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609号（江天重工院内）。法定代表人：赵江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红，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二路65号6幢1单元1层。法定代表人：吴小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昔桥，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江天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609号。法定代表人：赵江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松，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江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阳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江天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江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东方江天公司关于扣除162000元经济损失的抗辩主张，诉讼费均由向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向阳公司延期四个月完工，严重影响了东方江天公司的生产经营，同时因向阳公司施工的项目在热试时就没有达到要求，致使东方江天公司花费了162000元，该费用应当由向阳公司负担，因此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向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天公司述称，江天公司仅是本案的第三人，听从法院判决，不发表其他意见。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东方江天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因东方江天公司需要使用精炼设备，经与向阳公司协商，向阳公司、东方江天公司以及江天公司签订了书面协议。协议约定，向阳公司同意在原与江天公司合作停滞的LF-45t钢包精炼工程的基础上，完成收尾工程，满足东方江天公司使用要求。东方江天公司对LF-45t钢包精炼炉的竣工验收以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为准。向阳公司此前未供部件和工程所需一切材料、仪表、配件、电器以及各类技术软件等，均由向阳公司负责全部配齐，并保证达到质量要求。其中施工工期为30天，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止。工程竣工后，东方江天公司支付向阳公司工程款400000元（承兑汇票），向阳公司给东方江天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17%增值税发票。该协议履行后，若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仍有工程余款，另行协商，东方江天公司不再参与。上述协议向阳公司作为乙方由王英杰签字并盖章，东方江天公司作为甲方由姜存红签字并盖章，江天公司由王小辉签字并盖章。LF-45t钢包精炼炉系向阳公司卖给江天公司的设备，因江天公司未全额付款，经过三方沟通，将设备转移至东方江天公司处，产生了向阳公司诉请的费用400000元，向阳公司称东方江天公司承诺重新安装调试后予以一次性结算包含上述400000元在内的全部未结款项，向阳公司因此同意签署前述协议。东方江天公司称系其租赁江天公司的上述精炼炉设备，后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向阳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起开始施工，2017年4月16日施工完毕，双方对此不存异议。东方江天公司称施工结束后，涉案的精炼炉需要履行相关的环保审批手续，因质量未达标而未组织验收。2017年3月23日，向阳公司向东方江天公司发送传真，载明：“经过我方人员到LF-45t现场初步考察后，现场设备基本保存完好，但仍有部分缺失”，并列明了缺件名称、缺件原因、供货方、备货期等信息；2017年4月11日，向阳公司向东方江天公司发送传真，载明：“我方承接贵公司LF-45t精炼炉设备目前货物已基本具备发货条件，所有货物将于4月17日从西安发至你方现场，届时我公司调试人员也一并到达现场。为了项目顺利开展，我方前期将安排一名技术工程师约15日左右到贵公司就设备现状做个勘察了解，完善一些调试前期的准备工作，望贵公司予以配合”。2017年5月8日，向阳公司向东方江天公司发送传真，载明：“我公司已安排技术人员将于本周五（5月12日）之前到达你方现场”。2017年6月19日，向阳公司向东方江天公司移交了LF-45t精炼炉相关资料，包括钢包精炼炉用户图纸（一）（二）3套、钢包精炼炉产品说明书XY75SM（机械）3套、天重江天重工45TLF炉低压电气系统说明书（附电子版）1套、天重江天重工45TLF炉低压电气系PLC图纸（电子版）1套，冀云伟予以签收。2017年8月7日，东方江天公司向向阳公司发出工作函，定于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继续对型钢LF-45t钢包精炼炉进行热试，至少提供5炉钢水。请向阳公司安排专业（机械、电气）人员进行现场跟踪与指导。2017年8月12-15日，向阳公司对东方江天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就精炼炉操作规程亦注意事项进行了培训。2017年8月15日，向阳公司向东方江天公司移交了LF-45t易损件清单3套，冀云伟予以签收。在2017年8月15日的技术资料交接清单（回执）上，冀云伟注明：“以上资料已收，但尚有大部分易损件没有资料”。东方江天公司称在技术协议书的附件4中包含了LF-45t精炼炉的相关资料，应当都提供给东方江天公司。经询问，后续东方江天公司并未索要相关资料。2017年8月18日，向阳公司委托的陕西向阳真空工程有限公司向江天公司发出了“关于LF-45t项目整改及热试的情况说明”的传真，载明：“应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设备能源处请求和8月7日工作函关于LF-45t钢包精炼炉进行热试的安排，我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至8月18日相继派出机械和电气技术人员及施工队赴贵公司进行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整改和参加热试。经过我公司外派人员努力，设备整改项已于8月15日按要求完成并通过现场验收。由于天津近期要开全运会及贵公司自身生产条件所限，至目前已无法组织钢水进行热试，经过双方协商，设备热试计划延期，待具备条件后再议，我方人员及协作方人员全部返回各自公司”。东方江天公司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东方江天公司称2017年10月5日在组织生产时，出现了钢包精炼炉变压器无励磁开关故障；2017年10月18日出现炉盖提升故障；2017年11月3日出现精炼电极C相抱闸液压故障，并于2017年11月10日向向阳公司发送传真，要求向阳公司派遣人员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向阳公司称未收到上述传真。2018年1月25日，向阳公司向东方江天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东方江天公司尽快支付诉请的400000元欠款。同时称，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曾口头约定，若江天公司将未付的货款1760000元全部给付给向阳公司，则不再收取本案向东方江天公司主张的400000元，江天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未付货款包含本案的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方江天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承揽费用400000元；2.相关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影响承上述费用的支付。对此，分析如下：2017年3月17日，向阳公司、东方江天公司以及江天公司签订的书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在询问东方江天公司向阳公司是否在约定的期限内已经完成了全部承揽工作，东方江天公司称工程已经在2017年4月16日移交给该公司，但是质量未达标；因此，其所述的向阳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工期完成并不属实。东方江天公司虽然称有大部分易损件及程序技术资料向阳公司未向其提供，这些资料在技术协议书附件4中有约定。但结合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技术协议书来看，在附件4中并未对易损件、程序技术资料清单进行清楚具体详细的列明，在询问大部分易损件资料的具体明细时，东方江天公司称系当时只是笼统记录，并未提供详细的指代资料，并且后续亦未向向阳公司索要。一审庭审中，东方江天公司对于向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定，向阳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涉案LF-45t钢包精炼炉项目的收尾工作，即双方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另外，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向阳公司负责配齐未供部件和工程所需一切材料、仪表、配件、电器以及各类技术软件等，但结合向阳公司现场勘查后确认的缺失设备来看，虽然东方江天公司提出质量存在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向阳公司所配的缺失设备引起，同时本案中东方江天公司亦未提供切实的证据证明就质量问题向向阳公司进行了有效反馈。在东方江天公司确定设备整改已于8月15日完成并通过现场验收之后，虽然设备热试计划延期，但至2018年1月25日向阳公司向东方江天公司发出催款函以及向阳公司起诉之日，亦并未组织进行钢水热试，考虑已经进行了5包钢水热试，双方也未对热试的总量进行约定，且未继续热试并非向阳公司原因所致，从公平角度考虑，未进行东方江天公司所述的后续热试并不影响承揽费用的支付。同时，东方江天公司已经在2017年9月底将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投入使用，应当视为可以满足其使用。因涉案的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系江天公司向向阳公司所购，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由江天公司与向阳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方式或者其他方式另行解决。该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向阳公司已经完成了承揽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东方江天公司应当给付承揽费用。LF-45t钢包精炼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非东方江天公司拒付承揽费用的法定理由。因此，东方江天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阳公司支付承揽费用400000元，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之间的纠纷，因双方已经与本案同时立案，如有其它纠纷可在另案中解决。对于东方江天公司所述的因向阳公司原因给其造成了2370000余元的间接经济损失，东方江天公司称该部分损失将另行向向阳公司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天津市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向阳精炼工程有限公司承揽费用4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天津市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东方江天公司与向阳公司及江天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约定：“向阳公司完成收尾工程，东方江天公司支付向阳公司工程款400000元，若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仍有工程余款，另行协商，东方江天公司不再参与”。依据上述约定，东方江天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承揽费即工程款，依据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热态调试由江天公司主调试，向阳公司协助，而向阳公司已经完成了项目收尾工作，且进行了5包钢水热试。东方江天公司虽主张应当进行10包钢水热试，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东方江天公司曾于2017年8月7日对向阳公司发出工作函，要求向阳公司进行热试，至少提供5炉钢水。在2017年8月18日，向阳公司委托的陕西向阳真空工程有限公司向江天公司发出了传真，载明：“设备整改项已于8月15日按要求完成并通过现场验收。由于天津近期要开全运会及贵公司自身生产条件所限，至目前已无法组织钢水进行热试，经过双方协商，设备热试计划延期，待具备条件后再议”。由此可见，热态调试即钢水热试应当由江天公司或东方江天公司发起并起主要作用，而东方江天公司称其在2017年10月5日组织生产时发现设备故障，进而要求向阳公司进行协商处理，但东方江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又再次要求向阳公司进行热态调试，且此时距离该时间已两年有余，东方江天公司以设备尚未完成钢水热试为由拒绝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向阳公司已完成了与东方江天公司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东方江天公司主张应当扣减的费用，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系发生在调试验收过程中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关于设备本身是否存在问题，属于向阳公司与江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且该案已在诉讼阶段，本案不予涉及。而设备的最终归属及使用，系江天公司与东方江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亦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东方江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上诉人天津市东方江天型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