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军，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翀，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邦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金乡嘉园3号楼1至2层3-9。法定代表人：李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小燕，女，1984年1月9日出生。上诉人刘立军因与上诉人北京瑞邦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立军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确定刘立军损失时，存在遗漏、错误。1．遗漏了瓷砖损失。2．错误认定了刘立军因厨卫设施拆除安装费用的数额。刘立军提供了厨卫设施拆除安装各项费用的票据，共计8655元。一审判决只是酌定为2600元；而瑞邦公司的拆除费、地面保护、拆除洁具卫浴等费用，则全部按票据认定，明显存在认定标准不一。二、一审判决瑞邦公司对瓷砖铺贴质量问题承担次要责任，是错误的，瑞邦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二层西侧卫生间墙砖因拆除无法分析空鼓原因，产品质量问题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瑞邦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2．二层厨房、一层卫生间、一层储物间墙砖空鼓原因虽为墙体找平层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装饰装修施工标准，瓷砖铺贴前，施工方应当对找平层进行验收，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能够达到铺贴的标准。在验收合格后，还需根据找平层的具体情况，进行处理。瑞邦公司进行了铺贴就意味着对找平层进行了验收;并且，瑞邦公司收取了找平层的处理费用，出现质量问题，理应承担全部责任。3．二层东侧卫生间墙砖空鼓原因既有找平层质量问题，也有墙砖与粘贴层界面处理不到位的问题。一审没有根据不同房间出现的不同情况进行法律适用，而是统一按照刘立军承担主要责任，瑞邦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进行划分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瑞邦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立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驳回刘立军的上诉，坚持瑞邦公司的上诉意见。瑞邦公司对刘立军提交票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中对于瓷砖进行了鉴定，应以鉴定结果为准。瑞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瑞邦公司仅支付鉴定费20000元的30%即6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刘立军的合理损失根据双方所签的造价表计算错误。(1)一、二层一个厨房，四个卫生间，造价共计:14634元。(2)一、二层厨卫沙子、水泥费用合4748．8元。(3)一、二层厨卫材料搬运费合1651元。三项合计35667．8元属计算错误，三项合计应为21033．8元。另外双方在签定合同时按报价表8．3折签定的。(原价格为253476．6元，实收210000元整)。还有包管项未造成损失，四项总计2400元，不应该计算。另外地面部分防水未造成损失共计16平米，合计1440元，也不应该计算，所以三项实际损失应为(21033．8-2400-1400)*0．83=14270．9元。2．瑞邦公司对刘立军提出的租房费用不认可，刘立军没有提供正规租房合同和相应票据，且与事实不符，另外本案房屋完全可以居住没有必要租房，此为故意扩大损失。3．瑞邦装饰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及鉴定费总计29768元，一审判决没有对此项依责承担，主次责任分担不明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部分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鉴定结果已出，属原墙体质量问题，与后装修无关，故鉴定费用应由刘立军承担。2．刘立军租房费用不应计入损失，与瑞邦公司无关。3．纠正一审判决的计算损失。刘立军辩称，不同意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驳回瑞邦公司的上诉，坚持刘立军的上诉意见。鉴定费不属于上诉范围。刘立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邦公司赔偿刘立军五个卫生间及厨房所有工料和砖款装修损失共计91513元；2．判令瑞邦公司支付橱柜2600元、洁具800元、壁炉1000元、法师龙吊顶3755元、门500元、热水器等拆装费用及后期保洁费用共计8655元；3．瑞邦公司赔偿刘立军租房费用共计18200元（每月2600元）；4．瑞邦公司支付刘立军违约金，以31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5月12日起至房屋修复之日止（截止到开庭日为217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瑞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刘立军自建三层楼房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刘立军扣除施工方三万多元施工款，扣除原因刘立军陈述为施工方建房工期延误，瑞邦公司陈述系刘立军认为施工方工程质量存在问题。2018年9月，瑞邦公司向刘立军出具《工程预算书》经刘立军确认，双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瑞邦公司承包刘立军位于平谷区光明西小区65排的三层楼房的装饰装修施工工程，采用包工、包部分材料的方式。合同约定：“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2．4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12．5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工程款21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工程款已结清。另外，刘立军支付瑞邦公司所有墙面、地面瓷砖（包括露台）的费用57600元。2019年1月份瑞邦公司施工完毕撤场。2019年2月开始刘立军陆续发现四个卫生间、一个厨房的砖出现空鼓、爆裂、大面积出现错位，遂向瑞邦公司反映。瑞邦公司于5月11日将准备返修的沙子、水泥、墙砖等建筑材料运至刘立军家中，并对地面采取了保护措施，支出保温板、地板革、大芯板、胶带费用180元、560元、300元、18元；运送至刘立军家用于后期修复的瓷砖，费用7350元；拆除二层厨房南面墙和卫生间的所有墙砖，支付人工费及机械费共800元；保护橱柜台面的大芯板300元；拆除二层卫生间洁具卫浴，人工费300元。查找原因认为，其施工的水泥和瓷砖没有分离，是水泥与房屋的原墙面分离，是原墙面建筑质量有问题所致。一审庭审中，瑞邦公司认为五个卫生间、一个厨房的人工费为17619元、瓷砖费16321．6元，沙子水泥款13804元*25%，搬运费4800元*25%；刘立军认为五个卫生间、一个厨房的人工费为17619元，沙子水泥款13804元*50%，搬运费4800元*50%。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厨房和卫生间瓷砖的空鼓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二层西侧卫生间墙砖因已拆除无法分析空鼓原因；2．二层厨房、一层卫生间、一层储物间墙砖空鼓原因为墙体找平层存在质量问题；3．二层东侧卫生间墙砖空鼓原因为墙体找平层存在质量问题，且墙砖与粘结层界面处理不到位。鉴定过程中，刘立军不再主张三层卫生间的质量问题，故鉴定部门未对三层卫生间质量问题予以鉴定。为配合鉴定机构勘察现场，瑞邦公司支付提凿费用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立军和瑞邦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房屋一二层四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墙砖出现空鼓的原因、造成的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根据鉴定意见，墙砖空鼓原因系墙体找平层存在质量问题及二层东侧卫生间存在墙砖与粘结层界面处理不到位问题。墙体找平层属于建筑物主体施工范围，虽非为瑞邦公司施工，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属于瑞邦公司的责任，但瑞邦公司作为专业的装饰装修公司对于墙体找平层存在的问题未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二层东侧卫生间墙砖与粘结层界面处理不到位问题属于瑞邦公司的施工范围，瑞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层西侧卫生间墙砖因已拆除无法分析空鼓原因，对于同一施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一审法院可以参照上述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依责承担，瑞邦公司对刘立军房屋质量问题的合理损失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刘立军应承担主要责任。瑞邦公司运至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及采取的保护措施投入时双方均无异议，故此建筑材料及保护措施应留在现场继续使用，对于产生的费用双方依责负担。刘立军的合理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参照双方所签的造价表确认为：1、一层楼梯间卫生间：贴墙砖17．8㎡*40元=712元，做防水9㎡*90元=810元，墙面处理1项*550元=550元，包管1项*550元=550元，共计2622元（不含铺地砖94．5元）。会客室卫生间：贴墙砖24．3㎡*40元=972元，做防水13㎡*90元=1170元，墙面处理1项*550元=550元，包管1根*650元=650元，共计3342元（不含铺地砖143．5元）。二、二层厨房：贴墙砖32㎡*40元=1280元，墙面处理1项*550元=550元，共计1830元（不含铺地砖315元）。二层主卫：贴墙砖：23．5㎡*40元=940元，做防水18㎡*90元=1620元，墙面处理1项*650元=650元，包管1根*650元=650元，共计3860元（不含铺地砖189元）。客卫：贴墙砖20㎡*40元=800元，防水12㎡*90元=1080元，墙面处理1项*550元=550元，包管1根*550元=550元，共计2980元（不含铺地砖133元）。一、二层一个厨房、四个卫生间造价共计14634元（不含铺地砖费用）。三层刘立军放弃权利。三、沙子、水泥费用493㎡*28元=13804元。一、二层厨卫总面积169．6㎡，合4748．8元。搬运费4800元，共计493㎡，一、二层厨卫面积169．6㎡，合1651元。以上三大项总计35667．8元。四、拆除安装厨卫设施费用酌定为2600元。五、租房费用每月2600元，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最后一次开庭日为7个月，共18200元。另外，瑞邦公司为拆除支付的相关费用及已送入的建筑材料费用具体包括：瓷砖7350元、拆除费800元、提凿260元、地面保护180元+560元+300元+18元、拆二层卫生间洁具卫浴人工费300元，共计9768元。鉴定费20000元。对此部分费用，属于瑞邦公司的支出，双方亦应依责负担。判决：一、瑞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刘立军损失共计8009．94元；二、瑞邦公司送入刘立军施工房屋内的沙子、水泥、墙砖及地面防护措施所用建筑材料归刘立军所有（判决生效后即为执行）。三、驳回刘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房屋一二层四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墙砖出现空鼓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是相关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瑞邦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等在案事实，认定瑞邦公司和刘立军均应当承担责任，其中瑞邦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刘立军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刘立军上诉主张瑞邦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房屋一二层四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墙砖出现空鼓造成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瓷砖损失，本院综合涉案房屋一二层四个卫生间、一个厨房出现空鼓的墙砖所占面积、双方均认可的瓷砖材料的总价款等在案证据，认定墙砖损失的数额为18717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厨卫设施拆除安装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在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及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对拆除安装费用进行酌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刘立军上诉主张该数额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立军租房损失，涉案房屋重新铺设瓷砖期间，刘立军另行租房产生的损失属于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租房合同认定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系依据双方分担责任比例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立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瑞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7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瑞邦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立军损失共计9235元；四、驳回刘立军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北京瑞邦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1元，由刘立军负担3051元（已交纳）；由北京瑞邦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元，由刘立军负担3051元（已交纳）；由北京瑞邦伟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已交纳50元，剩余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