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4民初99号原告：武勇，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田，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北京太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兴乾，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负责人：崇庆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男，199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系该学院法务，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蓉，女，1995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学院法务，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任金永，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原告武勇与被告北京太平机电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机电公司）、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以下简称：文华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任金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由审判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田、刘建忠，被告太平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兴乾，被告文华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施蓉，被告任金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3568元，其中被告文华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判决三被告以差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系被告太平机电公司的分公司，2018年，被告文华学院将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工程（一期）项目发包给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承建。太平机电昆明分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的消防工程项目再次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约于2018年6月20日组织工人进入该项目现场开始施工，2019年9月25日工程竣工。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一直未全额支付原告工程款，自2019年9月12日，原告多次前往昆明市劳动监察支队投诉，要求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先行支付工程款中劳动者工资部分，经昆明市劳动监察支队多次协调处理，2019年10月9日，原告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双方对项目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核实后双方均对该项目工程量无异议，经结算，原告负责施工的项目工程款为548568元。其中被告已支付原告195000元，尚剩余353568元未付。综上，原告已经按约完成施工，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至今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已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太平机电公司应当对昆明分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文华学院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另外，被告任金永应对差欠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太平机电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同时，双方也没有任何口头约定，原告只是具体的负责施工的个人，答辩人从未向原告或原告班组支付过工程款，仅只向原告个人及班组成员支付过人工费，并且，原告也不具备消防工程承包的资质，因此，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与答辩人的法律关系是事实上的劳务用工关系；综上，原告向答辩人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文华学院辩称，答辩人已经先后分四笔足额支付太平机电公司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的包干总价是540万元，经过查阅相关账户账目之后，答辩人实际付给太平机电公司的总价款为8117630元，已经超过包干价格，因此不应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任金永辩称，项目开始是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叫我做，当时没有谈多少钱，预估价80多万，但是一直没有跟我签订合同，后来有诉讼才逼着我签订了一份协议。该项目我组了三个班组，原告武勇是其中一个班组的，当时太平机电公司说是如果我不签字，就不支付相应的班组的费用，去年的时候又找到我签了字，说是不签字就不支付工程款。我这边收到的工程款还不够支付工人工资，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该由太平公司支付，不应该由我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内容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判。被告太平机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中的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与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太平机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无原告方签字，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作评判。被告文华学院提交的证据二、三、四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其证明目的随后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系被告太平机电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8年6月，被告文华学院将新建文华学院一期消防工程发包给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施工，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承包后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任金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任金永又将项目中的消防电，消火栓箱拆除及安装，消防水-消火栓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消防水-喷淋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工作交由原告班组施工。各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了工程单价后开始施工。2019年4月2日，被告文华学院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补签了合同编号为W19-020G10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包干价为5400000元。同时，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为最终结算价，除因甲方原因根据功能使用需要或设计本身的缺陷提出超出承包范围的工程量变更外，综合单价和合同总价不再进行任何调整。后被告任金永因故于2019年6月离开工地，仅指派许昌峰在施工现场进行指挥。2019年9月30日，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整体竣工且经验收合格。经原告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核对，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向昆明市劳动监察支队提交了一份由其盖章的《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工程（一期）2019年10月9日核工程量武勇班组工程量价格对比表》，其中，双方无异议的工程款为330782.28元，有异议的部分为：1、原告主张消防电完成的点位为4549个，单价为70元/个，总价318430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量，但认为原告存在设备漏装、接错线、未编码、编码错误、未贴标识、没有与主机联动调试等情况，造成后期安排大量的人工进行收尾工作，本该由原告完成的收尾工作，公司因此额外支付的费用应予以抵扣，因此仅认可单价为45元/个；2、原告主张新安消火栓箱358套，单价100元/套，总价35800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量，但认为大部分消火栓箱只装了箱体和栓头，公司扣除装其余配件的费用后，仅认可单价为80元/套；3、原告主张消火栓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3863.1米，单价22元/米，总价84988.2元，食堂喷淋镀锌钢管3373米，单价22元/米，总价74206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量，但认为食堂消火栓管道510.7米和食堂喷淋镀锌钢管3373米只是试压、维修，未敷设安装及刷漆，只计试压6.2元/米，其余几栋消火栓管道3352.4米只是试压、刷漆，未敷设安装，只计试压6.2/米和刷漆7.15元/米；4、原告主张因甲方停电导致误工人工33个，单价280元/个，合计9240元，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分别拆除和安装4个，拆除单价50元/个，安装单价100元/个，合计600元，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认为人工数量需提供明细，每日人工只能保障基本生活费100元，且消火栓拆除和安装是任金永现场指挥人员指挥错误造成，应由任金永支付。诉讼过程中，被告任金永对上述工程量价格对比表中原告主张的单价予以认可并同意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费用600元由其承担，但认为不清楚原告完成工程的情况。原告庭后提交代理词中同意新安消火栓箱358套，单价按80元/套计算。原告自认已收取工程款195000元。另查明，被告文华学院（甲方）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乙方）于2019年5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8年6月20日进场施工，甲方先后向乙方共计支付了工程款4959862元，由于受崇庆东的要求，乙方将其中的3797630元转出至崇庆东指定的个人账户，没有用于工程建设，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1846622元。特别约定因崇庆东涉嫌违法犯罪，乙方同意若今后崇庆东将3797630元退回给乙方，乙方将该笔款项用于工程施工，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时，一并计入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如果崇庆东未退还，该笔工程进度款项由乙方向崇庆东索要；如果司法机关将该笔款项转入甲方或云南首控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甲方应将该笔工程款用于本项目的消防工程施工总结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文华学院于2019年5月16日向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了1846622元。2019年7月18日、10月29日，被告文华学院再次分别向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60000元、651146元，合计1311146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谁？2、本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主体应当为合同的相对方，即使存在违法转包、非法分包情形，实际施工人应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违法转包人或非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特别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文华学院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太平机电公司下设昆明分公司，该公司承包后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任金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被告任金永又将项目中的消防电，消火栓箱拆除及安装，消防水-消火栓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消防水-喷淋系统镀锌钢管敷设、试压、刷漆工作交由原告班组施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任金永，故被告任金永应为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原告应向其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被告太平机电公司及下设的昆明分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故被告太平机电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被告文华学院虽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但根据其提交的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协议》及打款记录，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为5400000元，被告文华学院向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总价，至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将其中的3797630元转出至崇庆东个人账户系其与崇庆东个人的关系，应由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另寻途径解决。由于被告文华学院提供了证据证实其未欠付工程款，故依法不应对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就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形成了《云南艺术学院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工程（一期）2019年10月9日核工程量武勇班组工程量价格对比表》，经法庭询问，被告任金永对对比表中原告主张的单价均无异议，对工程量及完成的程度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由于原告与太平机电公司昆明分公司不存在利益关系，结合对比表中载明的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该对比表较为客观，能够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依据，因此对于对比表中无异议部分的工程款330782.2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对比表中有异议部分中的误工人工费及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费，被告任金永认可误工人工费单价为280元，且明确同意由其承担文产楼地下层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的费用600元，故人工费差额5940元及消火栓的拆除和安装费600元，合计6540元构成被告自认，应计入本案应付工程款；对于其他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工程款应就工程按质按量完工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争议部分的工程确已由自己完全完成，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部分工程款因证据不足在本案中不能予以认定。综上，本案可以认定的工程的总价款为337322.28元（对比表中无异议的330782.28元+被告任金永自认6540元），扣除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195000元，本案尚欠的工程款为142322.28元，由于该工程在内的文华学院呈贡校区搬迁扩建项目一期消防工程已于2019年9月30日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依法可要求被告任金永支付尚欠工程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以差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该请求于法有据，亦不超出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任金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武勇支付工程款142322.28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迟延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武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被告任金永负担2658元，原告武勇负担39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小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