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祯生，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建瓯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被害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建莲，女，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建瓯市，住建瓯市。 建瓯市人民法院审理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祯生犯放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建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19）闽0783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原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林祯生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针对本案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伟、检察官助理乐芳玲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林祯生通过远程视讯的方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间，刘加荣因位于建瓯市洋潮水库的清淤洗沙项目与被害人郑建莲发生矛盾并怀恨在心，欲加报复。 被害人郑建莲被烧毁的房屋位于建瓯市，该房屋西侧与建瓯市原粮站仓库相邻，粮站仓库为木质房屋，该仓库现被租用为放置啤酒等货物。建瓯市房屋西侧与原粮站仓库之间相隔一小巷，呈南北走向，向北至乌桥路，向南至14号南侧草坪、后山。乌桥路14号房屋西侧墙与粮站仓库东侧墙之间北端相距约4米，南端相距约2.4米。粮站仓库西侧为乌桥路9号，系砖木结构房屋，有人员居住。 2017年10月17日晚，被告人林祯生在建瓯市舞厅请客吃饭，邀请了刘加荣参加（已移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处理）。当晚10时许，林祯生与刘加荣在喝酒时，刘加荣对林祯生说等下结束后与刘加荣一起做点事情。 2017年10月18日凌晨，刘加荣带着林祯生一起回到刘加荣居住的建瓯市的家中。林祯生和刘加荣在客厅里聊天时，刘加荣告知林祯生其与郑建莲即“小妹”有过节，现在要去烧小妹的铲车，刘加荣说完后就起身到家里的楼梯下去装汽油。林祯生走过去看，见到刘加荣拿了一个绿色的铁皮桶，从桶里把汽油倒到三个空的玻璃啤酒瓶中，每瓶倒满约三分之二，并用拖把上的一些碎布把汽油瓶的口塞好，拿一个印有“力菲Ｄ”字样的袋子装好三个汽油瓶后，就一起出门。出门时，刘加荣把装着汽油瓶的袋子让林祯生提着，并拿了一把雨伞给林祯生，刘加荣拿着一把雨伞和空的汽油桶。林祯生提着袋子跟着刘加荣走，经过一座桥时，刘加荣把空的汽油桶从桥上扔了下去。在路过钢材店时，刘加荣对林祯生说有监控，并把事先准备好的雨伞打开挡住身体。刘加荣与林祯生到达郑建莲位于建瓯市的住宅后，刘加荣与林祯生因害怕被他人发现，便躲进郑建莲家边上的巷子内，刘加荣让林祯生在郑建莲房子后山旁边等。刘加荣走到房子的西面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砸坏郑建莲房子西面的一个纱窗，打开了窗户，便返回巷子从林祯生提的袋子里拿了两瓶汽油，走到窗户下，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着一个汽油瓶，从被砸坏的窗户把点着的汽油瓶扔进屋内。刘加荣发现被扔进去的汽油瓶没有当即燃起大火，并把另一瓶汽油瓶也扔进屋内。林祯生看见刘加荣点着汽油瓶的火光，但没有阻止刘加荣的放火行为。刘加荣与林祯生在巷子待了十几分钟后，林祯生提着剩下的一瓶汽油和刘加荣一起去“小妹砂场”放火。二人走到时，刘加荣对林祯生说有监控，并用雨伞遮住身体走过。在走到“小妹砂场”附近的水坝桥时，刘加荣让林祯生在桥的另一边等他，便把林祯生提着的袋子里剩余的一瓶汽油拿走，看四周无人时，把汽油瓶用打火机点着后往一部铲车的轮胎扔去，铲车轮胎便着火燃烧。郑建莲的父亲虞某1听到狗叫声出来发现有人放火烧铲车便大声呼叫。刘加荣见状便立刻逃跑，跑到水坝桥时，叫上在此等候的林祯生一块逃跑。二人中途跑累后就到路边的板栗山上躲藏起来，并将“力菲Ｄ”袋子丢弃在山上。 约半小时后，刘加荣与林祯生到了刘加荣家时，刘加荣对林祯生说扔进郑建莲家的一个汽油瓶没有燃烧起来，害怕公安局的人会在瓶子上面发现指纹，要去把瓶子拿回来，于是叫林祯生骑电动车回家，刘加荣返回郑建莲家拿汽油瓶。 凌晨3时许，刘加荣担心未燃烧的汽油瓶子上会留下自己的指纹被公安机关查到，便从家里拿了一把木质直梯、手电，带着雨伞前往郑建莲家捡未燃烧的汽油瓶。刘加荣在路过监控时又用雨伞遮住身体，到了被害人郑建莲房子，用带来的梯子从扔汽油瓶的窗户爬进二楼。刘加荣用拿来的手电寻找汽油瓶，看见第一个房间走廊的地板上有冒出烟和火星，一个汽油瓶已经裂了。另一个汽油瓶在走廊上，汽油撒了出来，还剩一点汽油。刘加荣带着汽油瓶离开郑建莲的房子，并将汽油瓶扔到后山，就拿着梯子返回家中睡觉。当日中午12时许，吴某、黄某等村民发现位于建瓯市郑建莲的房子靠西侧冒烟着火，打电话报警并联系被害人郑建莲。火势快速蔓延增大，在村民和消防合力灭火后，把大火扑灭。郑建莲的木质结构房屋被烧毁坍塌。 伟志股份公司建瓯分公司出具的房产测绘报告书鉴定：建瓯市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99.84平方米。福建武夷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委估房产建瓯市房屋于估价时点最可能形成或成立的重置成本价值为159256元。经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被烧的龙工牌铲车装载机2017年10月18日的价格认定为17600元。 2018年8月19日，被告人林祯生在家中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林祯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无异议，并有同案人刘加荣的供述、证人吴某、黄某、练某、虞某1、刘某、陈某、詹某1、虞某2、詹某2的证言、被害人郑建莲的陈述、被告人林祯生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移送案件意见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建瓯市房屋火灾现场平面图、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技术鉴定报告、火灾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图、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房产测绘报告书、房地产估价报告、建瓯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祯生与同案人刘加荣放火烧毁他人房屋，其放火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被告人林祯生的行为已构成放火罪；被告人林祯生伙同刘加荣放火烧毁他人铲车的行为，故意毁坏了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还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林祯生在与刘加荣实施放火行为和故意毁坏财物行为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起着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林祯生在与刘加荣放火的共同犯罪过程中，仅帮助刘加荣提着装汽油瓶的袋子并陪同前去放火烧毁房屋和烧毁铲车轮胎，被告人林祯生在放火和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中起着帮助或者辅助作用，犯罪行为较轻，对被告人林祯生减轻或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祯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悔过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祯生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林祯生与刘加荣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对郑建莲的财产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祯生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林祯生应当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建莲赔偿房屋经济损失159256元，铲车经济损失17600元，以上共计176856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林祯生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称:其和刘加荣一起出门时不知道刘加荣是去放火，其也不知道刘加荣让其拿的是纵火的工具，到达现场知道刘加荣放火的用意后，其没有及时阻止，负有一定责任，但是其行为不构成放火罪，应当构成包庇罪或是故意毁坏财物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根据放火的时间、气候、风力、气温及对象物性质与周围可燃物距离等，上诉人林祯生伙同他人放火的行足以危害不特定或多数人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放火罪，且系共犯。鉴于本案主犯刘加荣已另案追诉，基于统一法律适用，建议二审法院准确适用法律，达到罪责刑相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祯生伙同刘加荣放火烧毁被害人郑建莲房屋、铲车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祯生伙同同案人刘加荣放火烧毁他人房屋及铲车，造成他人私有财物损失，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判决将上诉人林祯生伙同刘加荣放火烧毁被害人郑建莲房屋一节事实认定构成放火罪，属适用法律有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林祯生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林祯生提出其陪同刘加荣放火烧毁房屋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而是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郑建莲被烧毁的房屋位于建瓯市，非居民聚集区，该房屋北侧隔乌桥路对面为粮站废弃仓库，相隔十米，东侧紧邻一砖结构围墙，围墙上搭有瓦棚，西侧隔一小路为啤酒仓库，为砖木瓦结构，小路通往该房屋南侧后山，以上地点均无人员居住及过火痕迹。本院评判认为，结合案发现场的周边环境及行为时的气候、天气、风向等情况考察，上诉人伙同他人放火的行为，尚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上诉人林祯生主观上具有随同刘加荣报复他人的故意，客观上陪同刘加荣实施了放火烧毁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林祯生提出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认为基于统一法律适用对林祯生的定罪量刑达到罪责刑相一致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余出庭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部分犯罪事实的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林祯生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 二、上诉人林祯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9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仁清 审 判 员 刘少峰 审 判 员 曾倩颖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燕敏 书 记 员 叶培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