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昝登峰，男，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红武，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飞，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郡，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孟凡明，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昝元生，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 原审被告：陈玲云，女，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猗县,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以上三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红武，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运城市邻家铺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闫耀峰，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昝登峰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飞、原审被告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昝元生、陈玲云、运城市邻家铺子商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6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昝登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红武、被上诉人张晓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郡，原审被告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昝元生、陈玲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红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运城市邻家铺子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昝登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一、二、三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诉的出借款共五笔，且被上诉人均按月利率5.5分收取借款利息，原审将其中的两笔借款共计90万元与其他三宗借款分离，支持了被上诉人高息结算还款付息的总额，明显处置不当；2、原审认定上诉人将涉案奔驰车辆给被上诉人予以抵顶的行为认定为抵押，且在计算还款时不予计算认定错误。二、原审对被上诉人自行处分的债权不予认定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张晓飞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借款，但2016年6月25日的50万元和2016年9月21日的40万元借款此前已经清偿。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尤其是2017年1月18日，各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仅对本案所涉及的三笔借款进行了约定，也可以印证上述两笔借款已经清偿。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这一情况在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中扣除了90万元本金。若上诉人同意将90万元和本案所涉及的三笔借款一同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同意，因该计算结果剩余本金比一审判决的多。二、对于奔驰车是抵押还是抵债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8月，因原质押人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要取回质押给答辩人的车辆合格证，经各方协商，鑫华通公司同意将奔驰车过户给答辩人指定的人，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提供担保。首先，该车辆属于鑫华通公司所有，而非上诉人的车辆。其次，在该车辆过户给答辩人指定的人后，一直由答辩人管理，并未转让。另外，答辩人从未与上诉人、鑫华通公司达成过抵债合意。因此，奔驰车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从未发生改变，上诉人所谓的抵债主张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虽然在2018年3月7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条据，其中包含收到上诉人30000元现金，以上手续全部结清、答辩人自愿放弃其他权利，不在追究等内容。首先，该条据是上诉人诱骗答辩人出具，条据出具后，答辩人及其家人多次找上诉人索要该条据，但上诉人一直否认该条据的存在拒不返还，在2018年3月9日索要时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这一点。如果该条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将有关借款手续返还给上诉人，不可能不将有关担保手续解除；被上诉人也不会在出具该条据后又就本案提起诉讼。因此，该条据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另外，条据内容本身自相矛盾，若借款已经全部清偿，则不存在答辩人放弃权利，这也印证上诉人并未清偿本案全部借款。因此，本案并不存在答辩人自行处分债权的行为，更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张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邻家铺子、被告昝登峰归还原告借款2168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10月1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鑫华通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被告鑫华通公司、被告昝元生、被告陈玲云在其提供的抵押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8日，原告张晓飞作为出借人，被告邻家铺子作为借款人，被告鑫华通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邻家铺子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5%，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担保人以自有车辆为上述借款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等条款。原告张晓飞、被告邻家铺子、鑫华通公司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闫耀峰、昝登峰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加盖公章，被告邻家铺子、被告鑫华通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原告将借款2000000元转入被告邻家铺子指定的账户里，张国良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同日，原告与被告鑫华通公司签订一份《车辆合格证质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鑫华通公司将三辆奥迪Q5、一辆奥迪A4L、一辆奥迪A6L、一辆奥迪A3、一辆奥迪Q3、一辆奔驰GL400车辆合格证质押于原告处。后，原告张晓飞依约分三次向被告指定的账户转入借款1800000元，余款200000元由原告张晓飞的舅舅柴宏东分两次转给被告，以上合计2000000元。2016年7月16日，原告张晓飞作为出借人，被告昝登峰作为借款人，被告鑫华通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昝登峰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月利率为5.5%，借款期限12天，自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担保人以其自有车辆为上述借款向原告提供质押担保等条款。原告与被告鑫华通公司签订一份《车辆合格证质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鑫华通公司将型号为FV7251FBCBG、型号为FV7203BECBG、型号为FV6461HCQBG的三辆车的合格证质押原告处。同日，被告昝登峰、被告鑫华通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张国良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指定的账户转入210000元，原告的舅舅柴宏东转入190000元，以上合计400000元。2016年12月4日，被告昝元生、被告鑫华通公司、被告昝登峰作为借款人，被告昝元生、被告陈玲云、被告邻家铺子、张国良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同时，被告昝元生以其位于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平小区3幢131号的房产（已办理他项权登记）和位于盐湖区槐东北路前进八巷10号的房产及所有人为陈秉坤的车牌号为晋Ｍ×××××别克车一辆提供抵押，向原告借款400000元。期限自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月利率5.5%。同日，原告张晓飞向被告昝登峰的账户转入400000元。 2017年1月18日，被告昝登峰、被告邻家铺子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鑫华通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协议载明：双方共同确认被告昝登峰、被告邻家铺子于2016年3月28日借原告200万元；于2016年7月16日借原告40万元；于2016年12月4日借原告40万元，共计280万元。被告昝登峰、被告邻家铺子承诺于2017年1月28日前向原告张晓飞还款80万元及约定利息，于2017年4月28日前归还剩余200万元及约定利息。被告鑫华通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限为自2017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8日。在该还款协议中、被告昝登峰、被告邻家铺子作为甲方签名、加盖公章、被告鑫华通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在被告出具还款协议书后，被告昝登峰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还款40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由张国良向原告还款80000元；于2017年2月13日由张国良向原告还款74000元；于2017年3月5日由张国良向原告还款32000元；于2017年3月8日由张国良向原告还款100000元；于2017年4月1日向原告还款200000元和50000元；于2017年9月18日由昝登峰向原告还款200000元；于2017年9月23日由昝登峰向原告还款50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由昝登峰向原告还款30000元，以上被告向原告归还1216000元，2018年3月8日，原告张晓飞向被告鑫华通公司、被告昝登峰出具了一份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及昝登峰人民币叁万元整，自2018年3月7日起，以前的手续全清，自愿放弃其它权利，不再追究。后原告向同其家人向被告索要其出具的收据，无果。原告现以向各被告索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邻家铺子、被告昝登峰归还原告借款2168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10月1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2、要求被告鑫华通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要求被告鑫华通公司、被告昝元生、被告陈玲云在其提供的抵押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原告同时对民事起诉状所陈述的2017年9月8日被告昝登峰向原告还款200000元属于笔误，从民事起诉状后所附的转账凭证也可以证实被告实际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 同时查明，2017年8月，原告张晓飞应被告鑫华通公司的请求，将被告鑫华通公司质押的奥迪车的车辆合格证全部返回。被告鑫华通公司将上述奔驰GL400车辆过户给原告指定的人予以抵押。 另查明，原、被告均认可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月利率为5.5%，且被告按约定的月利率5.5%，归还了原告张晓飞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昝登峰称：被告借款后，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共向原告还款3458000元，其中包括被告昝登峰给付的2460000元、张国良给付的866000元，张亚明给付的132000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昝登峰给付的900000元有异议，称该款项系原告与被告的其他经济往来，系一笔400000元和一笔500000元的承兑汇票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被告昝登峰承认双方存在原告交付9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一事。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对经张国良、张亚明给付的款额998000元有异议，后原告向本院表示予以认可。庭审中，被告称原告张晓飞于2018年3月7日向被告出具收到被告支付的30000元现金的收据一份，双方并约定自2018年3月7日起，以前的手续全部结清，自愿放弃其他权利，不再追究。原告予以否认，称双方债务关系并未了结，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就借款一事的车辆抵押及房屋办理他项权证一事未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昝登峰、运城市邻家铺子商贸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分多次从原告张晓飞处共计借款2800000元，借款后，被告按月利率5.5%支付利息，陆续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确认欠款额为2800000元的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出具后，被告归还原告1216000元属实。对于被告按月利率5.5%支付利息的情况，双方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应按月利率3%计息，超出部分应折抵本金。经对原、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在被告每次还款时现按月利率3%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再扣除本金，经核实原被告的每次还款数额，被告现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443323元，对于利息问题，原告要求被告邻家铺子、被告昝登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鑫华通公司、被告昝元生、被告陈玲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被告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中以担保人的名义进行盖章，且约定保证责任为连带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鑫华通公司、被告昝元生、被告陈玲云在其提供的抵押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对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昝登峰、被告邻家铺子、被告鑫华通公司、被告昝元生、被告陈玲云辩称原告的该笔借款已经付清，结合原、被告之间出具的2800000元的还款协议书、原告于2018年3月7日向被告出具的收据一份及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就借款一事的车辆抵押及房屋办理他项权证一事未处理的事实，被告的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运城市邻家铺子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昝登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张晓飞借款1443323元及利息（按照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10月10日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昝元生、被告陈玲云在其提供的抵押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090元，由被告运城市邻家铺子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昝登峰、被告山西鑫华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除原审已认定的三宗借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两笔借款即：2016年6月25日借款50万元；2016年9月21日借款4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两笔借款在2017年1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已经清偿，截至2017年10月10日，就上述五笔借款共还款319.8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借款共计370万元，鉴于90万元借款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已归还，还款协议仅对案涉的280万元进行了约定，故其向原审法院主张时，该90万元只作为本金从总还款额319.8万元中予以扣除，90万元并未计算利息，原审判决亦是根据被上诉人请求仅扣除了90万元本金，而未对90万元计算利息。故上诉人主张90万元以高利率计算，未就已付利息折顶本金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对此在二审中递交了双方借、还款汇总表及一审时提交的已付利息抵顶本金计算表。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奔驰车系抵顶借款，其递交了从车管部门调取的该车转移登记表两份，拟证明：2017年9月15日，该车以2000元从鑫华通公司转移至被上诉人名下；2017年12月12日，该车以4万元由被上诉人转移至柴阿甜名下。上诉人称因其欠债较多，被上诉人担心车辆被其他债权人执行，故要求把车辆过户，办理车辆过户被上诉人可为其办理延期还款，双方未签订抵顶协议，亦未约定抵顶价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车辆转移登记真实性无异议，但办理过户并非转让，而是为了确保被上诉人资金安全，防止其他债权人的执行，上诉人主张的以车抵债不能成立。 还查明，二审中，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录音整理材料进行质证，上诉人质证称，该录音系2018年3月9日双方协商时的录音，该录音中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曾经给其出具过以前手续结清的条据。 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已清偿的9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5.5分计息的情况？2、案涉奔驰车是否存在抵顶债务的情形？3、2018年3月7日被上诉人出具条据是否系自愿处分债权的行为？ 关于焦点一，根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借、还款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二审中递交的双方借、还款汇总表及原审中提交的已付利息抵顶本金计算表，同时核对原判确定的未还本金数额，可以认定原判就已清偿的90万元借款仅在总还款数额中扣除了本金，该90万元不存在按月利率5.5分计息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原审将90万元借款与本案三宗借款分离，支持高息结算的情况不存在。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山西鑫华通公司是案涉奔驰车的所有权人，该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该车系为借款担保提供的抵押物，上诉人及鑫华通在原审中未对该车辆系抵顶借款提出抗辩。现上诉人主张以车抵款，虽递交了车辆转移登记的相关资料，但上诉人认可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系保证被上诉人资金安全，防止其他债权人执行。上诉人亦认可双方未签订抵顶协议，未约定抵项价款。基上事实，原判认定案涉奔驰车系借款抵押财产正确。 关于焦点三，被上诉人主张条据系上诉人诱骗下出具，其在在原审中提交了录音及整理资料。上诉人对2018年3月9日双方协商时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2018年3月7日出具的条据予以否认。原判基于录音证据证明的内容，结合抵押财产未处理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未清偿正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具条据系自行处分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5元，由上诉人昝登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武平 审判员  卫文学 审判员  李俊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