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明月镇交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684189800H。 法定代表人：何杨山，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属林，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顺元，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欧雕，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明，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 上诉人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顺元、王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属林，被上诉人董顺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发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驳回不认定已经由众志公司代董顺元、王发明向曹德辉木工班工资50000元，向罗华根支付10000元，向帅治明支付30000元，向黄奎支付10000元，共计100000元款项。此款是众志公司代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的，不认定为众志公司己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100000元款项是错误的，请求驳回。2.驳回不认定对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姿公司）扣划了众志公司应收款268954元，用于支付王发明同一项目2＃、3＃、4＃楼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款。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为众志公司已经支付了的款项是错误的，请求驳回。3.对其他所判予以维持，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致使作出错误裁判，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由王发明代理众志公司同华姿公司签订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具体实施工程中，王发明同董顺元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同时，王发明在同董顺元合伙协议之外签订了2＃、3＃、4＃楼工程。历经数年后经成都中院判决后于2018年10月30日华姿公司向众志公司打款2642812.12元。一审法院对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众志公司账户上扣划款项1019349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己从众志公司收到款项是公正的，而对成都市郫都区对的268954元同样用于支付王发明申请执行款予以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改判。二、众志公司于2014年1月29月董顺元、王发明的涂料班、杂工班没拿到钱，众志公司向帅治明支付30000元，向黄奎支付10000元，向罗华根支付10000元，又于2014年5月18日应董顺元、王发明的木工班曹德辉工地伤了人急需50000元，受王发明请求由众志公司法人何荣重代为支付50000元给曹德辉。以上共计100000元，董顺元、王发明承诺在华姿公司拨款中偿还众志公司，而后来是华姿公司代发，钱未经众志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因一审法院认为是复印件不认定，现在众志公司出示原件，请二审法院改判。三、王发明同董顺元合伙的合伙债务确如一审法院认定，应属内部清算问题，不能否定众志公司己经支付的事实。 董顺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众志公司向曹德辉等人支付的10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划扣的268,954元不是从众志公司账户扣划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划扣的1,019,349元属于董顺元、王发明内部清算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划扣款项属于本案案涉工程工程款，该款项用于支付王发明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与董顺元无关，董顺元与王发明合伙开发的是一期工程，而上述款项是基于二期工程扣划；四、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扣划的37万余元属于案涉工程款项，众志公司应当返还给董顺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 王发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 董顺元、王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志公司支付工程款2,258,608.02元；2.本案诉讼费由众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8日，董顺元、王发明签订《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合伙完成承包项目，项目为华宇·天府花城，地址位于郫县，双方各出资50%，计100万元，盈余平均分配，债务平均承担，王发明负责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对外协调、检查合伙账册、支付合伙债务、对外签订合同，董顺元负责资金调用、购买材料等、参与合伙项目管理、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2012年2月11日，董顺元、王发明与众志公司签订《协议书》，就华宇·天府花城（南地块）1﹟、8﹟、9﹟、14﹟、15﹟工程项目约定：众志公司负责向董顺元、王发明提供项目工程承包所需的手续，协助董顺元、王发明办理有关证件、备案手续；董顺元、王发明只能以众志公司名义洽谈、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或用工合同，并对合同条款负责，董顺元、王发明在项目履行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众志公司不享有合同利润，也不承担合同履行中的一切风险，董顺元、王发明承担项目中的一切经济责任及安全责任等，董顺元、王发明按工程总价款的1-2%向众志公司交纳管理费，董顺元、王发明的工程款必须经过众志公司银行账户或所委托的账户。此外，王发明单独与众志公司签订过一份《协议书》，涉及项目为华宇·天府花城二期2、3、4号楼，该项目由王发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众志公司负责提供项目备案相关手续等。2011年12月1日，华姿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众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华宇·天府花城标段二，即1﹟、8﹟、9﹟、14﹟、15﹟楼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王发明作为众志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工程款的计付发生纠纷，众志公司向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华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28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5月11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24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姿公司向众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98600.21元及利息。华姿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0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30日，华姿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众志公司账户打款2642812.12元。2019年1月31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众志公司账户上扣划款项1019349元，扣划原因为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执行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王发明、众志公司、董彦微、李彦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款扣除执行费17252元，余款1002097元支付给了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此外，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还扣划了华姿公司银行存款427301元，该款扣除执行费32553元，因黄宁等十八人申请执行众志公司劳动报酬，该笔执行款支付了黄宁等十八人247297.92元，扣除应补交的诉讼费9150元，因众志公司申报的已收款数据有误，导致多算，上述扣回款项退回华姿公司19005.72元，余款119294.36元已支付给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6月3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在华姿公司扣划了众志公司的应收款268954元，2019年6月26日支付给了申请人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6月25日，众志公司因案涉工程缴纳税款40551.98元。董顺元认可从众志公司处领款共计550000元，同时认可2019年1月17日众志公司向周邦成、蒋伦忠、雷福民、余成章、陈律师、李平支付款项共计17.4万元。2018年12月6日，王发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史春丽代众志公司支付天府花城一期案款500000元。同一天，史春丽从银行取现500000元。董顺元与众志公司均认可本案争议工程款以应税金额扣收管理费，管理费金额为14400元。2018年12月5日，董顺元、王发明、何属林达成《关于天府花城一期案款的暂付协议》，协议载明：1.天府花城一期工程款由华姿公司支付的（除案款外）所有资金款项已经全部由项目领取支付开支，众志公司未截留一分。合伙结算款项以结算证明为准（待董顺元、王发明将账项厘清后填写签字认可为准）。2.将已能支付的案款由众志公司暂时支付王发明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董顺元还项目所借的借款肆拾万元（小写40万元），另外安排叁拾万元（小写30万元）分付给所欠班组工资。其余款项解冻后再行商议支付方式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建立相应合同关系，从合同约定的事项看，系董顺元、王发明借用众志公司名义承包工程，董顺元、王发明向众志公司交纳管理费，众志公司为董顺元、王发明办理承包工程所需的手续，董顺元、王发明就所承包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此种情形就是通常所说的“挂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董顺元、王发明与众志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众志公司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取得了华姿公司所付工程款，该工程款应当返还给董顺元、王发明。要确定返还的数额，应当明确以下事项：首先，应当明确众志公司收取董顺元、王发明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双方之前未因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主要因2018年10月30日华姿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众志公司账户打款2,642,812.12元的返还发生纠纷，故确定本案争议款项的时间段应为2018年10月30日之后。对于众志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收取董顺元、王发明合伙所做工程的工程款2,642,812.12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其次，众志公司是否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董顺元、王发明。据现有证据证实，2019年1月31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众志公司账户上扣划款项1,019,349元，用于支付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王发明、众志公司、董彦微、李彦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案款，包括执行费17,252元。该款系人民法院依职权扣划，非众志公司自行支付，且用于了支付王发明所做工程下欠的租赁费，非众志公司自身所欠债务，而王发明系合伙人之一，即使该笔债务属于王发明的个人债务，非董顺元、王发明合伙债务，应属二人内部清算问题，不能否定众志公司已经支付的事实，故应视为已付款项；董顺元认可从众志公司处领款共计550,000元；2019年1月17日，众志公司代为向周邦成、蒋伦忠、雷福民、余成章、陈律师、李平支付款项共计17.4万元，董顺元认可，予以确认；2019年6月25日，众志公司因案涉工程缴纳税款40,551.98元；董顺元认可本案争议工程款以应税金额扣收管理费，金额为14,400元。上述款项共计1,798,300.98元。此外，众志公司主张还向王发明支付了一个500,000元，一个30,000元，一个5,000元。董顺元不予认可。就500,000元的支付，从众志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有2018年12月6日王发明出具的收条原件，有众志公司工作人员史春丽的取款回执，有王发明书写条子的照片，有王发明身边码放现金的照片，从照片反映的场所看，应为银行营业厅，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同时，该款的支付时间与2018年12月5日董顺元、王发明、何属林达成的《关于天府花城一期案款的暂付协议》相吻合，故对众志公司向王发明支付5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众志公司主张还向王发明支付了一个30,000元和5,000元。从提供的证据看，仅有以王发明名义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同时，其载明时间为2015年1月，而本案争议款项系众志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取得的，时间跨度达三年以上，无证据证明二者间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众志公司还主张分别向曹德辉支付50,000元，向罗华根支付10,000元，向帅治明支付30,000元，向黄奎支付10,000元，但仅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且时间分别为2014年1月和5月，没有付款的其他依据，即使付款真实存在，其与本案争议款项有何关联性无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综上，现有证据只能确定众志公司就争议款项已经支付了2,298,300.98元（1,798,300.98元+500,000元），众志公司主张的其余已付款项不予认定。再次，关于众志公司主张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其账户中扣划了268,954元的问题。经核实，2019年6月3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在华姿公司扣划了众志公司的应收款268,954元，2019年6月26日支付给了申请人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说明该笔款项并不包括在2018年10月30日华姿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众志公司账户所打款项2,642,812.12元之内，该款不是从众志方式账户中划出。众志公司将此款作为其已向董顺元、王发明支付的款项，与事实不符。且不存在该款需要从2,642,812.12元到账款中扣回的情况。最后，关于董顺元、王发明主张除2018年10月30日华姿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众志公司账户打款2,642,812.12元外，还支付给众志公司一笔40多万元款项的问题。经核实，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扣划了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行存款427,301元，该款扣除执行费32,553元，因黄宁等十八人申请执行众志公司劳动报酬，该笔执行款支付了黄宁等十八人247,297.92元，扣除应补交的诉讼费9,150元，退回重庆华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9,005.72元，余款119,294.36元已支付给成都诺特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表明法院执行的是到期债权，众志公司并未收到华姿公司支付的40多万元款项，且上述款项用于清偿的债务实际并非众志公司的债务，故不存在需要向董顺元、王发明返还的问题。综上所述，2018年10月30日之后，众志公司仅收到华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642,812.12元，其已向董顺元、王发明支付了2,298,300.98元，尚余344,511.14元未付，众志公司应当返还给董顺元、王发明。因董顺元、王发明存在合伙关系，故王发明系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依法追加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王发明虽然不积极参加诉讼，但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董顺元、王发明工程款344,511.1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869元，由原告董顺元、王发明共同负担21,139元，被告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730元”。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众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曹德辉、帅治明、黄奎、罗华根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均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董顺元质证认为，无法核实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其他转账依据予以佐证，该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1月和5月，而本案争议时间是2018年10月及以后，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众志公司出具的曹德辉等人的《借条》未得到被上诉人董顺元、王发明确认，且无取款记录、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众志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董顺元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众志公司向曹德辉等人支付的100,000元及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从华姿公司扣划的268,954元是否应当在本案案涉工程款2,642,812.12元中予以扣除。第一，上诉人众志公司主张于2014年1月至5月期间代董顺元、王发明向曹德辉等人支付了人工工资等100,000元，但其仅提交了借条证明该主张，未提供取款、转账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进而无法认定众志公司已代董顺元、王发明支付人工工资等100,000元的事实。同时，众志公司主张代付款项时间为2014年，而众志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认2018年前与董顺元、王发明之间就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因此，众志公司主张在案涉工程款2,642,812.12元中扣除代付人工工资等10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董顺元、王发明挂靠众志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双方协议约定案涉工程款须经过众志公司账户或其委托账户，2018年10月30日，华姿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众志公司转款2,642,812.12元并已实际到账，董顺元基于该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众志公司支付工程款。经查，众志公司主张的应扣划款项268,954元系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直接从华姿公司账户扣划，不包含在华姿公司已转款项2,642,812.12元中，众志公司上诉请求在2,642,812.12元工程款中扣除268,95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众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四川众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