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承德双桥区丽正门大街6号。负责人：贾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亚，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宝城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新南路31号院1号楼1至3层01。法定代表人：冷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庆，男，北京市宝城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凤，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兆斌，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宝城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城客运公司）、苏兆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1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亚，被上诉人宝城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庆、王双凤，被上诉人苏兆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停运损失14000元，改判由苏兆斌承担，或重新确认此项金额。事实和理由：1.停运损失不应当由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承担，本案对于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损失金额依据不足。宝城客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证明车辆24小时满员情况下的车辆收入情况，未考虑车辆不满员及空载情况，未对人员工资、车辆损耗、燃油费用等进行核算，一审虽进行了扣减，但未说明扣减依据，无法证明合理性。宝城客运公司从事公共交通，不以盈利为目的，达不到本案认定的收入标准。宝城客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苏兆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宝城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苏兆斌给付宝城客运公司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62486.01元、车辆修理费4810元、停运损失费27216元，合计94512.01元；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仍有不足时由苏兆斌予以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城客运公司系经营班车客运活动的企业；登记在隋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以下称被保险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隋某1，隋某1与苏兆斌系夫妻关系。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6月7日11时50分，在北京市密云区路段，苏兆斌驾驶被保险车辆由西向东行驶，刘某驾驶宝城客运公司所有的大客车（×××D）由西向东行驶，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大客车内乘车人刘某1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认定，苏兆斌负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刘某1无责任。宝城客运公司车辆因此次事故受损，并为伤者刘某1垫付了医疗费及护理费，为损失赔偿问题，宝城客运公司诉于一审法院。庭审中，为证明其车辆修理及修理费用，宝城客运公司提交了修理费发票，显示金额为4810元，修理单位为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提交该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维修项目为“右前灯包角钣金喷漆、右前侧围钣金喷漆、拆装前档玻璃、右前大灯、右前门玻璃、右前门框密封条、右前门钥匙门”等；提交该公司证明一份，载明“……×××D客车右前部损坏，本车于2019年6月8日早8点进我厂修理，于2019年6月13日17时维修完毕，并交付验车”；提交事故发时车辆受损情况照片，显示车辆受损部位为右侧前大灯及车门位置。为证明其停运损失，宝城客运公司提交北京市密云区交通局出具的停运证明一份，记载“……该车于2019年6月8日8点至2019年6月13日17点停驶维修6天，郊80路车辆×××D核定载客人数81人，日发4班次，全程票价14元，因此一天该车运营收入为4536元整（81×14×4）。停运6天，运营收入共计27216元整”。除事故发生时车辆受损情况照片外，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对上述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宝城客运公司车辆受损的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为2000元；苏兆斌另提出宝城客运公司车辆修理单位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二类汽车维修即小型车维修，不具有维修宝城客运公司受损车辆的资质，北京市密云区交通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单位证明的证据效力，其无权就停运损失作出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不申请对车辆修理损失及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开庭过程中，宝城客运公司提交了伤者刘某1的诊断证明、为其垫付医疗费的票据、护理费发票及护理协议，根据票据显示，宝城客运公司为刘某1垫付了医疗费47366.01、护理费15120元。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对宝城客运公司支付了医疗费及护理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当由刘某1主张。为此，刘某1出庭作证称，其认可宝城客运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并同意由宝城客运公司主张该项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另提出宝城客运公司主张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并认为护理费主张过高。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提出停运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为证明该项意见，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一份（含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一份及单独附有的投保人声明一份）。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在保险单后另附的投保人声明中，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要求投保人以手写方式表明已了解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投保内容。两份书面文件的投保人签章处均载有“隋某1”姓名。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苏兆斌对隋某1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8年6月14日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隋某1’与样本上隋某1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2018年6月14日《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隋某1’与样本上隋某1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苏兆斌交纳了鉴定费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次事故经公安交通部门认定，苏兆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现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故苏兆斌应就宝城客运公司合理合法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被保险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应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宝城客运公司主张赔偿其为刘某1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一审法院凭宝城客运公司提交的医疗费、护理费票据予以核定；刘某1本人出庭认可宝城客运公司为其支付的费用，并同意由宝城客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提出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及护理费过高的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宝城客运公司主张的车辆修理费，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认为通过保险定损，宝城客运公司车辆修理费用为2000元，但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关于苏兆斌认为车辆修理公司对宝城客运公司受损车辆修理超出其经营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宝城客运公司未提交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车辆修理合同，但依据宝城客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宝城客运公司受损车辆确在该公司处修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即便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但双方的修理合同未超出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宝城客运公司与北京×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达成的事实修理合同有效；经一审法院释明，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苏兆斌不申请对车辆修理费的具体数额进行鉴定，而宝城客运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修理部位与车辆受损情况相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宝城客运公司要求赔偿其4810元车辆修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城客运公司主张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宝城客运公司提交的交通队证明中记载的载客人数，票价、发车次数，并考量司乘人员工资、油耗、车辆自然损耗等因素，对停运损失具体数额予以酌定；对苏兆斌就该项损失提出的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关于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交强险范围内，根据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和功能，在财产赔偿项下应赔付的是维修费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而车辆停运损失的产生具有一定不可预见性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其次，商业险系产生于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故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应就其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单，经司法鉴定认定两处投保人签章处的“隋某1”三字均非其本人书写，故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说明的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应在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其就此提出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宝城客运公司主张的诉讼费，不属保险约定范围，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北京市宝城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5120元、车辆修理费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北京市宝城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医疗费37366.01元、车辆修理费2810元、停运损失14000元；三、驳回北京市宝城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城客运公司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数额及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停运损失的依据是保险合同中的涉及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对该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经鉴定，保险单中两处投保人签名均非“隋某1”本人签名，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提示说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涉及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无效。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应对该项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停运损失金额。宝城客运公司提交的停运证明中载明核定载客人数、日发班次、全程票价、停运天数等情况，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主张该证明中计算的是24小时满员情况下的收入情况，且未核算人员工资、车辆损耗、燃油费用等情况。一审中，经法院释明，太平洋财保承德支公司对停运损失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直接采信停运证明中计算的运营收入，而是综合考虑了司乘人员工资、油耗、车辆自然损耗等因素，对停运损失予以酌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核算的停运损失金额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承德分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