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中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板仓工业园区东环路19号。法定代表人：侯为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迎涛，北京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房向辉，男，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向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中兴公司向房向辉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620.6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中兴公司无需向房向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13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房向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带薪休假问题，劳动者应当与用人单位就休假时间、休假期间工作安排等事项进行充分协商，劳动者主动放弃休假的，不应当再要求用人单位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200%部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根据该规定，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统筹安排劳动者具体休假时间。劳动者个人有意愿休假的，应当提前向用人单位提出，并就具体休假时间、休假期间工作交接等事宜与用人单位充分协商，确保不会影响用人单位正常生产、工作。同时，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假。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条法律规范明确了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享有带薪休假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两个必备要件：一是用人单位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劳动者休假；二是劳动者同意用人单位不安排休假的决定。除此之外，非因用人单位原因致使劳动者不能享受带薪年假的，用人单位不应当承担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200%部分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房向辉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向中兴公司提出休年假申请。房向辉主动提出离职申请时，也没有向中兴公司要求休完年假，应当认为是房向辉对其权利的有效处分，其主动放弃了休假的权利。考虑到房向辉确有12天年假未休，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中兴公司愿意补足房向辉未休年假期间的工资6620.69元。二、房向辉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兴公司不应向房向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案中，虽然中兴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房向辉发出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但是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终止，直至2018年7月27日房向辉主动提出辞职前，中兴公司与房向辉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房向辉还在继续使用中兴公司提供的各类办公条件。同时，房向辉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可了其2018年7月27日提交辞职报告、离职工作交接手续的事实，应当认定其是因自身原因提出与中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房向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房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兴公司支付房向辉垫付报销款36000元；2.中兴公司支付房向辉电话补助4000元；3.中兴公司支付房向辉交通补助8000元。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工资18342元；2.支付房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10314.67元；3.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向辉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7538裁决书，裁决：中兴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工资20827.59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13241.38元；驳回房向辉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1.关于房向辉入职及工作情况，房向辉于2013年5月20日入职中兴公司，担任政府关系经理，月工资税前12000元。房向辉最后工作至2018年7月23日，中兴公司支付房向辉工资至2018年5月31日。中兴公司在仲裁时认可欠付房向辉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税前工资20827.59元，但以房向辉存在违纪行为暂缓发放。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房向辉主张2018年7月23日公司给其下发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此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出示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显示主要内容包括“房向辉，经公司相关部门调查核实并经员工本人承认，其在职期间存在触犯《中兴能源有限公司奖惩管理办法》中第5.3高压线中5.3.3故意虚假报账所列违纪行为，己严重违反公司高压线，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中兴能源有限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相关内容规定，自2018年7月23日起解除房向辉与中兴能源有限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中兴能源有限公司，2018年7月23日”）予以佐证。在仲裁时，中兴公司认可《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是其所发，解除的事实依据及制度依据即《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所述内容，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一审中，中兴公司主张系房向辉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不是中兴公司下达的解除通知书，并就其主张出示了辞职报告（显示时间：2018年7月27日）、员工离职审批表、离职工作交接手续办理表、离职员工工作移交单；未有房向辉签字确认的《关于对原农业项目组房向辉的审计报告》、《天津农业公司房租核查明细》、《关于举报中兴能源员工房向辉的问题笔录》以及举报房向辉销售伪劣农药产品的受案回执；显示有房向辉字样签字确认的《中兴能源公司关于房向辉审计报告的转交说明》及询问笔录（未显示房向辉认可存在故意虚假报账所列违纪行为）；中兴能源制度标准化签批单及奖惩管理办法等予以佐证。房向辉认可辞职报告、离职工作交接手续的真实性，表示是中兴公司让其填写的，但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其余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认可。3.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情况，房向辉主张其每年应享有5天年假，2016年至2018年年假未休；中兴公司对房向辉2016年之后年休假情况表示不清楚，对此亦未提供相关证据。4.关于房向辉主张的报销款、交通及电话补助情况，房向辉主张中兴公司应向其支付垫付的报销款36000元、电话及交通补助，中兴公司对此情况予以否认，房向辉就其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房向辉最后工作至2018年7月23日，中兴公司支付房向辉工资至2018年5月31日，故中兴公司应向房向辉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房向辉主张其每年应享有5天年假，2016年至2018年年假未休，中兴公司对房向辉2016年之后年休假情况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应向房向辉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仲裁委认定工资标准、计算方式、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房向辉主张中兴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出示了《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予以佐证，中兴公司在仲裁时认可该《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系其公司所发，解除的事实依据及制度即上述通知书内容；但在本案中，中兴公司又主张房向辉系主动辞职，中兴公司前后陈述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其出示的辞职报告等系发生在《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之后，故中兴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兴公司未就房向辉存在违纪事实提供充足证据，其与房向辉解除劳动关系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房向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房向辉主张中兴公司应向其支付垫付的报销款36000元、电话及交通补助，中兴公司对此情况予以否认，房向辉就其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房向辉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工资20827.59元；二、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房向辉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3日未休年假工资13241.38元；三、中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房向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2000元；四、驳回房向辉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兴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天津市住房公积金网上缴存电子回单》用以证明中兴公司已经以2018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为时间节点足额缴纳了公积金，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而非2018年7月23日，同时证明应从工资中扣除房向辉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证据二，《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社会保险网缴业务清册，用以证明中兴公司已经以2018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为时间节点足额缴纳了房向辉的社会保险费用，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而非2018年7月23日。证据三，社保缴费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房向辉应承担的个人缴费部分已经由中兴公司实际缴纳，应当予以扣除。房向辉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是2018年7月23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点：一是中兴公司是否应当向房向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二是中兴公司是否应当向房向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中兴公司是否应当向房向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中兴公司以房向辉未提出休假申请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即使支付，其数额应当为6620.69元。房向辉不予认可。对此，第一，中兴公司认可房向辉存在12天年休假未休。第二，中兴公司以房向辉未提出休假申请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法律依据。第三，中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及其支付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应当向房向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核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兴公司是否应当向房向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项。中兴公司二审中主张，因房向辉自身原因提出离职，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房向辉不予认可，其主张中兴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将其辞退。对此，第一，中兴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房向辉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以房向辉存在故意虚假报账等违纪行为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第二，虽然中兴公司二审中主张系房向辉于2018年7月27日因其自身原因提出离职而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在仲裁期间、一审期间、二审期间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所主张房向辉提出离职的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晚于其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的时间。第三，中兴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房向辉存在《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所述的违纪行为。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应当向房向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核算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兴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法官助理  刘茜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