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1刑终8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云猛，男，1962年7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大学文化，原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住滁州市琅琊区，户籍所在地滁州市琅琊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滁州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6月19日决定对其留置，同年9月11日经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滁州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来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来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前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来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云猛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1122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云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群、张文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云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赵云猛在担任原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市肿瘤医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项目承接、工程项目变更、工程款结算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727.236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伙同上海创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许某索取和收受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区域公司总经理杜某共计630万元。 2010年8月，滁州市发改委批复同意原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建设市第二人民医院整体搬迁项目。2011年春节后，被告人赵云猛将准备建设原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城南新院区（以下简称原二院城南新院区）工程项目一事告知其同学许某，请其帮忙找一家有实力且可靠的大型建筑公司来滁州投标。许某将此事告知其宿州老乡杜某，其同学赵云猛负责此工程项目建设，如果杜某前来投标，其会帮助杜某承接到此工程，杜某当即表示若能中标，会按照中标合同价的1.5%给予赵云猛和许某好处费。许某将其和杜某联系一事告知赵云猛，并将杜某承诺的中标后按照中标合同价的1.5%给予其和赵云猛好处费的事情告知赵云猛。 2011年5月，原二院城南新院区工程项目对外招标前，许某与杜某一起到滁州找到赵云猛，三人在赵云猛办公室查看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区工程项目招标文件初稿。因杜某所隶属的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资质等级不符合招标文件初稿要求的资质条件，杜某向赵云猛提出按照中外建公司的资质条件和业绩要求等有利于中外建公司的原则来重新设置招标文件，并表示其公司如能中标，一定会好好感谢赵云猛，赵云猛为能得到杜某承诺的好处费，便按照杜某提出的相关要求修改了招标文件，提交院党委会会议研究通过后对外发布招标公告。 2011年6月，原二院城南新院区工程项目经两次公开招标均失败，经原二院城南新院区工程招标专题会议研究，决定采用竞争性谈判确定中标单位。赵云猛及时将该情况通过许某告知杜某，让杜某做好竞争性谈判准备工作，准备好880万元保证金。经赵云猛帮助，中外建公司作为唯一公司来参与竞争性谈判，2011年6月16日，中外建公司以3.6668亿元价格中标原二院城南新院区工程项目。 2011年7月，杜某在许某所住的滁州白云宾馆房间内对赵云猛表示感谢，并再次表示会按照前期承诺的中标合同价的1.5%给予赵云猛和许某好处费，赵云猛点头默许。杜某离开房间后，许某向赵云猛提出，再向杜某多要些好处费，赵云猛答复能多要点更好。此后，许某向赵云猛提出其准备与杜某签订书面协议，以“服务费”名义收取好处费，并将好处费先打到许某账户上，以此掩盖他们收受杜某好处费的事情，赵云猛同意。当月，杜某以中外建华东分公司名义与许某的上海创佳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创佳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按照工程合同价的1.5%支付服务费。事后，许某将该协议复印件交给赵云猛，赵云猛看后当即归还给许某。 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杜某为感谢赵云猛和许某，主要是赵云猛在该工程项目承接、履约保证金交纳等方面给予的帮助，按照双方约定，先后7次支付550万元好处费至许某处。每次好处费到账后，许某均及时告知了赵云猛。 2014年春节前，杜某通过许某找赵云猛帮忙，希望能提前支付工程款。许某将此事告知赵云猛，并提出借此机会向杜某再多要些好处费，赵云猛同意。许某提出其尚有50万元欠款未归还杜某，赵云猛示意将此50万元欠款不再归还，当作杜某给予的好处费，许某将此事告知杜某，杜某同意。经赵云猛帮助，杜某提前领取了1850万元工程款。2014年1月，按照许某增加好处费的要求，杜某又向许某支付了30万元好处费。事后，许某将杜某又给30万元好处费以及同意将50万元欠款作为好处费的事情告知赵云猛。 杜某给予赵云猛和许某上述630万元好处费均在许某处保管。许某曾多次主动向赵云猛提出，需要用钱时从其处拿，需要多少给多少，因赵云猛害怕收受好处费事情暴露，每次都答复许某将好处费先放在其处。2013年6月，赵云猛安排许某从好处费中支取5万元给了张文华。剩余625万元好处费，经赵云猛同意，被许某用于其定远创佳苗木公司和相关绿化工程投资经营。 二、2012年至2015年，周某为希望和感谢被告人赵云猛帮助其顺利承接原二院城南新院区智能化系统工程，及感谢赵云猛在工程款支付、保证金退还等方面给予帮助，先后4次送给赵云猛45万元以及一台价值0.675万元苹果牌笔记本电脑。 三、索取和收受安徽圣亚达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人民币8.5万元和价值8.5611万元的300克金条。 1、2016年初，赵某挂靠合肥清原自控科技有限公司中标了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能耗监测平台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2016年8月，赵某按照被告人赵云猛要求于2016年8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影5万元。事后，赵某和李影均将此事告知赵云猛。 2、2017年10月，赵某挂靠广州杰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了滁州市全科医生临床培训基地、市妇幼保健院业务用房及南京市儿童医院滁州分院智能化工程项目。2017年12月左右，赵某得知赵云猛女儿结婚，为感谢赵云猛在该工程工程项目承接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决定以礼金名义送给赵云猛现金10万元，并将此事告知薛建明，薛建明建议赵某购买黄金送给赵云猛。经双方商定，赵某将10万元转给薛建明，由其代买金条送给赵云猛。2017年12月1日，赵某通过其公司会计邱芸账户转给薛建明儿子薛杨账户10万元，薛建明购买8.5611万元的金条300克（5根20克、2根50克、1根100克），送给赵云猛。 3、2018年2月9日，赵某按照赵云猛要求通过邱芸账户转给钱宏艳2万元。 4、2018年5月4日，赵某为感谢赵云猛在工程项目承接等方面给予的关照，也为与赵云猛继续处好关系，请其在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给予关照，代为赵云猛支付了1.5万元ＰＰＴ设计项目费用。 四、2014年3月，安徽泓瑞医用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竞争性谈判方式中标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区医用气体采购安装工程项目。2014年9月、2015年春节前，钱某为感谢被告人赵云猛在该工程项目承接、工程量增加、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先后两次送给赵云猛现金共计13万元， 五、2014年4月，上海群乔电气成套有限公司中标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区配电箱材料采购项目；2015年4月，上海秦豹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原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等达成原二院城南院新区瓷砖供应协议。2014年至2018年，葛某为感谢被告人赵云猛在上述项目货款结算、瓷砖供应、工程项目增量部分结算审计手续完善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先后6次送给赵云猛共计9.5万元。 六、2017年1月25日和2018年4月20日，薛建明为感谢被告人赵云猛在滁州市第一人民院南院区不锈钢采购及安装项目上给予的帮助，使其顺利承接到该项目，并为了继续处好关系，在以后项目承接方面得到关照，先后2次为赵云猛支付房屋装修费用共计4.5万元，并将此情况告知赵云猛。 七、2012年9月，安徽省快速富佳电梯有限公司中标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区电梯采购及安装项目。2015年秋天，杨某1为感谢被告人赵云猛在电梯施工方面协调关系，及请赵云猛在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给予帮助，送给赵云猛现金3万元。 八、2012年9月，2014年6月，润宇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中标原二院城南新院区中央空调末端及多联机设备采购项目、消防材料采购项目。2016年下半年，杨某2为感谢被告人赵云猛在空调安装方面协调关系，以及请赵云猛在工程款支付方面给予帮助，送给赵云猛现金3万元。 九、2014年2月，广东西电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原二院城南新院区柴油发电机组设备供货及安装项目。2018年5月30日，丁东亚按照被告人赵云猛要求转账1万元给钱宏艳。 十、2012年下半年，周雪芬为感谢被告人赵云猛在原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铜矿医院卫浴洁具采购时采购其代理的品牌，并希望与赵云猛继续处好关系，请其在工程采购方面给予关照，送给赵云猛现金0.5万元。 被告人赵云猛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收受杜某、赵某、薛建明、周雪芬等人或通过特定关系人收受贿赂1030611元的事实，后如实交代未掌握的收受杜某贿赂550万元、收受周某、葛某等人741750元的事实。案发后，赵云猛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赵云猛在庭审中无异议，且有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监察决定书、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滁州市委组织部文件、情况说明、扣押清单、收据复印件，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许某、杜某、周某、赵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云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727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赵云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云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被告人赵云猛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赵云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收受杜某630万元、周某45万元、赵某7万元及金条、钱某等人13万元、葛某9.5万元、杨某13万元、杨某23万元的事实错误，没有收受上述人员财物。2、本院审理期间，赵云猛提出在侦查期间受到威胁、疲劳审讯，所做供述虚假，当庭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3、辩护人申请证人杜某、许某、周某、钱某、江某、葛某、杨某1、杨某2出庭作证，并申请调取赵云猛构成立功的证据材料。4、原判量刑过重。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针对赵云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二审期间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问题。 《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三十条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申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一）第一审人民法院没有依法告知被告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的；（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在第一审庭审后发现涉嫌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的。”本案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当庭告知赵云猛享有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权利，赵云猛明确表示不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并当庭对指控受贿犯罪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可。二审庭审过程中，赵云猛提出在侦查期间受到了威胁和疲劳审讯，但未提出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赵云猛及其辩护人在二审程序中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不予审查。 二、关于提出没有收受杜某、周某、赵某等人贿赂的问题。 原判认定赵云猛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727万余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有许某、杜某、周某、赵某等人的证言、扣押清单、银行交易明细、中标通知书、协议书、赵云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相关证人证言不但与赵云猛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而且还有在案协议书、记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相佐证。上述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赵云猛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可，并自愿认罪。综上，对赵云猛辩护人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予以驳回。对赵云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立功问题。 本院二审期间，辩护人提出赵云猛在羁押期间举报他人违法犯罪行为，构成立功，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依法向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发出《调取证据决定书》，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滁州市纪委监委调取相关证据材料、情况说明。相关证据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查，不能证实赵云猛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线索已被查证属实，赵云猛的检举行为不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赵云猛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原判综合考量赵云猛具有索贿、坦白、退赃等从重、从轻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对赵云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樊朝勇 审判员  李文业 审判员  陈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明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