三公交认字（2017）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大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韦世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的划分，被告刘大严与死者韦世算间应按8：2的比例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韦世算在事故发生时，未满四十五周岁，系农村户籍，且在农村生活，因此，应上一年度贵州省农村纯收入8869元／年×20年＝17738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原告提出由被告赔偿33193元丧葬费的主张，未超出赔偿范围，依法予以支持；3、韦世算的死亡给供养和一起共同生活的原告在心灵上、精神上造成很大的创伤，综合考虑到被告的负担能力及当地的生活水平情况，对原告提出赔偿3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177380元、丧葬费3319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240573元，的损失予以支持。经查，被告刘大严在事故发生后，先后垫付101000元的丧葬费等，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按照（2018）渝04民终62号民事判决书赔付死者韦世算的丧葬费33693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5693元给被告刘大严。责任认定书认定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周家礼在未设有临时停车标志标线的路段停放车辆，存在违法过错，但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因此，在本案中，被告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保景德镇分公司的主张成立，依法予以采信。 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赔付，因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告刘大严赔付韦世算死亡产生的费用35693元，那么扣除已赔付的35693元外，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再向原告赔付84307元（120000元-35693元），不足部分120573元（240573元－120000元），由被告刘大严按80%的责任承担，即由被告刘大严承担96458.4元（120573元×80%），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的范围内代被告刘大严向原告赔付96458.4元，综上，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向原告赔付180765.4元（84307元＋96458.4元）。 庭审中，被告刘大严主张由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在向原告理赔的款中予以扣除被告刘大严实际向原告赔付的款是65307元，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可在总赔偿款180765.4元中直接赔付被告刘大严已向原告垫付的65307元支付给被告刘大严。但扣除支付给被告刘大严已垫付的65307元外，现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实际还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5458.4元。原告提出由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16515元，已超出被告应赔付115458.4元，其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韦给、韦荣转、韦荣长、韦荣绕因韦世算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款115458.4元；二、被告刘大严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韦给、韦荣转、韦荣长、韦荣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0元，原告韦荣长、韦给、韦荣转、韦荣绕承担6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5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审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所提：“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经查，死者韦世算一直未婚未育，其二哥韦世占去世后，一直帮助其二嫂吴内共同抚养和照顾未成年的四原告，与原告母亲吴内共同生产劳动进行抚养，共同生活，与四原告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属韦世算有扶养关系的近亲属，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所提：“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承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12.2万元限额内承担无责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三都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经过：“被告刘大严驾驶的渝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行驶过程中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韦世算发生碰撞后失控，与停放在路边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引起自燃，造成行人韦世算当场死亡”。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渝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死者韦世算后，韦世算与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接触，死亡原因与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经查，保险公司系因保险合同而对本案侵权负有理赔义务，而保险公司在原告起诉前并未积极主动履行其赔付义务，故其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理应承担本案相应赔偿责任及相应诉讼费用，其所提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欧忠耀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郭杉 书记员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