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22民再31号原审原告：曾某1，女，生于1973年2月10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鹏，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齐茂，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某2，男，生于1980年4月17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审被告：张某，女，生于1976年2月23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审被告：曾某3，女，生于2006年9月2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曾某3之母。原审被告：曾某4，男，生于2014年5月18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曾某4之母。第三人：吴某，男，生于1953年6月26日，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平，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曾某1与原审被告曾某2、张某、曾某3、曾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豫012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应予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0122民监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案外人吴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豫0122民再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豫01民终302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122民再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审原告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鹏、叶齐茂，原审被告曾某2、张某、第三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1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对被继承人孟庆枝、被告获得的广惠街街道办拆迁补偿款529,725元进行析产，按原告曾某1371,325元、曾某239,600元、张某39,600元、曾某339,600元和曾某439,600元进行分割。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经本庭释明，原告要求将本案改变更为继承纠纷，要求继承孟庆枝拆迁款371,32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曾某1系被继承人孟庆枝之女，被告曾某2系被继承人孟庆枝之子，被告张某系被继承人孟庆枝之儿媳，被告曾某3系被继承人孟庆枝之孙女，被告曾某4系被继承人孟庆枝之孙子。2018年11月8日，被继承人孟庆枝立下遗嘱，其名下财产、房产等全部财产由其女儿原告曾某1继承，现遗嘱已生效。被继承人孟庆枝与被告曾某2、张某于2014年6月21日已达成分家协议，协议约定：家中财产共有宅基地两处，一处位于中牟县××街××生产队，一处位于城关镇××路××村。位于中牟县××街××生产队的宅基地归被继承人孟庆枝所有；位于城关镇××路××村的宅基地归被告曾某2、张某所有。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归被继承人孟庆枝所有的中牟县××街××生产队的宅基地因被继承人孟庆枝经济困难，由原告曾某1出资筹建，以后如果遇到拆迁及其他问题，对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进行的赔偿全部归被继承人孟庆枝所支配，原告曾某1优先得到出资筹建房屋的建设款。2017年5月15日，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与被继承孟庆枝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中牟县××街××生产队的宅基地拆迁，由广惠街街道办支付拆迁补偿安置款共计529,725元，现该款已转账至被继承人孟庆枝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新区办理处的账户（账号：62×××27）中。曾某2原审辩称，已经分过家了，原告所诉属实，没有异议。张某、曾某3、曾某4原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原判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孟庆枝作为乙方，双方就三王村拆迁改造补偿安置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1、乙方合法宅基地上三层以下（含三层）建筑物，按人均120平方米为有效面积。乙方房屋小于人均120平方米为有效面积。乙方房屋小于人均120平方米的据实补偿，不足人均120平方米的部分，按400元/平方米的价格补足人均120平方米；多出人均120平方米的部分不予赔偿，砖混结构按时拆迁的给予200/平方米的拆工费，非砖混结构按时拆迁的给予50元/平方米的拆工费。2、乙方宅基地范围内建筑物以外的全部附属物（含围墙、果树、压井等），按照每处宅基地4,000元的标准进行发放。3、乙方搬家补助费按照每户2,000元的标准进行发放。4安置住房按照每人65平方米的标准分配，其中免费分配45平方米，成本价（2,100元/平方米）购买20平方米。购房款在拆迁补偿款发放时统一核算。第二条约定：乙方人口数，由村委根据乙方提供的合法手续，审核公示无异议后确定，并存档备案。第三条约定：补偿款按照乙方人口数及房屋有效面积进行核算，由甲方统一转账到乙方账户。补偿款的具体数额以乙方签字确认的《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为准。第七条约定：乙方所签本协议代表本户全体家庭成员，乙方家庭成员如对拆迁补偿有异议，由乙方负责解释，不影响本协议正常执行。关于户主孟庆枝及户主曾某2的《村庄拆迁人口调查表》显示，户主孟庆枝共1人（孟庆枝），户主曾某2共4人（曾某2、张某、曾某3、曾某4）。《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显示，户主为孟庆枝，共5人，补偿款合计529,725元。上述款项由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转入孟庆枝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新区办理处的账户。另查明：吴某起诉曾某2、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2017豫0122民初923号），在该案中，广惠街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证实三王村九组9-94号房屋为曾某2所有；本院判决曾某2支付吴某60万元及利息，张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吴某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豫0122执128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曾某1、曾某2目前银行存款62万元，也即冻结了上述补偿款529,725元。孟庆枝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0122执异2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孟庆枝的异议请求。孟庆枝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8豫0122民初985号），曾某1作为孟庆枝的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审笔录第9页，孟庆枝代理人问曾某1，与曾某2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拆迁安置款是否和孟庆枝、曾某2商议过；曾某1回答称，曾某2做生意向我要过四五次钱，大概一百多万元，孟庆枝说曾某2欠我一百多万，所有（以）老家拆迁时没有被告一分钱；该案判决驳回孟庆枝的诉讼请求后，孟庆枝上诉后又撤回起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22豫民终1121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准许孟庆枝撤诉。后孟庆枝以分家析产为由，起诉本案被告，后在诉讼过程中，孟庆枝死亡，本院（2019）豫0122民初744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诉讼。现孟庆枝之女曾某1以分家析产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再查明：曾某1在庭审中出示了显示日期为2014年6月21日孟庆枝与曾某2、张某签订的协议，协议约定，位于中牟县××街××生产队的宅基地归孟庆枝所有，位于城关镇××路××村的宅基地归曾某2、张某所有，第四条约定：因孟庆枝房屋年久失修，无法入住，需重建，由曾某1出资，对广惠街三王村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的赔偿归孟庆枝支配，曾某1优先得到所出资筹建房屋的建设款，房屋建成后，曾某2、张某有居住权。曾某1又出示了显示名称为《钢结构安装合同书》的证据，签订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证明系其盖的被拆迁的房屋，其认可系拆除原有房屋又建的房屋。又查明：孟庆枝于2018年11月8日立下遗嘱，遗嘱约定，孟庆枝名下的所有财产归曾某1所有，包含拆迁款53万元，拆迁安置房三套等。孟庆枝丈夫已经去世，其共有四个子女，长女曾馨、二女曾丽、三女曾某1、儿子曾某2，曾馨与曾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对遗嘱无异议。曾某1的户籍在1996年结婚后迁往外地。孟庆枝和四被告的户籍是同一个户籍地址，均是在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三王村520号。孟庆枝于农历2018年11月初五去世。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被继承人孟庆枝与四被告的户籍均在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三王村520号，五人对该宅基地均享有使用权。被告曾某2本人亦陈述，其在三王村生活至20岁，其叠路头村土地系其后续购买。从户主孟庆枝及户主曾某2的9-94《村庄拆迁人口调查表》及9-94《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孟庆枝与广惠街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可以明确看出，拆迁安置是以该户人口进行安置，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三王村520号宅基地及房屋征迁，孟庆枝是代表该户上的全体家庭成员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补偿款具有人身依附属性，孟庆枝进行处分时只能对自己的补偿款项进行处分，无权处分他人的拆迁补偿款项。本案被拆迁安置的人口系孟庆枝、曾某2、张某、曾某3、曾某4五口人，原告曾某1不是三王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属于被安置人口。三王村委也出具证明证实，三王村九组9-94号房屋为曾某2所有，故案涉拆迁安置补偿款属于孟庆枝、曾某2、张某、曾某3、曾某4共同共有。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被拆迁房屋系曾某1出资所建，其与四被告及孟庆枝之间形成的系债权债务关系，该关系与作为被拆迁人口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权益不同。遗产继承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孟庆枝在遗嘱中，处分了属于四被告的财产，该部分无效。曾某1应该继承的是孟庆枝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综上，孟庆枝应享有的拆迁款份额为105,945元（529,725元/5人），曾某1应继承的财产份额为也应为105,94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曾某1继承被继承人孟庆枝名下的拆迁补偿的份额为105,945元；二、驳回原告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97元，减半收取4,548.5元，由原告曾某1负担3,500元，被告曾某2、张某、曾某3、曾某4负担1,048.5元。第三人吴某再审意见：1、本案所谓的继承权纠纷案件，实际上继承财产所涉及的内容是属于房屋拆迁补偿款，按照国家的有关拆迁政策，该款项属于被拆迁户的家庭共有财产，而且共有财产也被两级人民法院多次认定，对共有财产在没有析产的情况下，任何个人无权单独作出处置。2、本案涉及的财产被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对此类财产在人民法院没有作出解封裁定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处置。故此说本案原告提出的所依据的遗嘱，应该是属于无效遗嘱，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曾某2是合情合理的继承人，家中唯一男孩，拆迁安置房应全部归曾某2一家所有。法院冻结的资金，任何人无权动用，更不能立遗嘱。涉案财产法院已执行完毕，更不能再继承再分家析产。请求法庭终结诉讼，余案正常执行。原审原告曾某1再审意见：一、继承人曾某1系被继承人孟庆枝唯一合法继承人，事实清晰于法有据。2018年11月8日被继承人孟庆枝立下遗嘱：其名下财产、房产等全部财产由其女儿被继承人曾立强继承，现遗嘱已生效，该遗嘱系孟庆枝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继承财产数额计算方式错误，依据广惠街街道三王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等规定办法，被继承人孟庆枝享有所有权的宅基地补偿款跟依据补偿计算办法应得371325元，该拆迁补偿款应由继承人曾某1继承。三、第三人吴某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本案系曾某1与曾某2、张某等继承纠纷，第三人吴某并非其孟庆枝继承人，与本案也无法律利害关系，不具备作为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原审被告张某再审意见：不管任何原因欠钱，跟子女无关，要求吴某归还曾某3、曾某4的财产。原审被告曾某2再审意见：同张某再审意见。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本案原审当事人诉讼标的物是第三人吴某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法院查扣的拆迁补偿款，处理结果与吴某存在利害关系，故应当通知吴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该拆迁款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且金钱财产为可分割财产。而第三人仅对曾某2、张某享有债权，在执行时应当分出其他家庭成员的份额。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没有对共有份额进行区分，而是根据执行相关法律规定交代当事人进行分家析产诉讼，户主孟庆枝在分家析产诉讼中死亡，其共有份额可由继承人代为主张和享有，故本案的审理符合法定程序。3、孟庆枝有权对其固有份额进行处分，其设立遗嘱的行为除处分其本人份额之外，将包括法院查扣财产在内的全部共有财产予以处分，超出其份额部分的处分行为无效。关于孟庆枝应当享有的拆迁款份额，分割时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第一、孟庆枝户的地上附属物远大于人均120平方米的补偿标准，全部补偿内容为实物补偿。对于实物，享有财产权利的有孟庆枝、曾某2、张某3人，曾某3、曾某4属于抚养对象，不享有实物财产权。第二，曾某3、曾某4属于拆迁补偿和安置对象，享有相应权益，该权益为附着于宅基地上村民权益，应当在分割财产是予以体现。第三、基于房地产权益一体化考虑，可在拆迁款中适当分割给每人10%的财产，然后就剩余部分划分为3份，孟庆枝、曾某2、张某各占三分之一。据此计算，孟庆枝的份额为141260元〔529725－（529725×20%）〕÷3＝141260。4、原审原告曾某1应当依据孟庆枝遗嘱有效部分继承拆迁补偿款份额141260元。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被法院查扣的共有财产可以对被执行人及其他共有人的份额进行析产，其他共有人在析产前死亡的，有权通过遗嘱方式处分其应得份额部分。根据本案情况，孟庆枝应得份额141260元，原审原告曾某1有权对其已故母亲孟庆枝的141260元分割享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2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曾某1继承被继承人孟庆枝份额内拆迁补偿款14126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097元，减半收取4548.5元，由原审原告曾某1负担2818.5元，原审被告曾某2、张某、曾某3、曾某4负担1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国宪人民陪审员  马贵霞人民陪审员  马国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