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27刑初14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女,194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户籍地河南省社旗县，现住河南省社旗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日被社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9年11月15日经社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社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陈刚，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社旗县人民检察院以社检一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社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卓、郑启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牛某1、牛某2、牛某3、牛春喜、牛春兰、牛春玉、牛春芳以王某某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上述七原告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申请，经合议庭合议，该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社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到社旗县赵河街道谭营村86岁村民关某家中质问1960年其母亲倪兰芝死因一事,因关某未回答而心生不满,遂在卧室内对关某进行厮打,王某某用手撇关某双手手指,并将其右手手背虎口处咬伤,关某倒地后,王某某用剪刀将其下巴戳伤,用手将其双眼扣流血,用力按压关某后背肩膀处,并用打气筒击打其双腿小腿部,后将卧室门锁住,钥匙丢在门口花盆内离开。当日下午14时许,关某家属发现后破门将其送往医院,关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关某符合在高血压合并肥厚性心肌病的基础上,因钝性外力作用于身体(头胸部四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20年1月14日,经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某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社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王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处理不当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被告人构成自首，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到社旗县赵河街道谭营村86岁村民关某家中质问1960年其母亲倪兰芝死因一事,因关某未回答而心生不满,遂在卧室内对关某进行厮打,王某某用手撇关某双手手指,并将其右手手背虎口处咬伤,关某倒地后,王某某用剪刀将其下巴戳伤,用手将其双眼扣流血,用力按压关某后背肩膀处,并用打气筒击打其双腿小腿部,后将卧室门锁住,钥匙丢在门口花盆内离开。当日下午14时许,关某家属发现后破门将其送往医院,关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关某符合在高血压合并肥厚性心肌病的基础上,因钝性外力作用于身体(头胸部四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20年1月14日,经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某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2020年7月2日，王某某赔偿被害人关某家属人民币10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主要内容为：被告人王某某1941年12月30日出生，犯罪时已超过七十五岁。2、社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16时许，社旗县公安局刑警队民警到被告人王某某家中传唤王某某，其家属告知王某某已到社旗县赊店镇派出所投案，随后办案民警在社旗县赊店镇派出所门口见到前来投案的王某某，并将其传唤至社旗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到案过程中，王某某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3、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上午十点多，因为我怀疑关某和我母亲倪兰芝的死有关，我和关某打架了。1960年的时候，我母亲倪兰芝去世了，我怀疑是关某给陈德明500元，让陈德明用药给我母亲药死了。陈德明当时是村上的赤脚医生，早都死了。我对我妈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我认为就是关某和陈德明合伙给我妈弄死了，关某今年87岁了，我也70多岁了，我想在关某和我死之前弄清我妈的死因。案发当天我大约九点多出的门，我携带了一个布包，里面有稿纸、笔和印泥，要是问出来了，我好让她写写按个手印。大约十点多到的关某家，我到关某家后，我用手一推，门就打开了，关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我和她拉了一会家常，然后我问她：“婶，这么长时间了，我妈到底是咋死的？”关某不说话，我又问她：“为啥我妈死了之后，陈德明光上你们家？”关某还是不说话，我又问：“你给陈德明多少钱？”关某说500元，我问她：“你为啥要给陈德明500块钱？”关某还是不说话。后来关某到卧室去了，我就跟着她去卧室了，我也问生气了，就说：“公安局审人，犯人不说了，就用大刑，你不说了，我也对你用大刑。”说完我就用双手抓住关某的双手手指向反方向撇。关某就挣脱并用手乱抓乱挠我，还用手打我，我就趴她右手手背虎口处咬了一口，关某向后挣脱时，手背上的皮被我咬掉了，我也不敢再咬了，我和关某就相互用手撕抓对方，在撕抓过程中，关某倒在了地上。我还用手按她的肩膀，关某还说：“你今天要给我整死。”我说：“我才不给你整死哩，我给你整死，谁给我说我妈咋死的。”我看关某卧室的一张桌子上有一把黑铁剪子，我就吓关某：“你不说了，我拿剪子给你嘴片剪了。”关某看我拿到剪刀了，就上来想夺我的剪子，我拿剪子一下戳住关某的嘴，她嘴上流血了，我又给剪刀放到桌子上了，对关某说：“你还不说，我就给你眼扣瞎。”然后我用双手扣关某的双眼，她用手抓我，我就用劲扣她双眼，我还给她说：“我给你眼扣瞎，让别人都知道你做坏事了。”我把关某的眼扣流血了，我看她双眼流血，就不再扣了。然后我继续问她我妈是咋死的，她还是不说，我很生气，想打她但是没有工具，就在她家屋里找工具，我看见屋子里一辆红色三轮的驾驶座上有一个打气筒，我就拿着打气筒回到了卧室，关某还在地上倒着，我用打气筒朝她小腿侧面打了两下，两个腿应该都打住了，我打着她，她还是不说，我也没法了，我把打气筒扔到桌子上，然后就准备关门走了，我从关某家离开时，关某在地上吭吭哧哧的，用双手乱摸脸，她脸上一脸血，下巴上也有血，手上也有血，地上也有一小片血，她在地上来回蹭，我在她边上，给我俩身上弄的都有血。我想着关某在地上耍“死狗”哩，我想给她拉上床，但拉不动她，我就干脆不管了。我关门时看见钥匙在锁上插着，就给门锁上，把钥匙拔了，我又推推门，推不开了，我给钥匙扔到关某家门口的花盆里后就顺着原路回家了。我把钥匙拔了扔到花盆里的原因是因为关某一直不给我说我妈是咋死的，我很生气，虽然关某87岁了，但我认为她不会死，我打她没打那么狠，她就没事，都是外伤，我也不想让她死，她死了我更问不出我妈的死因了，同时想着让关某的家人来了慢点找到钥匙，因为我是步行，怕人家撵上我，要是给我打死了，我比我妈还冤哩。我到家以后就进我屋的床上躺着了，感觉没过多久，我大儿子、大儿媳还有二儿子过来跟我说我把人家老太太打死了，我说放心吧，我没有打死她，他们一直说我把关某打死了，让我去派出所自首，他们还嫌我走的慢，让老大媳妇骑电车带着我去，在赊店派出所门口碰到了办案民警。我没想着杀关某，就是想把我妈的死因弄清楚。2、证人牛某1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14时左右，我听说我母亲关某被王某3的姐打伤了，我母亲房间的门也打不开，我到了以后就推我母亲房间的门，但是推不开，我就给林某打电话，林某到了以后，从门上面翻进我母亲的屋里，但是门从里面也打不开，林某说你们赶快破门，情况严重！我就用脚把门撞开。进去以后看见我母亲头朝北在两个床中间躺着，右边的眼肿起来了，还流的有血，双手上面还有伤口，地板砖上也有血迹，我就让张某1喊本村的医生，我拿手机打了报警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我母亲被人打伤了。然后我又给120打了急救电话。医生到了以后，除了眼上的伤，发现我母亲腿上也在流血，就进行了包扎，然后送到了社旗县医院。后来我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母亲关某已经死亡了。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14时05分，常文凤给我打电话，说了老太太关某的情况，我和牛某1就到了牛春坡家，我们到时就常文凤一人在家，关某的房门钥匙找不到，门打不开，我们喊了林某打开门后，看见关某在地上躺着，身上全是血，我去喊的医生王宝献，王宝献到了一看就说赶紧送医院吧。随后救护车把关某拉到了社旗县医院。喊门时关某还在里面回话说动不了，是王某3的姐打的，眼瞅不见了。门撞开后，关某没有意识，昏迷了。4、证人牛某2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我是2019年11月1日14时20分接到我兄弟牛某1的电话，我到了以后看到我妈在地上躺着，身上和地上都是血，面部都肿了，脸色乌青，双眼也肿了，右眼严重点，下巴处有个伤口，双手都肿着，右手虎口处有个伤口，掉了一块皮，双腿流着血，两个小腿上有小伤口。5、证人牛某3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我是2019年11月1日14时左右接到常文凤的电话赶到现场的，到现场后看到我妈在卧室地上躺着，身上和地上都有血，常文凤扶着我妈，诊所的王宝献正在看我妈的伤情，他看了看说太严重了，我治不了，赶紧打120送医院，然后人家就走了。我看到我妈双眼都肿了，乌青，下巴处有个伤口还在流着血，两个手上也有外伤，两个小腿上也有外伤。一个打气筒在床边的桌子上放着。我妈关某平时身体也挺好，平时在家能做饭洗衣，管着孙娃子们，就是人老了，患有高血压七、八年了，有时候血压高就去诊所抓点西药吃，吃一两天血压就降下去了，也没有住过院。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14时左右，张某1喊我，说关某被打了，我到了现场后，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脏，又把把脉，发现关某的心跳和脉搏都很弱，生命体征不是太好，身上、地上都是血，脸上肿，还有外伤，手上也有外伤，综合伤者情况，我认为我处理不了这种伤情，就建议其家人赶紧送到大医院救治。关某家离我的诊所不远，平时在我这看病，就是偶尔血压有点高。7、证人张某2和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我是社旗县人民医院的医生，2019年11月1日，我跟随救护车去过案发现场。到现场后，发现关某在地上躺着，身上和她躺那一片都是血，双眼肿，右眼严重些，睁不开，双手也都有外伤，右腹部有淤青，双腿小腿都有外伤，人已经昏迷了，我就赶紧做了外伤包扎，拉回医院了。到医院后，我们怀疑内脏受损，就到CT室拍片子，拍完片子关某的情况已经不稳定了，就赶紧给她做心肺复苏并联系ICU，拉到重症监护室后人就不行了。她身上的外伤都不致命，但是年纪太大，情况比较特殊，具体的死亡原因法医尸检应该会有结论。8、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我于2019年11月1日下午3点多知道我母亲王某某去谭营打人家的事，我找到我母亲后，让我嫂子周清明骑着电车带着我母亲到赊店派出所投案，我坐公交车也往派出所去。我到了赊店派出所后，看到我母亲和我嫂子在路边等着我，我就领着他们进到赊店派出所里，同时公安局刑警队的办案人员也赶到了派出所。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下午14时51分，我四姑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她打谭营一个老婆了。然后我给郭标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情，让他去找我四姑。后来听说我四姑打的是老牛家的老婆。10、社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主要内容为：王某某在讯问笔录中供述，其于2019年11月1日案发当天作案后用随身携带的稿纸将其作案情况写在半张稿纸上，放置于社旗县人民法院西门门岗处桌子上。根据这一情况，刑警大队于2019年11月5日沿社旗县红旗路沿线的法院、财政局等单位门卫室进行走访排查，在社旗县公安局大门西侧门卫室室内靠东墙处桌子下方抽屉内发现有半张稿纸，经查看稿纸上书写的内容与王某某描述的情况相符，特此说明。11、社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1日14时19分患者家属拨打求助电话，14时31分到达现场。患者呼之不应，颈动脉搏动正常，呼吸基本平稳，左侧瞳孔约3mm。右侧瞳孔因局部肿胀及出血未能查看。颏上裂口出血，右侧肋部软组织淤青，四肢末端出血、肿胀、淤青，双下肢多个小锐器刺伤伤口出血。紧急包扎后转运，途中再次查看左侧瞳孔及颈动脉搏动未及明显异常。12、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主要内容为：关某符合在高血压合并肥厚性心肌病的基础上，因钝性外力作用于躯体（头胸部四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13、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宛）公（物）鉴（毒物）字（2019）165号检验报告，证实主要内容为：从关某的胃组织中未检出甲拌磷成分。14、南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宛公鉴（DNA）（2019）2335号鉴定书，证实主要内容为：1、送检2019-2335-11、16、19号检材中检出的DNA，与王某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送检2019-2335-2、4、6-9、17、21-26号检材中检出的DNA，与关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3、送检2019-2335-12、18号检材中检出的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某某、关某的DNA分型；4、送检2019-2335-1、3、5、10、13、14、15、20号检材中未检出人DNA。15、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南阳耿鉴（2019）精鉴字67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主要内容为：被告人王某某案发时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犯罪事实，另有受案登记表、被告人王某某的前科查询记录、王某某书写的纸条、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赔偿协议书、收据、刑事谅解书等书证；证人尚学建、郭某2、林某、郭某3、周某、袁某、王某3、郭某4、张某3、申某等人的证言；尸检记录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当日王某某活动轨迹图片；被告人王某某被侦查机关讯问时的视频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为有效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王某某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2026年11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连升人民陪审员  王秋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