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住所地保定市易县同兴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马海龙，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富江路6号。 法定代表人：许福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双全，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宁，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监理单位山西顺达高速公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为依据，认定本案误工是因为村民阻工及保定市政府“环保风暴”影响，此为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因监理单位的上述证明有明显的主观臆断情况，其证明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不能认定。事实上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其自身存在工作不力的情况，导致工期拖延。二、根据双方专用合同条款第16条第一项、第二项，合同执行期间由于人工材料和设备价款引起的施工成本增加，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款不因此调整。据此，双方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所以，人民法院应驳回原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8个月，但被上诉人施工长达20个月，大大超过了约定工期。如前第一条理由所述，不仅有所谓“环保风暴”影响，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四、由于环境保护政策致工程延期，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明显不当，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公平原则处理本案，也应当各自承担百分之五十才公平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材料差价款10,556,012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停工损失3,174,1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荣成-乌海高速公路徐水至津源（冀晋界）段狼牙山互通连接线工程的《中标通知书》；2、2016年10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第四条约定：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签约合同价为56,989,983元，第九条约定承包人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八个月；3、原、被告双方执行的合同条款为《项目专用合同条款》和《公路行业标准专用合同条款》；4、《公路行业标准专用合同条款》第2.3约定：发包人负责办理永久占地的征用及与之有关的拆迁补偿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由于发包人未能按照本项规定办妥永久占地征用手续，影响承包人及时使用永久占地造成的费用增加和（或）工期延误应由发包人承担。5、《公路行业标准专用合同条款》16.1（2）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包括工期延误期间），由于人工、材料和设备价格的上涨而引起工程施工成本增加的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格不会因此而调整。6、双方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保定市仲裁委员会仲裁。7、被告方对原告提供的《停工申请》五份，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方单方提出，不能证实原告方主张，但原告方提供的监理单位山西顺达高速公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显示，因村民阻工，原告方自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6月21日，五次向被告提出停工申请，同时显示，自2017年7月复工后，由于保定市政府“环保风暴”行动，致使工程屡次停工、复工，造成工期延误；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方在履行合同中有违约行为，不予采信。8、被告于2019年1月9日对双方的工程出具了验收报告，原告将工程成果交付给被告。9、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荣成-乌海高速公路徐水至涞源（冀晋界）段狼牙山互通连接线工程停工及材料差价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所涉及的停工及材料差价价格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显示“1、原材料价格调整费用为6,530,840元；2、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19日停工损失费用为903,547元；3、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8日停工损失费用为324,060元；4、2017年3月至11月停工损失费用为1,080,530元”经过法院对原被告双方送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原告方在规定的期限内对意见稿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2019年12月18日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做出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最终结论为“1、原材料价格调整费用为6,991,799元；2、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19日停工损失费用为1,251,703元；3、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8日停工损失费用为509,014元；4、2017年3月至11月停工损失费用为1,536,949元”被告方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和最终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与最终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事项价格不一致，对于增加的价格应由法院核实，鉴定费应由原告方负担，结合原告提供给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的相关证据及原告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提出的意见，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最终做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应予采信；认定原被告在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各项价格费用为：1、原材料价格调整费用为6,991,799元；2、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月19日停工损失费用为1,251,703元；3、2017年2月18日至2017年3月8日停工损失费用为509,014元；4、2017年3月至11月停工损失费用为1,536,949元。原告方支出鉴定费380,000元。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条款为：由保定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在一审法院对本案第一次庭审前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对于本案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投标、招标，中标了被告方的工程，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各种状况，导致合同工期延误，在延误期间，因物价上涨，造成工程造价增加及原告方的停工损失等各项损失。造成工期延期的主要原因是：1．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被告方未能及时提供能够使原告顺利施工的场地，造成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遭到他人阻工5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属于被告方的违约行为；2、因“环保风暴”政府部门要求停工。以上第一个原因是被告违约所致，根据监理单位山西顺达高速公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明，在2017年6月21日前的停工损失和物价上涨损失被告应予承担；第二个原因不归结于原、被告双方，是双方不能控制的，应当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情势变更期间材料费上涨造成的成本增加，及相应的误工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应当承担情势变更损失的一部分。在原告完成工作过程中，因工程延期造成原材料价格调整的6,991,799元及各阶段的停工损失1,251,703元、509,014元、1,536,949元共计10,289,465元，因该原材料价格调整和停工损失是被告违约和情势变更的总损失，其中被告违约占有大部分，情势变更造成的损失为一小部分，综合本案全面衡量，原告承担总损失的10%为宜，则被告应当承担90%即9,260,518元，被告应当给付原告9,260,518元。鉴定费380,000元，原告已经交纳，被告应当承担90%即342,000元。综上所述，因不归于原告的原因、被告方的违约行为及情势变更情况，造成工期延期，工程材料价款增加及原告的停工损失，被告方应当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原材料价格调整款和停工损失费用9，260，518.0元，给付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鉴定费342，000.0元，以上共计9，602，518.0元；二、驳回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58.0元，由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负担14，841.0元，被告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负担83，517.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交工验收报告》载明涉案工程开工日期是2017年3月20日，完工日期是2018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公路行业标准专用合同条款》16.1（2）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包括工期延误期间），由于人工、材料和设备价格的上涨而引起工程施工成本增加的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格不会因此而调整。监理机构山西晋达交通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延期的误工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材料价格应否调整，被上诉人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否得到支持。2016年10月9日，上诉人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与被上诉人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形式，承包方所报合同总价应包括完成该工程项目的成本、管理费、利润、合同期间的物价波动、通货膨胀、气候条件变化、政策法规变化风险等费用。另双方签订的《公路行业标准专用合同条款》16.1（2）明确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包括工期延误期间），由于人工、材料和设备价格的上涨而引起工程施工成本增加的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格不会因此而调整。双方所签的合同约定，意味着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除非发生合同修改或者变更等情况导致工程量发生变化。虽然被上诉人在施工中部分主材价格较签订合同时有一定上涨，但合同签订后主要材料价格的上涨属于被上诉人自身经营产生的商业风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不应给付被上诉人原材料价格调整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停工损失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对土地征收及前期的工作进行协调，一直未将所需要土地征收完毕，导致工程延期开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述不完全属实，被上诉人陈述的这种情况并不是延迟开工的全部理由，被上诉人也有准备工作不足，导致延迟开工的情况。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监理机构山西晋达交通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由于政府前期征地补偿工作未能及时、完整完成，工程涉及范围内的村民阻止施工，为此被上诉人五次行后向易县交通运输局提出《停工申请》，在此期间工程全部停滞。2017年7月复工后，由于保定市政府在全市范围内实施“环保风暴”行动，致使工程屡次停工、复工，造成工期严重延误。上诉人称村民阻止施工并非其原因造成，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观点。故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环保风暴”政府部门要求停工，是双方不能控制的，原因不归结于双方。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上诉人的停工损失共计3,297,666元，因“环保风暴”政府部门要求停工造成的损失仅为一小部分。综合本案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停工损失的10%，上诉人承担停工损失的90%为宜，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停工损失2,967,899.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原材料价格调整款和停工损失费用9，260，518.0元，给付原告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鉴定费342，000.0元，以上共计9，602，518.0元。”； 三、上诉人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停工损失费用2,967,899.4元，给付被上诉人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鉴定费342，000.0元，以上共计3,309,89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37元，由上诉人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负担24,095元，由被上诉人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负担59,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24元，由上诉人易县交通运输局公路工程站负担24,557元，由被上诉人河北通阳路桥有限公司负担52,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道忠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俊学 书 记 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