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登峰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邓家乡池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663580544X。法定代表人：谭文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会，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柱，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谭文江，男，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现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会，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山县登峰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克柱及原审被告谭文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峰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克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克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至9月，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后，经结算欠付货款共计470307.2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吴克柱在一审中举示的两份买卖合同复印件，登峰煤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而吴克柱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买卖合同存在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并且，吴克柱认为该两份买卖合同的原件存于陈顺玉诉吴克柱的案卷中，但查阅该案庭审笔录，吴克柱并未提交该两份买卖合同，吴克柱前后陈述矛盾，有伪造证据的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登峰煤业公司与吴克柱间在2009年3月至9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吴克柱在一审中举示的载有登峰煤业公司字样的货运单，以及有石娜、杨元斌、向文萧、余万泉等人签字的领款单，不能证明登峰煤业公司欠付吴克柱货款470307.25元。第一，货运单并未加盖登峰煤业公司印章，不能证明货运单是由登峰煤业公司提供给吴克柱的，在登峰煤业公司否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货运单可能是吴克柱伪造的，上述人员的签名也可能不真实。吴克柱应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登峰煤业公司的关联性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第二，领款单并未加盖登峰煤业公司印章，也未取得登峰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完全有可能系吴克柱伪造。领款单和欠条是两回事，吴克柱以领款单主张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常理，若登峰煤业公司欠付吴克柱款项，其领款单据应当保存在登峰煤业公司处，而不可能由吴克柱保存。（3）即使双方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吴克柱在一审中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登峰煤业公司欠付煤炭货款的目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上载明的经办人与货运单、领款单上记载的人员均不相同，且这些人员均未到庭证明其出具该等凭据系代表登峰煤业公司出具的。登峰煤业公司不认识前述人员，更没有让这些人员作为代表与吴克柱进行煤炭货款结算。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吴克柱举示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应当适用相关法律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吴克柱向本院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登峰煤业公司欠吴克柱煤款470307.25元有原始凭证在案证实，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登峰煤业公司上诉称吴克柱伪造合同、货运单、领款单的问题，应当由登峰煤业公司提交反驳证据并经法院查证。2.关于领款单的保管问题，在案领款单是对运单扎账以后，双方确认的数额与领款单后附的运单数额是一致的。吴克柱凭运单附件、领款单到登峰煤业公司财务处领款，若领到煤款，运单附件和领款单就入财务账了，若没领到款，运单附件和领款单就在吴克柱手中，这是财务结算的基本方法原则。3.关于领款单未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谭文江未签字的问题，吴克柱举示的领款单和运单原件，是登峰煤业公司专门订制的洗煤厂专用单据，没有设置单位盖章栏目。4.关于登峰煤业公司称其不认识在运单和领款单上签字人的问题，登峰煤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有可能不认识这些签字人，但这些都是登峰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文江认识的人：会计石娜是谭文江的亲外侄女，洗煤厂过磅开票人罗仕燕是谭文江的亲妻侄女，余万泉、谭发明、谭发山与谭文江合伙开过矿，报税会计向文萧是谭文江聘请的，出纳（会计）杨元斌是谭文江的亲友。5.关于两份买卖合同系复印件的问题，因为多次涉诉，又间隔较长时间，原件去向待定，但本案有陈旧的运单、领款单，有与本案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在案作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加上两份合同辅助证据，构成证据链，足以证实登峰煤业公司欠煤款470307.25元是客观事实。谭文江述称，同意登峰煤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吴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登峰煤业公司、谭文江连带支付吴克柱煤款476331.06元；从2012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登峰煤业公司、谭文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克柱与案外人吴晓峰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原邓家土家族乡伍绪村四煤矿由吴克柱实际生产、经营。2009年3月至9月，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后，经吴克柱与登峰煤业公司会计向文萧，出纳余万泉结算，余欠货款57505.25元。2010年5月19日、24日、25日、29日、6月3日，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共计409.3吨，单价230元/吨，共计价款94139元。2010年6月9日、23日、7月16日、17日、20日，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共计434.4吨，单价230元/吨，共计价款99912元。2010年7月7日、21日，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共计218.2吨，单价190元/吨，共计价款41458元。2010年7月20日、26日、30日、8月3日，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共计176.4吨，单价230元/吨，共计价款40572元。2010年7月26日、29日、8月5日、9日、11日、9月6日，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共计355.7吨，单价230元/吨，共计价款81811元。2010年7月26日、27日、8月4日、9日，吴克柱给登峰煤业公司销售原煤共计289吨，单价190元/吨，共计价款54910元。上述货款共计470307.25元，登峰煤业公司未给付，经吴克柱催要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吴克柱系原邓家土家族乡伍绪村四煤矿实际生产、经营人，自2009年3月至2010年9月，吴克柱将所生产的原煤销售给登峰煤业公司，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登峰煤业公司没有给付吴克柱货款470307.25元，应当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关于吴克柱主张从2012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登峰煤业公司收到吴克柱供应的原煤后经吴克柱与登峰煤业公司工作人员共同签署的往来账和领款单确认了货款金额，而没有及时支付，给吴克柱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吴克柱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克柱主张2010年7月28日开具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登峰煤业公司缴税6023.81元，要求登峰煤业公司给付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该票据中销货单位是巫山县邓家乡丁家湾煤矿，吴克柱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吴克柱代开以及票据中的税额6023.81元应由登峰煤业公司支付，故吴克柱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克柱主张谭文江与登峰煤业公司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吴克柱与登峰煤业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谭文江只是登峰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当与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故吴克柱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登峰煤业公司、谭文江辩解与吴克柱之间不存在吴克柱诉状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欠吴克柱煤款的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克柱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登峰煤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克柱原煤货款470307.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6元，减半收取4223元，由登峰煤业公司负担。二审中，登峰煤业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1.关于杨元斌的身份问题。杨元斌确实登记为登峰煤业公司的经理，但由于登峰煤业公司有七、八年没有经营了，杨元斌也退休到外地去了，已与登峰煤业公司无关了。2.关于法律关系问题。与吴克柱的买卖是杨元斌的个人行为，登峰煤业公司确实没有做账。3.到底是否还欠付吴克柱煤炭款的问题。杨元斌通过微信传给登峰煤业公司几笔付款依据，证明在2010年6月至8月，其个人给吴克柱支付了180000元的煤炭预付款，并称预付款是需要吴克柱拿领条来进行结算，吴克柱没有来结算，应当是履行完毕了的。另，登峰煤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6月8日，杨元斌制作的50000元付款凭证、吴克柱签字的50000元领款单、现金日记账；2.2010年7月16日，杨元斌制作的30000元付款凭证、吴克柱签字的30000元领款单、现金日记账；3.2010年8月11日，杨元斌制作的100000元付款凭证、吴克柱签字的100000元领款单、现金日记账。拟证明：与吴克柱进行煤炭交易的是杨元斌个人，2010年6月至8月，杨元斌个人给吴克柱支付了180000元煤炭预付款，并且预付款是需要吴克柱拿领条进行结算，但吴克柱并未结算，说明已经履行完毕了。吴克柱质证认为，三组证据中，付款凭证和现金日记账是登峰煤业公司管理人员杨元斌履行会计、出纳职责，也证明了杨元斌在吴克柱领款单上的签名是代表登峰煤业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吴克柱与登峰煤业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吴克柱签字的50000元、30000元、100000元领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但都与本案无关，这些款项是登峰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文江以每吨245元的价格从吴克柱矿上购买的不需要经过洗选的优质煤的预付款，优质煤以矿上过磅数为准，运费由谭文江自己支付，直接运到巫山县煤码头，后按数量拖齐煤炭后，双方就两清了，销售优质煤的惯例是先付款。如果该三笔款项共计180000元与本案有关，杨元斌肯定会收回本案的部分领款单除账180000元才合情理。吴克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克峰的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签字照片，拟证明：杨元斌、罗仕燕、谭发山、谭发明、向文萧、余万泉都是登峰煤业公司的管理人员，杨元斌是管事的、会计、出纳；2009年3月至9月的商品明细分类账是吴克峰和吴克华代表吴克柱与登峰煤业公司的会计向文萧、出纳余万泉对账后签的字，登峰煤业公司欠吴克柱57505.25元；销售煤炭分四大块，一是民用煤，二是厂矿企业用煤，三是船板外运码头交货，四是洗煤厂收煤。180000元预付款的领款单是船板交货的煤款，买卖的是好煤，谭文江购买后找车运到巫山码头上与差煤混装用的，与本案无关。2.吴克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与吴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克柱领取的180000元预付款是谭文江在吴克柱矿上购买的不经过洗煤厂直接到码头装船的煤，是双方另行结算的，与本案无关。登峰煤业公司质证认为，1.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被调查人身份证件显示的是吴克峰，但照片批注的是吴克华在签字；由于吴克峰陈述系吴克柱的工作人员，与吴克柱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吴克峰作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证，才能确定其证言真实性。第三，登峰煤业公司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将业务承包给谭发山，杨元斌是否代表谭发山，还是杨元斌个人与吴克柱之间有经济往来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从登峰煤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看，杨元斌个人与吴克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登峰煤业公司与吴克柱存在买卖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吴克华与吴克柱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杨元斌系登峰煤业公司经理。2010年6月8日，吴克柱作为领款人收取预付煤款现金50000元，杨元斌制作付款凭证，与现金日记账记载一致；2010年7月16日，吴克柱作为领款人收取预付煤款现金30000元，杨元斌制作付款凭证，与现金日记账记载一致；2010年8月10日，吴克柱作为领款人收取煤款现金100000元，次日，杨元斌制作付款凭证，与现金日记账记载一致。以上三笔款项共计180000元。本院认为，针对登峰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诉辩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克柱与登峰煤业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登峰煤业公司是否欠付吴克柱煤炭货款及金额认定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吴克柱主张与登峰煤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举示了伍绪四矿与登峰煤业公司于2009年4月22日、2009年11月6日分别签订的两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以及订货单的复印件、商品明细分类账、往来账单、调运单、领款单、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吴克柱举示的多份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吴克柱是伍绪四矿的实际生产、经营人。两份买卖合同及订货单虽然均系复印件，但吴克柱对于无法提交证据原件也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且买卖合同及订货单的复印件中清楚载明了登峰煤业公司的开户银行及账号、税务登记号、联系电话、传真等信息，在其他案件中，吴克柱也举示过买卖合同及订货单的复印件，吴克柱预先伪造买卖合同及订货单的可能性较小。结合吴克柱举示的其他证据来看，调运单上载有登峰煤业公司的字样，从形式上看系专门订制，对于在往来账单、调运单、领款单上签字的人员向文萧、余万泉、罗仕燕、石娜、杨元斌等人的身份问题，吴克柱陈述了以上人员在登峰煤业公司所担任的职务或者从事的具体工作，并举示了调查笔录、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加以印证。登峰煤业公司辩称不认识以上人员，且否认以上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而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杨元斌系登峰煤业公司登记的高级管理人员，职务为经理，说明登峰煤业公司在一审中作出了虚假陈述。另，吴克柱据以主张权利的每张领款单，与对应的调运单上载明的煤炭数量完全一致。关于领款单由吴克柱持有的问题，以领款单的形式进行结算，在支付款项后才收回吴克柱手中的领款单，符合煤炭交易的习惯。综上，依据吴克柱所举示的证据，能够认定向文萧、余万泉、石娜、杨元斌等人系登峰煤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代表登峰煤业公司与吴克柱进行买卖合同结算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吴克柱与登峰煤业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登峰煤业公司辩称出具领款单进行结算系杨元斌的个人行为，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登峰煤业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杨元斌制作的付款凭证、吴克柱签字的现金领款单、现金日记账，拟证明与吴克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杨元斌个人，吴克柱从杨元斌处领取了煤炭预付款180000元。但是，如前所述，杨元斌制作和签署付款凭证的行为同样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且吴克柱亦认可杨元斌系以登峰煤业公司出纳、会计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故应当认定吴克柱系从登峰煤业公司处领取了煤炭预付款180000元。吴克柱主张该180000元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仅举示了对吴克峰的调查笔录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与吴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吴克峰、吴克华本身系吴克柱方的代表人员，与吴克柱存在利害关系，且调查笔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故吴克柱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领取的煤炭预付款180000元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应当从一审判决认定的登峰煤业公司欠付吴克柱的货款470307.25元中予以减除，即登峰煤业公司还应向吴克柱支付煤炭货款290307.25元。综上所述，登峰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巫山县登峰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克柱煤炭货款290307.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吴克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4元，共计14807元，由巫山县登峰煤业有限公司负担8884元，吴克柱负担59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