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3124行初48号 原告龙清成。 委托代理人龙子潮，系原告女婿。 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保靖县吕洞山镇夯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3125MB0L15287J。 法定代表人洪明辉，男，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龙海，男，该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石菊秀。 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保靖县魏竹路四大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3125006710011P。 法定代表人杨志慧，女，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龙大云。 第三人龙发贵。 原告龙清成不服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保靖县人民政府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二被告及第三人龙发贵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权利义务告知等相关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清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龙子潮，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龙海及委托代理人石菊秀，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龙大云，第三人龙发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1月3日，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认为龙清成家庭与龙发贵家庭争议的林地地名叫“得作祖芶”，又叫“得值”；龙清成家庭持有1984年《保靖县农户自留山登记卡片》，龙发贵家庭有2010年《湖南省保靖县林地承包合同》，“得作祖芶”地块包含“得值”地块。争议地一直由龙发贵户管理适用，另双方就同一林地纠纷达成过调解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颁发》相关规定，决定“得作祖芶”（又叫“得值”）争议地使用权属于龙发贵家庭所有。龙清成不服，向保靖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3日，保靖县人民政府作出保府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 原告龙清成诉称，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书及保靖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事实不清，排除历史依据，仅以2010年的不动产权证书和“达成协议”为由将林权处理给龙清贵是违法的。没有依法进行听证，程序违法。保靖县档案局没有“得作祖芶”的山林记载，石四忠的说法属于编造，包庇龙发贵的侵权行为。2010年林地填入《保靖县林地因子登记表》是以1984年三山变一山时的《山林分块登记表》为依据，龙发贵持有的《保靖县林地承包因子登记表》和《林地承包合同》与其《自留山使用证》不相符，二被告以此将“得作祖芶”确权给龙发贵是违法的。二被告凭“达成协议”为由确权，但是不制止龙发贵的侵权行为，该协议已失去法律效力。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和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保府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龙清成为证明其主张，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龙发贵2014年7月6日经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达成调解协议，但第三人反复多次违反协议，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不予制止，敷衍塞责，该协议不具有约束力。2.洪金满、石菊花《山林分块登记表》，拟证明洪金满、石菊花与争议地毫无关联，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混淆是非，以假乱真。3.保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单，拟证明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以2010年《不动产权证》确定权属排除1984年《自留山使用证》不合理、不合法。 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辩称，其在原告龙清成与第三人龙发贵土地权属纠纷案中依法进行行政确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龙清成家庭与龙发贵家庭争议的林地属于同一块地，龙清成家庭“得作祖芶”地块四至界限虽然包含龙发贵家庭“得值”地块四至界限，但该争议林地在分地时双方均到场划分，意思表示真实。分地后，该争议地一直由龙发贵家庭管理使用，长达三十多年；2014年双方就因同一争议地发生纠纷并达成调解协议，该争议地由龙发贵家庭管理使用，双方界址得到进一步明确。该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林地确权申请书，拟证明2019年12月6日，龙清成提交确权申请书。2.龙清成身份证信息及所提供证据：龙清成《山林分块登记表》、龙发贵《山林分块登记表》、《湖南省保靖县林地承包合同》、《保靖县承包林地因子登记表》、民事起诉状、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712号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调解协议书》，拟证明申请人龙清成主张争议地使用权归己所有。3.龙发贵身份证信息及所提供证据：龙发贵《承包丘块登记表》、《山林分块登记表》、《湖南省保靖县林地承包合同》、《保靖县承包林地因子登记表》、《证明书》、石翠花、龙先志、龙清生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龙发贵主张争议地使用权归己所有。4.受理通知书，拟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原告的确权申请。 5.举证通知书，拟证明被告依法通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举证。6.实地勘察照片及其他证据：龙清成、龙发贵、石翠花、洪金满《山林分块登记表》、《林权登记信息》、保靖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现场勘界图，拟证明被告进行现场勘察并调取相关证据。7.调查笔录，拟证明被告依法向相关人员调查。8.调解协议书，拟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就争议地于2014年7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9.听证通知书，拟证明被告通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参加听证。10.听证会会议记录，拟证明听证会现场情况。11.调解记录，拟证明被告组织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行调解，未果；12.事实认定，拟证明被告根据证据对比、走访调查、实地勘察、组织听证，形成处理意见。13.《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拟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14.送达回执，拟证明被告作出处理决定后依法向当事人送达。 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辩称，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及保府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申请事项。2.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申请人身份。3.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71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林地权属争议由人民政府处理。4.《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拟证明吕洞山镇人民政府对权属争议作出行政决定；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拟证明依法告知当事人、被申请人、第三人的权利；6.送达回证，拟证明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7.吕洞山镇人民政府答辩状，拟证明在法定期限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8.保靖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依法按时作出复议决定书；9.送达回证，拟证明依法按时给当事人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 第三人龙发贵述称，分争议地时，原告龙清成和其一起到现场；争议地一直由其家庭管理，至今已有三十多年，并且有国家颁发的《湖南省保靖县林地承包合同》，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归己所有；争议地原告与其达成过书面调解协议，并愿意执行。请求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维持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龙发贵为证明其主张，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龙清生、龙翠花等6人的证明；2.石翠花的证明；3.龙清生的证明；4.龙先志的证明；上述证明拟证明争议地使用权属于龙发贵。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龙清成提交的证据，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保靖县人民政府、第三人龙发贵质证认为：证据1-3三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对于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龙清成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不予认可；证据4-11中，调解协议无效，对于被告程序性行为无异议；证据12-14程序性行为无异议，对该处理决定的处理结果不认可。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2中民事起诉状、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712号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中证人证言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其余证据无异议。第三人龙发贵质证认为均无异议。 对于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龙清成质证认为：对于程序性行为无异议，对行政复议决定结果不服。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第三人龙发贵质证认为均无异议。 对于第三人龙发贵提交的证据，原告龙清成质证认为：真实性均有异议。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保靖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 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针对已质证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对于原告龙清成提交的证据。证据1-3均系书证，二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对于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保靖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部分证据原告不予认可，这些证据是二被告在作出涉诉行政行为中制作、收集的客观资料，且能证实二被告作出涉诉行政行为的客观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其实质是对被告据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的质疑，即对证据证明力的异议，而并非是对证据的证明能力提出的异议，原告亦没有向本院提交足以反驳二被告证明观点的证据；关于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2-3系原告及第三人在确权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由提交人负责，且在确权过程中行政机关有进行甄别、确认义务，并进行采信。故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三）对于第三人龙发贵提交的证据。证据1-4均为证人证言，二被告及原告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且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原告龙清成与第三人龙发贵均系湖南省保靖县吕洞山镇吕洞村（原保靖县夯沙乡吕洞村）一组村民，争议地位于该组，地名为“得作祖芶”，其中一部分名为“得值”。龙清成持有1984年《山林分块登记表》，地名为“得作祖芶”四至界限为：上以岩坎为界，下以岩坎为界，左以告左为界，右以路为界。龙发贵持有2010年《湖南省保靖县林地承包合同》及《保靖县承包林地因子登记表》，地名为“得值”四至界限为：东以清成界岩为界，南以公路下坎为界，西以清成界岩为界，北以岩坎为界，“得值”林地实为“得作祖芶”林地一部分。双方因林地权属发生纠纷，2014年7月6日，经保靖县夯沙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争议地点叫得作祖沟（芶）；二、四至界限上以白岩坎靠东为界，中以公路边界为界，下以断尖桤木树脚界岩为界；三、得作祖沟（芶）东方以岩坎凸处边缘为界直下至公路。2019年12月6日，龙清成向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提交《林地确权申请书》，请求对“得作祖芶”林地进行确权。经受理、现场勘查、调查、听证调解等程序，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决定“得作祖芶”（又叫“得值”）争议地使用权属于龙发贵家庭所有。龙清成不服，于2020年2月18日向保靖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保靖县人民政府于同年4月3日作出保府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龙清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对“得作祖芶”林地的行政确权行为及保靖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行为。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原告龙清成的申请后，告知了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现场勘查、听证等程序，经调解未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符合《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关于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程序规定，处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争议各方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本案的审查重点是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将“得作祖芶”林地使用权确权归龙发贵是否正确。 处理林权争议，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根据历史档案资料、权利证书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确认。《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第七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林权争议处理协议、赠送凭证及附图。第八条第(三)项规定，土地改革后至林权争议发生时，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本案中，在权属来源方面，原告龙清成持有1984年《山林分块登记表》，第三人持有2010年《湖南省保靖县林地承包合同》及《保靖县承包林地因子登记表》；双方发生纠纷后，2014年7月6日，经保靖县夯沙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根据上述规定，上述《山林分块登记表》、湖南省保靖县林地承包合同》、《保靖县承包林地因子登记表》及调解协议均是确定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权属的权属凭证，可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在事实管理方面，根据原告诉称及第三人述称，20世纪80年代，原告及第三人对登记在原告《山林分块登记表》中的“得作祖芶”进行划分，后双方因界限问题发生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后，又因协议履行发生分歧，但不可否定第三人龙发贵对争议地中“得值”部分有经营管理事实。根据调查结果及相关权属证明及原告与第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并结合第三人实际管理的事实，“得值”应为“得作祖芶”林地的一部分，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将“得作祖芶”等同于“得值”，认定事实错误，将“得作祖芶”林地使用权确权给龙发贵家庭所有明显不当，虽在括号中加以备注“得值”，但明显“得作祖芶”与“得值”不具有同一性，在涉及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行政文书中作出如此结论，不规范、不严谨、不明确，容易产生歧义，有损他人利益之嫌。 综上，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处理结果明显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保府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一并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3日作出的《关于吕洞村龙清成与龙发贵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 二、撤销被告保靖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3日作出的保府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六十日内对原告龙清成与第三人龙发贵所争议的林地使用权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保靖县吕洞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辉 人民陪审员  吴春琼 人民陪审员  饶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龙瑜 书记员姚梦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