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11民再16号抗诉机关：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辛胜荣，男，195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营口市老边区人，农民，现住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系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蒋文涛，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营口市老边区人，现羁押在营口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元，系蒋文涛弟弟。原审被告：李艳芳（系原审被告王绍刚妻子，王绍刚已故），女，1967年4月2日出生，营口市老边区人，现住营口市老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蓉，系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律师。申诉人辛胜荣因与被申诉人蒋文涛及原审被告李艳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81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营检民（行）监[2019]21080000104号民事抗诉书，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8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利、朱延平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辛胜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被申诉人蒋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元、原审被告李艳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6）辽081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判决法律适用问题。首先，关于蒋文涛是否具有请求合同无效主体资格问题。在合同法律关系中，原则上应当由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其主要基于：一是合同相对性原则；二是合同法的首要目标是保护交易的稳定性，促进经济发展。但在当事人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情况下，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第二款情况下，特定第三人可主张合同无效。特定第三人即债权人应举证证明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即债权人应当证明恶意串通的双方在主观上有损害债权人的意图；客观上恶意串通的双方必须有互相勾结和串通的行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不具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蒋文涛未能举证证明辛胜荣、王绍刚在主观上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意图；客观上二人有互相勾结和串通的行为，故蒋文涛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第二款规定的可以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其次，关于辛胜荣、王绍刚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存无效的情形。本案中，辛胜荣与王绍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事由，故辛胜荣与王绍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判认定辛胜荣与王绍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本案中，辛胜荣未授权王绍刚代收本案诉讼文书，但原审法院认可王绍刚代顾国航收取法院开庭传票，且本案庭审及卷宗中即无辛胜荣的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辛胜荣收到开庭传票，故原审法院不应缺席判决该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辛胜荣称，2014年2月21日，蒋文涛与辛胜荣签订《个人水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辛胜荣承包的10.4亩水田转包给蒋文涛，期限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下次村里分地为止，转包费每亩每年400元。《个人水田承包合同书》签订后，蒋文涛又将案涉耕地以每亩每年450元价格转包给他人。2015年，辛胜荣得知老边区江家村村民委员会已进行分地确权，蒋文涛又将案涉土地转包他人获利后，于2015年11月5日将名下10.4亩水田地收回，并以每亩每年450元转包给原审被告王绍刚，双方约定的期限从2016年2月20日起至村里下次分地为止，承包金为每年每亩450元人民币，每年一次性支付。为确认老边区江家村村民委员会是否重新分地，在春耕前，2016年2月24日，原审被告王绍刚、辛胜荣到老边区江家村民委员会进行求证，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我们江家村于2014年3月进行土地分配，村里人均1.3亩，我村分地都没有合同，我村根据上级的要求于2015年7月份进行土地确权，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土地确权，以2014年分地为依据，2015年7月土地确权是为重新分地，土地15年不变。因此，原审被告王绍刚才正式备耕，履行与再审申请人辛胜荣签订的《个人水田承包合同》。2016年10月10日，蒋文涛以辛胜荣、王绍刚为被告诉至老边区人民法院，老边区人民法院判令蒋文涛与辛胜荣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有效，辛胜荣与王绍刚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无效。辛胜荣、王绍刚将位于营口市老边区亩水田，返还给原告蒋文涛继续耕种。2018年2月28日，老边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书于4月16日送达至老边区江家村民委员会。一、本案的审判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而不应该适用简易程序。2、蒋文涛代理人系原老边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宪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3、本案辛胜荣无任何身份信息，本案没有明确被告，不应予立案。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辛胜荣与蒋文涛在双方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书》约定，土地承包期至下次村里分地为止。老边区江家村委会的证明，已证实2015年7月进行土地确权是为重新分地，所以该《水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该合同自然失效。而原审认定蒋文涛与辛胜荣签订的《个人水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明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直接判令辛胜荣与王绍刚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6）辽081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再审，中止本案执行，案件受理费由蒋文涛承担。蒋文涛辩称，蒋文涛于2014年3月份在村委会重新分配耕地时，与其他种地大户一样，在村民手中承包了720亩水田，共与一百多户村民签订了个人水田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责任、承包期限、承包金额及违约赔偿事项等等。蒋文涛在耕种两年后，与蒋文涛原先签有合同的村民，以土地已重新划分，与蒋文涛合同到期为由将土地另行承包给王绍刚。而事实上，我村土地并没有重新划分。后我将其中违约的村民起诉至法院，起诉的内容为谁的承包合同有效？蒋文涛胜诉，但王绍刚拒不服从法院判决，不肯将已承包的耕地退还于蒋文涛，蒋文涛又诉至法院要求对方返还土地，聘请了张宪君作为辩护律师，蒋文涛再次胜诉。蒋文涛认为我承包的耕地理应得到法律保护，谁当律师并不影响整个案件的真实性。因此原审判决正确。李艳荣述称，王绍刚是在蒋文涛与辛胜荣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与辛胜荣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蒋文涛与辛胜荣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限至下一次村里分地为准，这是一个设定解除条件的合同。村里于2015年7月进行分地，此时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王绍刚与辛胜荣于2015年11月份签订转包合同，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且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王绍刚已经耕种转包土地且已经实际支付转包费，王绍刚与辛胜荣的合同没有合同无效的事实。（2016）辽0811民初2660号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错误判决导致王绍刚不能耕种土地，原有规划彻底被打乱，给王绍刚和全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王绍刚及家人的合法权益。蒋文涛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确认原告蒋文涛与被告辛胜荣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有效，被告辛胜荣与被告王绍刚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水田地10.4亩，并赔偿原告2016年没有耕种水田地损失416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2月21日，原告蒋文涛与被告辛胜荣签订水田承包合同，约定将被告承包的10.4亩水田转包给原告，期限从2014年2月20日起至下次村里分地为止，转包费每亩每年400元，并约定在承包期内未经原告同意，被告不得擅自收回承包地，如无故收回承包地，因此造成原告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每年每亩赔偿原告4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给付被告2014年和2015年转包费。2015年年底，被告辛胜荣将其10.4亩水田地收回，并以每亩每年450元转包给被告王绍刚。2016年原告曾就被告王绍刚及另外12户村民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经本院作出（2016）辽0811民初339-350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与12户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12户村民与被告王绍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由原告从2016年开始按照每亩每年450元给付12户村民转包费。原告在庭审后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赔偿2016年水田地损失的诉求，并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辛胜荣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辛胜荣在未与原告解除该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又与被告王绍刚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该份水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案涉水田地仍应当返还原告继续耕种。关于原告在庭审后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赔偿2016年水田地损失的诉求，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对此可另行诉讼。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蒋文涛与被告辛胜荣在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有效；二、被告辛胜荣与被告王绍刚在2015年年底所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无效；三、被告辛胜荣、王绍刚将位于营口市老边区亩水田地返还给原告蒋文涛继续耕种。上述水田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2月21日，被申诉人蒋文涛与申诉人辛胜荣签订水田承包合同，约定将张洪启承包的10.4亩水田转包给蒋文涛，期限从2014年2月20日起至下次村里分地为止，转包费每亩每年400元，并约定在承包期内未经蒋文涛同意，辛胜荣不得擅自收回承包地，如无故收回承包地，因此造成蒋文涛一切损失，由辛胜荣承担赔偿责任，每年每亩赔偿原告4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蒋文涛按约定给付被告2014年和2015年转包费。2015年年底，辛胜荣将其10.4亩水田地收回，并以每亩每年450元转包给被告王绍刚。蒋文涛在庭审后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赔偿2016年水田地损失的诉求，并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后本院作出（2016）辽081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辛胜荣对此判决不服，提出申诉。另查，2016年至2017年案涉土地由王绍刚耕种，2018年，案涉土地由蒋文涛耕种，2019年，蒋文涛与辛胜荣、王绍刚与辛胜荣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均不再继续履行，案涉土地由案外人进行耕种，蒋文涛与李艳芳对合同不再履行一事均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为，一、程序方面：王绍刚未被授权，而代收辛胜荣的开庭传票，事后亦未被追认，致该案缺席审理，程序不当。营口市检察院关于送达程序违法的抗诉意见正确，本院再审中已予以纠正。二、实体方面：被申诉人与申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土地的经营权（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已经流转给被申诉人，被申诉人依据合同取得了该土地的相关权利。被申诉人与申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期约定至发包方重新分地时止，营口市老边区江家村在2015年7月是对村民所承包土地的确权，而不是重新分地，因此，蒋文涛与申诉人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并未到期，对蒋文涛要求确认其与申诉人所签订的水田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而申诉人与原审被告王绍刚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在被申诉人与申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之后，因前合同未依法解除，且蒋文涛已经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如果认定后一个流转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前一个合同将失去合同的意义，将违背合同法的立法本意。违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造成当事人可以随意签订合同的社会乱象。司法不能背离人之常情、世之常理。法律所承载的精神内核是维护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申诉人在没有依法与原告解除合同的同时又与原审被告订立合同显然违反上述基本原则，本案原审被告王绍刚在明知申诉人与被申诉人蒋文涛有合同关系且没有到期仍与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有恶意串通之嫌，为了维护公民正常生产、生活秩序，法律应优先保护在先既有的合法合同，对申诉人与王绍刚再后签订的合同的保护劣后于申诉人与蒋文涛之间签订的合同。关于被申诉人是否具有对申诉人与原审被告所签订的合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问题，因申诉人的一块土地，出现二份承包合同，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均涉及对同一地块土地有经营权，申诉人与原审被告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直接影响了蒋文涛的合法权益。蒋文涛对案涉土地有利害关系，其有权要求确定申诉人与原审被告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辽081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忠晨审 判 员  方 鹏人民陪审员  丛 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