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学培，男，195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县双欣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临江镇四居委四组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59037920H。负责人：熊良学，该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重庆思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139号汇得阳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17551205D。法定代表人：叶国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龙，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一村78号三楼3、4号写字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14828253。负责人：李载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龙，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德武，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先云，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洪，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鹏，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诉人贺学培因与被上诉人开县双欣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双欣建材）、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被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被上诉人谭德武、被上诉人周先云、被上诉人马庆洪、被上诉人刘志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学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上诉人贺学培与被上诉人谭德武、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共同承担尚欠被上诉人双欣建材剩余货款60650.23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双欣建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三一公司承建四川泸州龙马潭武骏兴伏玻璃有限公司的均化库、皮带廊和原料车间钢结构工程项目，之后，三一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上诉人贺学培。因此，承包该工程的主体为上诉人。2．该工程所需钢材，由被上诉人谭德武与被上诉人双欣建材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其合同主体应为谭德武与双欣建材。3.2015年8月25日，从上诉人与谭德武、马庆洪、刘志鹏共同与双欣建材签订的《结算单》的内容上看，已经对案涉的《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了相关的变更，属于新的给付货款的依据。4.2014年8月25日的《分摊表》上没有作为合伙人之一的周先云的签字，且该表属于五合伙人之间的结算依据，不是对《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加价条款的特别约定。5．《结算单》已经对钢材的总量、单价及总金额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便依据《钢材购销合同》中该加价条款计算的结果与之不符，也应视为双方协议变更了相应的价格条款，只会存在2014年9月25日之后未付清的货款，按年利率2%计算违约金，而不是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的同事还要支付资金占用费，此属于一审法院认定有误。6．即便一审法院对该《分摊表》中载明的资金占用费作为加价款计入货物实际价格，那么，谭德武、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及贺学培也应当与双欣建材经营部或者熊良学共同确认。而该《分摊表》各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分摊表》中载明的资金占用费1238776.5元计入货物实际价格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贺学培与被上诉人谭德武共同承担给付责任错误。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钢材款的付款主体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谭德武、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作为被告也参加了诉讼。既然一审认定合伙债务属于连带债务，经应当判决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与谭德武、贺学培共同承担责任。双欣建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以“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贺学培、被上诉人谭德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是正确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公司、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三一公司及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谭德武同意上诉人贺学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双欣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一公司、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谭德武、贺学培共同支付双欣建材钢材款本金265692.65元、违约金322868.51元（从2014年9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并从2019年5月11日起，以265692.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决三一公司、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谭德武、贺学培共同支付资金占用费517006.5元；3、诉讼费由三一公司、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谭德武、贺学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一公司承包了四川泸州龙马潭区武骏光伏玻璃有限公司的均化库、皮带廊和原料车间钢结构工程项目。之后，三一公司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贺学培，由贺学培、谭德武、马庆洪、周先云、刘志鹏共五名合伙人对该工程进行合伙承包。因该工程需要钢材，谭德武便与双欣建材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由双欣建材向该工程供应钢材，并在该合同中约定：双欣建材于2012年6月3日起供货，7月底前谭德武给双欣建材付之前供货总额的80%，以后每个月月结，在次月的5号前结清上月货款，垫资费用同步付清；从供货之日，每天每吨加价4元作为供方的垫资费用，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项目封顶后10日内付清所有款项；任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支付守约方5%的违约金。2014年4月1日，双欣建材与被告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形成《说明》，载明：三一公司承建的本案工程，由贺学培、谭德武整个承包，其债权债务与三一公司无关；计至2013年12月31日下欠的钢材款约1799500元（谭德武已付50万），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欠款金额的每月2%计算违约金。2014年8月25日，双欣建材与贺学培等就供应的钢材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载明：钢材总量975.78吨、总金额4260922.65元；已付货款300万元，尚欠钢材款1260922.65元（其中有谭德武已付的1/4本金、315230元三一公司代扣）；此款全权由三一公司代付，经所有股东签字同意；至2014年9月25日后未付清的货款按2%计算利息（此款在2014年10月20日前必须付清）。同日，贺学培、谭德武、马庆洪、刘志鹏就使用双欣建材的钢材制作了资金占用费比例分摊表，载明：资金占用费总额1238776.50元。一审另查明，除开三一公司在2014年8月25日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货款300万元外（分别于2012年8月28日支付100万元、2012年9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2月26日支付100万元），又于2014年10月23日向双欣建材支付了63万元，2016年2月5日向双欣建材支付了5万元。2014年1月27日，谭德武向双欣建材支付了52万元。2015年1月9日，贺学培向双欣建材支付了5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付款主体问题；二、本案的合伙债务是否属于按份债务；三、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支持；四、结算单中约定的未付清货款按2%计息属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一、本案的付款主体问题本案中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欣建材与谭德武所签订，合同上加盖了“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骏特种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太阳能光伏玻璃项目项目部专用章”的印章。一审庭审中，三一公司及谭德武、贺学培均陈述该工程系三一公司承建后转包给贺学培的，而谭德武、贺学培、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系合伙关系；谭德武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签名的身份系“需方代表”，也无证据证明谭德武、贺学培系该建设工程法律意义上的项目经理，其身份系实际施工人；钢材结算单、分摊表上载明的内容也表明双欣建材是知晓以上情况，双欣建材与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形成的《说明》也表明双欣建材认可本案工程由贺学培、谭德武整个承包，其债权债务由贺学培、谭德武负责，与公司无关。故付款主体应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谭德武、贺学培、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二、本案的合伙债务是否属于按份债务谭德武等五名合伙人进行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应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若当事人约定合伙债务以按份债务的形式存在的，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双欣建材与谭德武等五名合伙人将本案的合伙债务约定为按份债务，本案的合伙债务仍应由各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双欣建材只向合伙人中的谭德武、贺学培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三、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支持2012年6月13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从供货之日，每天每吨加价4元作为供方的垫资费用，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项目封顶后10日内付清所有款项。2014年8月25日的结算单，双方将货款的付款时间重新确定为2014年10月20日，结算货款当日，对资金占用费即加价款也进行了结算，对加价款的结算截止至2014年8月25日，合同中对垫资期间的加价款约定，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垫资期内的货物实际价格应当按照约定的货物价格与加价之和计算，故本案中的资金占用费作为加价款应当计入货物实际价格。当事人对钢材结算单中载明的尚欠钢材款1260922.65元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资金占用费比例分摊表中载明的资金占用费即加价款金额为1238776.5元，该分摊表有贺学培、谭德武、马庆洪、刘志鹏的签字，附件中有资金占用费具体的计算方法，且将原件交予了双欣建材，应当视为双方对加价款的结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截止2014年8月25日双方结算时，尚欠双欣建材的货款金额为1260922.65元+1238776.5元=2499699.15元（未扣除谭德武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52万元）。四、结算单中约定的未付清货款按2%计息属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对结算单中约定的未付清货款按2%计算利息，应属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当事人产生争议，此属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争议。对此，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一，2014年4月1日双欣建材与被告三一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说明》中，双欣建材提及欠款金额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市场交易习惯中，违约金2%的标准多用于月利率而非年利率。根据交易习惯及合同的目的进行解释，结算中的2%属按月计息也更符合当事人的本意。第二，如果将其理解为年利率2%，则逾期付款一方即便将其资金存入银行，其获得的利息也将大于因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金，从而获得收益。这样客观上也会变相鼓励逾期付款的不诚信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结算单中约定的未付清货款按2%计算利息，应属月利率。双欣建材与谭德武、贺学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谭德武、贺学培应当支付货款及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关于谭德武、贺学培尚欠的货款金额及逾期违约金问题，2014年8月25日经过当事人结算，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499699.15元，其中1260922.65元约定在2014年9月25日后未付清的按月息2%计算利息。当事人对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没有约定，买受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所付款项应先冲抵其所欠货款本金，再冲抵违约金。2014年1月27日，谭德武向双欣建材支付了52万元，此金额包含在结算单中的1260922.65元中；2014年10月23日，三一公司代为向双欣建材支付了63万元；2015年1月9日，贺学培向双欣建材支付了51.7万元；2016年2月5日，三一公司代为向双欣建材支付了5万元。故谭德武、贺学培尚欠的货款为2499699.15元-520000元-630000元-517000元-50000元=782699.15元。结算单中载明的货款1260922.65元已于2015年1月9日付清，期间产生的逾期违约金经本院计算应为18842.87元（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0月22日的逾期违约金为13153.91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月8日的逾期违约金为5688.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谭德武、贺学培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给付双欣建材剩余货款782699.15元及逾期违约金18842.87元。二、驳回双欣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66元，由双欣建材负担2946元，谭德武、贺学培共同负担118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8月25日形成的《泸州武骏光伏玻璃厂原材料车间与均化库开县双欣经营部钢材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及《四川泸州武骏光伏玻璃厂均化库原材料车间开县双欣经营部钢材用料资金占用费比例分摊表》（以下简称分摊表）能否作为双欣建材向贺学培、谭德武主张权利的依据。经查，结算单与分摊表系同一天形成，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贺学培、谭德武、马庆洪、刘志鹏就其与双欣建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后形成的。熊良学作为双欣建材的经营者在结算单上签名，表明其对于结算单上计算的截止2014年8月25日贺学培等人欠付的钢材款1260922.65元的数额是认可的。因此，结算单可以作为双欣建材向贺学培、谭德武主张货款的依据。分摊表系贺学培、谭德武、马庆洪、刘志鹏就各自合伙份额对截止2014年8月25日欠付的资金占用费进行计算后形成的，其金额为1238776.5元，该分摊表虽然没有双欣建材的签字，但贺学培等人将该表原件交予双欣建材持有，则该分摊表应视为双方就资金占用费的结算。结合双方当事人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加价垫资的约定，以及结算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原审认定截止2014年8月25日双方结算时，贺学培等欠付双欣建材的总金额为2499699.15元（1260922.65元+1238776.5元=2499699.15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贺学培上诉主张周先云及双欣建材未在分摊表上签字，该分摊表中载明的资金占用费不能计入贺学培、谭德武应向双欣建材支付的款项中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案涉款项的给付主体的问题。案涉工程为贺学培、谭德武、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五人合伙承包，依法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双欣建材选择向贺学培、谭德武主张钢材款及违约金，系其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贺学培、谭德武向双欣建材履行付款义务后可依法向周先云、马庆洪、刘志鹏追偿。综上所述，贺学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9.00元，由上诉人贺学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