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铎勇，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邵某某，女，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尚某某，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邵某某、尚士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办理案涉房屋查封、冻结时违反法律规定，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九条进行公示。张某某在2017年2月22日与邵某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时不知道案涉房屋已经被查封，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张某某在签订购房合同直至装修入住未看见该房屋上张贴查封、冻结封条或有相关法院公告。在合同签订后张某某如约于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16日向邵某某支付110万购房款，在付第二笔款并要求对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对方一再推脱，借口出差在外无法办理，并让张某某放心入住，可以先进行装修。张某某于2017年6月开始入住装修并向物业公司交纳物业费、水电费、天然气等相关费用，故张某某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双方的购房合同已实际履行。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不是张某某的原因，张某某的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某某与邵某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时并不知道案涉房屋已被查封，法院也未对该房屋的查封情况予以公示，故张某某没有过错。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合法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1.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所以案涉房屋为邵某某单独所有，和张某某无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转移，设立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妨碍。在该案中，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在前，张某某买房在后，这是不争的事实，不得对抗李某的执行申请；3.一审开庭时，张某某代理人明确陈述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了解。张某某在明确了解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购房，是自己未尽到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而且张某某没有一笔钱是直接付给房主的，付款金额也和合同不符。张某某是故意阻碍、拖延法院对房屋的执行。请求法院恢复对邵某某一案的执行。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张某某购买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2.确认张某某与邵某某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归张某某所有；3.判令李某及邵某某协助、配合办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4.由李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就李某诉邵某某、尚士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2016年7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0102民初3793号民事裁定书。同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向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出（2016）甘0102执保2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邵某某名下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建筑面积为158.48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的产权交易手续，冻结期限三年。案涉房屋冻结期间，2017年2月22日，张某某与邵某某签订案涉二手房屋买卖合同，邵某某非法将已冻结的房屋出卖给张某某。2017年3月7日，因邵某某、尚士均未履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甘010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0102执17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邵某某、尚士均银行账户存款664848.9元（含执行费8958.9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如存款不足，则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相同价值的财产，评估、拍卖后以抵偿所欠款项。庭审中，张某某自认2017年底，其即得知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冻结。2018年11月19日，张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解除对案涉兰州市城关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产权交易手续的冻结。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102执异28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某某的执行异议，并发布主要内容为：限令被执行人邵某某在2018年12月21日前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腾交，依法评估拍卖。逾期仍不腾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并由被执行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的（2016）甘0102执1719号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其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案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建筑面积为158.48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邵某某名下，依法为邵某某所有。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以（2016）甘0102执保2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冻结了邵某某所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建筑面积为158.48平方米房屋的产权交易手续，并依法办理了冻结登记手续,行为并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第三人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占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或者实施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司法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不得移转、买卖，此为常识。邵某某在一审法院已依法冻结该案涉房屋的产权交易手续后，就已作司法查封、扣押、冻结的案涉房屋所作的移转、出卖，显系违法。案涉房屋依法采取司法冻结措施在前，张某某与邵某某的房屋买卖行为在后，此为不争的事实。其次，张某某与邵某某的房屋买卖发生在案涉房屋的司法冻结期间，即禁止交易期间，依法应确认张某某与邵某某所签案涉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张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行为可能引致的法律后果,对案涉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亦有过错，其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张某某亦无证据证明其向邵某某交付了房款，其关于2017年4月12日、4月16日，向郭玉鹏转账支付购房款计1100000元，郭玉鹏收款后转账给了黄晶。2017年4月20日，黄晶向邵某某公司财务会计李宾燕支付首批购房款1050000元的事实主张无证据证明。张某某关于2017年2月22日向邵某某购房后向他人支付了房款，第三人向其交付了房屋钥匙，其对案涉房屋装修后实际占有并使用，实际缴纳该房屋的水电费、燃气费、物业费、垃圾处理费等费用的事实主张显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再者，基于张某某对案涉房屋的交易存在过错法律事实的存在，其与邵某某间的房屋买卖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设定的“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前提条件，故张某某关于不得执行对其购买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确认其与邵某某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归张某某所有；判令李某及邵某某协助、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主张显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基于张某某不能证明其主张法律事实的存在,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张某某与邵某某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8月8日，一审法院向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出（2016）甘0102执保2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邵某某名下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建筑面积158.48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冻结期限为自冻结之日起三年。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某某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某某作为案外人，要想排除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必须满足四个条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本案案涉房屋被依法查封冻结的时间是2016年8月8日，而张某某与邵某某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是2017年2月22日，张某某自述入住时间是2017年5月，故张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占有案涉房屋均在法院查封和冻结之后。案涉房屋依生效裁判文书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在客观上已不具备过户的条件，张某某与邵某某违法买卖被法院依法冻结的财产，具有明显过错，且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张某某并未依约向邵某某付款，其提交的证明已支付房款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张某某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张某某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法院仅审查张某某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与邵某某的合同效力在本案诉讼中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在判项中认定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某某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查封、冻结案涉房屋时未通过张贴封条或公告等方式进行公示，程序违法，故张某某对案涉房屋被查封之事并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与邵某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认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如果不动产未进行产权登记，法院可以通过张贴封条和公告等方式进行公示，但案涉房屋已在相关部门进行了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故一审法院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冻结产权交易过户手续的执行措施就具有公示效力。法院冻结程序合法公开，房屋买卖交易双方均可通过不动产登记机关获取房屋的相关信息，张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案涉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冻结的情形下仍与邵某某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应对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张某某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唯对一审判决的判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晶琦审判员黄薇审判员何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马进进书记员吉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