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22民初1438号原告：李艳波，女，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员工，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景丽，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平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叶柏寿街道万寿路中段。代表人：荣文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纪检员，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芳，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艳波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平支行（以下简称建平工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5）建建民初字第06083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辽13民终112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辽1322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辽13民终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艳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景丽、被告建平工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孙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艳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工作人员张璐于2014年3月对原告进行宣传，称被告有一内部理财产品，联名账户，分主副卡，利率分红高等条件。要求原告购买。原告与张璐系同学关系，张璐又系被告方工作人员，就于2014年3月17日开始至2015年7月共购买913万元，并取得部分分红。被告给原告出具了部分理财收据凭证并加盖被告公章。到2015年7月23日，被告方二位工作人员到原告处，核对原告理财产品资金情况，并对原告提供理财和相关手续进行复印，当时原告即刻到被告处找到郑国江行长，郑行长说理财产品是真的，但张璐没给买，被告对此事拒不认可，称系张璐个人行为，工行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出具加盖公章的凭证，应认定张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返还理财产品申购款913万元及利息。被告建平工行辩称，原告要求我行返还其理财产品的申购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原告李艳波没有证据证明在我行购买过理财产品，原告李艳波与我行之间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我行发行的理财产品名称、天数、收益率等全部在营业大厅公示，且业务就在柜台处办理。李艳波属于财务人员，经常与银行打交道，她应当知道怎么办理财产品的申购手续。经查原告并未购买过我行任何一款的理财产品，原告也没有我行出具的收到申购款913万元的书面手续，我行也从未给李艳波的账户打过分红款。二、我行从未给原告出具过理财收据并加盖公章。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理财收据应该是2015年7月4日张璐给李艳波出具加盖核算用章的15笔交易单子影印件和2015年7月3日张璐给李艳波出具的加盖核算专用章的转换交易单子。上述凭证及交易单子是张璐私自打印的，不是我行给储户出具的格式单据，上面加盖的并非我行公章，而是核算专用章。故原告提供的这些凭证与单据从形式上看是无效的。另外，上述凭证及交易单据所载的内容只能证明李艳波通过农行给鹿红汇款、鹿红的账户收到了15张单据所记载的款项（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止计400万元）事实存在，而证明不了原告与我行有什么关系。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刑终86号二审判决认定张璐与李艳波之间的经济往来790万元，张璐的行为构成诈骗犯罪，判决书中第三条明确判决继续追缴张璐诈骗所得人民币1193万元（包括原告部分）返还受害人（包括李艳波）。对于李艳波被骗我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原告要求我行返还其理财产品申购款没有依据。2015年7月4日，张璐给李艳波出具加盖核算专用章的15笔交易单子影印件和2015年7月3日张璐给李艳波出具的加盖核算专用章的转换交易单子，均发生在李艳波最后一笔款（2015年6月15日）投入到鹿红账户之后，即上述单据对李艳波投入鹿红账户巨款没有起任何作用。四、虽然法院生效判决书判决张璐构成诈骗罪，但我行依据现有证据证明原告李艳波与张璐共同理财事实存在，二人的行为与我行没有关系。李艳波从2014年3月初开始将第一笔资金15万元现金交给张璐，一个月后张璐就给李艳波2000元利息，利率高达16%，这样李艳波就愿意跟着张璐一起投资，就陆续往张璐母亲鹿红账户投入很多钱。2014年4月及2015年1月，李艳波动员其父亲李春海给其转账263万元，2014年到2015年上半年李艳波动员付伟春给其转账110万元，李艳波动员付伟艳给其转账13万元，2014年11月到2015年5月25日李艳波与张璐共同向李艳波的叔伯姐刘彩芹借款300万元，二人共同给刘彩芹出具欠条。张璐通过鹿红账户支付李艳波分红，李艳波并未将16%的利息转给借给她钱的人，从中截留。李艳波个人陆续投入140万元，却挣得利息64万元。另外李艳波所谓的理财行为都不是在工行柜台上完成的，李艳波自愿将其卡上的钱转到鹿红账户的行为说明她同意张璐通过张璐母亲账户为其理财，张璐也确实进行了投资理财操作，（有张璐供述、李艳波证言、刘彩芹证实），只不过张璐投资的是网上购买“伦敦金”，被钓鱼网站诈骗，所有投资款全部赔光。因此，李艳波与张璐共同投资、共同理财行为与建平工行没有任何关系。五、原告李艳波在诉讼中所述的我行工作人员找其核实理财产品资金情况等内容与实际不符，我行从未向原告李艳波核实过李艳波理财产品的资金情况。2015年7月，张璐因其所投资法人黄金期货交易爆仓，向我行领导如实陈述了其向有关人员借钱的情况，2015年7月23日，我行派工作人员找到原告了解张璐向其借钱的情况并做了笔录，原告李艳波说她与张璐是共同投资，共同发财，对此有原告李艳波的笔录可以作证。综上所述，我行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璐原系被告建平工行职工，与原告李艳波系同学关系。2014年3月份的一天，张璐向原告李艳波介绍了一款由张璐操作能购买银行内部发行的高回报的理财产品，联名账户，分主副卡，据原告李艳波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张璐介绍，购买该理财产品资金需达60万元以上，张璐说当时她只有45万，让原告给凑15万。原告李艳波决定出资15万元与张璐合资购买该理财产品，并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张璐。此后一个月原告李艳波的银行账户里收到了“理财利息”2000元。自此以后，原告李艳波继续按照张璐的要求陆续给张璐，后经查实是其母亲鹿红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84）通过转账或现金柜台汇款方式交付购买理财产品款；截止到2015年6月15日，原告共交付913万元。自2014年4月17日到2015年7月6日，原告李艳波共收到张璐给付的123万元“利息”。2015年7月3日，原告李艳波欲到张璐处支取现金100万元，张璐说这100万元已用于转换购买了2012YJYY这款理财产品，张璐为原告李艳波出具了“中国工商银行的凭证”，该凭证记载：“交易代码：5934申请日期：2015年7月3日10时18分33秒。申请转换交易：2012YXRY转换2012YJYY，预约日期：2015年7月6日，交易金额为100万元，2012YJYY预计年收益率：6.0%-6.2%客户确认签字：李艳波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4日，应原告李艳波的要求，张璐将原告李艳波给张璐母亲鹿红工商银行卡部分已加盖被告单位核算用章的转账凭证（涉及金额400万元，共15张，该凭证上记载了产品名称即2012YXRY）通过微信拍照的方式发送给原告李艳波。此后，原告李艳波发现该凭证上没有加盖被告单位印章，于2015年7月14日找到张璐，张璐在该凭证上加盖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平支行的核算用章，核算用章的日期为20150714。张璐实际未用上述913万元购买理财产品，而对原告隐瞒真相用于在网上投资购买“伦敦金”业务。2016年10月31日，经人民法院判决，张璐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继续追缴张璐诈骗所得人民币1193万元，返还被害人。上述事实，有（2016）辽13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2017）辽刑终86号刑事判决书，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笔录；原告提供的15份加盖被告单位核算用章的原告李艳波给鹿红的转账凭证影印件；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3日“中国工商银行的凭证”（转换购买理财产品100万元的凭证）；本院应原告申请调取被告单位2015年7月3日的视频录像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直接购买理财产品的合同关系及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的资金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双方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本案中张璐在从事业务活动中实施犯罪行为，如果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认定被告与原告之间的金融理财合同关系成立；反之，不能认定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张璐实施的犯罪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键在于确定原告是否具有过错，原告如存在过错，则不能认定张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原告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看原告是否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其行为对张璐事实犯罪所起到的作用等综合加以判断。在银行正常业务中，基于对银行的信赖，相对人只需尽一般注意义务即可。但在非正常业务中，相对人应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张璐作为被告的客户经理，在被告营业厅工作时间向原告宣传被告的理财产品，原告认为合适便同意办理，说明原告对银行利率等常识知晓，在利率高、存取方便的诱惑下，将大额现金陆续转到张璐指定的银行卡上，竟未索要任何手续或凭证，而只是在全部转款后向张璐索要凭证，张璐提供了加盖银行核算专用章的影印件及交易单（涉案金额500万元）。故原告并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疏于防范，其行为客观上起到帮助张璐实施犯罪活动。故此，应当认定原告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张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张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被告的意思表示，被告与原告之间未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须承担合同责任。二、被告对于张璐实施犯罪不承担合同责任情形下，如果被告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相对人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的，被告对其过错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相对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璐之所以能够实施犯罪，主要原因在于其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基于张璐的银行工作人员身份，加之原告对其产生信赖并疏于防范，最终导致原告将500万元转出而造成资金损失。上述情形的发生，与被告对其工作人员监管不力密不可分，故被告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应对原告的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亦有过错，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原告的全部款项转出的时间、地点、数额等因素，酌定比例为原告承担60%责任，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平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艳波损失20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艳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10元，由原告负担52910元，由被告负担22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艳革人民陪审员  李德林人民陪审员  阮文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狄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