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熙合创（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淼，女，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珥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熙合创（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景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淼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订立《北京的耳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合同》（以下简称《股东合同》）、《北京的耳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错误的。鉴定机构未对骑缝处王淼的签字进行鉴定、王淼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多次承认签署了《股东合同》及《补充协议》及张某、孟媛的证言都可证明《股东合同》、《补充协议》为王淼本人签署；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前后，景熙公司与王淼都在按照合同实际履行，签订合同时双方同为公司股东，景熙公司充分信任王淼，但王淼违反诚信原则，破坏了契约精神，导致纠纷产生。2.一审法院未支持景熙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违反诉讼程序规定。一审中经询问鉴定人员发现，鉴定过程未严格遵守鉴定程序规定，没有对伪装笔记的情况进行鉴定和分析，所出具的意见类型也不满足鉴定规则要求，鉴定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鉴定意见需要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判决。根据《最高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应进行重新鉴定。王淼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淼未签署《股东合同》、《补充协议》，该二份协议上“王淼”的签名系伪造。景熙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缺乏依据。景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淼返还景熙公司对北京的耳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耳朵公司）的全部投资170万元；2．王淼持有的耳朵公司14％股权归景熙公司所有；3．王淼向景熙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4．本案公证费9918元、诉讼费由王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珥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珥本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股东为王淼。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2016年6月20日，珥本公司申请了dART商标，类别为第26类，包括绣花饰品、发卡、胸针等。珥本公司经营dART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的功能介绍为：dART创艺电音#Let’sdefineART.｜Audio声音*Visual影像*Digital数码。景熙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日，其为北京华熙昕合投资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华熙昕合投资有限公司系西藏华翰鸿涛贸易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西藏华翰鸿涛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殷伟芳、李健。景熙公司投资了数个公司，部分公司名称中含有“华熙”二字。耳朵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5日，股东及持股比例为王淼14％、余佳函6％、景熙公司80％。王淼任执行董事、经理，孟媛任监事。2016年4月8日，景熙公司向耳朵公司汇款5万元。2016年4月20日，景熙公司向耳朵公司汇款15万元。2016年7月19日，北京汉志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志天下公司）向耳朵公司汇款20万元。2016年8月11日，景熙公司向耳朵公司汇款87万元。2016年8月15日，耳朵公司向汉志天下公司汇款20万元。2016年8月18日，景熙公司向耳朵公司汇款6万元。9月5日，耳朵公司向景熙公司汇款57万元。2017年5月24日及26日，耳朵公司将账户内余款共计281679.35元全部汇入景熙公司。上述各笔摘要均为往来款。景熙公司提交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268号公证书，其为此支付了公证费9918元。庭审中，景熙公司出示一份《股东合同》原件及《补充协议》原件。《股东合同》上记载：签约时间2017年1月17日。本合同由王淼（甲方）、景熙公司（乙方）、耳朵公司（合同中简称公司）签订。公司当前股权结构为王淼14％、余佳函6％、乙方80％。第一条，甲方同意乙方对公司业绩进行评估考核。其中：1、公司活动场次数量及人流量考核指标具体要求为：1）甲方保证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公司主办或协办举行的大型活动（每场观众人数不少于1万人）场次不少于2场；2）甲方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公司举行的中小型活动（每场观众人数不少于500人）场次不少于40场；3）甲方保证上述活动全年人流量共计不少于4万人；4）甲方保证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第二年度开始，每年各考核指标数额均比上一年度的各考核指标数额同比增长5％。2、公司年度业绩及财务考核指标要求为：1）甲方保证公司年净利润率（即净利润除以总收入，其中净利润为公司总收入减去总支出及税金后所得之数）不低于10％；2）甲方保证需要乙方投入公司的年度资金不超过50万元。乙方有权根据公司经营情况或需求对前述50万元的年度投入资金额度进行增加，甲方有权对此追加进行确认。第二条，如公司出现如下情况之一的，乙方有权启动止损措施：1、未达到第一条考核要求；2、亏损累计达到100万元；3、甲方出现违约行为。第三条，止损措施包括以下方式：1、甲方应当按照届时公司估值价格以现金方式回购乙方的部分或全部股权，回购股权比例由乙方决定，甲方应当于乙方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如乙方要求甲方回购乙方全部股权的，乙方收到全部回购价款后退出公司，本合同自动终止。2、甲方应当将乙方对公司的全部投资（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投资或借款等任何模式投资）以现金方式于乙方决定之日起30日内全额返还给乙方，同时甲方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甲方退出公司，公司所有财产（包括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甲方均不享有任何权利，本合同自动终止。3、对公司进行阶段性清算，根据清算结果甲方对签订股东合同后公司全部累计亏损金额进行现金补偿并于30日内将补偿款支付给公司，同时甲方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甲方退出公司，公司所有财产甲方不享有任何权利，本合同自动终止。4、以上止损措施的决定权由乙方享有。第四条，乙方在启动止损措施的同时有权行使如下权利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1、停止公司账户的一切支出及投资；2、停止公司的业务运营。第五条，甲方或其关联方同意将品牌dART的全部知识产权无偿转让给公司，与dART有关的全部权利归公司所有。第七条，乙方有权随时将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或公司股东之外的其他第三方。乙方在转让其所持公司股权时，甲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承诺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使乙方能够顺利行使本条所述权利。第八条（优先认购权），如公司在合格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前增资的，则公司每一次增加注册资本时，乙方均享有优先认购公司的拟增注册资本，若乙方未行使其优先认购权，则甲方就其未行使权利部分按相对持股比例享有优先认购权。第九条（股份转让限制），甲方在此同意并接受对其所持股份的下述转让限制：自本合同生效日起至（i）公司合格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或（ii）公司发生清算事件，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主体（包括但不限于持有公司股份的任何自然人或机构、不持有任何公司股份的第三方等）直接或间接出售、转让或以任何其他方式变相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公司股份，或对该等公司股份进行抵押、质押、担保、赠与或设置任何权利负担；为本条之目的，以下情形属于上述第（1）项所述之“间接转让股份”：a）如果甲方通过一间或者多间中间层实体持有公司股份的，其向任何主体转让该中间层实体的股份，或者允许任何主体通过对中间层实体认购增资等安排从而导致该主体间接享有公司股份；b）对公司或中间层实体的股份（或权益）进行抵押、质押、担保、赠与或者设置其他类似权利负担；以及c）让与公司或中间层实体的重大股东权利（如选举董事权、表决权、分红权等）。第十条（优先购买权），受限于本合同第九条的规定，如果甲方拟向任何主体出售、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公司股份，则乙方在同等条款和条件下有权优先于其他股东或第三方受让全部或部分拟转让股份。在乙方未行使优先购买权或未购买全部拟转让股份的情况下，甲方出售剩余的未被乙方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拟转让股份应遵守下述第十一条共同出售权的规定。第十四条，（股权回购）乙方有权根据自身发展需要按照公允价格回购甲方的股权，对于乙方的回购请求甲方不得拒绝。第十五条，甲方在此同意如果甲方（离职股东）在任何时间因任何原因与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或退出公司的，则其所持有的股权全部无偿归为乙方所有。离职股东应尽快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其他方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并承诺签署相关法律文件使乙方能够顺利行使本条所述权利。第十六条，甲方不得在聘用期限内（持股期间）及其与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或退出公司后1年内在其他任何经济组织中担任任何经营性职务，也不得参与任何与公司的利益相竞争或以其他形式与公司的利益相冲突的经济活动。第十七条，未经公司书面同意，甲方或其亲属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任何与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同类的、相似的或处于竞争关系的业务（以下简称竞争性业务），亦不得直接或间接地在任何与公司构成竞争性业务的实体中持有任何权益，或从事其他有损于公司利益的行为，如有违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行为包括但不限于：1、控股、参股或间接控制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公司或其他组织；2、自营或为他人经营竞争性业务，或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3、向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公司或组织提供贷款、客户信息或其他任何形式的协助；4、直接或间接地从竞争性业务或从事竞争性业务的公司或其他组织中获取利益；5、以任何形式争取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客户，或和公司经营及销售业务相关的客户进行或试图进行交易；6、在公司之外与其存在竞争关系的任何企业担任高管职务；7、以任何形式通过任何由其直接或间接控制，或具有利益关系的个人或组织雇用从公司离任的任何人；及8、以任何形式争取雇用公司届时聘用的员工。如违反该条款的视为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0万人民币/次的违约金并同意乙方启动止损措施，如给乙方或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50万元的，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第十九条，未经乙方的事先书面同意，公司不能在任何产品及服务的标示上、产品及服务的广告和市场活动或其他各类宣传资料中使用“华熙”、“Bloomage”等相关的商标和标识。如乙方要求公司在产品及服务的标示上、产品及服务的广告和市场活动或其他各类宣传资料中使用“华熙”、“Bloomage”等相关的商标和标识的，公司应当同意并按照乙方要求执行。第二十一条，当公司被解散或依法终止经营时，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可以分配给公司股东，顺序如下：（1）优先向乙方分配其投资成本100％金额加上公司已宣布但未支付的分红及其利息，如果公司的全部剩余财产不足以根据前述规定分配，则该等剩余财产应当仅由乙方分配完毕。（2）经过上述分配后，若有剩余财产，则按公司全体股东（包括乙方在内）的持股比例分配给全体股东。第二十八条，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并向乙方支付50万人民币/次的补偿款并同意乙方启动止损措施。如给乙方或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50万元的，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如仍难弥补乙方的损失或本合同的目的已无法达到的，则乙方有权采取以下方式弥补损失：（1）出售甲方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公司股权，所得价款优先用于承担该等违约责任；（2）乙方有权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按照届时公司估值价格100倍的价格出售给甲方，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对应的价款；（3）甲方的全部股权无偿归乙方所有并应尽快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和其他相关文件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第三十四条，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公司留存一份，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盖章之日即刻生效，本合同如有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共9页，骑缝处及末页落款处有“王淼”签名字样并盖有耳朵公司、景熙公司公章。《补充协议》上记载：乙方同意将投入公司的年度资金按照季度汇入公司账户并由乙方负责公司财务工作，甲方同意由乙方指定相关人员协助甲方进行工作对接。乙方根据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及甲方的付款指示经乙方审核无误后负责向第三方付款。双方同意，如因非甲方原因导致公司活动无法正常举办的，甲方应当第一时间通知乙方，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如甲方运营的公司达到股东合同中约定的年度考核标准的，则乙方同意向甲方转让5％的股份，但乙方按照上述考核标准进行转让股份后最终该持有的股权比例不应少于60％。甲方应当全力运营公司，如需乙方提供资源协助应当提前告知乙方，乙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协助配合公司。本补充协议一式三份，签署方各执一份，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共2页，骑缝处及末页落款处有“王淼”签名字样并盖有耳朵公司、景熙公司公章。王淼对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均不认可，表示其签署的并非该协议。王淼提交了其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股东合同》《补充协议》上“王淼”签名与样本上王淼签名倾向不是同一人书写。依王淼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王淼”签字与样本中王淼的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并对骑缝处否为一次性连续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记载：两份检材中“王淼”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淼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关于骑缝处签名，经该所审查，2份检材骑缝处签名不满足检验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所终止了该项鉴定。景熙公司主张王淼改变书写习惯在《股东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名，未提供证据。王淼称，2016年11月5日，王雨梦于微信对话中提出签署后续业绩保证的股东合同后才能对此前的活动进行结算。双方由此产生争议。2016年12月19日，孟媛发来其初拟的股东合同，称以此作为参考模板。2016年12月28日，王淼、王雨梦、孟媛、张某开会，王雨梦表示其有很大的来自华熙集团各部门的压力，所以不得不完成业绩保证合同，合同具体条款可以修改。2017年1月10日，王淼将修改后的股东合同发给孟媛。后孟媛通知其于2017年1月17日签署。2017年1月17日，其与孟媛、张某在北京市朝阳区中环世贸中心D座20层会议室签署股东合同，孟媛拿出的一式两份股东合同与其修改后的内容吻合，故其在末页和骑缝处签字。之后，孟媛拿走了协议，并称过几日盖好章后给王淼。此后王淼数次找张某催要合同均无果。王淼就其主张的双方协商股东合同的情况，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景熙公司称，2017年1月17日景熙公司与王淼在北京市朝阳区中环世贸中心D座33层会议室协商签署《股东合同》，双方之前已对股东合同的内容有过多次沟通和修改，故当日进行得比较顺利，因王淼当场提出了一些问题，双方同时商定了《补充协议》。双方现场打印了《股东合同》和《补充协议》，王淼在末页和骑缝处签名，景熙公司当场加盖公章，王淼加盖了耳朵公司公章。盖完章后，景熙公司拿走了一份合同，其余的由王淼拿走。一审审理中，景熙公司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至2018年，其为景熙公司办公室职员。2017年1月，王淼到景熙公司位于中环世贸中心的办公地点签署了合同。合同是现场打印的。签署合同时，有王淼、孟媛、张某在场；其看到王淼签字后就离开了，后续由孟媛处理，其不清楚景熙公司是否当场盖章。一审审理中，景熙公司按照一审法院要求通知孟媛出庭作证。孟媛称其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为汉志天下公司法务，但其对为何在电子邮件签名栏注明为景熙公司法务部孟媛，为何景熙公司的工作邮件要发送给孟媛，以及为何由其来负责景熙公司与王淼签署的股东合同，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孟媛称本案所涉股东合同的文本由其起草，王淼一直要求修改，后双方达成一致，签约当时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其看到王淼当场在合同上签字，之后便离开了，其离开时王淼和景熙公司姓张的男职员还在。因签约时公章不在身边，其未看到盖章，其离开时并没有拿走合同。就双方合作的情况，王淼称，2015年下半年，因其经营的珥本公司已经运营2年多，王雨梦看中其经验和相关资源，邀请其加入华熙集团旗下，主营音乐节类型的项目。2016年双方合作过程中，景熙公司负责设立了耳朵公司。耳朵公司的公章证照、银行账户、财务账簿都掌握在景熙公司处，项目立项申报批款结算需要多部门领导签字。2017年5月24日，张某以之前两次都没有达到预期收益为由，称财务和老板不再批准项目立项。之后，双方合作陷入停顿。景熙公司称，其在与王淼成立耳朵公司之前完全不知道珥本公司的存在，其经王雨梦介绍认识王淼，王淼主要做电音活动，拥有一定的经验和资源，景熙公司基于王淼出具的商业计划书决定与其合作，共同成立耳朵公司。因耳朵公司成立后很少做活动，2016年底王淼提交的年度工作总结及相关财务收支情况存在很多问题，故其希望以通过签订股东合同的方式约束王淼。景熙公司否认其与华熙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关系，但就其提供的《股东合同》第十九条为何约定未经景熙公司同意，五棵松公司不得使用“华熙”“bloomage”等相关商标和标识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景熙公司依据其持有的2017年1月17日《股东合同》《补充协议》主张权利，王淼主张其并未签署该份协议。经过鉴定，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王淼”签名字样并非王淼所签。景熙公司主张王淼改变书写习惯在《股东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名，未提供证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各方陈述，签订合同时为王淼、张某、孟媛在场，但张某与孟媛提供的证言均称自己在看到王淼签名后离开，未看到盖章，也未拿走合同，互相矛盾。综上，景熙公司主张其与王淼签订有《股东合同》《补充协议》，举证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依据上述协议主张王淼存在违约行为，并据此提出相应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淼主张2017年1月17日其与景熙公司确有签订合同的行为，但该“合同”与本案诉争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并非同一文本。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景熙公司持有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亦显示该两份合同中的“王淼”签名字样并非王淼所签。对此，景熙公司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但未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王淼1月17日与景熙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诉争的《股东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同一文本。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订立《股东合同》、《补充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景熙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之申请，一审法院已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景熙公司出示的《股东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王淼”签字与样本中王淼的签名的同一性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1日，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张晶、范顺义依法出庭，并就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规则、鉴定意见作出的过程等接受景熙公司询问。未有证据显示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中应当准许重新鉴定之情形。故景熙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景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9元，由景熙合创（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帅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