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铭淑,女,1982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蛟，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震，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波,男,1978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青，河南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良栋,男,198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系秦良栋妹妹），女，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马铭淑因与被上诉人彭波、被上诉人秦良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铭淑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原告彭波对被告马铭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与上诉人马铭淑无关,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以下三个条件之一:其一,以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等;其二,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其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本案属于彭波与秦良栋之间的借款纠纷,既没有夫妻共同签字,也并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更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仅仅以“上诉人马铭淑对被告秦良栋向原告彭波借款知情,并参与了协商还款办法”为理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也违背客观生活规律。上诉人马铭淑与被上诉人秦良栋是夫妻关系,与彭波的妻子崔晓艳系亲戚关系,上诉人马铭淑知晓秦良栋与彭波之间的借款,并居中协调还款事宜,完全是出于夫妻关系、亲情关系的考虑,符合客观生活规律和我国传统的亲情关系,不能据此认定马铭淑是共同债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高达700万元,完全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马铭淑“未提供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对其主张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告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彭波主张上诉人马铭淑承担还款责任,应当对于其与上诉人马铭淑之间存在民间借款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当由彭波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不能将此举证责任倒置,转移给上诉人。3、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利率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其一、本案应当视为未约定利息。其二,一审判决利率过高,超出法律限定。4、一审法院判决二被告承担彭波诉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0500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诉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并不属于诉讼费范畴。本案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此项损失,一审判决二被告承担此项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彭波辩称，一、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马铭淑应与秦良栋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马铭淑与秦良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铭淑与秦良栋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在2014年-2017年期间，马铭淑与秦良栋离婚时间在本案立案前一个月才协议离婚（2019年3月7日），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上诉人马铭淑与彭波妻子崔晓艳存在亲戚关系。马铭淑系崔晓艳的亲表妹，如果不是马铭淑参与借款及还款，彭波是不会将700万元的大额资金进行出借的。再次，上诉人马铭淑对本案债务予以认可并主动提出还款建议。根据马铭淑与崔晓艳（彭波爱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14日的聊天记录，马铭淑称：“姐，现在如果哪个固定资产有，我会毫无疑问给你”。2019年5月27日的聊天记录，马铭淑称：“如果可以，碧桂园我保全到你名下”。可见，马铭淑明确认可该笔债务并主动提出还款建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马铭淑一方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让其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之处，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无不当之处。三、一审法院对借款利率的认定无不当之处。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方承担保函费用并无不当。本案双方借贷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不存在现金给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秦良栋辩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本案所涉借款是其做生意所借，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并且彭波是通过兴业、招商、工商等银行转账给秦良栋。彭波的妻子崔晓艳是通过其账户转给王志英等人，而秦良栋又转给了彭波。马铭淑的账户既没有接收到过钱也没有支出的钱。马铭淑知道上述借款是在秦良栋资金链断裂以后无法正常还款时才知道借款的事实。由于崔晓艳与马铭淑有亲戚关系，崔晓艳想让马铭淑说服彭波打官司，采取财产保全，防止其他人把财产转移走。综上，这是秦良栋个人借款行为，秦良栋应自行承担，不想连累他人，希望法院公正判决。秦良栋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彭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9日，原告彭波与被告秦良栋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彭波借给被告秦良栋40万元；借款用途为个人创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到期归还本金；……。2014年6月30日，原告彭波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分2笔转到被告秦良栋的银行账户上20万元；2014年7月1日，原告彭波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到被告秦良栋的银行账户上15万元；2014年07月02日，原告彭波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到被告秦良栋的银行账户上5万元。2014年10月30日，原告彭波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分3笔转到被告秦良栋的银行账户上15万元；2014年10月31日，原告彭波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分4笔转到被告秦良栋的银行账户上20万元。2014年9月28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24000元；2015年1月5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24000元；2015年4月3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24000元；2015年7月3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账户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24000元；2015年10月12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24000元；2016年2月5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60万元；2016年2月29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分2笔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40万元。至此，原告彭波与被告秦良栋此前发生借贷关系的账目已经结清。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8月11日，原告彭波通过其在兴业银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的账户分47笔转到被告秦良栋的银行账户上3875000元。2017年4月5日，按照被告秦良栋指定的收款人及金额，原告彭波的妻子崔晓艳通过其在浦发银行的账户分14笔转给王志英等14人480万元。2016年6月14日至2017年10月20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招商银行、工商银行的账户分11笔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2894700元。从原告彭波与被告秦良栋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告彭波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利息不低于3个月8%。截止2017年11月22日，被告秦良栋欠原告彭波借款本金7518523.51元、利息210930.63元。（详见借款本息计算清单）2017年11月22日，被告秦良栋给原告彭波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彭波7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2017年11月22日到2018年11月21日）。从原告彭波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秦良栋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原告彭波认可2017年11月22日起按本金700万元计算。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1月18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其在工商银行、招商银行的账户分11笔转到原告彭波的银行账户上126万元。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9月10日，被告秦良栋通过张涛、王文洋两人分10笔转给原告彭波146万元。2017年11月22日被告秦良栋给原告彭波出具借据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三次谈到利息问题，被告秦良栋均没有否认，可以看出2017年11月22日后的利息应该按照3个月8%继续计算。截止2020年4月13日，被告秦良栋欠原告彭波借款本金6177536.65元、利息2197416.82元。（详见借款本息计算清单）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9日，原告彭波与崔晓艳登记结婚。2013年5月20日，被告秦良栋与被告马铭淑登记结婚。2019年3月7日，被告秦良栋与被告马铭淑登记离婚。被告秦良栋向原告彭波借款发生在被告秦良栋与被告马铭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彭波的妻子崔晓艳与被告马铭淑系亲戚关系，两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马铭淑对被告秦良栋向原告彭波借款是知情的，并且参与了协商还款办法。2019年7月1日，原告彭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负担案件申请费5000元，支付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费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9日前原告彭波与被告秦良栋之间发生借贷关系的往来账目已经结清。2017年11月22日，被告秦良栋给原告彭波出具了一份700万元的借据，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从原告彭波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秦良栋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原告彭波认可2017年11月22日起按本金700万元计算。2017年11月22日被告秦良栋给原告彭波出具借据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三次谈到利息问题，被告秦良栋均没有否认，可以认定2017年11月22日后的利息应该按照3个月8%继续计算。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从2017年11月22日起，被告秦良栋按3个月8%的利率支付原告彭波利息，利息按被告秦良栋每次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先还借款利息，被告秦良栋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偿还利息。还款金额超过利息时冲减本金。从被告秦良栋不再支付原告彭波本息之日开始，以6177536.65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截止2020年4月13日，被告秦良栋欠原告彭波借款本金6177536.65元、利息2197416.82元。（借款本息的计算方法详见借款本息计算清单）被告秦良栋应当偿还原告彭波借款本金6177536.65元、利息2197416.82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13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被告秦良栋与被告马铭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马铭淑与崔晓艳系亲戚关系，从原告彭波提供的其妻子崔晓艳与被告马铭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告马铭淑对被告秦良栋向原告彭波借款是知情的，并且参与了协商还款办法。结合现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秦良栋与被告马铭淑离婚的事实，不影响对外债务的负担。被告马铭淑虽辩称双方借钱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借条上没有她的签字，被告秦良栋的生意其也没有参与过，其有自己的工作，也不需要被告秦良栋支持，被告秦良栋借钱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没有非自然人的企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彭波对此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对被告马铭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彭波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诉前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被告方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原告彭波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前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彭波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彭波的损失部分，故原告彭波要求被告方赔偿保函费10500元，予以支持。原告彭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的案件申请费5000元，是当事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必须支付的费用，且与被告方违约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被告方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告彭波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秦良栋、马铭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彭波借款本金6177536.65元、利息2197416.82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13日后的利息以6177536.65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借款本息之日）、赔偿原告彭波保函费105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彭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被告秦良栋、马铭淑负担。二审期间，彭波依法提交新证据四份：一、2019年2月份马铭淑与崔晓艳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二、北关区人民法院冯彩风与秦良栋、马铭淑民间借贷案件中执行裁定书4页。三、2020年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书1页，执行裁定书2页。四、最高人民法院的对保函费用承担的生效判例。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波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能够证明马铭淑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保函费属于彭波合理损失，应由合同履行中违约方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马铭淑应否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应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彭波的妻子崔晓艳与马铭淑系亲戚关系，在秦良栋无法正常还款的情形下，崔晓艳通过微信形式向马铭淑主张还款。对本案所涉债务马铭淑知情,聊天记录显示对借款事实马铭淑并未否认，且马铭淑参与、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还款，结合双方身份关系，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彭波提供的其与秦良栋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结合秦良栋已经偿还部分利息的事实，一审对本案利息的认定无不当。关于本案所涉的保函费承担主体如何认定，该保函费的支出是因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引发纠纷，该费用属于彭波合理费用的支出，应认定为其损失，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铭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马铭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