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山益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421号六楼64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6315493156。法定代表人：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吉红，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吾舒，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滨，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吾舒，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嘉杰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十八里东街5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568527636。法定代表人：费永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山益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豪公司）、张滨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嘉杰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豪公司、张滨上诉请求：请求改判嘉杰公司赔偿益豪公司、张滨经济损失63281元（盐酸补贴款）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曾有数年的盐酸买卖关系，包明华是嘉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交易中嘉杰公司承诺给益豪公司相应盐酸补贴（详见2018年1月15日包明华的短信）。2019年11月26日对账确认单签署时，益豪公司已无法与包明华取得联系，其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对账确认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中未扣减、抵销益豪公司应得的盐酸补贴款。二、2017年度益豪公司向嘉杰公司购盐酸575.4吨，按30元/吨计算，应补贴17262元；2018年度购盐酸920.38吨，按50元/吨计算，应补贴46019元。从7张增值税发票来看，补贴盐酸的单价只有1元，由此可见该盐酸（废危化物）是益豪公司应嘉杰公司要求帮忙处理，嘉杰公司给予益豪公司补贴，这从包明华的短信中可以体现。三、微信和短信均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益豪公司也提供了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交易真实存在。四、益豪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表示，如对补贴事实难以认定的，申请法院对在押的包明华、伍一鸣进行调查。嘉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于法有据，益豪公司、张滨的上诉意见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判令益豪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6209.78元及违约金（以货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实现债权律师费8000元；二、张滨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益豪公司、张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嘉杰公司与益豪公司签订《化学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嘉杰公司向益豪公司供应盐酸、硝酸等产品，交（提）货时间及数量根据益豪公司通知，按时送货，单价根据市场双方协定以送货单标明价格或增值税发票为准。另约定：结算金额以嘉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准，按开票日期月结；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或由南湖法院受理；若益豪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发生纠纷的，益豪公司自愿承担包括嘉杰公司实现债权代理费等经济损失，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担保条款为自愿为履行本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双方业务关系终结时，结欠货款付清止；本合同有效期至双方业务终止、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止。张滨、费永祥分别在益豪公司、嘉杰公司担保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11月期间，嘉杰公司与益豪公司持续开展业务往来。2019年11月26日，双方进行货款对账，确认截至当日益豪公司结欠嘉杰公司货款96209.78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化学品购销合同》上签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益豪公司对结欠嘉杰公司货款96209.78元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益豪公司主张将嘉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承诺支付其的补贴款与货款进行抵销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首先，《化学品购销合同》没有关于在涉案盐酸等产品交易过程中嘉杰公司需向益豪公司进行补贴的约定；其次，益豪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嘉杰公司之间就补贴的产品数量、金额达成过明确的合意，亦无嘉杰公司实际支付过补贴款的证据；最后，即使确有补贴，益豪公司庭审中陈述补贴金额在30元/吨至100元/吨之间不等，对应的产品数量亦无从明确，故难以在涉案货款中直接进行抵销。因此，益豪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抵销抗辩缺乏依据，若之后其有证据证明存在补贴事实可另行主张。益豪公司应当支付嘉杰公司货款96209.78元，且根据合同约定，货款的结算时间为按开票日期月结，而嘉杰公司最后一次开具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故益豪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嘉杰公司有权要求益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益豪公司认为对账确认单未约定违约金，应视为对合同的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对账确认单仅载明了结欠的货款金额，并无逾期付款利息等内容，故不影响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的效力。现嘉杰公司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未违反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另，根据合同约定，嘉杰公司有权主张益豪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关于该笔费用，嘉杰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发票载明的金额为8000元，尽管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但前述金额符合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张滨在合同中益豪公司担保人处签字，应视为其对合同中的担保条款知晓，且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其应当依约对益豪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益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杰公司货款96209.78元及违约金（以96209.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益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嘉杰公司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张滨对益豪公司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益豪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2元，由嘉杰公司负担224元，由益豪公司负担1168元，张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益豪公司、张滨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手机短信截图，系2018年1月15日包明华发给益豪公司经办人的短信，证明嘉杰公司承诺给益豪公司盐酸补贴的事实。嘉杰公司质证意见：包明华的手机号与益豪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包明华短信记录的手机号不一致，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短信称“16号开始来提盐酸补现金50元每吨”，但双方在2018年1月之后没有业务往来，第一张发票也是5月的，短信本身与交易也没有关系，益豪公司这段时间也没有提货。况且2019年1月22日嘉杰公司的催款记录与对账金额也是匹配的，对方也没有提到扣除补贴款的事情。本院认证意见：鉴于益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短信发送人的真实身份，且短信落款为“小伍”，亦非益豪公司主张的包明华，短信内容也未能反映盐酸的数量和补贴的具体金额，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嘉杰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益豪公司主张的盐酸补贴63281元是否应与其结欠嘉杰公司的货款进行抵销。抵销权的行使要满足以下四个条件：双方互负债务、互享债权；双方债务的给付种类、品质相同；主动债权届至清偿期；双方债务均非不许抵销的债务。益豪公司主张抵销，应对嘉杰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的种类、数量、履行期间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并未约定嘉杰公司应向益豪公司支付盐酸补贴款。况且，如益豪公司所称盐酸补贴所针对的买卖标的物是化工废料，应经行政管理部门许可并办理相关手续，而不得随意买卖。现益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盐酸补贴达成合意，也不能证明计算补贴的产品数量及补贴的具体金额。鉴于双方对是否存在盐酸补贴各执一词，益豪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故对益豪公司以盐酸补贴抵销所欠货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如益豪公司日后有充分证据证明盐酸补贴的存在，可另行向嘉杰公司主张。综上，益豪公司、张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上诉人上海金山益豪贸易有限公司、张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海峰?*MERGEFORMA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