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伟男，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福，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易伟男为与被上诉人梁志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伟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被上诉人梁志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伟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13日结算，被上诉人诉状明确表示从2015年1月13日起支付利息，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应于2015年1月13日开始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间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于2015年1月13日成就，履行期限明确。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1月14日已经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从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未依据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计算上诉人利息，明显未依据其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属牵强附会，前后矛盾。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5年1月13日结算，业主方证明工程已交付使用，上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根据该条规定，进一步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13日开始计算。三、本案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该规定适用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方可适用违约责任。本案合同经原审法院认定为合同无效，既然合同无效，则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梁志福答辩称：工程款数额未确定，且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春节期间都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也证明下欠工程款，且同意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易伟男支付梁志福134,951.55元；2、按134,951.55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从2015年1月13日开始计息，暂计至立案之日为28,339元，后期按此标准算至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5日，梁志福、易伟男签订《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易伟男将其承接的位于鄂州市××××镇恒大金碧天下二期高层住宅28﹟、29﹟、30﹟楼（不含30﹟楼1-3层）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梁志福施工；工程内容：所有外墙内保温施工，部位（包含窗边收口、钢管洞工字钢洞扫尾施工并负责提供施工工具）；合同价款：包工价17元每平方米（含窗边收口、扫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平时生活费按每人每天35元，每月按月进度30%付款，完工后甲方（被告）进度款付至60%，工程竣工验收付80%，年内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梁志福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5年1月13日，梁志福、易伟男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除去梁志福向易伟男的借支款外，易伟男尚欠梁志福工程款134,951.55元，并注明：此金额中借支截止为2014年春节前，其他借支请核对后另行计算。结算后，易伟男未向梁志福支付余下工程款。2018年8月18日，梁志福电话向易伟男催要工程款未果。一审法认为，易伟男将其承接的恒大金碧天下二期高层住宅28﹟、29﹟、30﹟楼（不含30﹟楼1-3层）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梁志福施工，并签订了《保温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梁志福作为无资质等级的个人承包该工程，故该合同无效。本案中，诉讼时效起算时点应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虽然梁志福、易伟男结算时间是2015年1月13日，因双方均未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期限，债权人和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对方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梁志福主张于2018年8月18日电话催要工程款，具有合理性，易伟男未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起算时点应以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从2018年8月18日开始计算，计算三年时间，因此易伟男辩解诉讼时效已过，要求驳回梁志福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支持。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则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但根据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质，施工方的施工成果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客观上也无法返还，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双方只需结算工程款即可，2015年1月13日，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除去梁志福向易伟男的借支款外，易伟男尚欠梁志福工程款134,951.55元。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因所签涉案合同认定为无效，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欠付工程款如何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款134,951.55元的支付条件于2015年1月13日成就，梁志福于2018年8月18日电话催要工程款，视为要求易伟男偿还工程款，其未还款的行为视为逾期还款，故易伟男应向梁志福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4,951.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后期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易伟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志福工程款人民币134,951.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4,951.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2,999元，由易伟男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志福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证人证实其与梁志福是一起做工程的工友，为讨要工钱梁志福于2014年、2015年、2016年每年春节向易伟男打电话讨要工程款，其在打电话现场。上诉人易伟男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梁志福提供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申请证人出庭是当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说听到打电话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也不能证明证人曾某工地做过工。本院对证人刘某的证言认为因与梁志福是工友，其最清楚讨要工程款的事实，证人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14年、2015年、2016年每年春节均向上诉人易伟男打电话讨要工程款，被上诉人梁志福于2018年8月18日与上诉人易伟男的电话录音中亦称其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本院认为，上诉人易伟男与被上诉人梁志福签订的《保温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梁志福作为无资质等级的个人承包该工程，合同无效。依据上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易伟男与梁志福于2015年1月13日进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结算之日应视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时效应于2017年1月13日届满，但二审中证人刘某证实，梁志福自2014年、2015年、2016年每年春节都电话向易伟男催讨工程款，并且一审中梁志福提供的2018年8月18日与易伟男的电话录音中亦称其一直打电话催要工程款，梁志福的电话录音与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案诉讼时效因梁志福每年春节向易伟男主张权利而引起中断。故上诉人易伟男上诉提出梁志福自本案工程款结算后一直未向其主张权利，本案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999元，由上诉人易伟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伸审判员缪冬琴审判员张开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林立书记员周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