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名秘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乙12号五层L506号。法定代表人：辛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冰岚，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俐，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脚仔，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名秘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脚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0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脚仔的诉讼请求，名秘公司无需向宋脚仔支付300144元；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脚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一审期间,宋脚仔并未能提交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相关购货合同、采购与运输记录等,且宋脚仔提交的送货单、《蔬菜商未付款明细》的内容、金额不真实,尤其是送货单与《蔬莱商未付款明细》相互之间存在无法对应的明显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仅依据《蔬菜商未付款明细》就判定名秘公司支付300144元货款,一审法院的该前述认定明显违背常规,属于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二、宋脚仔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举证义务,其应证明与名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相关货款形成的完整证据链,否则需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责任。而本案中宋脚仔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证明其所述事实。宋脚仔提供的送货单均未加盖名秘公司的公章,无法证实送货单已经得到名秘公司的认可，李军、李美、王小虎、王志明也不是名秘公司的员工,因此,对于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名秘公司均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送货单、《蔬菜商未付款明细》在形式上存在前后统一、内容稳定、相互印证,且符合零散的民间蔬菜交易的市场惯例错误,认定名秘公司按照《蔬菜商未付款明细》支付300144元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宋脚仔应对其应承担的举证义务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三、在宋脚仔自行提供的李兑镇与名秘公司的微信对话中,宋脚仔一直让李兑镇个人还他的菜款,且李兑镇个人承诺还款的该事实内容也证明本案与名秘公司无关。即使存在欠款也是宋脚仔与李兑镇个人或/和与李兑镇其它经营主体之间存在的购销关系,而非与名秘公司。且名秘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李兑镇自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10月一直持有名秘公司公章、财务章、人名章,也多年未曾向公司法定代表人辛子相报账和分配过利润。直至2018年10月25日李兑镇才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交还给辛子相的指定人员,但名秘公司的经营资料、财务账目并未向辛子相交接。所以本案《蔬菜商未付款明细》极有可能为李兑镇为转移自身债务所私下加盖的公章。综上,宋脚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名秘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无法证明买卖关系存在及履行的真实性,更无法证明款项数额的真实性。故此,名秘公司特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宋脚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名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宋脚仔提交了证据，证据充分，可以证明宋脚仔的主张。宋脚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名秘公司支付货款300144元，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宋脚仔所持2份《蔬菜商未付款明细》分别载明“表格明细为截至8月31日名秘公司对蔬菜商（宋脚仔）欠款，2017年11月-2018年8月欠款合计291193元”、“表格明细为2018年9月名秘公司对蔬菜商（宋脚仔）欠款合计21069元”。2份《蔬菜商未付款明细》的欠款单位名称处均加盖了名秘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以及法人辛龙的人名章。诉讼中，宋脚仔提交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的送货单，欲证明其送货事实，及未付款明细上欠款金额的来源；提交其与李兑镇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与名秘公司的股东联系催款，李兑镇让财务给开单子，承认欠款事实。名秘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经询，宋脚仔称名秘公司的李兑镇到市场上找到宋脚仔进行供货，每次于早上九点从建国门双子座大厦的地下室进入，平时与财务阿燕以及王小虎、王爱华等人通过微信联系。名秘公司称李兑镇于2018年10月25日才将公章、财务章和法人人名章交还，之前的经营均应李兑镇负责，不清楚之前的经营情况，且宋脚仔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是李兑镇在说欠款，没有提及名秘公司。诉讼中，名秘公司提交股东辛子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李兑镇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员工社保权益记录，欲证明王小虎、王志明并非名秘公司员工，名秘公司现无法与李兑镇核实本案买卖关系及欠款数额的真实性，不排除空白章的可能。宋脚仔就该部分表示系名秘公司内部事务，与宋脚仔无关；辛子相未到庭，故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询，宋脚仔认可名秘公司就2017年8月的蔬菜欠款交付支票1张，已支付完毕。以上事实，有2份《蔬菜商未付款明细》、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宋脚仔提交了2份《蔬菜商未付款明细》及送货单，虽然名秘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相应送货单上签字人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宋脚仔的前述证据在形式上前后统一、内容稳定、相互印证，且符合零散的民间蔬菜交易的市场惯例，虽然个别送货单在形式上有瑕疵，但2份《蔬菜商未付款明细》均加盖了名秘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人人名章；在宋脚仔提出李兑镇与其联系供货的前提下，名秘公司认可将本公司的相应公章交给李兑镇负责经营；综上，应当认定宋脚仔与名秘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名秘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公章所能证明的合同内容相悖，法院不予采信。宋脚仔依据现有证据要求名秘公司给付蔬菜欠款300144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名秘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脚仔三十万一百四十四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名秘公司与宋脚仔之间是否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名秘公司上诉主张，宋脚仔并未能提交其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相关购货合同、采购与运输记录等；且宋脚仔提交的送货单、《蔬菜商未付款明细》的内容、金额不真实,相互之间存在无法对应的明显矛盾；宋脚仔自行提供微信对话中,一直让李兑镇个人还款,且李兑镇个人承诺还款也证明本案与名秘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仅依据《蔬菜商未付款明细》就判定名秘公司支付300144元货款,属于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名秘公司对于宋脚仔提交的2份《蔬菜商未付款明细》上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和法人人名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名秘公司在诉争期间系交给公司股东李兑镇管理，相应的公章等印章亦交付李兑镇，从《蔬菜商未付款明细》及宋脚仔与名秘公司经营管理人李兑镇的微信对话来看，均可以证明名秘公司与宋脚仔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名秘公司虽主张存在交易缺乏书面协议等不规范的情况、付款明细与送货单据之间存在诸多相互矛盾，但考虑到蔬菜买卖的交易主体特点、民间交易市场惯例，难以仅据此瑕疵推翻《蔬菜商未付款明细》的真实有效性，故对于名秘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名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北京名秘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