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19号万城大厦一层。法定代表人：邓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琦，男，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克学，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红远，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金百万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西街南侧（储备库）。法定代表人：邓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琦，男，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万城金百万烤鸭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19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高某。上诉人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城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克学、原审被告北京金百万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万股份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万城金百万烤鸭店（以下简称万城烤鸭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30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城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万城餐饮公司与宋克学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万城餐饮公司无需支付宋克学2007年10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6575.7元，不与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烤鸭店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宋克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劳动争议发生，完全是宋克学无中生有。宋克学辩称，不同意万城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金百万股份公司辩称，同意万城餐饮公司的上诉意见。万城烤鸭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宋克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金百万股份公司2004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餐饮公司、万城烤鸭店连带支付2004年3月1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20000元；3.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餐饮公司、万城烤鸭店连带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068.97元；4.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餐饮公司、万城烤鸭店连带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终奖1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克学为农业户口，于2018年3月1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宋克学曾将万城餐饮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与万城餐饮公司自2005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万城餐饮公司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年终奖等。案件审理过程中，万城餐饮公司的代理人许琦出庭参加庭审，并辩称宋克学与万城餐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经审理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了京海劳人仲字[2018]第10730号裁决书，认为宋克学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万城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驳回了宋克学全部仲裁请求。宋克学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宋克学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8年8月17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04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17日与金百万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金百万股份公司支付2004年3月19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20000元；3.金百万股份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未休年假工资14068.97元；4.金百万股份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终奖108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461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宋克学全部仲裁请求。宋克学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为证明劳动关系，宋克学提交了三张收据、申请人为张某的《公证书》、手机短信提醒、2018年9月4日的钉钉截图。三张收据的开具时间均为2008年，项目名称为培训费，收款单位处盖有万城烤鸭店的财务专用章。《公证书》中显示“烤鸭组”部门属于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考勤定稿2017.10”中显示宋克学所属行政组织为“金百万集团”，入职时间为2007年10月30日，未休年假5天，岗位为“宿管员”。《公证书》还显示张某的职位为“片鸭师”，入职“金百万集团”的时间为1999年10月30日，杨某为金百万股份公司人事。手机短信显示宋克学名下的账户在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2月14日收到了对方户名为“许某”的网银转账，金额均为3200元。钉钉截图显示“万城许某”“企业信息（北京金百万餐饮股份有限公司）”“部门：万城店”“职位：基础核算会计”。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餐饮公司认可三张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收据上的单位是万城烤鸭店，宋克学入职的是万城烤鸭店；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张某并非金百万股份公司的员工，《公证书》上的宋克学也并非本案原告，且公证书上的入职时间与宋克学陈述不一致；对手机短信提醒和2018年9月4日的钉钉截图真实性不认可，许某不是金百万股份公司的员工，是万城餐饮公司的财务。宋克学解释称其与张某是夫妻关系，同时也是同事，其入职是因为张某1999年来北京之后就跟着邓某1、邓某2打工，2002年来到北京就在金沟河工作，2003年万城烤鸭店成立，2005年被吊销之后成立了万城餐饮公司，2003年初至2004年6月在金百万西直门店，2005年12月至2007年9月在金百万天津店，2007年10月回到万城餐饮公司，所以显示入职时间为2007年10月30日，此时签订的空白劳动合同，与哪个主体签订的不清楚，在此之前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公证书》是来源于张某的手机钉钉系统。宋克学提交了其名下平安银行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该清单显示邢某和李某通过网银按月转账。宋克学称邢某是万城餐饮公司的财务，李某是万城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二人转账发放工资。金百万股份公司对于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称邢某不是其公司人员。万城餐饮公司称查不到邢某的信息，不清楚李某是否是万城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克学对于2007年10月30日之前与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烤鸭店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证据。宋克学主张其与金百万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其考勤、入职信息均归金百万股份公司管理，工资也是金百万股份公司财务人员发放，在职期间的请假也是向金百万股份公司的管理人员杨某请假，所以要求确认与金百万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万城餐饮公司提交了其与宋克学签订的期限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的劳务协议。宋克学认可劳务协议的真实性，但称其填写过多份空白合同，所以不清楚该份劳务协议是怎么形成的。关于宋克学的工资水平，宋克学称根据银行流水和短信记录，其2017年3月实发工资为3469元，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每月实发工资3200元，为此提交了银行流水和短信记录。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餐饮公司认可银行流水和短信记录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餐饮公司坚持认为与宋克学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工资支付记录不予举证。宋克学主张其在职期间，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烤鸭店从未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坚持认为宋克学与万城烤鸭店存在的关系，所以二公司没有为宋克学缴纳过社会保险。宋克学主张其在职期间，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烤鸭店未安排其享受过年休假，故要求按照每年5天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宋克学对于2016年8月17日之前的年休假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宋克学主张入职后每年有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2015年之前都发放了，之后没有发放，但对于其主张的年终奖一节未提交证据。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餐饮公司坚持认为与宋克学不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也没有年终奖。另查，金百万股份公司于2004年3月19日成立，万城餐饮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日。万城烤鸭店于2008年1月24日被吊销。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餐饮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均是邓某。万城烤鸭店的现法定代表人是高某。万城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高某依次变更为李某、王某、邓某。金百万股份公司现由邓某1持股51.81%、邓某2持股12.12%。万城餐饮公司由金百万股份公司持股100%。万城烤鸭店由高某持股60%、邓某2持股40%。金百万股份公司的主要人员信息显示为：董事长邓某1，董事邓某2，经理邓某。万城餐饮公司的主要人员信息显示为：执行董事邓某，监事邓某1。万城烤鸭店的主要人员信息显示为：理事长高某，监事邓某2。一审法院认为，万城烤鸭店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餐饮公司、万城烤鸭店为关联公司。根据宋克学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确认宋克学在2007年10月30日入职了“金百万集团”，在宋克学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且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下，宋克学依据其考勤、管理的实际情况选择关联企业中的金百万股份公司来确定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方，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宋克学主张其与金百万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采信。关于入职时间，宋克学提交的公证书显示2007年10月30日入职了“金百万集团”，且对于在此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并未予以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宋克学要求确认200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17日与金百万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对于宋克学主张的2004年3月19日至2007年10月29日与金百万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宋克学为农业户口，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烤鸭店作为关联公司，未举证证明为宋克学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烤鸭店应当连带支付宋克学2007年10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和万城烤鸭店作为关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宋克学享受年休假的情况，且未提交宋克学2年的工资支付记录备查，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宋克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8月17日之前的年休假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宋克学主张的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6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对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并依法核算。宋克学主张其每年有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宋克学主张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年终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克学与北京金百万餐饮股份有限公司自200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百万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城金百万烤鸭店、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支付宋克学2007年10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6575.7元；三、北京金百万餐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万城金百万烤鸭店、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支付宋克学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3月1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666.82元；四、驳回宋克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克学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其入职“金百万集团”，二审中，万城餐饮公司称各店用工独立但是统一归金百万集团管理，并称统一管理的劳动合同找不到了。万城餐饮公司认可其与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烤鸭店存在关联关系，且与万城烤鸭店在同一地址经营。结合宋克学所述的工作及考勤管理情况，以及其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考虑到三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本案确有混合用工的情形，在未有明确的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宋克学与金百万股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万城餐饮公司作为与金百万股份公司、万城烤鸭店的关联公司，均未对宋克学的社保缴纳、工资发放等情况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三公司连带承担宋克学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给付义务，亦无不当。经本院询问，万城餐饮公司、金百万股份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各项金额计算方式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万城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百万万城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