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建，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芬，女，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忠，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婺江路289号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792527102。负责人：孙忠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书尧，男，199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和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博园路7号杭州农副产品物流中心正北货运市场信息房34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0845720721。法定代表人：刘鹏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芳，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戴国建、戴国芬、戴建忠（以下简称戴国建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杭州公司）、郑书尧、杭州和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国建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戴金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77870元（55574元×5年）；2.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安杭州公司、郑书尧、和谐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戴金标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戴金标事发前户籍地、居住地在海宁市，但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查询结果为122,景树村因新农村建设，房屋及土地拆迁。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城乡分类代码以1开头的代表城镇，无需满足其他条件。2.2016年浙江省户籍制度改革实行后，不存在农村户籍与城镇户籍这一概念。3.戴金标死亡时已七十五岁以上，已没有劳动能力，故不能以收入来源同时作为是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的依据。4.戴金标事发前消费地为城镇，而非农村。5.景树村辖区完全不属于农村范围，已属城镇范围。6.景树村因为建造道路，也即将征收戴金标家所在土地，虽戴金标事发前尚未为失土农民，但死亡赔偿金的赔偿精神是以将来可能获得的利益为主要构成要件，故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7.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并不一定要求受害人所在土地完全征收。8.二审法院的判例，特别是（2018）浙04民终524号案件，完全运用城乡分类代码计算伤残赔偿金，其中也注明了其消费地为城镇。本案可以参照上述情形赔偿。9.取消城乡差异也是大势所趋。本案应当遵循同命同价的趋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永安杭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城乡分类代码仅作为辅助判断。主要还是要考虑事发前受害人实际生活、工作及居住情况。征地拆迁情况应发生在侵权行为前，事后产生拆迁征地行为不能适用。和谐物流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没有异议。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死者所在的村委会至今尚未撤村设区。户口性质也不是城镇居民，事发前也不是失地农民。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判决，并无不妥。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郑书尧未作答辩。戴国建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杭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戴国建等三人各类损失344480.50元[包括医疗费9862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5元/天×2天）、护理费288元（144元/天×2天）、死亡赔偿金277870元（55574元/年×5年×100%）、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2）、家属误工费4320元（144元/人/天×3人×10天）、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69350.63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120000元，超出部分的349350.63元按80%的比例计算，计279480.50元，总赔偿金额为399480.50元，扣除已支付的55000元，尚余344480.5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2.判令对上述不足部分由永安杭州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继续赔偿；3.判令对上述再不足部分由郑书尧与和谐物流公司继续连带赔偿；4.由永安杭州公司、郑书尧、和谐物流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04时44分许，郑书尧驾驶浙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海宁市许村镇新大街由北往南行驶至新大街许巷集镇健生堂药房地方时，与由西往东步行横过道路的戴金标发生碰撞，造成戴金标经救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书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戴金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戴金标在海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因救治无效于2019年8月18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98626.63元。另查，浙Ａ×××××号车辆系和谐物流公司所有，在永安杭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郑书尧系和谐物流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事故发生后，和谐物流公司已向戴国建等三人支付赔偿款55000元，郑书尧已向戴国建等三人支付人道主义补偿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戴国建等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Ａ×××××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戴国建等三人请求的各项费用，就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98626.63元，永安杭州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18626.63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戴金标在住院期间均在重症监护室，无法进食，不予支持。护理费，虽然戴金标在重症监护室，但家属在外陪护合情合理，且戴国建等三人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戴金标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户籍地海宁市，该地址属村委会管辖，戴国建等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有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形，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27302元／年计算。丧葬费，戴国建等三人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亲属误工费，酌情支持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折合144元／天计算3人，每人10天。交通费，虽然戴国建等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但鉴于戴金标就医的事实及戴国建等三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定800元。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戴国建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戴国建等三人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98626.63元、护理费288元（144元/天×2天）、死亡赔偿金136510元（27302元/年×5年×100%）、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12月×6月）、亲属误工费4320元（144元/人/天×3人×10天）、交通费800元，共计273760.63元。就戴国建等三人的上述损失，归入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10000元的限额（医疗费98626.63元），归入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出110000元的限额（包括护理费288元、死亡赔偿金136510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误工费4320元、交通费800元）。另，本起事故造成戴金标死亡，给戴国建等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死者的年龄，本起事故造成的后果，事故双方的过错，当地的生活水平及郑书尧已对戴国建等三人进行一定的人道主义补偿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戴国建等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永安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戴国建等三人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就其余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计188760.63元，依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及驾车方式，由浙Ａ×××××号车辆一方承担其中的80%为宜，计151008.50元。郑书尧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应由其用人单位，即和谐物流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永安杭州公司抗辩因郑书尧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从业资格证而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并因超载商业三者险需加扣10%的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及超载加扣免赔率条款均系商业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永安杭州公司既未提交相应的商业保险条款，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或提示义务，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戴国建等三人请求永安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永安杭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戴国建等三人151008.50元。综上，永安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戴国建等三人271008.50元（120000元+151008.50元）。和谐物流公司于庭前支付给戴国建等三人的55000元，应视为其替永安杭州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在永安杭州公司支付给戴国建等三人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其与永安杭州公司自行结算，故永安杭州公司实际尚需赔偿戴国建等三人216008.50元（271008.50元-55000元）。综上，戴国建等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安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戴国建等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6008.50元；二、驳回戴国建等三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2元，减半收取计1061元，由戴国建等三人负担396元，和谐物流公司负担665元。二审中，戴国建等三人提供证据：证据1.地图，证明戴金标户籍地情况，为城镇范畴；证据2.情况说明及许村镇人民政府文件，证明戴金标户籍地土地已征收。如其未死亡，应为失地农民；证据3.一、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质证，永安杭州公司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对许村镇人民政府文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作出判决，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和谐物流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受害人土地被征收，关联性有异议。对许村镇人民政府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人均失地面积较少，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3并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予质证。郑书尧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戴金标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确定。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戴金标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受害人戴金标事发前的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其在事发前所在集体土地并未被征收，故并非失地农民。另，在判断赔偿标准时，城乡分类代码仅作参考，具体应结合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综合予以确定。因此，无证据证明受害人事发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消费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戴国建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由上诉人戴国建、戴国芬、戴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