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写字楼B栋7层703。负责人：范亚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北京天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欣，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元甲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隋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甲律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隋欣返还合伙人分红26万元；二、隋欣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合伙人会议纪要》并非元甲律所的行为，只是隋欣、王某1、黄某三人开会的记录，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工作，该份会议纪要只有上述三人签字，元甲律所其他合伙人未参与，合伙人的分红不能按照该份会议纪要进行分配。二、隋欣领取税前50万元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在元甲律所与隋欣签订的数份合同和协议中均分别约定了隋欣在不同时间段的工资组成，其自元甲律所多领取的分红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隋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元甲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隋欣返还合伙人分红26万元；2、诉讼费由隋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8日，元甲律所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成立。2017年7月5日，隋欣、达某、赵某、谷某、王某11签订《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书》），约定：律师事务所开办资金30万元，合伙人出资方式及比例：赵某3万元，10%、达某9万元，30%、谷某3万元，10%、隋欣3万元，10%、王某112万元，40%。收入分配：薪金提取（业务提成）或其他方式。合伙人实行收入提成制。可分配利润：全所的收入和支付成本、缴纳税收、提取各项基金之后，积余部分为可分配利润。如当年度本所专职律师业务收入减去提成、税收等直接费用后剩余部分足以支付当年度公共费用时，全体合伙人按全年业务收入比例参加剩余利润分配；如专职律师业务收入的剩余部分不足支付当年公共费用，则由全体合伙人按业务收入比例承担或其他方式承担。亏损承担：如业务收入在业务提成后不足以支付各种成本时，则应从已提取的业务提成中按所提比例退还；业务提成全部退还尚不足弥补亏损的，由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摊。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隋欣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调取北京市司法局备案信息，同时表示其没有签过该协议，因其之前系律所主任，在任期间签过留白的文件，对协议书签章页“隋欣”的签名真实性认可。即使该合伙协议书真实，但其签署时间为2017年7月5日，而元甲律所起诉分配的是2016年度未分配利润，其领取诉争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6月，均在该份协议签署前。双方各执一词。法院根据隋欣的申请向北京市司法局调取了《北京市司法局关于批准成立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合伙）的决定》（京司发【2006】234号）、《合伙协议》、《章程》等备案材料，其中《合伙协议》载明：全体创办人为合伙人，合伙人包括王某2、霍某、王某3。本所的合伙人还包括其他符合本协议规定的条件，依照本协议规定的程序被确定为合伙人，并签署了本合伙协议的人员。律师事务所出资总额为10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方式。出资比例为：王某2出资4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0%；霍某出资4万元，占出资比例的40%；王某3出资2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2017年3月18日，北京全企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度元甲律所营业收入24417285.15元，其中业务费用17881775.85元；年终未分配利润为2405535.64元。隋欣对上述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6月26日，隋欣领取合伙人税后酬金396265元，并于2017年9月30日退出合伙人。本案审理过程中，隋欣表示元甲律所实际控制人系黄某，其领取的税后酬金并非合伙人分红，系根据激励计划取得。为了证明上述事实，隋欣提交了2016年5月26日的《合伙人会议纪要》予以证明。《合伙人会议纪要》载明：参加人：黄某、隋欣、王某1；讨论主题：合伙人股权及激励方案。经过充分沟通、协商，本次会议达成以下意见：1、截止2015年12月份，元甲律所的估值确定为1500万元，黄某拥有100%的股权（合伙人权益）。本次会议黄某自愿拿出6%的股权分别奖励给隋欣（3%，股值为45万元）和王某1（3%，股值为45万元）。截止2016年12月底，如果隋欣、王某1希望增加股份，则可以按照15万元/股购买。2017年以后的股值按照元甲律所的营业额+品牌价值另行确定。2、隋欣、王某1分别拥有的3%股权（合伙人权益），不得转让，如果在2017年以前离职，则由黄某无条件收回；如果在2017年以后离职，则由黄某按照45万元的价格收回。3、2016年度（2016年1-12月份）激励方案：如果2016年度元甲律所的律师费收入在3000万元以内，则隋欣、王某1分别按照律师费收入的3%获得收益分配；如果2016年度元甲律所的律师费收入在3000万元以上，则隋欣、王某1分别按照律师费收入的5%获得收益分配；上述收益不包含个人的岗位工资收入。4、工作分工：隋欣负责元甲办案团队的管理、培训，政府联络、部分对外宣传工作；王某1负责人事招聘、合作加盟、部分对外宣传工作、部分市场营销工作及元甲公司的业务。黄某负责战略规划、流程设计、培训管理、品牌建设、财务、技术开发及市场营销。工作内容根据情势发展进行调整。5、角色分工：黄负责全局、总体规划，设计者、决策者角色；隋作为元甲律所主任，负责整个办案团队的建设及律师业务培训，执行者角色；王作为元甲公司执行董事，负责人事、宣传、营销工作，执行者角色。隋欣、王某1、黄某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元甲律所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激励方案与本案无关，且黄某只是运营总监，无权决定激励方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查明元甲律所提供的支出凭单中显示：2017年6月26日，即付合伙人税后酬金396265元，领款人隋，主管审批黄某。双方均认可隋欣领取合伙人税后酬金396265元的税前金额为50万元。元甲律所未能就隋欣领取2016年度（2016年1-12月份）激励方案中的收益分配额的领取情况出具证据佐证。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书》、《北京市司法局关于批准成立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合伙）的决定》（京司发【2006】234号）、《合伙协议》、《章程》、《合伙人会议纪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双方庭审，其争议点在2017年6月26日隋欣领取的税后酬金396265元（税前金额为50万元）。其性质是否为元甲律所主张的股权分红。元甲律所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为税后酬金,并有付款凭据和审计报告佐证隋欣多领的事实。隋欣不予认可，反驳理由为50万元为收益分配并不是股权分红,并提供会议纪要予以证实。元甲律所曾承诺“如果2016年度元甲律所的律师费收入在3000万元以内，则隋欣、王某1分别按照律师费收入的3%获得收益分配；”根据查明的事实，载明2016年度元甲律所营业收入24417285.15元，其中业务费用17881775.85元,故此隋欣反驳理由50万元为收益分配更为合理。元甲律所应当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已经对收益分配进行处理，该笔费用与收益分配款无关。但元甲律所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此，法院对元甲律所要求隋欣返还合伙人分红2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元甲律所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书》，证明合伙人之间就分红比例已作出明确约定；证据二、元甲律所与隋欣于2011年8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三、元甲律所与隋欣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二和证据三共同证明元甲律所与隋欣之间已经就工资的问题作出约定，《劳动合同》中约定2011-2014年每月工资人民币5000元。隋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最后一页的签字认可，但是前面内容是伪造的，没有骑缝章也没有每页的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隋欣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隋欣在2017年6月26日领取的税后酬金396265元（税前金额为50万元）的性质。元甲律所上诉主张隋欣领取的上述款项为合伙人分红，隋欣多领取26万元，应予退还。隋欣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款项系其通过《合伙人会议纪要》约定的激励计划所得。根据《合伙人会议纪要》载明：如果2016年度元甲律所的律师费收入在3000万元以内，则隋欣、王某1分别按照律师费收入的3%获得收益分配。根据审计报告所附《利润及利润分配表》，2016年度元甲律所营业收入24417285.15元，其中业务费用17881775.85元,因此，隋欣所主张的50万元为收益分配更为合理。故根据现有证据，元甲律所不足以充分证明隋欣领取的396265元（税前金额为50万元）为合伙人分红且其多领取26万元。故元甲律所上诉主张隋欣应退还合伙人分红26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元甲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