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县恒大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陈家港镇人民东路北侧、金港二街东侧新港城10号幢104。法定代表人：谢以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林，江苏御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康中路16号1幢2层。法定代表人：何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黎，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响水县恒大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案件审理的基本情况。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1.上诉人与李某1和签订了钢筋购销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在响水县化工园区响水中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建筑工地上供应钢材。根据发货单、决算单显示上诉人尚有357933元钢筋款未收到。2.被上诉人认为李某1和系个人行为，向法庭提供了内部承包合同，证明李某1和是挂靠关系，但相关文件中显示李某1和系中山公司建设项目的项目经理或负责人;向法庭提供了四份转账证明文件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给付钢筋款100万元（双方认可）；提供一份转账凭证证明向李某1和转账42万元（上诉人认为无关联性）。3.中山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李某1和等人代表被上诉人公司参与了该项目建设工程中的相关事务。一审法院审理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审限被无限无理由延长。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7月23日向响水县人民法院立案庭递交诉讼材料，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按简易程序审理。上诉人第一次收到传票通知2018年10月16日开庭，到庭后被通知延期。第二次收到传票通知是2019年1月7日上午9点开庭，没有收到法院将该案转普通程序审理及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的情况下，如期开庭。庭审后，一直至2019年10月19日收到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签署的日期为2019年10月8日。根据2019年3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本案已严重无理由超期审理。2.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身份存疑。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代理人董某代理身份进行审查。时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第一次没有提供任何委托手续即参与诉讼，第二次开庭其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却陈述其到庭参加诉讼。3.一审法院在变更诉讼程序、关于合议庭组成人员均未向上诉人、被上诉人告知，出具相关裁定、决定等法律文书。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为进一步证明李某1和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项目经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山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该份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时大公司在承包建设中山公司建设工程中，李某1和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表该公司参与了本公司建设工程中的相关事务。这份证据本该认定，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另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李某1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上面记载李某1和作为该项目经理和项目负责人，结合被上诉人按序时进度向上诉人给付钢筋款计100万元。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某1和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表人或代理人，其法律行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关于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钢筋款合计10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钢筋款的基础合同关系，毫无疑问是李某1和代表被上诉人时大公司与上诉人所签的购销合同！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建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的理由不成立。1.经过一审庭审，上诉人及法院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某1和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公司参与了中山公司工程建设项目，其法律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有当事人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给付钢筋款的转账记录以及中山公司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2.中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进一步佐证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李某1和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和负责人。从法的证成看，属内部证成，一审应当采信而未采信，导致错误的裁决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大公司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书中明确，被上诉人辩称李某1和是名义上案涉的项目经理，是挂靠人，双方之间有承包合同，但是被上诉人举证的时候说李某1和是该工程承包人。时大公司辩称，1.一审程序没有大瑕疵，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2.董某是有委托手续的。3.中山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以单位名义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有负责人和出具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及出庭作证，还要有相关的证据佐证待证事实。本案的情况说明内容是虚假的。李某1和、李某2、李某3不是时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和时大公司没有任何劳动用工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特别是李某3、李某2，时大公司没有和他们接触过。所以，无论从形式上和内容上情况说明都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4.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10月19日，而上诉人与李某1和签订的购销合同时间早于时大公司和李某1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李某1和是时大公司员工，李某1和不是时大公司的员工，其只是做项目需要挂靠时大公司。一审法院对购销合同不予认定完全是正确的。除了时间的问题，购销合同约定购买钢材1500吨脱离了现实，整个项目中只需要几百吨钢材，不可能交付1500吨钢材。李某1和除了本案的项目，还有其他的项目，钢材到底是用于中山公司的项目还是其他项目，时大公司也不知道。关于时大公司为何支付上诉人100万元，时大公司只是代李某1和支付100万元。另外，时大公司支付的42万元是否是李某1和的货款也不知道。上诉人起诉时将李某1和与中山公司列为被告，后来又撤销，导致本案无法查明事实，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计划也是李某1和单方面出具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时大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合同关系是正确的。5.上诉人认为李某1和代表时大公司，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认为李某1和的行为是表见代理，但是本案不具有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具体为：第一，签订购销合同时李某1和没有代理权，因为承包合同在后，购销合同在前。第二，从客观上看，代理权没有事实和理由。通常情况下，行为人要持有被代理人发出的证明文件，如被代理人的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有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合同，或者授予代理权的通知、公告等等，只有出具了这些文件才能说相对方可以认定足以使他产生表见代理的客观因素。本案上诉人仅仅是凭口头表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以上诉人所谓的足以相信李某1和有代理权的理由不成立。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方面，相对人要有善意。从本案的总体情况看，相对人不具有善意。首先，时大公司从未看到过这份购销合同，在上诉人的心目中，其是和李某1和发生合同关系，上诉人显然知道李某1和是无权代理的。而且李某1和可能已经全部支付钢材款项。另外，表见代理的构成还要具有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而合同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具有真实性，与时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只是接受了李某1和的指令。根据上诉人与李某1和签订的合同、结算单，不能要求时大公司支付上诉人所谓的涉案款项。结算单和合同都是李某1和单方签订的，上诉人完全有理由起诉李某1和，要求李某1和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时大公司支付货款357933元并承担利息（从2016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时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大公司与中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莠去津车间、办公楼及甲基磺草酮车间（建、安）工程。上述合同签订后，时大公司与李某1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李某1和对上述工程质量、工期、安全、文明施工、保修及必须达到的经济目标等方面进行承包负责。内部承包合同第八条经济承包责任约定：1.实行先提成分配的原则，单独立帐，独立核算，乙方自负盈亏。如发生材料、人工工资、租赁费拖欠款时，甲方有权在工程款中扣留，乙方均予以认可。2.乙方自愿向甲方上交项目承包管理费为工程结算总造价8%，甲方在已到位的工程款中逐次扣除8%以及其他费用（如有）后，作为乙方工程款，项目承包管理费含甲方向业主开具发票所需的税金、企业所得税以及公司管理费用。工程中其他按实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等。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李某1和、李某2、李某3在恒大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发货单）上签名。2016年7月12日，李某1和向恒大公司出具钢筋款支付计划，约定钢筋款于2016年8月15日前全部付清。2016年12月8日，李某1和、李某2、李某3以时大公司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恒大公司出具材料供应决算单，内容如下：1.总供应钢筋合计金额1371933元；2.已经支付84万元；3.欠余款531933元。2016年1月20日，时大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钢筋款35万元。2016年2月3日，时大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钢筋款20万元。2016年5月10日，时大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钢筋款25万元。2017年7月25日，时大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20万元。2018年8月20日，中山公司向恒大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本公司确定时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本公司的建设工程中，指派了李某1和、李某2、李某3等在内的，作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代表该公司参与了本公司建设工程中的相关事务。”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该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其说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恒大公司、时大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恒大公司要求时大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恒大公司提供其与李某1和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及李某1和、李某2、李某3签名的发货单、李某1和出具的还款计划，并没有时大公司盖章确认，无法证明是时大公司的意思表示。2.恒大公司提供中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李某1和、李某2、李某3都是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时大公司参与中山公司建设工程的相关事务，该证明的性质仅相当于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故由李某1和、李某2、李某3签字的发货单并不能代表时大公司的行为。综上，恒大公司要求时大公司给付货款357933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大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0元（恒大公司预交3335元），由恒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57933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4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为止）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差欠货款及相应利息。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提供的合同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提供的该合同复印件、钢筋支付款计划中系李某1和签名，材料供应决算单等系李某1和、李某2、李某3签名，未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认为李某1和等人员系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对此提供了中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说明材料中没有中山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说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说明材料内容，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也未能举证李某1和等在交易过程中向上诉人提供了其有权代表或代理被上诉人进行本案买卖交易的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付款项的行为也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的委托代理手续，被上诉人二审中对董某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亦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对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虽未向当事人发送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但在开庭审理中已当庭宣布了合议庭组成人员，上诉人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3.一审中由于诉讼材料送达困难等原因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故一审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响水县恒大钢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