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32民再1号 监督机关：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王清华，男，193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本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林，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本县，系王清华之子。 原审被告：峨边彝族自治县新林镇大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本县新林镇大香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1132ME1376860F。 负责人：赵大春，村支书。 原审被告：邓飞，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本县。 原审被告：四川省峨边大堡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峨边县沙坪镇大坪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322078017022。 法定代表人：廖政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夹江县。 原审被告：四川省峨边白沙龙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峨边县新林镇大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27623471073. 法定代表人：王华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秋，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清华与峨边彝族自治县新林镇大香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大香村委会）、邓飞、四川省峨边大堡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大堡水电公司）、四川省峨边白沙龙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白沙龙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欠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0月23日作出（2007）峨边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王树良向扫黑办反映王清华、邓飞等人利用职务之便串通法院把持基层政权线索，经本县人民检察院核查向本院提出对（2007）峨边民初字第215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川113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林、原审被告大堡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白沙龙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香村委会、邓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故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王清华、邓飞伪造证据进行诉讼，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7）峨边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采纳了其伪造的证据，不仅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且扰乱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特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原审原告王清华、毛勤富诉称，1997年，被告大香村委会修建龙洞电站，经有关部门立项批准完善一切修建手续后，于1999年招标修建。原告先后组织1021个民工为被告修建龙洞电站，但是因龙洞电站的资金不到位，用欠条方式与原告结算。约定待电站建成发电运行后，再给付全部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1024191.14元，并于2003年6月1日出具了欠条给原告。该电站在建设过程中时停时建，经历三年之久。2002年8月19日，龙洞电站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邓飞（大香村党支部书记）。2003年3月14日，被告大堡水电公司与被告大香村委会签订《关于合资开发龙洞电站的协议》。该协议中大堡水电公司占51%的股份控股，大香村委会占49%的股份。龙洞电站在合资开发后，由大堡水电公司出资安装机器设备，2004年1月正式投产发电。2004年4月8日，邓飞在峨边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了龙洞电站，同年6月20日，邓飞将龙洞电站在建工程（鉴定价为81万元）作价与大堡水电公司共同组建成了白沙龙水电公司。但一直未付农民工的工资和所欠工程款。原告经多次追收，仍无人解决。特以欠条为凭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持有控股权的被告大堡水电公司、被告白沙龙水电公司、被告大香村委会给付原告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1024191.14元，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毛勤富书面向本院撤回其中10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毛勤富撤回其中10800元的诉讼请求。现本案争议标的额为990891.14元）。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97年，被告大香村委会经有关部门立项批准完善一切修建手续后修建龙洞电站，原告先后组织民工为修建龙洞电站。但是因龙洞电站的资金不到位，致该电站在建设过程中时停时建，历时三年。2003年6月1日，被告大香村委会与原告结算后，出具了欠原告工程款1024191.14元的欠条给原告。但原龙洞电站所欠的农民工工资及欠工程款一直无人支付。原告经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讼来院，请求判令被告大堡水电公司、被告白沙龙水电公司、被告大香村委会给付原告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990891.14元，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邓飞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2002年8月19日，龙洞电站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邓飞（大香村党支部书记）。2003年3月被告大堡水电公司与被告大香村委会签订协议，合资开发龙洞电站。2003年12月9日，大堡水电公司总经理陈述彬主持召开办公会议，邓飞以大香村党支部书记名义代表大香村委会参加了这次会议。这次办公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关于龙洞电站股份认可问题”的表述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邓飞（大香村）只能占49%的股份，大堡公司占51%的股份。……超出协议股份比例（49%）的资金我公司愿以现金支付……”；会议纪要“关于开发龙洞电站有关事项”的表述如下：“根据双方协议龙洞电站由双方共同投资开发。在开发龙洞电站时邓飞（大香村）投资资金不足的部份，由大堡公司募集投资……”。2004年4月8日，邓飞在峨边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了龙洞电站，同年6月20日，邓飞将龙洞电站在建工程作价47万元（在建工程评估价为81万元，大堡水电公司要求邓飞和大香村退股或转让股份，便由白沙龙水电公司支付邓飞34万元，用于清退龙洞电站的职工集资款项）与被告大堡水电公司共同组建成了白沙龙水电公司。白沙龙水电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的股东出资额为：邓飞47万元，出资比例为31.3%；陈述彬88万元，出资比例为58.7%；王建川8万元，出资比例为5.3%；赵松春7万元，出资比例为4.7%。陈述彬、王建川、赵松春三人为大堡水电公司员工投资人的代表，其投资额不属于本人的实际投资额。大堡水电公司员工投资人共投资103万元，其中34万元作为邓飞的退股转让费，由新组成的白沙龙水电公司支付给邓飞，用于退还原龙洞电站的职工集资款。2004年6月24日，峨边宏阳会计师事务所以川万资评字（2004）第48号资产评估报告为据，给白沙龙水电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表明，白沙龙水电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万元，出资各方用出资兴建的龙洞电站实物资产投资。2005年7月19日，被告大香村委会委托四川万年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大香村龙洞电站在建工程（龙洞电站的房屋及构筑物，包括大坝、渠道、压力管道、前池等构筑物及厂房、生活住房）进行价值评估。经评估，龙洞电站在建工程进行价值为1259109元（川万资评字（2005）第51号资产评估报告）。 本院原审认为：一、被告大香村委会出具了欠条给原告，也承认欠款的事实。欠款是因修建龙洞电站而产生，而龙洞电站当时是被告大香村委会的集体企业，因此，被告大香村委会和龙洞电站就应当共同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990891.14元责任。二、原龙洞电站为了方便向银行贷款以继续修建，便以邓飞名义于2002年8月19日，在峨边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原龙洞电站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贷款不成后，邓飞应将原龙洞电站的资产归还被告大香村委会。邓飞于2004年4月8日在峨边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了龙洞电站后，将龙洞电站在建工程作价47万元与大堡水电公司组建白沙龙水电公司的行为侵害大香村委会的利益。邓飞对大香村负有侵权之债。因此，在邓飞未将原龙洞电站的资产归还被告大香村委会之前，应当对大香村委会因修建原龙洞电站而产生的建设工程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同时，邓飞的行为也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大香村不向邓飞主张权利，也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大香村与邓飞共同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构成共同侵权。邓飞与大堡水电公司组建的白沙龙水电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公司股东的债务。原龙洞电站所欠工程款的清偿责任应由被告大香村和被告邓飞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大堡水电公司、被告白沙龙水电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大香村委会与邓飞、大堡水电公司、白沙龙水电公司之间的股权、股份纠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大香村委会、被告邓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清华工程款990891.14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本院再审期间依法调取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11份，各当事人对证人证言材料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军证实：我们没有给邓飞修过龙洞电站，但邓飞陆续向我们借款13次，金额达45万元； 2、证人大香村委会干部赵某春、鲁子某某证实：大香村委会没有修过电站，也没有投资过水电站，也没有为修建电站欠过工程款，邓飞修建电站时，邓飞是村支书，管着村委会公章； 3、王清华在笔录中陈述：我没有修过龙洞电站，邓飞在修建龙洞电站中向我借过10多次钱，大概40多万元，邓飞还不起钱，我就和毛勤富一起以工程款的形式告邓飞，法院判决后我分了10万元左右； 4、邓飞在笔录中陈述：龙洞电站是以大香村委会名义申报立项，在建设过程中先由杨正海修建，垫资7万元左右没干了，其次宋利强接着修，垫资8万元左右又没干了，再由毛勤富接着修，垫资10万元左右还没建完，最后由王树良来建完了，欠王树良45万元左右；龙洞电站建设过程中陆续向王清华借了一些钱和差些材料款，我无钱给付，考虑王树良等债权人告我了，我的股份已经准备拍卖了，然后我就叫王清华到法院告我，把我对外的欠款全部加在一起，打成一张欠102余万元工程款的欠条，以便在股权拍卖中分点钱。 本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3月15日县计划经济贸易局、水电局以峨边计经贸发（1997）字第58号文件批复大香村委会，作出同意龙洞电站立项的批复。1998年10月21日大香村委会委托峨边水电开发公司在40天内完成可行性研究、初步设计和技施设计，1998年11月23日峨边水电勘察设计室完成“龙洞电站”可行性论证，论证电站工程总投资172.8万元，1999年1月25日峨边水利水电勘察设计室完成“龙洞电站”初步设计概算书，概算建筑工程102.33万元、机电设备及金属结构安装63.04万元等共计总投资186.79万元，1999年3月18日峨边县计划经济贸易局、水利电力局以峨边计经贸发（1999）字第12号文件批复同意大香村委会“龙洞电站初步设计报告”，要求抓紧组织实施。1999年4月21日龙洞电站完成大香村二组村民1.508亩土地附着物补偿11571元，2002年8月14日峨边国土资源城乡建设管理局以峨国建发（2002）089号文件批复同意龙洞电站以土地入股形式建设使用大香村二组集体土地1.508亩。大香村支书邓飞以村委会名义完成龙洞电站立项、论证、设计后先后找杨正海、宋利强、毛勤富、王树良组织建设施工，2004年元月王树良最后完成龙洞电站所有土建施工工程，欠工程款383016.50元，2004年7月11日王树良与邓飞结算欠王树良工程款、钢筋款及利息共计405016.50元。2002年8月19日龙洞电站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为邓飞，2003年3月大堡水电公司与大香村龙洞电站邓飞签订合资开发龙洞电站协议，约定已完工工程总投资861289.45元占比49%，大堡水电公司完成机电设备等投资占比51%，2004年4月8日龙洞电站被注销，2004年6月20日邓飞将龙洞电站已完工工程作价47万元（龙洞电站在建工程评估价81万元，47万元入股白沙龙水电公司，余34万元由白沙龙水电公司向邓飞支付）与陈述彬、王建川、赵松春组建了峨边白沙龙水电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1月1日本院以（2005）峨边民初字第159号判决邓飞支付王树良工程款405016.50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拍卖邓飞在白沙龙水电公司股份过程中毛勤富、王清华与邓飞串通，虚列、伪造龙洞电站工程欠款，于2007年9月以“欠王清华、毛勤富为首的29个农民工组织领导的1021个农民工工资筹建龙洞电站工程款总计1024191.14元”为由向法院主张权利，诉讼中毛勤富于2008年3月23日向法院撤回自己工程款108000元的请求，所余欠款为王清华所有。 本院再审认为，龙洞电站是以大香村委会名义申报、立项，实际投资修建是邓飞个人，龙洞电站的债权债务应当依法由投资人邓飞享有和承担，与大香村委会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龙洞电站在建工程折价入股白沙龙水电公司，成为白沙龙水电公司股东，由邓飞持有，龙洞电站的债权债务与白沙龙水电公司无法律上的承接关系，白沙龙水电公司不承担龙洞电站的债权债务。龙洞电站土建工程先后经4人垫资修建完成，共计工程款约70万元，龙洞电站在建工程经投资人邓飞委托评估价81万元与工程实际相当。王清华主张的99万余元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结合王清华、邓飞的陈述可以看出王清华没有修建过龙洞电站，在龙洞电站中不享有工程款，是王清华与邓飞恶意串通，虚列、伪造工程欠款，其目的是在拍卖邓飞持有的白沙龙水电公司的股份时分钱，严重损害王树良等人的合法权益，扰乱了正常司法秩序，其违法行为应当给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清华要求峨边彝族自治县新林镇大香村村民委员会、四川省峨边大堡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白沙龙水电有限责任公司、邓飞支付990891.14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017.72元，由王清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振宇 审 判 员  赵 钧 人民陪审员  刘雪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史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