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进荣，女，1934年12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华（冯进荣之女），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龙山街道龙祥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怀柔区龙山东路龙山御景小区1号楼东侧。法定代表人：侯建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地，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进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龙山街道龙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祥社区居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淑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进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华，被上诉人龙祥社区居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进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龙祥社区居委会赔偿冯进荣医药费4937.43元、保姆费6000元、住院护理费（10天）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937.43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祥社区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冯进荣得病住院与龙祥社区居委会组织人力拆除果树和绿植无因果关系，不予赔偿医疗费用，此判决与事实情况相违背。拆除整体事件是导致冯进荣发病住院的直接诱因，因果关系很明确。拆除事件没有通知任何人，属于强行拆除，致使老人无法接受。无肢体接触，不能说明强制拆除事件与冯进荣住院无关。冯进荣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强制拆除导致了冯进荣有病住院。龙祥社区居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进荣的上诉请求。冯进荣没有证据证明龙祥社区居委会在拆除绿植中存在不当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龙祥社区居委会拆除绿植的行为与冯进荣入院就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冯进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祥社区居委会赔偿冯进荣医药费4937.43元、保姆费6000元、住院护理费（10天）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937.43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祥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永华系冯进荣之女。北京市怀柔区龙山御景小区1层××室（以下简称1××室）系于永华住处。2015年，于永华家人在该1××室房屋外西侧及北侧栽种部分绿植。因3号楼地下储藏室渗漏水需拆除绿植做防水散水，龙祥社区居委会主任侯建军两次到1××室告知需拆除绿植做防水，均是冯进荣一人在家中，冯进荣让与于永华沟通。其后城管大队工作人员曾联系于永华告知拆除绿植一事，并与物业公司、龙祥社区居委会、开发商等单位工作人员及于永华一起到现场查看。2019年8月21日，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1××室张贴落款为龙山御景物业服务中心的《整改告知书》，内容为：龙山御景1××的业主，您好。您占用小区公共场地资源私栽绿植，致使北京安宝房地产有限公司在龙山御景3号楼西侧及北侧不能做防水和散水……请你于2019年8月25日前自行拆除西侧及北侧绿植由相关单位维修做防水及散水，如逾期未拆除，怀柔区相关执法部门予以强制拆除。张贴当天，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将《整改告知书》送达冯进荣并电话告知于永华，于永华在四天后看到上述告知书。8月30日上午，龙祥社区居委会主任侯建军、派出所民警及其他单位等工作人员对1××室西侧、北侧绿植进行拆除，拆除时冯进荣在1××室家中居住，冯进荣给于永华电话告知绿植被拆，于永华报警后民警出警。9月1日，冯进荣在1××室家中突然倒地，经120送至北京怀柔医院医治，于9月2日至9月1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后循环缺血，其他诊断：脑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高脂血症、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末梢神经病、甲状腺功能异常等。北京怀柔医院急诊病历记载：患者冯进荣，初诊日期2019年9月1日16时；主诉：意识障碍一个半小时；现病史：患者1个半小时前诉胸部不适，言语不清，后突然出现意识障碍，无恶心、呕吐、无发热，后意识恢复，仍问话不答，家人诉右侧肢体活动不利较前加重；既往史：高血压、脑梗死（遗留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住院期间，龙祥社区居委会主任侯建军等人曾到医院看望冯进荣。2019年8月31日，于永华拨打电话投诉，龙山街道办事处主任姜某遂召集龙祥社区居委会主任侯建军、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等到现场了解情况，侯建军给于永华道歉后，于永华撤投诉。2019年10月28日，于永华拨打姜某电话，姜某在通话中称，街道、居委会出不了钱，让侯建军出钱也不合适，愿以个人身份出1000元表示慰问，可以起诉解决。经法庭询问，于永华陈述：母亲冯进荣现已回到南华园自己住处，身体挺好；拆时留下一部分绿植，现已恢复栽种；拆除当日有民警出警，相关人员与冯进荣没有肢体接触，只是跟冯进荣谈话；冯进荣之前有高血压等老年病，但十多年未住院；当天拆除绿植之前龙祥社区居委会没有跟于永华联系过。龙祥社区居委会陈述：当天拆除绿植之前龙祥社区居委会是否跟于永华联系过不清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整改告知书》、监控录像、通话录音、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冯进荣主张龙祥社区居委会拆除绿植未通知于永华导致冯进荣生病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即便当天拆除绿植之前龙祥社区居委会未与于永华沟通，但就拆除绿植一事，龙祥社区居委会等单位工作人员多次到1××室沟通、看现场并送达告知书，此事沟通协调持续了一段时间，于永华对此知情。8月30日上午拆除绿植，拆除过程中相关工作人员与冯进荣无肢体接触。9月1日下午，冯进荣倒地后入院就医。冯进荣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祥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在拆除绿植行为过程中存在不当，从而对冯进荣造成直接伤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绿植行为与9月1日冯进荣入院就医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冯进荣要求龙祥社区居委会赔偿相关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冯进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冯进荣上诉主张龙祥社区居委会拆除绿植未通知冯进荣及于永华，导致冯进荣生病住院，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龙祥社区居委会承担。冯进荣主张龙祥社区居委会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对龙祥社区居委会存在侵权行为、龙祥社区居委会存在主观过错、冯进荣产生损害后果及龙祥社区居委会侵权行为与冯进荣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龙祥社区居委会在拆除绿植事件发生前，其工作人员已经多次前往冯进荣居住的1××室进行沟通过、查看现场，并送达整改告知书，于永华在本案一审中亦认可其看到了整改告知书的内容，整改告知书亦载明绿植拆除的原因，且城管大队亦电话联系于永华，告知其拆除绿植的事宜。因此，龙祥社区居委会在绿植拆除前已经通知了冯进荣、于永华，其二人对此系属知悉。其次，根据2019年8月30日拆除绿植的过程来看，拆除过程中龙祥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未与冯进荣发生肢体冲突，冯进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祥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绿植过程中对冯进荣存在侵权行为。再次，冯进荣系于案涉绿植拆除后第三日入院就医，且根据冯进荣入院治疗的病例记载，冯进荣存在高血压、脑梗死的既往病史。故根据上述事实，本院难以认定龙祥社区居委会拆除绿植的行为与冯进荣入院治疗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冯进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龙祥社区居委会对其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冯进荣要求龙祥社区居委会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进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冯进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