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众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临河路。 法定代表人：孙让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东，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夏家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冯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矫祥兆，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众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6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东，被上诉人新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信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74712.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471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追加工程量的真实性，进而对追加工程价款63480元不予支持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交了紫玥国际变更追加单、工程变更单及被上诉人原工作人员孙某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无原件，且未有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不予确认，该工程单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无法取得，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原工作人员孙某的证言加以佐证，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追加的工程量63480元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74712.2元（63480元+11232.2元）。 新港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在加工过程中，因不符合约定的标准样式，进行了返工，对于返工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即便增加了工程量和费用，也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 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港公司支付众信公司欠款74712.2元；2.新港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8390.6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新港公司与青岛昊睿亮化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曾分别签订《紫玥国际水景台不锈钢字制作安装合同》及《紫玥国际楼顶字体制作安装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2740元、143492.2元，合计146232.20元。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已实际安装了上述工程。新港公司已支付135000元工程款。 二、2017年12月29日，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甲方债权出让人）与众信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截至协议签署日前，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甲方安装字体工程款共计74712.2元未还（包括2012年甲方与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紫玥国际水景台不锈钢字制作安装合同》及《紫玥国际楼顶字体制作安装合同》及追加工程款，合计209712.2元，甲方已完成工程，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清偿135000元，仍拖欠甲方工程款74712.2元），甲方将上述债权及原合同约定一切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 三、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众信公司主张的债权系受让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的债权，但众信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让的债权是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与新港公司已经确定数额的债权，即未提交相对应的债权凭证，其中，众信公司主张追加工程量价款为63480元，但其仅提交工程变更单及变更追加单复印件及证人证言证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工程量的真实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众信公司主张的63480元，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众信公司提交的《紫玥国际水景台不锈钢字制作安装合同》及《紫玥国际楼顶字体制作安装合同》及双方自认新港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仅能证明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与新港公司之间因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欠款为11232.2元（146232.20元-135000元），再根据众信公司与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仅支持新港公司向众信公司支付欠款11232.2元。对于众信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众信公司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5年4月30日起（针对涉案纠纷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第一次起诉时间）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新港公司抗辩称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两份合同中的工程），没有通过验收和结算，最终的价款尚未确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众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11232.2元，并支付以11232.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青岛众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青岛众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由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2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众信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一是孙某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二是拆除重建的工程量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要求，而非质量不合格，三是工程量变更单上孙某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知悉并认可，并向证人出示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紫玥国际变更追加单》《工程变更单》。证人认可该两单据系其签的字。孙某称，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期间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其和刘某是一个部门，刘某任经理，其任采购部副经理，负责本案亮化工程的招标、核价、确定施工方案，其和施工人员李志强接洽，李志强施工时证人全程参与了施工。工程第一次做完后，机场通知被上诉人做的字体超高了，要求更改降低，因此重新施工，证人签了一个变更单，变更追加单下方右侧字体“数量确认”由审计部门确认，具体人员名字因时间长了想不起来，工程变更单上数量的更改系其和施工方协商减少了费用后确定的数量，由证人和刘某签名确认，是否结算不清楚。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一是工程最初确实完工，完工后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重新施工，变更的工程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施工，并有变更追加单和工程变更单予以确认，工程变更单载明是空管原因重新施工，并非是被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返工。二是变更追加单右下角审计部门已经签字确认工程量，说明已结算完毕，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三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应举证证明，但至今涉案工程仍然使用，并未发生变化。李志强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变更单虽然是昊睿亮化制作，但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该单据知悉并认可。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人负责涉案工程的采购，并且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李志强是朋友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实二个变更单都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证人的权限只是确认采购的材料与图纸及采购清单是否一致，对具体数量和质量无确认权。证人所说的机场通知也只是听说，并未有确实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在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也给了出庭时间，但未出庭，已过举证期限，证人证言证明不了上诉人主张的变更和追加工程量的事实。证人证实双方未结算。 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施工时证人系其员工，且证人全程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且与工程变更单记载的“由于西侧楼顶钢结构按甲方要求高于空管规定原因，甲方提出拆除原钢结构，将字体下移工程变更”相印证。证人确认其在变更追加单和工程变更单上签字，本院对证人证言及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变更追加单和工程变更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工程变更单记载由于西侧楼顶钢结构按甲方要求高于空管规定原因，甲方提出拆除原钢结构，将字体下移工程变更。 工程变量单记载1、因工程变更拆除费用，6人施工约2天，工人工资200元/天，共2400元。孙某证实该单据系其和对方协商减少了费用后确定的金额。2、甲方楼顶保温层施工，乙方拆除钢结构，6人施工3天，工人工资200元/天，共3600元。 紫玥国际变更追加单记载如下：                            项目                       名称                       数量                       规格                       单价                       小计                       备注                               楼体南侧                       不锈钢                       25支                       38×25                       128                       3200                       304，长6m                                                     镀钛                                                                   1000                       1000                                                     楼体西侧                       不锈钢44支                       45支                       70×25                       204                       9180(8976)                       304，长6m                                                     不锈钢36支                       36支                       38×25                       165                       5940                       304，增厚长6m                                                     钢构油漆                       35kg                       自配                       110                       3850                       氟碳漆                                                     不锈钢漆                       10kg                                             30                       300                                                                           不锈钢油漆                       15kg                       自配                       110                       1650                       氟碳漆                                                     不锈钢底漆                                                                   1500                       1500                                                                           不锈钢卡扣                                                                   1000                       1000                                                                           油漆人工费                       15人                                             200                       3000                                                                           焊接不锈钢架子                       4人                       38×25                       200                       800                       制作，拆卸                                                     钢结构262支                       270支                       4×6                       55                       14850(14410)                                                                           第一次安装                                                                   3000                       3000                                                                           第二次安装                                                                   6000                       6000                                                     税金                                                                                                               2210更改为2185                                                     总计                                                                                         57480                       56811                                      单据下方记载“其中具体材料数量为最后审计认可数量为准，钢结构未扣除合同中约定的镀锌方管金额”。“按图纸安装完成。孙某2013.2.1”，右下侧手写字体“数量确认：不锈钢70×2544，38×2536，钢结构262支。叶某某”。证人孙某证实该数量确认签字人员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因签名系手写字体，不记得签名人的名字。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追加的工程款；如果应支付，支付的金额是多少。 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工程拆除后重新施工，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追加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因工程不符合约定而返工，被上诉人不应支付追加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自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受让涉案债权，证人证实系航空限高的原因导致工程返工，证人证言与工程变更单记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的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施工的工程不符合约定导致返工。被上诉人确认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证人孙某系其员工，孙某确认变更追加单和工程变更单的真实性，孙某证实其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变更追加单记载的材料费进行了数量确认，工程变更单施工天数及金额的变动系经其和对方协商减少了费用后确定的数量，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证人证言及两单据的记载。变更追加单原记载金额为57480，后手写字体变更为56811元，工程变更单人工费变更为6000元（2400元+3600），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结算涉案工程重新施工费用为62811元（56811+600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纠正为上诉人自昊睿亮化城阳分公司受让被上诉人涉案工程追加工程款为62811元，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欠款为74043.2元（11232.2元+62811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上诉人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6267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新港汇铂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青岛众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74043.2元，并支付以74043.2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青岛众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元，共计3749元，由上诉人众信公司负担37元，被上诉人新港公司负担37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二○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吴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