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孟君，男，195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黄孟君之女），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文化路1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柏旺，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尤仁，男，196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能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雄，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尤忠，男，193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黄孟君与上诉人王尤仁及原审被告王尤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6）湘102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黄孟君、王尤仁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湘10民终155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湘102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了审理，认为黄孟君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8）湘1025号民初9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黄孟君的起诉。黄孟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湘10民终330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8）湘1025号民初952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湘10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黄孟君、王尤仁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孟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孟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尤仁、王尤忠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一审法院重审，认定黄孟君未领取涉案三笔争议款项，黄孟君认可，但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三笔争议款项中应当扣除黄孟君在王尤仁接手之前所欠电费118508元及欠郭某群外债60000元，及对于黄孟君在一审中要求王尤仁、王尤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以本案系王尤仁举证不能而承担不利后果被驳回，该两部分有异议。一审判决在未支付分红款中扣除欠缴电费和郭某群的外债依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以本案系王尤仁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而驳回黄孟君要求王尤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案实为王尤仁恶意而导致诉讼的发生，依法该项诉请应予支持。王尤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孟君的起诉；本案所有诉讼费由黄孟君负担。事实和理由：1.重审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是合伙纠纷，除王尤仁、王尤忠外，还有多个合伙人，黄孟君仅列王尤仁为被告、王尤忠为第三人（重审时列为被告），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合伙事务结束后，全体合伙人在2002年6月29日进行合伙清算，对黄孟君在合伙体中的收支清算结果是：黄孟君最终还应分得合伙红利126000元。王尤忠在黄孟君的明细分类账做了相应的记账，黄孟君也在该明细分类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诉讼时效应当从黄孟君对合伙清算结果签字确认之时起算。一审认定黄孟君从2015年12月才知道被侵害有误。3.上世纪九十年代至本世纪初，我国对采矿业管理比较宽松，没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分红款分掉后，相关凭证便会及时销毁、不会作长期保留。黄孟君认为王尤仁侵吞其分红款，应当由黄孟君提供证据证明王尤仁侵吞其分红款，王尤仁没有举证义务。即便王尤仁有保管财务凭证的义务，也不能免除黄孟君的举证责任。证人郭某洪的证言和书面证词足以证实黄孟君足额领取了分红款。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王尤忠系被告王尤仁聘请的会计”、“王尤仁雇请郭某、王尤忠、郭某洪为管理人员”认定事实错误。多次庭审调查已经清楚地查明郭某、王尤忠、郭某洪均为合伙人，黄孟君也承认这些人的合伙人身份。王尤仁针对黄孟君的上诉辩称，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黄孟君针对王尤仁的上诉辩称，重审一审程序合法，没有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分红款是否支付的举证责任在王尤仁。黄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尤仁退还侵吞黄孟君款项84426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均由王尤仁负担。一审重审时，黄孟君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尤仁立即退还侵吞与黄孟君合伙办矿并代为办理黄孟君股份期间的投资分红款816717元；2.判令王尤仁支付黄孟君侵吞款项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873887元（暂从2002年1月1日开始，按照本金816717元、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期后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王尤仁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3.将王尤忠变更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并判令王尤忠对王尤仁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黄孟君与王尤仁系老表关系，1998年12月前，黄孟君在临武县三十六湾境内开办了“金山”、“银山”窿道，和“公安选厂”，后因黄孟君需回单位上班，遂邀王尤仁相助解决企业管理问题。王尤仁通过实地考察后有了接手的意愿，并与黄孟君达成口头协议，将黄孟君开办的“金山”、“银山”窿道，和“公安选厂”作价1568000元交王尤仁接管，并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生产规模，整体投资计划需要资金4500000元，由王尤仁负责投入3600000元占80%的股份，黄孟君则以价款中的900000元入股占20%的股份。1998年12月25日，黄孟君将其开办的金山”、“银山”窿道，和“公安选厂”交付王尤仁接手经营。此后王尤仁雇请郭某、王尤忠、郭某洪等为管理人员，其中王尤忠负责财务工作，黄孟君将窿道，和“公安选厂”交付王尤仁后未再直接参与企业的管理工作，负责对外协调工作。在合伙期间黄孟君及其女儿黄某向王尤仁、王尤忠支、领取现金，均需办理支、领条财务手续。在合伙期间黄孟君收回了投资。从王尤仁提供给黄孟君的总分类账可以看出，黄孟君、王尤仁在三十六湾合伙期间黄孟君投资900000元共有四次分红，第一次为268740元，第二次为642600元，第三次为273420元，第四次为612000元，合计1796760元。对此分红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但黄孟君对实际领取案涉三笔数有异议。第一笔431717元，该笔领款没有黄孟君的支、领条凭证，只是王尤忠的一张证明，但该笔款项包含了黄孟君之前所欠电费118508元，以及欠郭某群的外债60000元有郭某群的收条，欠电费一事虽然王尤仁未提交原始凭证，但在王尤忠与黄孟君的视频对话中，黄孟君也认可欠电费一事。但不包括欠丁某楠的1360元和欠周宏设备款35000元，因为这两笔款已在黄孟君的总分类账和往来账上作了黄孟君的付出，系重复计算；第二笔是转元万股金60000元，该笔数王尤仁没有提交原始凭证，只是有黄孟君的总分类账记有该笔数和郭某洪2016年4月22日出具的一张说明。但没有黄孟君的签字。第三笔为325000元王尤仁没有提交原始凭证以佐证，也没有黄孟君在账页上的签名，只是提交了个人账目往来清单。另查明，黄孟君提交法庭的合伙账目均为王尤仁提供给黄孟君，王尤仁未向法庭提交2002年6月正式的散伙清单。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公民法人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从事民事活动。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就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本案存在有三个争议焦点：一、王尤仁是否适格的被告。1998年12月黄孟君因需回单位上班，便找到王尤仁，欲将其开办的“金山”、“银山”窿道，和“公安选厂”转让给王尤仁，王尤仁通过考察后认为还需增加投资，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将黄孟君开办的“金山”、“银山”窿道，和“公安选厂”作价1568000元，总共投资需要4500000元，给黄孟君保留900000元股份，占该企业20%的股份。其余资金3600000元由王尤仁负责筹措，占80%的股份。由此可见黄孟君与王尤仁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其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人对合同内容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且黄孟君支、领取现金也是通过王尤仁。因此无论是从法理层面还是客观事实层面，王尤仁都应是本案当然的被告；二、黄孟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黄孟君、王尤仁虽然早在2002年6月就已经散伙，但本案中诉争的三笔款项，黄孟君是在2015年12月才知道被侵害的，因此黄孟君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的三笔款能否算黄孟君已经领取，就这一问题应当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首先是原始凭证的保管期限的问题，根据企业和其他组织会计档案保管期限的规定，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的保管期限为30年。尽管黄孟君、王尤仁散伙十几年，但这不能成为王尤仁丢失、销毁原始凭证的理由，对此王尤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虽然记账凭证对案涉的三笔款项作了黄孟君的付出，但黄孟君对此予以否认，王尤仁又举不出原始凭证予以佐证，没有黄孟君签名的记账付出不符合财务制度，也不足以证明案涉三笔款项黄孟君已经悉数领取，但应当扣除王尤仁替黄孟君偿还欠缴电费等118508元，欠郭某群、郭某平外债60000元。综上所述黄孟君要求王尤仁给付合伙利润816717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本案系王尤仁举证不能承担的不利后果，故黄孟君要求王尤仁从2002年1月1日起，按照本金816717元年利率按6%计算利息共计87388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尤忠系王尤仁聘请的会计，黄孟君要求王尤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尤忠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尤仁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黄孟君在三十六湾合伙期间的分红款638209元（816717－118508－60000＝638209）；二、驳回原告黄孟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6元，由原告黄孟君承担12460元，由被告王尤仁承担7556元。”二审中，王尤仁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金源、仁达利盈分配表，拟证明三十六湾合伙人众多，不是黄孟君与王尤仁两个人合伙；证据二，明细分类账，拟证明黄孟君转投宜章鑫源矿业的资金是三十六湾结算盈余款项；证据三，律师调查笔录，拟证明三十六湾矿山合伙人众多，王尤仁并未参与合伙经营的管理，三十六湾经营结束后合伙人进行了清算。黄孟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王尤仁是否侵占黄孟君分红款不具有关联性，也与涉案的三十六湾矿无关；《明细分类账》不属于新证据，在诉讼过程中多次作为证据在法庭予以展示并质证，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对《律师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律师调查笔录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首先，没有提供受调查人的身份，其次没有经过庭审证人出庭程序，核实真实性。另，所有的调查笔录均与本案争议的王尤仁是否侵占黄孟君的分红款不具有关联性。郭某洪已经作为证人出过庭，且郭某洪与王尤仁具有利害关系，相关事实已经经庭审查实认定，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不能体现本案合伙期间应支付黄孟君利盈为三十六湾矿所有合伙人占有；证据二、证据三，不能证明王尤仁已向黄孟君支付剩余分红款63820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无争议的应付款项共计816717元，其中一审根据黄孟君与王尤忠的对话、与郭某群的收条认定王尤仁为黄孟君支付178508元。余下款项王尤仁主张已经支付给黄孟君，但黄孟君不认可，王尤仁亦无法提交已经支付黄孟君款项的原始凭证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王尤仁对余下638209元应付分红款未支付给黄孟君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双方虽然早在2002年6月散伙，双方对应付分红款数额没有争议，但没有对支付应付分红款的期限进行约定。从王尤仁保存的《黄孟君个人账目往来清单》看，双方在2002年6月散伙后没有支付记载。黄孟君于2015年12月才知道应收的分红款没有支付完毕，故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黄孟君请求王尤仁从200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法律并不禁止合伙股东参与管理，一审依据本案证据认定王尤忠系王尤仁聘请的会计、以及认定王尤仁聘请郭某、王尤忠、郭某洪为管理人员，与郭某、王尤忠、郭某洪是否与王尤仁共为合伙人没有冲突。故王尤仁主张一审认定郭某、王尤忠、郭某洪系王尤仁聘请的管理人员有误，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诉请的分红款返还责任涉及其他合伙人，且合伙中黄孟君支、领取款项均通过王尤仁，故王尤仁认为本案遗漏其他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孟君、王尤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黄孟君预交14272元，由上诉人黄孟君负担；上诉人王尤仁预交10183元，由上诉人王尤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