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飞，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存良，男，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诗，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忠全，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王立飞因与被上诉人高存良、原审被告刘忠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立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出卖盐酸业务发生在2010年，而青岛海王星山泉水有限公司是在2015年才成立，此公司与本案毫无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此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由认为上诉人系盐酸买受人错误。2、上诉人是自然人，不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大量盐酸，被上诉人系向青岛亿丰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达公司）供应盐酸，虽然上诉人原系亿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买卖盐酸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上诉人出具涉案欠条及在涉案收货单上签字属履行职务行为。3、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条包含送货单中的3,840元，是对结算日前供货的汇总，双方以结算条作为结算依据，而不是以送货单为结算依据。4、被上诉人追要货款的行为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给亿丰达公司供应盐酸期间，将其公司职工介绍到供应盐酸的其他企业，上诉人知情后，向被上诉人表示亿丰达公司拒绝支付货款，至诉讼前，被上诉人未向亿丰达公司及上诉人主张，依法应认定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谁签收谁负责”的裁判思路，上诉人与刘忠全均为亿丰达公司工作人员，应各自对自己的签收单据负责。一审法院仅依刘忠全陈述即认定系上诉人的债务错误。 被上诉人高存良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所称的单位发生业务，被上诉人更不清楚该单位的存在。2、涉案欠条与送货单相互独立，两者之间不存在包括关系，上诉人在出具涉案欠条时，因欠条出具时间之前的送货单没带，故该部分送货单并不包括在涉案欠条内，且上诉人出具欠条后相应的送货单已由上诉人收回，可说明涉案送货单的货款及欠条金额是上诉人未付的款项。3、被上诉人的起诉在有效期内，上诉人所称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事由不存在。4、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存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立飞支付欠款32,43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付息直至欠款还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存良称其自2010年起向王立飞供应盐酸，并提交王立飞出具的欠条一份、送货单22份，计款32,434元。王立飞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只是亿丰达公司的职工，并称货款应由亿丰达公司支付。对于上述22份送货单，王立飞称有四笔货款3,840元已包括在上述结算欠条中，其他送货单仅有两笔金额为1,920元的单据由其签字，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王立飞虽称高存良所诉货款系其代表亿丰达公司采购，并称应由亿丰达公司付款，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就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忠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与刘忠全本人电话联系，刘忠全称其只是为王立飞厂子看门。另外，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1日第一次送达传票时，先是分别拨打王立飞、刘忠全手机联系，王立飞在电话里称过两天抽空来庭，刘忠全称其只是看门的，并称厂子是王立飞的，还称其当时只是签字收货而已。当天下午，王立飞到庭拿诉状、传票应诉手续并称刘忠全是其前岳父，当时只是在自己厂子看门，有时候自己不在厂，高存良送货时就由刘忠全代表自己签收，还称高存良所诉货款与刘忠全无关。2019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在青岛海王星山泉水有限公司对刘忠全本人送达应诉手续，王立飞也在场。经查询，王立飞系青岛海王星山泉水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高存良所诉款项应由谁支付以及数额问题。高存良起诉并提交相应欠条、送货单证实其为王立飞供应盐酸，款项未付。王立飞虽称其与刘忠全系亿丰达公司职工，并称高存良所诉货款应由亿丰达公司支付，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立飞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忠全虽未到庭应诉，但通过一审庭审中与其电话沟通内容，综合考虑王立飞、刘忠全的身份关系、本案送达具体情况等整个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应由王立飞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欠付货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存良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已相应提交欠条、送货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就本案货款，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对王立飞提出的高存良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存良关于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根据相应标准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立飞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存良欠款32,434元。二、王立飞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存良欠款利息（以所欠货款32,4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息期间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高存良对刘忠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王立飞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立飞提交盖有亿丰达公司字样印章的《证明》一份，欲证明王立飞系亿丰达公司原职工，在职期间负责亿丰达公司采购锌锭、铝锭、盐酸及办公用品等相关工作。 被上诉人高存良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已过举证期限。高存良从未与亿丰达公司发生过盐酸买卖业务。 因上诉人提交的此份《证明》仅加盖亿丰达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无证明出具人的签字，不具备单位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且亿丰达公司并未派员到庭确认此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能确认此份证明果真由亿丰达公司出具；而即使此证据确由亿丰达公司出具，但因这份证明并未记载上诉人在亿丰达公司工作的期间，其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曾系亿丰达公司职工并曾负责亿丰达公司采购盐酸等工作，仍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向被上诉人购买盐酸就是履行亿丰达公司的职务行为，更何况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欠条、送货单均由上诉人签名，并未载明欠款人或收货人（单位）系亿丰达公司，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19日同其结算时并未携带涉案日期为2011年2月16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8日和2011年3月17日的四张送货单。此四份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为3,840元，上诉人主张上述3,840元已包含在其于2011年3月1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 再查明，上诉人称涉案送货单系一式两联，并称被上诉人送货时送货人与收货人各持一联，且称被上诉人与其对账时，其对被上诉人持有的存根联有时收回有时不收回。被上诉人则主张其与上诉人结算盐酸货款时，会将其手中持有的送货单存根联交给上诉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出具涉案欠条及签收送货单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二、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盐酸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涉案盐酸，上诉人出具涉案欠条并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诚信履行付款义务。首先，上诉人虽主张其系代表亿丰达公司向被上诉人购买盐酸，并称其在涉案欠条及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其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于2011年3月19日出具的涉案10,090元欠条系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此欠条并未载明该笔欠款系上诉人代表亿丰达公司出具或应由亿丰达公司偿还；且即使此欠条记载的欠款指向的债务人是亿丰达公司，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也可视为其已构成自愿的债务加入。其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2张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均为上诉人王立飞而非亿丰达公司且未加盖亿丰达公司公章，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记载收货单位为其姓名的送货单上签字，却辩称为开具单据的流程简单签写个人姓名而非亿丰达公司的理由不具有说服力。其次，上诉人虽主张其与刘忠全应对各自签收的送货单负责，但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涉案日期为2011年2月16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8日和2011年3月17日的四张送货单所载货款3,840元已包含在其于2011年3月19日出具的欠条款项10,090元内，而上述日期为2011年2月16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3月8日的三张送货单均由刘忠全签字确认，且王立飞在一审中也认可刘忠全在其不在场时会代其签收被上诉人所送货物，则上诉人的上述陈词足可视为其认可刘忠全签字的涉案送货单所载货款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送货单系一式两联，并认可被上诉人送货时由送货人和收货人各持一联，但被上诉人明确主张其与上诉人结算时会将其所持送货单存根联交给上诉人，而上诉人却称被上诉人与其对账时，其对被上诉人持有的存根联有时收回有时不收回。两相比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词，被上诉人的陈述显然更具有可信度。况且上诉人还确认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19日同其结算时并未携带其主张的已包含在涉案欠条中的四份送货单，则按常理分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携带的送货单不太可能在对账时将之核算在内。更何况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2011年3月19日的欠条所载10,090元系对应哪些送货单，故上诉人应就其关于涉案欠条已包含其所称四份送货单所载款项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涉案欠条并未载明付款期限，且其双方也未就涉案送货单记载的款项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32,434元，并根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诉请的利息予以调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上诉人王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