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刑终34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青亮，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高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捕前住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胡阳，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程雪梅，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廷国，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大专文化，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永安工业园区项目（以下简称“永安项目”）承建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捕前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2019年5月8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经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爽，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正党，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充县人，初中文化，永安项目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捕前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 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青亮、彭廷国、何正党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19）赣019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青亮、彭廷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青亮、彭廷国，听取辩护人意见和被害单位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以来，被告人彭廷国在四川省南充市经营鑫欣公司，从事民间资金借贷业务，后鑫欣公司因资金需要，多次从被告人青亮处借款。截至2015年8月，彭廷国以本人及他人名义先后从青亮处借款4700余万元，彭廷国陆续还款，但根据双方议定的利息，彭廷国仍欠青亮1500余万元债务。期间，青亮曾多次采取威胁、跟踪、限制人身自由等不法手段向彭廷国及其儿子彭某结款。后因彭廷国确实无力偿还欠款，青亮遂提议让彭廷国以其承包的江西建工南充永安项目（彭廷国于与江西建工签订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彭廷国以项目部名义进行投资建设，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个人股份为债权担保，并要求江西建工永安项目部承诺协助还款，彭廷国迫于无奈授意其聘请的工地施工负责人何正党以江西建工永安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在2015年7月9日出具了内容为“江西建工永安项目部在收到政府划拨工程款项后，优先偿还彭廷国、唐某（鑫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青亮处的借款”的承诺书，并加盖了伪造的江西建工印章及项目部印章。此后，青亮进一步向被告人彭廷国提出，双方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确定永安项目部的还款责任，被告人彭廷国、何正党认为此举可能祸及与债务无关的江西建工，担心事发后承担刑事责任，但此后二人在青亮的威胁下被迫答应了其要求。2015年9月10日，何正党经彭廷国授意，在青亮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天籁豪庭”写字楼的办公室内，以江西建工永安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另外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捏造了彭廷国所欠1550万元均用于永安项目部建设，且永安项目部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内容，何正党签字捺印，并加盖了江西建工永安项目部印章。 2015年9月28日，青亮持上述虚假材料在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彭廷国、彭某和江西建工永安项目部，青亮作为原告，彭廷国、彭某作为被告，何正党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参与诉讼，青亮向法院提供了事先伪造好的书证材料，在法院组织调解时青亮、彭廷国、何正党等人均按照串通好的说词作了陈述，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当天即作出（2015）顺庆民初字第5361号民事调解书，由彭廷国父子和江西建工永安项目部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11月30日，青亮向法院申请追加江西建工为被执行人。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5）顺庆执字第2535-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第三人江西建工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江西建工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青亮清偿1555.74万元。江西建工收到该裁定即提出执行异议，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听证后，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江西建工的复议申请。2017年3月30日，江西建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并于同年5月18日从江西建工浦发南昌湖影支行账户冻结、扣划了1564.035万元自有资金至该法院账户。后该案先后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上述顺庆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由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并裁定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发回顺庆区人民法院重审。最终，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02民初314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青亮的诉讼请求。 2018年5月16日，被告人青亮、彭廷国、何正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7月14日，青亮委托代理人胡阳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江西建工1564.035万元解除保全，同月23日顺庆区人民法院将该款项转入江西建工账户。 另查明，被告人彭廷国于2019年5月8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该案审理期间未对其采取羁押措施。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证人赵某、彭某、何某1、邓某、王某1、唐某、何某2、刘某1、雷某、黎某、陈某1、尹某、陈某2、刘某2、杨某、王某2、任某（宏伟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对江西建工被虚假诉讼案指定管辖的批复》，江西省公安厅转办单、指定管辖决定书，南昌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彭廷国、何正党、青亮涉嫌虚假诉讼指定管辖案的批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彭廷国等人涉嫌虚假诉讼一案的答复函》，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江西建工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承诺书，还款承诺书，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合同书，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证、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借条、协议书，南充市商业银行业务凭证，彭廷国出具的证明，彭某提供的彭廷国还款给青亮的记录，银行交易明细，青亮、彭廷国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陈某2、尹某、邓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条，唐某银行卡交易流水，江西建工成都分公司银行交易流水记录，银行网银业务回单，江西建工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承诺书及内部承包责任书、承诺书，南充市高坪区永安工业园维稳工作组提供的情况说明、江西建工人事任命函、通知、永安工业园工作汇报，江西建工关于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人员分工的函（函［2015］003号）、人员通讯录及项目指挥部相关材料，江西建工关于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人员分工的函（江西建工函［2015］003号），工作联系函、人员分工函、整改通知，江西建工公告，王某1与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印章模，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出具的证明，借款协议书、借条、民事起诉状，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2015）顺庆民初字第536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承办人赵霁出具的情况说明，法院承办人出具的借贷纠纷案件情况说明，青亮关于追加江西建工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书（2015年11月30日、2016年6月8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笔录（2017年3月10日）、（2017）川13执复6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异议复议再审申请书、情况汇报等材料，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划扣材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南顺检民（行）监〔2016〕5113020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南顺检民（行）违监〔2017〕51130200003号检察建议书、调查笔录，彭廷国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南顺法函〔2017〕7号复函，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再32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314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江西建工专用收款收据、解除保全（扣划）申请书、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公函，四川省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刑初214号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南昌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南昌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归案证明，被告人户籍材料及前科证明，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青亮的供述，被告人彭廷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何正党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青亮为了实现个人债权，与被告人彭廷国、何正党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彭廷国1500余万元个人借款系用于高坪区永安工业园BT项目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基于捏造的民事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文书，妨害司法秩序，造成江西建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其1560余万元资金被冻结、扣划的后果，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青亮提起犯意，胁迫、操控、指使被告人彭廷国、何正党伪造证据、参加诉讼、作证、参与调解、参加听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彭廷国、何正党起先虽被青亮胁迫参加共同犯罪，但二人在青亮民事起诉、调解、追加被执行人、江西建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再审等程序中，在没有丧失意志自由及行为选择可能性的情况下与青亮通谋，积极协助、配合其捏造民事法律关系，并通过民事诉讼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正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廷国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在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本漏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青亮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彭廷国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连同前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判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何正党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上诉人青亮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管辖权错误；2.未通过暴力威胁伪造证据；3.两份承诺书上的印章并非伪造的项目部印章。 上诉人青亮的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上诉人彭廷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和应认定其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青亮、彭廷国及其二人的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青亮、彭廷国及其二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上诉人青亮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管辖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南昌市属该案犯罪结果发生地，故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以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青亮及其辩护人提出未通过暴力威胁伪造证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彭某、邓某、唐某、王某2的证言与另一上诉人彭廷国的供述、原审被告人何正党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青亮采取限制人身自由、叫人跟踪等暴力、威胁方法，伪造证据的事实。综上，以上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青亮及其辩护人提出两份承诺书上的印章并非伪造的项目部印章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江西建工公告、鉴定意见与另一上诉人彭廷国的供述、原审被告人何正党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两份承诺书上的印章是伪造的项目部印章的事实。综上，以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青亮的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彭某等人的证言，借款协议书、借条、民事起诉状，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2015）顺庆民初字第536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承办人赵霁出具的情况说明，法院承办人出具的借贷纠纷案件情况说明，青亮关于追加江西建工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书（2015年11月30日、2016年6月8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划扣材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314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以及上诉人彭廷国的供述、原审被告人何正党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青亮伙同彭廷国、何正党为实现其个人债权，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造成被害单位1560余万元资金被冻结、扣划的后果，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综上，以上辩护意见与所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彭廷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彭廷国伙同上诉人青亮、原审被告人何正党为实现青亮个人债权，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虚假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造成江西建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其1560余万元资金被冻结、扣划的严重后果，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属情节严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性质及彭廷国具有的从犯等情节，结合彭廷国在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本漏罪，对其进行数罪并罚，作出原审原判并未量刑过重。综上，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彭廷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彭廷国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16日公安民警在四川省南充市将彭廷国抓获归案，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故不应认定自首。综上，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青亮伙同上诉人彭廷国、原审被告人何正党为实现青亮个人债权，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彭廷国1500余万元个人借款系用于高坪区永安工业园BT项目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并基于捏造的民事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文书，妨害司法秩序，造成江西建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其1560余万元资金被冻结、扣划的后果，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且属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青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彭廷国、原审被告人何正党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彭廷国从轻处罚，依法对何正党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何正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彭廷国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其在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本漏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兵 审 判 员  张 艳 审 判 员  李 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子谷 书 记 员  熊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