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1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北路枫叶国际9幢B塔1层、16层。负责人：张国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地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298号。负责人：袁生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养平，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湖北省襄阳市航空路73号。法定代表人：周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系该公司项目合同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地址：岷县寺沟镇老鸦河火车站站前宾馆。负责人：占勇，系该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系该公司项目合同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锋，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随祥，男，1988年6月5日生，汉族，农民，甘肃省岷县人，住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随祥、中铁十一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项目经理部（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岷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6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条款与内容是由诚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制定，而不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李随祥所述的2018年5月23日事故，中铁十一局未报案，导致事故原因和损失无法查清，因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中铁十一局承担；三、《赔偿协议》是由李随祥与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达成，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和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未参与协议赔偿事宜，因此该协议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也就不能以此作为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四、本案事故若要赔付，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赔偿义务。根据合同规定，事故发生后中铁十一局应当提供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赔偿协议应事先征得保险人同意，因中铁十一局未履行前述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损失不应当赔偿责任；五、《赔偿协议》中所述的事故原因不能作为认定事故原因的证据。关于事故原因是否属于自然灾害，中铁十一局应当提供气象部门的证明，且李随祥亦在诉状陈述是因排洪设施不畅对其财产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依据《赔偿协议》及《保险合同》中关于自然灾害的扩展条款直接判决人保财险和人寿财险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六、根据《赔偿协议》第一条及第三条可知，李随祥请求的赔偿应当以十万元为限，而不是357462元；七、本案系财产损害案件，属于侵权纠纷案件，而上诉人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是依据保险合同，因此，上诉人与中铁十一局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仅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在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适格的被告；八、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赔偿协议》、财产损失清单，上诉人至今未见过原件，对此不认可，故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综上，二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后驳回李随祥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同时驳回中铁十一局和李随祥要求人保财险和人寿财险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中铁十一局、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服判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其向岷县的保险公司报案了，岷县保险公司的人员也查勘了事故，因此不存在中铁十一局和项目部不报案的情况；中铁十一局与上诉人公司的人就此事进行过协商，保险公司也没有出具过拒赔通知书；一审提交的赔偿协议就是原件，清单不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对中铁十一局来说只是一个报损的依据，具体如何认定还是需要综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诚合保险经纪公司只是给中铁十一局提供了保险方案，保险合同其实还是两个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赔偿协议》并不是合同性质，是李随祥认定损失的依据，故上诉人认为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的陈述不能成立；事实是中铁十一局和项目部给岷县保险公司报了案，而且就算报案的资料不齐全，保险人也应该履行让其补齐资料的通知义务，但保险公司从未通知过；关于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因，实际就是暴雨引发的山洪造成的，按照合同约定，因自然灾害所致的事故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对此没有证明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核损五日之内没有给投保人发拒赔通知书或拒赔依据的话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受损第三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主张赔偿，因此，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是适格被告。李随祥服判答辩称：两个保险公司和中铁十一局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其不清楚，但是在事故发生后中铁十一局的负责人和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都进行了事故勘验，也进行了药材称重，所以保险公司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清单协商完经中铁十一局盖章确认后其就交给中铁十一局了，其拍照留了底子，原件具体在哪也不清楚，中铁十一局说是交给保险公司了，但不管怎样清单中的损失都是客观存在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渭武项目部在岷县东照一号桥施工时，因排水系统未完善，致使泥水泄入李随祥的药材加工厂，致使李随祥药材受损。后渭武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广浩及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2018年7月16日，应渭武项目部要求，李随祥向其出具了357462元的药材赔偿款收条一份，并约定“以银行转账到为准”，同时加盖了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渭武土建第九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但实际并未付款。2019年5月4日，黄广浩与李随祥签订《赔偿协议》一份，约定渭武项目部按财务管理规定支付李随祥赔偿款100000元，李随祥配合渭武项目部与保险公司协商，保险公司谈定后，剩余赔偿款按渭武项目部财务管理规定支付李随祥，但至今未给付赔偿款。另查明，2016年4月19日，渭武项目部就兰州至海口国家高速公路（G75）渭源至武都段WW9合同段向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首席保险人，承担60%的保险份额）和人寿兰州支公司（共同保险人，承担40%的保险份额）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19日二十四时止，同时约定了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额（2000元）和免赔率（10%）。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由于渭武项目部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泥水泄入李随祥的药材加工厂，致使工厂内药材受损，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随祥要求支付赔偿款利息的诉求，因无相关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铁十一局和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对李随祥药材损失进行估价，并对其数量、单价、金额记录，并制作了清单，加盖了公司印章。后双方协商由李随祥向渭武项目部出具了357462元的药材赔偿款收条一份，并约定“以银行转账到为准”，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故中铁十一局对李随祥主张的赔偿金额提出的异议，但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赔偿金额的情况下，其损失已19个月，且损失物品已不存在，也无法重新鉴定，该清单可作为认定药材损失的依据。渭武项目部为临时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人中铁十一局承担。由于中铁十一局已向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人寿兰州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人寿兰州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在免赔率扣除相应的免赔额后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担。关于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收条复印件和赔偿协议提出异议，但根据收条可以推定，2018年7月18日，李随祥就已与渭武项目部达成了赔偿协议，并要求李随祥出具收条及银行卡复印件，而且在收条及银行卡复印件上加盖渭武项目部印章，2019年5月4日，渭武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黄广浩与李随祥签订了“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实际是项目部因不能及时支付赔偿款而向李随祥出具的欠条，且协议载明“经乙方报案，人保公司勘察员及甲乙双方对受损药材的数量现场过称称重，后附现场图片及赔损清单，并对受损药材单价进行了初步核实。”并加盖渭武项目部印章。对于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关于不可抗力的抗辩，因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李随祥的财产损失是因渭武项目部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暴雨后经过聚集泥水泄入造成，同时保险合同第二章附加条款解释部分第23条也明确规定，承保工程在遭受自然灾害后引起的第三者责任险也在赔偿范围之内，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黄广浩是否得到授权而与李随祥签订赔偿协议的问题，因黄广浩作为渭武项目部工作人员，在李随祥与渭武项目部的交涉中多次参与，且在收条上加盖有渭武项目部的印章，李随祥有理由相信黄广浩可以代表项目部与其签订“赔偿协议”，已构成表见代理。关于李随祥的财产损失与中铁十一局是否有关、以及实际损失范围的问题，因李随祥的财产受损后，便与中铁十一渭武项目部交涉，渭武项目部也及时向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报案，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也指派工作人员举行了现场勘验，并对受损药材清点、过磅、登记，在渭武项目部对此也予以认可，同时在协议中也承认因其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最终导致李随祥药材受损，该事故发生至今已达19个月，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既未代中铁十一局向李随祥进行赔偿，也未出具拒赔通知书，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且由于财产损失已无法进行重新核定，应视为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和人寿兰州支公司对受损清单、单价、因果关系等的认可。关于李随祥放置药材的方式、方法，以及药材经营权的问题，李随祥在其加工场地进行药材加工，在什么地方放置，如何放置及是否有经营权，与被泥水泄入药材毁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额（2000元）和免赔率（10%），人保甘肃分公司营业部承担60%，人寿兰州支公司承担4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随祥财产损失3574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营业部赔偿1930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128686元，剩余35746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2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对李随祥的财产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李随祥的财产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对李随祥的财产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随祥的黄芪、当归等药材被积水淹没受损后，其与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之间已就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且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李随祥的财产损失是因项目部的工程排水系统未能完善，在洪水经过时聚集后泄入造成的，故据此足以认定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应当对李随祥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保险合同对投保人和保险人的身份及各自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根据约定投保的险种系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保险合同第二章附加条款解释部分第23条“自然灾害责任损失扩展条款”中明确约定，承保工程在遭受自然灾害后引起的第三人财产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据此可见李随祥的财产损失属于投保险种的赔偿范围。保险合同附件一“保险公司基本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明确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据此，在被保险人中铁十一局渭武项目部对李随祥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确已明确及该财产损失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情形下，经中铁十一局请求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应当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直接向李随祥赔偿保险金，故一审认定其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李随祥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的“经乙方报案，人保公司勘察员及甲乙双方对受损药材的数量现场过称称重，后附现场图片及赔损清单，并对受损药材单价进行了初步核实”等内容，足以说明药材赔偿清单是经中铁十一局项目部和人保公司对受损的药材进行损失估价后制作的赔偿清单，且经审查该赔偿清单的内容与赔偿协议内容亦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另项目部在赔偿清单和赔偿协议上均加盖了公司印章，故该赔偿清单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有效证据。庭审中，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与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对赔偿清单中的损失数额虽不予认可，但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保险事故发生至诉至法院长达19个月的期间内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并未与中铁十一局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出具拒赔通知书，由此可见系其存在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的行为导致本案所涉的财产损失现已无法重新核定，故一审按照赔偿清单中的损失数额认定李随祥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上诉提出的赔偿数额应以10万元为限的理由，经审查与赔偿协议的内容明显不符，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一审案件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随祥的财产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由于人保财险甘肃营业部、人寿财险兰州支公司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的行为导致该损失长期未赔付到位并诉至法院，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中铁十一局承担处理不当，但一审判决后中铁十一局并未就该问题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内容的认可，故二审对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营业部负担422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莉审判员 **悌审判员 张育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田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