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峰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华邦世贸中心B座11层1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06B831。法定代表人：马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萍，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桂友，男，1962年7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标，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晗，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峰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桂友、王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峰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华萍、钱海玲，被上诉人曹桂友，被上诉人王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峰屹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峰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峰屹公司对其是涉案《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唯一债权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涉案《还款协议书》的主体一方为峰屹公司，王斌仅是峰屹公司的代理人。峰屹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函》和《变更协议》可以证明，2017年2月22日，峰屹公司将收款人变为峰屹公司和王斌；2017年11月2日，峰屹公司又将收款人变为了张玉屏。峰屹公司有权指定收款人，变更收款人。对《还款协议》的债权享有支配和处分权。一审判决对于峰屹公司出具给宏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对王斌的《委托书》的认证偏袒一方当事人。该《委托书》虽系复印件，但峰屹公司说明了该委托书的原件在宏泰公司和王斌处。法院应当核实，王斌刻意回避该证据不予质证。即便《委托书》系复印件，也应当予以认定，该证据保管人负有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应当给予复印件庭后核实的合理期限，峰屹公司无法调取，法院应当依职权调取。二、不能依据曹桂友、王斌的间接证据推断王斌对《还款协议》的部分债权享有处分权。《委托付款函》是峰屹公司变更收款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委托付款函》的指定、变更收款人的行为错误的认定为确认、分割债权的行为。《离婚协议》是王斌和曹阳原夫妻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峰屹公司对《还款协议》享有的权益。宏泰钢铁公司等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无人出庭作证，该证明不能采信。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王斌若是实际投资人，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对实际投资情况应有能力举证。王斌主张对《还款协议》约定的债权与峰屹公司进行了分割，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分割的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峰屹公司只享有1000万元的债权，剩余债权归属王斌，严重错误。峰屹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自由安排收款账户，不能因为安排自己账户收款1000万元就说明其只享有1000万元债权。五、假设王斌对《还款协议》的部分债权享有处分权，依据《离婚协议》和2017年11月2日的《变更协议》，王斌将部分债权处分归曹阳所有，由张玉屏收取，王斌也丧失了债权处分的权利。曹桂友辩称，1.通过涉案《还款协议》的内容及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王斌是宏泰公司前期投资人和偿还资金的所有人，峰屹公司并非唯一债权人。还款协议签订前，谢家集区政府组织的投资和退出经营磋商谈判，王斌是乙方唯一参加人。谢家集区政府和宏泰公司都认可王斌是前期投资人和决策人。王斌投资宏泰公司时，对方要求不能以个人名义必须以法人公司名义投资入股，主要为了公司生产经营抵扣增值税方便。2.《委托付款函》是在《还款协议》签订并执行一个月后签订的，原因是峰屹公司对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协议，而将所有资金都给王斌提出异议，经双方协商，王斌同意将总资金分割1000万元给峰屹公司，以每月30万元支付。《变更协议》是王斌与其前妻曹阳离婚分割财产时，将自己每月70万元的债权变更收款人为张玉萍。3.峰屹公司仅凭《委托书》复印件要求法院核查认定，要求终止执行，是明显不负责任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峰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依法维持。2.峰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3.峰屹公司上诉主张的“举证责任不公”“假设王斌对部分债权享有处分权”等理由是谬误百出。通过举证能够证明王斌享有4300万元债权中部分债权的处分权，人民法院的执行没有侵犯峰屹公司的合法权益。峰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不得执行宏泰公司由广祥公司代为偿还的债权409605元（执行款403650元及执行费59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甲方宏泰公司与乙方峰屹公司、丙方（新公司待定）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为保证宏泰公司尽快恢复生产，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特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确认结算欠乙方2014年合作以来投入宏泰公司资金和房产及王斌借款，计人民币4300万元（大写：肆仟叁佰万元），由甲方招商的丙方企业代扣分期偿还，偿还时间为，首批还款8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到账，其余资金（含损失补偿）每月还款100万元，月还款时间为每月25日，直至全部还清。丙方作为甲方招商引进的企业投资商，在新企业生产经营期间，都要按照本协议偿还乙方的账。二、丙方和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先期招商入驻投资人的损失（购买的设备及预付款307.87万元，与其他补偿）共计人民币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其中丙方代甲方垫付人民币200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通过乙方补偿给乙方投资人。三、乙方在2015年经营宏泰公司期间，使用的宏泰公司临时公章、财务章及法人章，有发生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诉讼由乙方承担解决，如对甲方、丙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和林华情写给乙方和王斌的借条原件，在第一笔款项到乙方账后，乙方将全部借条原件返还给甲方，否则后期甲方可拒付乙方还款。同时，甲方与乙方签订所有的合作协议解除。四、还款账户:乙方确定收款账户为合肥徽商银行铜陵北路支行，账号为62×××75，户名王斌。五、乙方收到丙方代甲方还款资金及先期招商投资补偿款后，确保先期入驻的投资人两个小时内撤离，丙方顺利入驻企业。今后乙方及先期投资人无权再干涉甲方、丙方的生产经营。六、违约责任：若甲方、丙方未按规定时间、金额付款，逾期付款按应付部分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连续三个月未付款，乙方有权收回宏泰公司的经营权，乙方返还甲方及丙方已支付款项。七、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丙及区经信委各执一份。本协议从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宏泰公司公章）代表人签字：林华情时间：2016.12.30乙方：（峰屹公司公章）代表人签字：王斌时间：2016年12月30丙方：代表人签字：柯建槟时间：签订地址：谢家集区政府二楼会议室。”协议签订当日，淮南市谢家集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谢家集区经信委）向谢家集区人民政府打报告，由于年底国库大平台关闭，申请向工业园投资公司借支1200万元用以退回江苏鑫典钢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典公司）投资保证金。同日，鑫典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谢家集区人民政府将拟退回的投资保证金1200万元代为转付给王斌，由鑫典公司代表人柯建梹签字，事后补盖公章。王斌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淮南春申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200万元。2017年2月22日，王斌、马灿作为委托方签字向林华情出具一份《委托付款函》，内容为：“致：林华情现委托林华情自2017年2月份起把应支付给我司的宏泰公司每月100万元还款中的70万元继续打入原指定账户，其余每月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打入下列账户，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以及其他责任与贵方无关，全部由本司承担。户名：峰屹公司帐号：13×××2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淮南城建支行委托付款金额：（大写）叁拾万元／每月份（小写）300000.00／月份委托支付期限:每月支付上述账户30万元，累计支付上述账户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完成为止。上述账户的总支付额未完成期间，任何支付方式及支付账户的变动均必须由峰屹公司、林华情双方共同确认方可生效。特此委托”。该函出具后，从2017年2月份起，宏泰公司依约向王斌每月支付70万元、向峰屹公司每月支付30万元。2017年7月25日，王斌与曹阳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二条关于财产处理问题:淮南宏泰钢厂每月70万元（买断股权，还剩30个月未付），均归女方所有。2017年11月2日，甲方宏泰公司、乙方峰屹公司、丙方宏泰招商新入驻公司签订了一份《变更协议》，协议内容如下:“2016年12月30日，宏泰公司（甲方），峰屹公司（乙方），宏泰招商新入驻公司（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协议规定:由丙方代甲方偿还乙方欠款，除首批款800万外，其余欠款资金每月还丙方100万元，每月还款账户为王斌，徽商银行，卡号62×××75，直到还清总欠款4300万元（大写：肆仟叁佰万元）。因乙方原因，经甲、乙、丙三方同意，将每月还款账户变更为张玉屏，开户银行:浦发银行淮南支行，账号:62×××08，每月转款柒拾万元，其余每月参拾万元仍按原《委托付款函》的规定支付。甲方林华情签字加盖宏泰公司公章乙方王斌、马灿签字加盖峰屹公司公章丙方柯建梹签字”。三方签字下方手写:“本月起王斌每月柒拾万元改为张玉屏收”，后加盖宏泰公司公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11月27日，张玉屏即收到70万元。2019年10月26日，宏泰公司、丙方代表柯建梹出具证明:我公司2017年11月2日签订《变更协议》，将收款人王斌变更为张玉屏。此协议是应王斌、曹阳两人一致要求下签订的，峰屹公司及负责人对《变更协议》进行盖章确认。此前峰屹公司从未向我公司提出变更收款人的要求。2019年11月27日，宏泰公司出具证明:＂我公司按照《还款协议》和王斌、马灿共同签订的《委托付款函》规定，从2017年2月始，分月支付峰屹公司资金，已累计支付1000万元（大写：壹仟万元）。特此证明＂。曹桂友与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皖0404民初1961号民事调解书，后该案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法院作出(2019)皖0404执533号执行裁定:“提取王斌在宏泰公司由广祥公司代为偿还的债权409605元(执行款403650元及执行费5955元)”。峰屹公司对该执行标的不服，提出异议，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皖0404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峰屹公司的异议请求。峰屹公司不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通过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016年12月30日宏泰公司与峰屹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甲方确认结算欠乙方2014年合作以来投入宏泰公司资金和房产及王斌借款，计人民币4300万元（大写：肆仟叁佰万元）”可以看出峰屹公司不是宏泰公司唯一的债权人。结合王斌的银行流水单、谢家集区经信委《关于从工业园投资公司借支退回淮南市宏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重组部分保证金的报告》、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王斌于2016年12月30日收到的1200万元系《还款协议》约定的400万元损失补偿及首批还款800万元。上述证据与双方均认可的《还款协议》均能互相印证说明王斌在宏泰公司享有债权。庭审中峰屹公司辩称王斌只是其公司委托代理人，但《还款协议》中载明“宏泰公司所欠债务中包含王斌借款”及王斌与曹阳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理问题：……包括淮南宏泰钢厂每月70万元（买断股权，还剩30个月未付）”，也可以推定王斌在宏泰公司享有部分债权，故峰屹公司辩称王斌只是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通过双方举证的《还款协议》《委托付款函》及宏泰公司出具的从2017年2月始，分月支付峰屹公司资金，已累计支付1000万元的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2019）皖0404执533号裁定书执行提取王斌在宏泰公司债权没有侵害峰屹公司权利。峰屹公司主张其享有债权，不得执行宏泰公司由广祥公司代为偿还的债权409605元(执行款403650元及执行费595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峰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4元，由安徽峰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峰屹公司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峰屹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流水（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证明峰屹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先后以直接转账或者代付电费、车辆保险费、许可证期刊费等方式总价向宏泰公司投资4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王斌对宏泰公司享有部分债权，继而推定峰屹公司享有1000万元的投资款返还的权利是错误的。曹桂友质证意见：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该流水不是投资款，是双方的往来账，不能证明其观点。王斌质证意见：有315万元的代付电费，其余为货款，不存在投资款。王斌以峰屹公司名义投资后，对宏泰公司经营了一年多时间，应该是借用账户的经营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仅凭银行流水并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且宏泰公司并不是本案当事人，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观点，不予支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峰屹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通过双方均认可的《还款协议》内容，可见《还款协议》所涉债权中含有王斌部分债权，一审法院认定王斌对涉案《还款协议》确定的债权享有部分处分权，并无不当。通过王斌与峰屹公司共同确认的债权的给付方式来看，4300万元债权中，仅有1000万元经最终账户变更支付至峰屹公司账户，另3300万元支付至王斌账户，后变更收款人为张玉屏，一审法院执行的即是3300万元中的款项。在未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峰屹公司与王斌对《还款协议》所涉债权最终确认各自收款账户，应当视为双方对各自权益的分配。峰屹公司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峰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444元，由安徽峰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