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5民初1565号 原告:张静静，女，汉族，1987年7月19日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海林，男，汉族，1978年1月23日生，住江苏省太仓市。 原告张静静与被告郑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静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驰，被告郑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静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9年4月25日向原告借款250000元整，期间被告分几次归还借款40000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剩余借款，被告至今不予归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原告起诉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在被告举证相关还款证据后，原告又自认总计收到还款65000元，故主张尚欠借款本金185000元。 被告郑海林辩称：1.原告涉嫌高利放贷，收取砍头息，制造阴阳借据。原告出借给被告的资金实际利率高达月息10%，却要求被告在借条上写月息2%。原告还要求被告将首次砍头息支付给案外人吴同树（原告男友的姐夫）。2.被告与吴同树于2018年相识于太仓地下赌场，与原告经吴同树介绍于2019年相识于地下赌场，原告和吴同树在赌场从事高利放贷。2019年3月底在政府严打下，市区赌场相继关停，2019年4月开始被告在吴同树介绍与带领下与原告一起去乡下赌场，期间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及其男友借临时赌资并付一定费用。原告明知被告向其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赌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赌博、走私等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如果明知对方用于犯罪行为，债权人还可能构成共同犯罪或其他罪名。3.从录音和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这250000元借款实际15万是吴同树的、100000元是原告的，原告和吴同树是分工明确的一个团伙，设好圈套以赌博方式骗取被告钱财。4.原告和吴同树是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5日，被告郑海林向原告张静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静静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用于资金周转”，该部分为黑色水笔书写，借条下方又有蓝色圆珠笔字样“月利率2%，年利率24%”。当日，原告通过本人名下账户向被告名下账户转账250000元，案外人吴同树名下账户随后向原告账户转账150000元。 原告起诉时主张被告转账归还过本金40000元，分别为2019年7月4日转账归还20000元、2019年8月7日转账归还10000元、2019年9月30日转账归还10000元。 本院向被告送达应诉材料后，被告在提交书面答辩状的同时，向本院提供了部分转账记录及录音。转账记录显示：被告于2019年4月25日通过微信及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吴同树转账合计25000元。 第一段录音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借款当天，在场人除原、被告外，另有吴同树及原告男友，录音内容主要是原告与吴同树的对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吴同树：借条写张静静。郑海林：不是你的？吴同树：我弟妹的，弓长张。……被告：那个利息2.5万，明天怎么给你，取现金吗？吴同树：对，取现金给我。……张静静：转多少钱？吴同树：你转25万，明天反正利息他取现金给我，你（郑海林）转我微信也行。郑海林：转你微信吧。吴同树：你（张静静）转25万给他就行。郑海林：我转你卡，微信一次性转不了，以后利息是每个月25号给你转吗？吴同树：今天是25号，就是下个月25号，差一、二天也无所谓，我们都这么熟了，对不对？郑海林：假如20号，我们在海运堤碰到了，那天我正好手气好，就给你付了。……吴同树：接到一个电话，借钱人打过来的。郑海林：谁打电话呀？吴同树：你不认识，是一个卖钢材的，打鱼、梭哈，这些人都有事情做，但话说回来，不爱玩，他也不碰这个钱，知道吧，既然他玩了吧，也就不在乎这些利息。……吴同树：我弟妹手上有一点钱，我手里有这个平台，我现在就是没有素质的，借一万都不借。郑海林：以后海运堤可以让你弟妹多去放放水。吴同树：是的，就像大华一样，去混点生活费。……吴同树：眼镜，我手下这些借钱的人，十来年下来，都相信我的，根本不像董事长，下面根本没什么客户，我说实话。郑海林：嗯，他做一个客户死一个。吴同树：他放水，恨不得每个人赢钱都要给他小钱。……吴同树：你这个月信用卡要还多少？郑海林：全部还肯定还不起，总归要留点玩玩，先转起来嘛。吴同树：钱在身上，玩的底气足的。……郑海林：那个2.5万，我晚上用K宝转给你。吴同树：你转也行，取出来也行，还是取出来吧。郑海林：我这个卡到现在没有找到。吴同树：那你转个1.5万，明天再给我转个1万也行。 第二段录音时间为220年4月12日，录音内容主要为：郑海林：卷毛连一分钱也没还，也没起诉，新湖胖子也没起诉，唯独就把我给起诉了。吴同树：我跟你讲，他们那些钱基本上都是我的，而你这里静静多，知道吧？郑海林：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过了吗，你十万，她十五万吗？吴同树：你别给我扯了，你们到法院上你们去讲吧！……郑海林：其实卷毛那个说实话，我也知道大部分都是她的，对不对？吴同树：卷毛没有，卷毛里面她只有几万块钱，你这里面钱我全部扯给她了。……郑海林：其实你也知道的，我输掉多少钱，你跟小宁波说我在乡下只输了7、8个，其实哪止呀！吴同树：你别跟我说什么小宁波，我还说你带我到乡下打牌的呢，你输钱不输钱，妈的你到处输，你输了就不还人家钱了。 本院将被告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及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送达给原告后，原告于2020年4月24日将诉请要求被告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变更为185000元。2020年4月28日的庭审中，原告对其诉请变更原因解释如下：除收到被告直接转账给其的40000元外，另于2019年4月25日收到被告归还的25000元，系由被告转给了其姐夫吴同树，认可上述65000元还款均为归还的本金。 被告主张其一共归还了135000元，除原告认可的65000元外，还于2019年4月28日、5月18日、5月21日相继通过微信转账给吴同树10000元、15000元、10000元，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另于2019年6月份在赌场分两笔付给吴同树20000元、15000元现金，这些款项都是案涉借款的还款。 原告在2020年4月28日的庭审中表示：电话同吴同树核实了，认可2019年4月28日、5月18日、5月21日的合计35000元微信转账其中25000元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的，另外10000元是被告与吴同树之间的借款；对于被告主张的现金归还吴同树的35000元，经与吴同树核实，没有这个事情。被告否认其与吴同树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后在2020年6月11日的庭审中，原告对35000元微信转账予以了全部否认，仍仅认可65000元还款，对此原告解释称：其与吴同树沟通这35000元时，吴同树搞错了，把其中的25000元当做了借款当天还款的25000元。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当时家里人比较多，客厅里还开着电视，比较吵，其主要在拿K宝转账给被告，没有太在意被告和吴同树在说什么。原告同时陈述：我和被告是2019年4月时通过吴同树认识的，一共见过两三次面，吴同树是我未婚夫程涛的姐夫；我当时到太仓准备跟我未婚夫开饭店，刚好手头上有点资金，想赚点利息，又因为被告跟我是老乡，被告说自己开了三家药房，每个月收入三四万，我觉得不怕被告不还钱，所以借钱给了被告，借给被告的钱都是我自己的；被告当时说借这笔钱是用来还信用卡，怕被老婆知道；借钱的时候是在吴同树家里，借条是吴同树拿了纸让被告写的，我在拍被告提供的房产证，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10%，借条上写的2%；利息部分是当天写的，换了支笔，是被告自愿写的2%；借款当天因为我跟被告不太认识，就让被告把25000元转给吴同树了，吴同树给了我1万多，后面的钱都是要求被告直接转给我；我经过吴同树介绍还借过钱给一个王经理，只借了几天，没要利息，我不清楚吴同树是否有在外面放贷。 从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原告与吴同树于2019年4、5月期间有较为频繁的款项往来。对这些往来，原告解释如下：我借给吴同树的钱有的是转账有的是现金；2019年4月11日取现的100000元加上我身边50000元现金借给了吴同树，2019年4月25日借款当天吴同树转给我的150000元是还之前向我借的这笔钱；2019年5月5日分2笔转账给吴同树的195000元是我借给吴同树用几天的，吴同树说要进化妆品；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1日吴同树转给我的46500元、40000元是还我的钱；2019年5月12日我转账给吴同树的54000元是吴同树的一个朋友要用钱，吴同树说手头紧问我借的；吴同树陆陆续续在还我钱，到现在还差我六七万。 被告陈述：借款当天，我在赌场输光了，吴同树跟我说没有钱底气不足让我借钱，这250000元包括了吴同树的150000元和原告的100000元，这是吴同树借款前在赌场回来的路上亲口和我说的；借条是借款当天写的，当时不让我写利息，利息是7月份的时候吴同树让我加上去，怎么写都是吴同树告诉我的；我借这笔钱是去赌博的，原告和吴同树都知道这个事情的，是吴同树带我去乡下赌场输掉的，连这25万一共输掉了80万；乡下赌场每次地址都不固定，是吴同树介绍我去的，带我去过五六次，2019年4月初在陆渡鱼塘赌场和原告见过一次，过了三五天在陆渡另一个赌场和原告又见过一次，和原告就见过这两次；在陆渡鱼塘赌场当时我输了，我当场向原告借了10000元，赢了钱当天就还了，给了原告200利息；吴同树是在赌场里放水的，一般10000元赢得多一天给500元、赢得少或输了一天给200元，如果还不出来改成长期借款，利息一个月一毛到一毛五。原告认可被告所述的在乡下赌场和被告见过两次以及借过原告10000元的事实，称当时是因为其刚到太仓，怕其无聊，吴同树带其出去转转，其就去过两次赌场；被告拿了其10000元赢了钱很开心就给了其200元，也不算利息。 本院向吴同树作了调查，其陈述：张静静是我小舅子的女朋友，我和郑海林是两三年前在太仓惠阳路、海运堤的游戏厅认识的；张静静和郑海林是在我家打牌认识的，是我介绍他们借钱的，张静静想赚点利息，郑海林说需要钱还信用卡，还要进药；我还介绍过一个姓王的借钱，算是我借的，钱是张静静的；2019年4月25日借钱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约定利息是一毛；过了三四个月，郑海林说还不出来了，利息少一点，就写了月息2%，是当着我面写的，当时张静静去南京了，借条在我这里；张静静借给郑海林的250000元中没有我的钱，郑海林提供录音里我说的“这个钱张静静多”是因为当时张静静问我要钱，我就打电话给郑海林说这个钱是我们两个人的，所以郑海林认为这个钱有我的，实际钱都是张静静的；我以前会借钱给熟悉的朋友周转下，差不多每个月五六分利息，现在不做了；大概2019年3、4月间张静静来太仓来住在我家里的时候，我向她借过3、4次钱，一共借了十六七万，有时是现金，有时是微信转账；2019年4月25日我汇给张静静的钱是还之前向她借的钱，钱是别人还我的；2019年4月25日借款当天，郑海林转给我的25000元是当天支付的利息，这个张静静也知道的，我给了张静静1万多，我自己拿了1万多，算介绍的好处费；郑海林没有给过我现金；我和郑海林去过几次赌场，我知道他输了大概十来万吧；大概2019年3月到4月之间，郑海林玩赌博游戏机输了没钱向我借过几次钱，都是给的现金；2019年4月28日、5月18日、5月21日，郑海林转给我的10000元、15000元、10000元是他还给我的钱；我带张静静去过乡下赌场，跟郑海林也一起去过，但是张静静没有在赌场里借过钱给任何人。 本院调取了郑海林名下接收案涉250000元款项的尾号6516账户及其他相关联的郑海林名下账户的交易流水，款项去向具体如下：1.2019年4月25日当天转账给吴同树合计25000元；2.2019年4月25日、4月26日、4月28日相继分五笔转账至郑海林名下尾号6014账户合计100000元，这些款项部分用于归还信用卡或贷款、2019年4月28日转账50000元给杨冬香、2019年4月26日至4月27日陆续转账7500元给王宇、2019年4月29日取现10000元；3.2019年4月27日转账至郑海林名下尾号7317账户15500元，该笔款项当天直接用于归还信用卡；4.2019年4月28日至4月29日转账给王宇14001元；5.另有部分归还信用卡或贷款、部分消费、部分微信转账等。 针对案涉借款的具体流向，被告在2020年6月11日的庭审中陈述为“大约一个月内分数次把钱取出来然后赌博输完了”。后在2020年7月29日的庭审中，被告又变更陈述如下：当天转了25000元给吴同树，因为接受款项的农行卡不能提现，所以转了10多万元将近20多万元到工商银行卡上，这20多万元先还了小贷公司，然后这个钱又套了出来了；农行卡上没剩多少钱了，农行卡也还了小贷公司的钱，过了一下账；还有几万元是转给朋友去拿现金的，因为当时赌博没有钱了，卡也找不到了，现在具体记不清楚了；借钱后在2019年4月25日到5月底，我去过好多次赌场，之前我欠的钱也是赌博输给他们的，一共输掉了80多万元。 本院向原、被告双方展示了调取的被告相关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并就收取250000元后的各笔交易向被告进行了询问。被告陈述如下：1.2019年4月25日转给吴同树25000元是支付的首月10%的利息；2.2019年4月25日转入（特约）信诚（消费入金）10031.50元是还的欠支付宝的钱；3.2019年4月25日转10000元支付宝博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该是转给哪个私人的，是我向别人借的钱，都是赌场里输掉的；4.2019年4月26日分别转了10076元和10060元到（特约）信诚（消费入金）和（特约）宝付支付，用途记不清了，就当我是还借款了；5.2019年4月26日财付通微信转账11500元是赌场里还给人家的；6.2019年4月26日转7998.99元到（特约）掌上生活他行信用卡还款是还信用卡的钱，过一下账；7.2019年4月28日两次微信转账各10000元具体给了谁因时间太长想不起来了，肯定是赌场的钱，其中一笔应该就是2019年4月28日微信转账给吴同树的那笔；8.2019年4月27日转了15500元到本人名下尾号7317的兴业银行卡上，然后于当日归还了兴业银行信用卡欠的钱；9.2019年4月25日、4月26日、4月28日相继分五笔转账至本人名下尾号6014的工商银行卡合计100000元，其中2019年4月25日支出的20054元、4月26日支出的10022.5元，均是过账的，有些逾期的钱我就过账一下；10.王宇应该就是赌场里面的人，我不认识，都是扫码支付的；11.杨冬香是我的前妻。 以上事实，有原告张静静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被告郑海林提供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微信转账记录,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本案调查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依法受到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当依法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本案被告郑海林以原告张静静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出借为由主张案涉借贷合同无效，但从其提供的录音以及本院调取的相关银行流水、庭审查明情况来看，其抗辩理由并不具有充分依据，具体分析如下：1.从录音内容来看，录音中虽然提到了“放水”、“打鱼”、“梭哈”等赌博术语，但也提到了“信用卡还多少”“全部还肯定还不起”等，原告及吴同树都未否认与被告在赌博场所见过、知晓被告参与赌博的事实，但是借贷合同的效力还是要结合出借案涉款项时的具体用途去评判，原告主张的被告借款用于归还信用卡的用途与录音中的部分内容相印证，具有一定的可信性；2.被告称其在借款后大约一个月内分数次把钱取出来赌博输完了，原告和吴同树都知道这个事情，是吴同树带其去乡下赌场输掉的，但从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款项流向来看，案涉借款大部分是用于归还被告本人的信用卡或贷款以及转账给了他人，常理而言，赌博都是现金操作的，但实际取现部分仅有10000元，与被告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之处。综上，无论是录音内容还是款项流向，都不足以证明原告明知被告借款用于赌博仍然出借以及该笔款项的确实际用于赌博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的这一抗辩意见碍难采纳。 此外，被告另抗辩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一部分是吴同树，原告和吴同树涉嫌职业放贷，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首先，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借条中明确写明了出借人为原告，且录音显示当时这250000元是原告当着被告和吴同树的面当场转的，被告对这250000元资金系从原告账户支出亦是明知的。故应当认定被告作为借款人签名出具借条时对原告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这一事实是充分了解并认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吴同树之间就案涉借款资金来源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涉，对合同效力不构成影响。其次，本院通过关联案件查询并未发现有涉及原告或吴同树的较多民间借贷案件诉至法院，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涉嫌职业放贷，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有相应的借条予以证明借贷合意，且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款项交付，且不存在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双方间的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虽然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50000元，但借款当天被告立即转账给了吴同树25000元，原告亦认可该笔25000元作为归还案涉借款的本金，从录音内容来看，这25000元属预扣的首月利息，也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本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225000元。 关于还款部分，原告认可被告向其本人转账归还40000元借款本金，但对被告主张的向吴同树转账的35000元是否作为案涉借款本金的还款部分前后意见不一。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只有在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是自认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的，人民法院方可准许。原告在2019年4月28日的庭审中认可被告转账给吴同树的35000元中的25000元是归还案涉借款本金的，但在2020年6月11日的庭审中，又以吴同树称搞错了为由对这35000元全部予以否认。从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出发，在被告对原告撤销自认不予同意的情况下，原告理应就该自认存在何种重大误解予以充分说明并举证，不能仅以一句搞错了为由撤销自认。但原告未就撤销自认予以充分说明并举证。结合吴同树存在替原告收取砍头息等情形，本院对原告撤销自认不予准许，确认原告自认的25000元转账给吴同树的款项作为案涉借款本金的还款。 关于另外10000元转账给吴同树的款项是否构成案涉借款的还款。鉴于这笔款项是转给案外人吴同树的，在原告不予确认系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下，在举证责任上应由被告就还款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现吴同树主张这10000元是被告归还欠其本人的钱，是被告赌博的时候缺钱向其借的。被告虽否认与吴同树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但从被告自述的一直在赌场里向他人借钱、吴同树带他去赌博、双方在赌场里碰到过多次这些情况来看，不排除被告曾向吴同树借款的可能性。本院从目前的证据情况无法认定被告主张的这10000元构成案涉借款的还款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另主张的于2019年6月份在赌场分两笔付给吴同树20000元、15000元现金归还案涉借款的意见，由于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原告及吴同树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原、被告间的借款本金为225000元，被告已归还借款本金65000元，尚欠160000元借款本金未还。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履行借款本金的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确认被告还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郑海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张静静借款本金1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计2000元，由原告张静静负担270元，被告郑海林负担1730元。被告郑海林负担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龚红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莹 书 记 员 廖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