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一中路醋厂小区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2155516006。法定代表人：罗德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炫杨，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习文，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锋，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朱习文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忠友，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教育科技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奢香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MB1632712E。法定代表人：秦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元合，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星，该局职工。上诉人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习文、卢忠友、大方县教育科技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大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宏在公司承包了大方县坝子中学项目后，将该工程发包给卢忠友进行修建，在工程进行一部分后，卢忠友卷款逃跑导致部分工程未建设完工。卢忠友施工期间向朱习文购买建材，并向朱习文出具了欠条。卢忠友与朱习文之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毫不知情，卢忠友向朱习文出具欠条，也说明本案系忠友与朱习文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与其他人无关。被上诉人大方县教育科技局还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上诉人。本案中，应当判决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朱习文答辩称：卢忠友是挂靠宏大公司的，也是该公司的代理人。所以，宏大公司和卢忠友负责工程款。另外，一切费用及损失也应由他们负担。宏大公司的尹毅来处理卢忠友拖欠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不只是欠付我一人的。卢忠友和宏大公司给我们承诺，让我们做工程，工程完工后，他们会来负责支付。有我提交的承诺协议可以佐证，该承诺协议是学校出具的，且加盖了学校的公章。我要求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当时他们也向我们承诺了，等工程完工后，他们负责监督宏达公司必须首先支付我的材料款。大方县科技教育局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朱习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卢忠友向原告支付修建坝子中学的材料款83230.00元，并以8323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6年8月3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的利息；二、判令被告宏大公司与被告卢忠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判令被告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卢忠友、宏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原名称为大方县教育局。大方县达溪镇坝子中学学生宿舍和食堂建设工程是大方县教育局发包，被告卢忠友挂靠被告宏大公司承建。被告卢忠友施工所用标砖、水泥、砂石等建筑材料由原告供应。被告卢忠友施工一段时间后，未支付原告的材料款和其他工人的工资便离开，大方县教育局联系被告宏大公司后，该工程由尹毅、张道林继续施工。2016年8月3日，被告卢忠友向原告朱习文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朱习文标砖款捌万叁仟贰佰叁拾元正（83230.00元）。为了索要材料款和工资，原告与其他材料供应商、工人进行堵工。2016年12月30日，大方县教育局与原告等人达成处理协议，并签订《关于卢忠友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的处理协议》，内容为，关于卢忠友修建坝子中学学生宿舍食堂，拖欠钟世坤、陈明等工人工资及杨思军、何生文等材料款一事，于2016年12月30日，由达溪镇管理中心主任丁勇、坝子中学伍德勋、杨思明等人员参与协调，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卢忠友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待工程完工拨款后，由坝子中学、达溪镇教育管理中心、教育局共同监管，必须首先付清卢忠友拖欠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2、达成协议后，工程施工期间，任何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再阻拦施工。教育局分管领导陈天泰，达溪镇教管中心主任丁勇，坝子中学校长伍德勋、杨思明，工人及材料款老板代表孔令兵、张黔、先知雷、何生文、杨诗军、李国军、朱习文、钟世坤在处理协议上签字。因未收到材料款，原告于2018年以宏大公司、大方县教育科技局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经通过本院办案系统查询，该案以原告朱习文未补交诉讼费裁定按原告朱习文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6月18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工程已完工，但未进行竣工验收。庭审中，被告大方县教育科技局称已经向被告宏大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92.57万元，被告宏大公司称该工程款收到后已经支付给被告卢忠友。与原告朱习文等人签订处理协议后，被告大方县教育科技局未向被告宏大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卢忠友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向被告卢忠友提供了约定的货物，并且被告卢忠友就所欠原告材料款向原告出具欠条进行确认，因此原告与被告卢忠友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卢忠友支付所欠材料款8323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被告卢忠友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被告卢忠友向原告出具欠条至今三年有余未履行支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卢忠友向其支付利息实质是要求被告卢忠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卢忠友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而原告未提交其向被告卢忠友主张权利的时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卢忠友从2016年8月3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开始计算，即从2019年6月18日开始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买卖关系是在原告与被告卢忠友之间形成，但被告卢忠友向原告购买的标砖、水泥等建筑材料是用于被告宏大公司所承建的达溪镇坝子中学学生宿舍和食堂的建设工程，而且该工程是由被告卢忠友进行实际施工，被告宏大公司认可其与被告卢忠友是挂靠关系，因此被告宏大公司应当对被告卢忠友所欠原告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大方县教育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而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是出卖人，不是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而且，大方县教育局参与签订的处理协议中，只是明确待工程完工拨款后，由坝子中学、达溪镇教育管理中心、教育局共同监管，首先必须付清卢忠友拖欠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大方县教育局也没有承诺对被告卢忠友所欠原告的材料款承担支付责任，而签订处理协议后，大方县教育局并未向被告宏大公司或者卢忠友支付过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忠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习文材料款83230.00元，并按年利率4.75%支付2019年6月1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朱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00元，公告费260.00元，由被告卢忠友、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朱习文向本院举示了《承诺协议》（因一审时提交的时候需要原件，但是原件是学校保管的），证明由宏大公司直接承诺负责支付朱习文的材料款，诉讼费用等损失也应由公司承担。宏大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承诺是要求实事求是与卢忠友对账，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支付款项，该工程至今未验收。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因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承诺书》予以采信，能否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需综合全案予以分析。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就涉案材料款等问题宏大公司指派尹毅与朱习文等人协商后，于2016年4月25日共同作出了《承诺协议》，协议载明：由于卢忠友修建坝子中学学生食堂宿舍未完工，遗留工程由卢忠友所在公司接管，2016年4月25日，由教育局项目办赵兴敏主任、公司老总尹毅等、学校杨思明与工人及材料老板等共同协商，达成如下承诺：尹老总承诺：1、一个月内（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5月25日）尹总负责将卢忠友带到坝子，与各位工人及材料老板对好账，由卢忠友给各位打好欠条，签字画押，卢忠友画押后欠条公司认可付款。2、待坝子中学宿舍完工验收后，公司尹毅老总亲自到坝子付款给各位。工人及材料老板承诺：1、实事求是与卢忠友对账，双方签字认可；2、工程马上动工，我们决不干扰工程施工，耐心等待工程竣工验收。尹毅在承诺协议书上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工人及材料老板等也在承诺协议书上签字。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宏达公司应否与卢忠友连带承担支付朱习文材料款的责任；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应否对案涉朱习文的材料款承担责任，如承担，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卢忠友系挂靠宏达公司进行施工。朱习文在二审所举的《承诺协议书》，进一步证明了宏达公司指派的负责人尹毅在与朱习文等人的协商中，承诺对卢忠友与朱习文等人对账后所确认的欠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根据该承诺协议，宏达公司亦应支付卢忠友所欠朱习文的83230元材料款，原审判决宏达公司对卢忠友所欠付的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宏达公司上诉称该款项属卢忠友的个人欠款，其不承担责任与《承诺协议书》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大方县教育科技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而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朱习文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而非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达公司上诉请求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公告费300元，由金沙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