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利娟，女，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筱蔚，女，1963年11月12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静、张鹏，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商城路257号。业主委员会成员：沈丽娜、张秋红、何凤堂、吴铁军、马文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友，娄珂，河南丁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宇，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温利娟、李筱蔚、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金银村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马文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利娟、李筱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温利娟、李筱蔚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银村业委会、马文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银村业委会既不是企业法人，也不是非企业法人，自身没有独立的资产，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马文宇作为金银村业委会的负责人，明知新老业委会的交接，明知温利娟、李筱蔚使用案涉房屋签有房屋租赁合同，交纳的有租金，在未经业主大会授权的情况下实施拉闸断电、毁坏他人财物的侵权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金银村业委会在未经业主大会授权的情况下，安排马文宇实施拉闸断电、毁坏他人财物的侵权行为，是共同侵权人，应当与马文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证据证明只有温利娟、李筱蔚一方多次报警，金银村业委会、马文宇没有报过警，且李筱蔚报警不是因为案涉房屋发生纠纷，而是因马文宇实施拉闸断电的侵权行为报警15次、毁坏财物报警两次。3、温利娟、李筱蔚一审提交的电表插磁保险被拔、断电、店面大门被撬、店内物品被洗劫后的报警电话记录、110处警视频、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接警证明、询问笔录、接处警记录、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询问笔录、报案材料等证据，证明马文宇的侵权行为是持续状态且逐步升级，不但强行对温利娟、李筱蔚经营的店铺多次断电致使无法经营，还强行撬开店铺大门，搬走店内物品，马文宇剪断的电线、撬坏的大门至今还是毁坏状态，没有恢复原状，导致无法正常经营，因此温利娟、李筱蔚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4、温利娟、李筱蔚诉请的是用电权、财产权受到侵害，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温利娟、李筱蔚使用租赁房屋，签有租赁合同，按时足额交纳房屋租金，合法经营，没有过错，金银村业委会与原业委会之间就公章、财务章、账目、合同、现金等手续已进行了交接，金银村业委会已接收了温利娟、李筱蔚的租赁合同和所交纳的租金，温利娟、李筱蔚有权继续占有、使用。温利娟、李筱蔚的电表是自己安装，不是租赁房屋提供，按时交纳电费，用电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无权拉闸断电。马文宇作为金银村业委会成员，明知温利娟、李筱蔚签有租赁合同、交纳有租金，仍然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的法律责任。5、温利娟、李筱蔚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至2027年9月27日，年租金5万元；自2007年开始在此经营美甲店，积累了大量的客源；当时正值年前的经营旺季，因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的侵权行为导致温利娟、李筱蔚无法经营，已造成巨额营业损失，还要支付员工工资，一审判决赔偿6000元完全没有考虑温利娟、李筱蔚的实际损失，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温利娟、李筱蔚的上诉请求。金银村业委会针对温利娟、李筱蔚的上诉，进行如下答辩：1、金银村业委会依法成立，具有一定的目的、名称、组织机构与场所，管理相应财产，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2、马文宇作为金银村业委会成员之一，在金银村业委会的授权下，为了更好地管理金银村小区，确定安装在小区院内墙上的电表是谁安装的，曾拉下过温利娟、李筱蔚的电闸，但是很快就推上去了，过程非常短暂。马文宇以及金银村业委会的其他成员并没有剪断，以及拔走温利娟、李筱蔚所谓的插磁保险，仅仅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拉了一次电闸随即就推上恢复了用电，不存在温利娟、李筱蔚所说的多次断电行为。2019年4月10日，温利娟、李筱蔚与金银村业委会因房屋租赁发生的纠纷系在温利娟、李筱蔚停止营业之后，且在郑州市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主持下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法律及民事责任。金银村业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温利娟、李筱蔚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未经合法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更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所以温利娟、李筱蔚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本就不成立，温利娟、李筱蔚只是事实上的占有涉案房屋，并不能因此取得该房屋的用益物权，一审法院认定温利娟、李筱蔚对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并判决金银村业委会承担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马文宇曾在2019年元月5日左右为确定电表位置拉下了温利娟、李筱蔚的电闸，但过程仅仅一分钟左右，不会给温利娟、李筱蔚造成任何经济损失。2019年4月10日“撬开门锁搬走物品随后予以恢复”的行为发生在温利娟、李筱蔚停止营业之后，且该行为在郑州市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主持下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法律及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金银村业委会承担6000元的损失没有确切证据，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温利娟、李筱蔚针对金银村业委会的上诉，进行如下答辩：1、温利娟、李筱蔚租用涉案房屋，历经金银村小区的前五届业主委员会，从未拖欠过房租，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后与老业委会进行的手续交接，就包含温利娟、李筱蔚的租赁合同和交纳的租金，应视为其对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继和确认，温利娟、李筱蔚为涉案房屋的善意承租人，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2、金银村业委会与原业委会在涉案房屋的交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3、马文宇是金银村业委会的负责人，也是侵权行为的具体实施人，一审判决认定6000元损失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不及马文宇侵权行为给温利娟、李筱蔚造成损失的二十分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银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马文宇辩称，温利娟、李筱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意金银村业委会的意见。温利娟、李筱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原告李筱蔚（承租方、乙方）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商城路257号金银村小区大门北侧的门面房两间（包括该门面房两侧的胡同）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十年，自2017年9月28日至2027年9月27日；房屋年租金5万元，每半年结算一次，每年9月15日及3月15日前支付下半年租金；租赁期间甲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收回使用权，否则除赔偿乙方对门面房改造所支出的5万元费用外，并按未履行期限的总租金的30%支付原告违约金，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合同继续履行；甲方保证该房屋无纠纷，乙方因经营需要，要求甲方提供有关证明材料的，甲方应予以协助。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房屋租金至2019年3月。2017年10月1日，两原告就上述房屋的使用签订《合伙投资经营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美甲店铺，合伙店铺总投资15万元，双方各出资75000元；合伙期限为5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合伙店铺由温利娟负责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12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金银村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第一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成员包括：沈丽娜、张秋红、何凤堂、吴铁军、马文宇。2019年1月2日，金银村小区新、老业主委员会进行相关物业交接手续，并签订《金银村小区新老业主委员会手续交接情况记录》，原业主委员会主任古淑兰及新业主委员会主任沈丽娜分别签字确认，沈丽娜在其签字处备注“质疑合法性，保留法律权利”。2019年8月26日，金银村业委会与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确认上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4民初12347号民事裁定书，以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未经合法登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金银村业委会的起诉。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后与二原告就案涉房屋发生纠纷，双方多次报警。2019年3月7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接警证明》载明，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北下街中队分别于2019年1月4日、5日、6日、7日、10日、12日、13日、15日、16日接到报警人李筱蔚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经了解系纠纷，建议其自行协商解决或到法院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9年3月10日，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案件侦办大队对马文宇的《询问笔录》中，马文宇称其于2019年1月份拉下案涉房屋电表电闸两次造成断电，但否认拔掉电表保险及剪断电表电源线；2019年4月10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马文宇的《询问笔录》中，马文宇称其于2019年4月10日撬开案涉房屋房门并清理了房间内的东西；2019年4月11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李筱蔚的《询问笔录》中，李筱蔚称马文宇撬开案涉房屋门锁并将两个沙发及几件化妆品搬走，后在管城××社区及民警的责令下，金银村业委会的人将两个沙发及两个盒子拉回店内并配了两把锁；2019年4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对马文宇的《询问笔录》中，马文宇称其于2019年4月10日用电锯将案涉房屋门锁锯开并搬走两个沙发和几个盒子。2019年5月21日，马文宇向李筱蔚出具《道歉信》一封，就其撬开案涉房屋门锁向李筱蔚道歉。同日，在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的主持下，李筱蔚与马文宇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双方不再追究对方法律及民事责任。原告提交马文宇在原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四份，均证明2019年1月5日左右，马文宇拉下案涉房屋电表电闸又推上去，过程很短，不超过一分钟。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马文宇认可其拉下案涉房屋电表电闸。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原告温利娟、李筱蔚基于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交付租金至2019年3月份，虽然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未经合法登记，但在2018年12月份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前，案涉房屋由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实际控制并对外出租，故二原告为善意承租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用益物权；金银村业委会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在案涉房屋的交接过程中产生纠纷，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案涉房屋争议的情况下，马文宇擅自拉下涉案房屋电闸导致二原告经营的店铺停电、后又撬开门锁并搬走二原告的物品，实属不当，构成侵权；马文宇系在金银村业委会的安排下实施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侵权责任由金银村业委会承担。关于二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马文宇拉下两次电闸并随后予以恢复、撬开门锁并搬走物品后配置了新锁并返还了物品，但不足以证明二被告实施了拔走电表保险、剪断电线及其他持续性侵权行为，马文宇实施的侵权行为均已恢复原状。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马文宇擅自拉下涉案房屋电闸、撬开门锁并搬走物品，虽随后予以恢复，但其行为的确对原告的正常经营产生了影响，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另，二原告在金银村业委会成立后，在未与金银村业委会就案涉房屋的继续租赁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矛盾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二原告的剩余租期、经营规模，并参照原告所租房屋的租金标准、营业损失及工人工资等，酌定金银村业委会赔偿原告损失6000元为宜；二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温利娟、李筱蔚损失6000元。二、驳回原告温利娟、李筱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温利娟、李筱蔚负担1260元，被告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1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温利娟、李筱蔚基于其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之间的《租赁合同》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从事经营活动并交付租金至2019年3月份，温利娟、李筱蔚系善意承租人，对案涉租赁房屋享有合法的用益物权。金银村业委会于2018年12月成立后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在案涉租赁房屋交接过程中产生纠纷，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案涉租赁房屋争议的情况下，金银村业委会即开始让马文宇“确定”电表（与原郑州市金银村业主管理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的温利娟、李筱蔚经营店铺所用）是谁安装的，马文宇将温利娟、李筱蔚经营所用电表的电闸拉下，实质上对温利娟、李筱蔚构成了以让其搬离为目的的侵权行为。马文宇明知上述行为对温利娟、李筱蔚构成侵权，并非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仍与金银村业委会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且直至2019年4月10日，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仍采取撬案涉租赁房屋门搬走物品的方式，阻扰温利娟、李筱蔚在案涉租赁房屋从事经营活动，造成温利娟、李筱蔚无法正常经营。因此，马文宇、金银村业委会应当共同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温利娟、李筱蔚的剩余租期、经营规模，并参照温利娟、李筱蔚所租房屋的租金标准、营业损失及工人工资等情况，酌定赔偿损失数额为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银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温利娟、李筱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欠妥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文宇、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温利娟、李筱蔚损失6000元；三、驳回温利娟、李筱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温利娟、李筱蔚负担1260元，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马文宇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温利娟、李筱蔚负担1150元，金银村小区业主委员会、马文宇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