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帆，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婷婷，女，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笑，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珂，女，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生，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璐，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帆、王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唐珂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帆、王婷婷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唐珂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帆与唐珂签订的《〈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明确约定双方认购股份发起设立目标公司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合法有效。设立目标公司已经注册成立运营，股东行使股权权利提起诉讼应该以设立目标公司为被告，而不是设立目标公司的股东，故唐珂起诉李帆返还出资款主体不适格。合同中明确了唐珂通过李帆转款的性质为入股出资款、唐珂的股东权利与义务，李帆未在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中列明唐珂为股东，但并不影响唐珂行使股东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未将唐珂列为股东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认定错误，该行为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且签署合同的目的也并非将唐珂列为股东。涉案合同为共同设立公司的入股合同，公司合法成立且并未解散或破产，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同时，李帆与王婷婷虽系夫妻，但对于入股出资设立公司为发起人责任争议，并非夫妻共同对外债务，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珂答辩称，本案因李帆与唐珂在履行所签订的《〈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中产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李帆作为负合同义务的合同相对方，当然属于适格的被告。李帆收取唐珂支付的投资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将唐珂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而是设立了与其妻子王婷婷二人持股100%的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因履行涉案合同所引发的纠纷，唐珂将李帆作为被告，将与其系夫妻关系、同属目标公司股东、负有共同还款责任的王婷婷作为第三人，主体适格。李帆、王婷婷主张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提起诉讼应以设立目标公司为被告缺乏事实依据。李帆在设立的目标公司中未将唐珂登记为公司股东、未置备股东名册、出具出资证明，也未按照合同约定设立注册资本为220万元、李帆持股30%的公司，而是设立了其夫妻二人持股100%的注册资本为300万的公司。更为重要的是，李帆以开办幼儿园名义从唐珂及其他投资人处募集资金，但却不允许投资人参与经营管理，未提供账目、召开股东会、分红、汇报经营情况和财务情况，还对外宣传是其夫妻二人事业，后期单方决定变卖幼儿园资产、关闭幼儿园，未给投资人任何交代。李帆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唐珂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李帆返还投资款。同时，唐珂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并非只是设立目标公司，而是成为目标公司持股10%的股东，享有股东权益，一审法院在查明前述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据《合同法》解除合同、确定违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王婷婷作为李帆的配偶，收取了唐珂的投资款，与李帆共同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在李帆严重违约造成该合同解除且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基于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婷婷应与李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唐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唐珂、李帆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2.李帆向唐珂返还出资款人民币2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为17881元)，合计237881元；3.王婷婷对李帆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李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唐珂(甲方)与李帆（乙方）签订《〈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约定公司名称为“我的幼儿园”，地址在曲江新区XX路XX幢XX单元XX室；公司经营范围为幼儿园、公司注册资金贰佰贰拾万圆整；一致商定甲方唐珂出资比10%，出资方式为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乙方李帆出资30%，出资方式为人民币陆拾陆万圆整；其余股东出资比列不体现在该合同上；约定股东出资于2月5日前全部到账。合同中约定了股东的权利、义务、分红等内容，未约定唐珂为隐名股东或代持股的内容。2018年3月23日，唐珂的丈夫东某某向李帆转账支付350000元，李帆于2018年3月24日向东某某退回130000元。李帆称，其收取唐珂的出资后全部用于目标公司。2018年4月23日，陕西别院人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设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000元，注册住所地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XX路XX城XX幢XX单元XX室；登记股东为李帆、王婷婷。李帆称，当时与唐珂签订《〈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就是为了设立该公司，公司注册的名称是陕西别院人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唐珂主张王婷婷对李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李帆、王婷婷系夫妻关系，二人持有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本案所涉项目系其夫妻二人家庭共同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帆辩称，唐珂为隐名股东，未提交相应证据。经询，唐珂称，双方并无唐珂系隐名股东的约定。李帆提交《陕西别院人笙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财报情况说明》、《资产负债表》，为了证明该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唐珂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称无法证明李帆履行了股份认购合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唐珂与李帆签订《〈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明确约定，双方认购股份发起设立公司。李帆辩称，双方约定唐珂为隐名股东，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唐珂对李帆的辩称不予认可，故对李帆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李帆举证证明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作处理。唐珂按照约定向李帆支付了出资款，但李帆注册成立目标公司，未将唐珂列为股东，致使唐珂唐珂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唐珂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李帆返还出资，承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为：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4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给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唐珂主张王婷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帆与王婷婷系夫妻，上述债务用于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唐珂主张王婷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唐珂与李帆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二、李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珂返还220000元并支付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4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给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王婷婷对李某某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唐珂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李帆与王婷婷共同承担。鉴于唐珂已预交，故李帆、王婷婷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一并给付唐珂。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帆、王婷婷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我们的幼儿园)、微信聊天记录（许欢与李帆），用以证明唐珂清楚目标公司的筹备及设立过程，从未对其在工商信息中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之事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可看出唐珂认可由李帆代持其股份。唐珂的出资款已经全部用于目标公司，且一直在实际享有并行使目标公司股东的权利。被上诉人唐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12页以及租赁房屋均是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发生的，营业执照并不能证明将唐珂登记为股东。19-31页，李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每季度汇报经营情况，该证据系单方制作，并没有提供合同证明，且未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召开股东会。第26页内容不予认可，系李帆单方制作的财务表，没有相关凭证及第三人加盖印章。许欢在2018年提出是否进行召开股东会可以证明未召开股东会。李帆、王婷婷所提的唐珂认可由李帆代持股份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应否解除；李帆、王婷婷应否向唐珂返还出资款。本院认为，《〈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唐珂丈夫向李帆交付款项22万元，但李帆在注册成立公司时未将唐珂登记为公司股东，登记股东仅为李帆与王婷婷，设立公司的注册资本与约定也不一致，且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不存在书面股权代持协议。因唐珂与李帆签订协议，22万元也是直接转账李帆，在李帆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唐珂依照合同向李帆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帆主张唐珂已实际享有股东权益、出资已属于目标公司资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目标公司成立至唐珂起诉要求解除《〈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期间，唐珂享有过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李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珂签订《〈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解除后，李帆应当退还唐珂支付的22万元出资款并承担利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特征，一是须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目标公司股东仅为李帆、王婷婷，其中李帆认缴出资180万元，王婷婷认缴出资120万元，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王婷婷实际参与公司运营，且以个人账户收取学费，在李帆、王婷婷未提供足以排除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帆与王婷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唐珂之间就《〈我的幼儿园〉股份认购合同》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婷婷理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帆、王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元，由上诉人李帆、王婷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