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炜鸿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技术产业园丰盈路15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王全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斌，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浓，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顺洁柔(湖北)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107国道八一大桥旁。法定代表人：肖光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炜鸿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鸿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顺洁柔(湖北)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炜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斌、徐瑞浓，洁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炜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炜鸿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二、由洁柔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只有第一条第三款约定“数量共50880个，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份，具体交货时间以甲方邮件通知为准”，除此之外双方并没有其他关于产品交付方式的约定，更没有约定炜鸿公司应根据洁柔公司的实际下单需求组织生产交货。其次，双方于2018年1月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炜鸿公司先行生产样品进行检验，样品合格后便批量投入生产，这是一个行业常规的操作流程。因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且洁柔公司订购的托盘数量为50880个，炜鸿公司为了能如期交货在试模后于2018年8月初购买原材料钢管为生产产品做准备，完全是为了履行合同义务做出的符合客观事实的行为，该损失与洁柔公司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最后，《采购合同》合同附件一备注3中约定“甲方在下单时，双方应以下单当月的月均材料价为联动基准确定最终产品价格”，这是双方对材料单价进行的约定，而非约定洁柔公司应当先下单，炜鸿公司再进行组织生产。2.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洁柔公司无故终止合同，所以洁柔公司不论是中途变更产品尺寸还是单方面解除合同，都给炜鸿公司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进行赔偿。洁柔公司单方面终止协议导致炜鸿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给炜鸿公司造成了预期可得利益的间接损失，根据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得到赔偿。洁柔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先进行样品检验，样品合格后再投入生产。炜鸿公司样品直至2018年9月27日检测仍未合格，炜鸿公司称为了能如期交货在试模后于2018年8月初购买原材料钢管为生产做准备，既与样品检验合格后再生产的流程不符，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合同约定了具体交货时间以甲方邮件通知为准，这与先进行样品检验，样品合格后再投入生产也是一致的，在双方质量发生争议且未下单的情况下，炜鸿公司单方称开始进行大规模采购，有违常理，也与流程不符。炜鸿公司主张采购钢管的损失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情形。在样品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炜鸿公司主张的2018年8月开始采购的损失，与洁柔公司无关，其主张损失的证据也与涉案合同无关。因炜鸿公司不能交付合格的样品，洁柔公司因标准变化重新招标，炜鸿公司也参与了新的招标，其并不存在实际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炜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洁柔公司向炜鸿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2.判令洁柔公司向炜鸿公司赔偿直接损失1376233元；3.判令洁柔公司向炜鸿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782822元；4.本案诉讼费由洁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炜鸿公司（乙方）与洁柔公司（甲方）就洁柔公司向炜鸿公司采购塑料托盘产品事宜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并对采购内容、产品质量、产品交付及检验、产品验收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有：1.本合同项下产品采购总价款暂定为12099264(壹仟贰佰零玖万玖仟贰佰陆拾肆圆整)，若因塑料单价或钢材单价发生调整，则产品的单价亦相应做出调整，调整的基准及幅度详见附件一；2.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份，具体交货时间以甲方邮件通知为准；3.在本合同生效前，乙方缴付的保证金10万元，在本合同生效后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全部产品送到甲方工厂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无息退还，如有违约甲方有权没收合同履约保证金；4.甲方在下单时，双方应以下单当月的月均材料价为联动基准确定最终产品价格；5.乙方与甲方发生业务对账时，以下对账人员签字或者电子盖章，乙方予以确认，对账人1：汤开文。合同中未约定对产品验收有异议如何处理的相关条款。案涉产品的样品完成后，双方对样品的质量是否合格产生争议，以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炜鸿公司与洁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所涉义务。炜鸿公司主张因洁柔公司想要变更产品尺寸，以案涉样品质量不合格为由单方终止案涉合同，其应退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而洁柔公司辩称系因炜鸿公司提供的样品质量不合格，炜鸿公司违约导致案涉合同终止，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终止是否因炜鸿公司提供的样品质量不合格所导致；2.洁柔公司是否需退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针对焦点一，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但并未约定如双方对产品质量验收发生异议后应如何处理，虽经双方举证、质证、辩论等法庭调查，双方亦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对此，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不同意申请鉴定。洁柔公司辩称系因炜鸿公司提供的样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终止案涉合同，为此其提供了检测报告欲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炜鸿公司提供的样品质量存在问题，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关于检测报告效力的问题。该检测报告是洁柔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报告中未明确样品来源，未有双方共同取样或炜鸿公司认可取样的证据，无法判断样品是否系炜鸿公司生产，以及检测样品的状态是否完好无损，在此基础上所作出的报告对炜鸿公司不具备约束力。第二，关于汤开文在报告中签字的问题。洁柔公司认为炜鸿公司员工在报告上签字即视为炜鸿公司对产品质量不合格进行了认可；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具体到本案，在案涉合同中，对汤开文的职权范围进行了明确规定，其限于在双方发生业务往来进行对账，其在对账中的签字直接代表炜鸿公司；由此可以看出，汤开文的职权范围应仅限于业务对账，除此之外行为，并不能当然对公司产生效力；此外，由于本案所涉及的内容为产品质量问题，关于该事宜，涉及对产品各项执行标准的理解，具有一定的专业性，而汤开文作为业务对账人员，其签字并不能直接代表炜鸿公司认可样品质量不合格。综上，洁柔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炜鸿公司提供的样品质量不合格，其主张因质量不合格而终止合同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在法院释明后，洁柔公司拒绝鉴定的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焦点二，洁柔公司在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炜鸿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终止合同，应当赔偿由此给炜鸿公司造成的损失；针对炜鸿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其一、关于炜鸿公司主张为履行合同过程中支出的成本损失：第一、关于原材料、设备控制费用。一审法院注意到，案涉合同的履行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炜鸿公司应根据洁柔公司的实际下单需求，另行组织生产交货；同时双方还明确合同单价，应根据下单时卓创网的原材料单价浮动情况而进行调整，而炜鸿公司未提供洁柔公司已下单的相关证据。由此可以看出，在双方因样品质量争议未决而且洁柔公司未下单的情况下，炜鸿公司称其为案涉合同履行就已经采购大量原材料，并不符合客观事实，即使其真实采购了大量的原材料，该损失也与洁柔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主张关于该部分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保证金费用，如前所述，洁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而终止合同，而炜鸿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属于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成本，在洁柔公司无故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其应将炜鸿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0000元予以退还。其二、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属于净利润损失范畴，是指合同在按约履行后可以得到的利润，而案涉合同中没有明确相关总价，具体还要取决于洁柔公司下单时的原材料价格波动调整等因素影响，在合同尚未进行实质履行，且相关价格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之下，炜鸿公司仅依据广州市统计局2018年广州统计年鉴（节选）以证明其预期可得利润损失为782822元，除此之外，未就该可得利益进行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洁柔公司辩称的其保留向炜鸿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未提起反诉，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中顺洁柔(湖北)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广东炜鸿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二、驳回广东炜鸿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872元，由广东炜鸿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72元，中顺洁柔(湖北)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中炜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送货单一份。拟证明炜鸿公司为生产洁柔公司定作的托盘进行试模时是按照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钢管尺寸进行试模的。证据二，炜鸿公司发给广州市润慧塑料有限公司的《通知》一份。拟证明炜鸿公司试模后确定了钢管的尺寸并通知广州市润慧塑料有限公司按照确定的尺寸进行生产，该尺寸符合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的约定。洁柔公司质证称，对炜鸿公司的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一，该证据与炜鸿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七均为了证明其从广州市润慧塑料有限公司采购钢管，但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且从内容看均与涉案合同无关联性。对证据二，该证据是炜鸿公司单方盖章，不能证明通知已实际发出，更无法证明已实际备货交易，且该《通知》的钢管型号与涉案合同不一致。本院认为，炜鸿公司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的是其为了完成与洁柔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的产品而向其他单位订购的原材料，该损失应由洁柔公司承担。对该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评述。洁柔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炜鸿公司与洁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所涉义务。关于保证金及直接损失，洁柔公司在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炜鸿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终止合同，应当赔偿由此给炜鸿公司造成的损失。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决洁柔公司退还炜鸿公司100000元保证金并无不当。至于炜鸿公司请求判令洁柔公司赔偿其直接损失1376233元的诉求，因双方均认可按照行业常规的操作流程是：在炜鸿公司生产的样品合格后再批量生产，本案中，在双方就炜鸿公司生产的样品发生的质量争议未解决，且洁柔公司未下单采购的情况下，炜鸿公司称其自行采购的原材料损失及为生产产品产生的其他损失应由洁柔公司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其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送货单标注的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而炜鸿公司与广州市润慧塑料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时间为2018年8月7日，就该采购合同炜鸿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广州市润慧塑料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为“请安排备货，且等通知再送货”，该采购合同争议经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是炜鸿公司自行处分其权利，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属于净利润损失范畴，是指合同在按约履行后可以得到的利润，而案涉合同中没有明确相关总价，具体还要取决于洁柔公司下单时的原材料价格波动调整等因素影响，在合同尚未进行实质履行，且相关价格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之下，炜鸿公司仅依据广州市统计局2018年广州统计年鉴（节选）以证明其预期可得利润损失为782822元，除此之外，炜鸿公司未就该可得利益进行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举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炜鸿公司请求判令洁柔公司向其赔偿预期可得利益782822元的诉求予以驳回的理由充分，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72元，由广东炜鸿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嘉华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