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女，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男，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动（上海）营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亮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动（上海）营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动营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威动营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威动营销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合同成立及履行情况，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双方未就《补充协议》达成合议，对方也未举证其履行过《补充协议》的服务内容，补充协议未成立。第一，双方均认可《补充协议》双方未签字或盖章，不属于已成立的书面合同。第二，威动营销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曾就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磋商，但并不能证明海航公司对此做出承诺，而且威动营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补充协议》记载的主要义务，亦无法证明海航公司曾接受威动营销公司提供的服务，该补充协议并未成立，海航公司不应承担该协议任何义务。2.威动营销公司未适当履行《海航物流品牌营销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海航公司有权拒绝其付款请求。双方已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了关于交付服务成果的具体要求，第4.1条规定“乙方在每阶段执行完毕后向甲方请款，应付上总结报告。”第4.3条规定“但因乙方自身原因所提供的有关请款资料不完整、乙方发生违约等各类情形，甲方对延迟付款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现威动营销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向海航公司提交了总结报告，海航公司也从未表示放弃自身权利，同意变更或免除威动营销公司的义务，故威动营销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海航公司有权依法拒绝其付款请求。二、威动营销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成立《补充协议》，其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成立，更无法证明其已履行该协议中的有关义务或海航公司接受其义务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威动营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威动营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航公司向威动营销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760674元；2.判令海航公司支付拖欠给付服务费的违约金，分两笔，均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第一笔以服务费9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二笔以6661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海航公司对网络营销的需求，威动营销公司（乙方）与海航公司（甲方）订立的《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宣传及网络营销服务，服务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服务费共计1789000元，甲方分四期支付服务费，第一期为总金额的50%，第二期为总金额的30%，剩余服务费在服务期结束1个月内，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在规定期限内未按时结算支付的，则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威动营销公司主张，双方就《服务协议》中未尽事项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声誉防控及对外传播的服务费666174元，乙方已完全履行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的义务，甲方已确认签收。海航公司认可双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但否认签订《补充协议》。为此，海航公司举证如下：1.海航公司员工谢波于2018年1月10日呈报的《合同申请单》，证明谢波将《补充协议》呈报公司审批会签，公司最终未审批通过。该《合同申请单》显示，风险防控部、计划财务部、陈辉运营总裁均“同意”，于哲财务总监于2018年1月22日审批“不同意。Disagree.合同拖了一年才报？详细说明原因”。2.加盖原、海航公司公章且海航公司（甲方）落款处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的《服务协议》，证明双方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了《服务协议》。威动营销公司对海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主要意见如下：1.《合同申请单》系海航公司公司内部流转文件，即使文件属实，于哲“不同意”的理由系“合同拖了一年才报”，而非对《补充协议》的履行及金额有异议；陈辉系海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补充协议》的审批意见为“同意”。2.由于双方有多项目合作，按照惯例均系威动营销公司先提供服务，后续补签合同；由威动营销公司将加盖公章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提供给海航公司，海航公司加盖公章后，再将双方盖章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提供给威动营销公司，但威动营销公司至今未收到加盖双方公章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此外，在海航公司提交《合同申请单》用以证明《补充协议》未通过的情况下，未提交同类证据证明《服务协议》会签审批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的情况下，威动营销公司无法认同海航公司在《服务协议》上加盖公章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故对《服务协议》的签署时间有异议。为证明服务费金额及催讨过程，威动营销公司举证如下：1.（2019）沪东证经字第18202号《公证书》，系威动营销公司的员工高强与海航公司员工谢波的邮件沟通记录，2017年12月29日高强向谢波发送邮件，发送了《补充协议》文本并告知了费用金额；谢波于当日回复，“补充协议的金额我没有异议，可按此走流程，我司呈报合同需要一周左右时间，签批完之后盖章给你，此前那份1789000合同，届时一并寄给你”。2.（2019）沪东证经字第19367号《公证书》，包含威动营销公司的员工张宇亮与海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16日的邮件沟通记录，陈辉称各方已通过会议讨论欠款问题及补充协议，大家已经同意马上付款，但至今未付款。其中，2018年1月16日张宇亮向陈辉发送邮件，告知海航公司欠付威动营销公司运营费1560674元，如果月底前部付款，威动营销公司将停止服务；陈辉于当日回复“下午和财务协商安排部分垫付款，先保证业务正常执行”。3.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5日的《律师函》，显示威动营销公司委托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致函海航公司，主张欠付服务费等事项。海航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亦否认收到《律师函》。经询，威动营销公司自认海航公司已支付了《服务协议》项下服务费800000元，尚欠94500元未支付；《补充协议》项下服务费666174元亦未支付。海航公司称谢波曾是其员工，负责涉案项目与威动营销公司的沟通，但谢波已于2019年1月1日离职，故海航公司仅认可已付服务费800000元，不认可威动营销公司主张的欠付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海航公司虽以公司领导审批未通过《补充协议》为由，否认双方订立《补充协议》；又以涉案项目负责人谢波已离职，无法确认合同履行情况及费用金额为由，对威动营销公司主张欠付服务费金额提出异议；但海航公司的上述意见及提交的《合同申请单》，均源自海航公司内部人事管理、合同审批规定，即使内容属实，也不能当然的对外产生约束力。此外，威动营销公司提交的其员工与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辉、海航公司方项目负责人谢波的邮件记录，显示谢波对《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及金额没有异议；陈辉对欠付服务费1560674元亦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安排付款；此后，威动营销公司亦收到了海航公司支付的800000元服务费。现威动营销公司要求海航公司支付欠付的服务费760674元，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威动营销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有合同依据，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海航公司的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期间酌情调整，自海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付款次日起计至海航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威动（上海）营销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760674元；二、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威动（上海）营销咨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067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起计算至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威动（上海）营销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海航公司提交《主协议》，证明海航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以及未签订《补充协议》的背景原因，威动营销公司的母公司就是《主协议》的甲方，其为了达到业绩而推销其服务。威动营销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认为此协议的签订主体与海航公司没有直接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海航公司上诉称双方未就《补充协议》达成合议，《补充协议》未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海航公司关于其公司领导未审批通过《补充协议》、涉案项目负责人谢波已离职从而无法确认合同履行情况及费用金额等意见及提交的《合同申请单》，均源自海航公司内部人事管理、合同审批规定，即使内容属实，也不能当然的对外产生约束力。并且，威动营销公司提交的其员工与海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辉、海航公司方项目负责人谢波的邮件记录显示，谢波对《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及金额没有异议，陈辉对欠付服务费1560674元亦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安排付款，此后威动营销公司亦收到了海航公司支付的800000元服务费。故本院认为，双方已就《补充协议》达成合意，海航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海航公司上诉称威动营销公司未适当履行《服务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但邮件记录显示，在威动营销公司向海航公司发送《补充协议》文本及催款的情形下，海航公司并未就合同履行情况提出异议，反而表示安排付款，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威动营销公司要求海航公司支付欠付的服务费760674元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威动营销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计算期间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7元，由海航云端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