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蒙朝，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公平，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宇，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金秀，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京海，扬州市邗江区广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蒙朝因与被上诉人王泽宇、程金秀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7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蒙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高蒙朝6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2.王泽宇、程金秀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高蒙朝与王泽宇之间协议内容中的业务提成“肆拾伍万圆整”中的添加的“万”字不予确认，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效力的客观认定。首先，高蒙朝与王泽宇协议中涉及的金额无论是工资、信用卡预支、还是工作补偿，都是以“万圆”来计算。按照一般描述金额的规律，该处不可能是“肆拾伍千”，根据该协议的文意理解，应当是“肆拾伍万圆”才符合客观事实。另外，根据普通百姓的正常认知，如果是“肆拾伍圆”的提成也不至于另外约定。其次，在高蒙朝、王泽宇及他们朋友共同协商解决该纠纷时，高蒙朝进行了录音录像，视频中也能够清楚的看出被显示的协议内容有“万”字，而且视频中也能看出高蒙朝分别出示了该协议的两张页面。一审庭审中，王泽宇说不认可这份协议，陈述是一份三页纸的协议，但是王泽宇至一审结案都没有提供三页纸的协议。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没有就本案中最为重要的视频证据进行观看，只是询问了王泽宇是否需要观看，王泽宇看后对该录音录像的时长不予认可，并陈述他们有一个近四小时的视频资料，但同样至一审结案都没有提交。再次，鉴定意见的检材确认是高蒙朝与王泽宇共同在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确认的，鉴定人员当面询问高蒙朝、王泽宇为什么来鉴定、鉴定什么内容，并当面确认该协议是原件。如果按照王泽宇的辩称，他在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没有看到该份协议的原件，那么他绝不可能在鉴定屮心按捺手印，因为如果他不知道按捺手印所要比对的原始材料是什么，其按捺手印所对应的权利义务是什么，这样对他来说是有很大的风险，这不符合常理。同时，在“宁康司鉴中心[2016]痕鉴字第375号”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第2页的第二条检案摘要部分有描述“王泽宇委托我中心对标称日期为‘2015-11-23’《协议》首页……”。最后，夫妻共同债务有其基本特征，即夫妻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本案中王泽宇、程金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行为，应当属于夫妻间的共同投资，王泽宇的对外债务也应当由程金秀共同承担。王泽宇、程金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蒙朝的上诉与事实不符，我们并不欠高蒙朝45万元，也不应当承担利息。请求驳回高蒙朝的上诉，维持原判。高蒙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泽宇支付高蒙朝劳务费60万元整，并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2.王泽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和查档费等费用；3.程金秀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高蒙朝自2012年9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为王泽宇承包的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做医药代表，王泽宇承诺高蒙朝的劳务费为销售回款的8%。在此期间，高蒙朝业务回款为630万元，业务提成为50.4万元，扣除王泽宇已经支付的5万元，王泽宇仍欠高蒙朝业务提成45.4万元。2015年11月23日，高蒙朝与王泽宇签订协议，确认王泽宇欠高蒙朝15万元的工作补偿及45万元的业务提成。之后王泽宇不愿意向高蒙朝支付劳务费并否认该协议中手印是其所按，2017年3月1日，高蒙朝、王泽宇、程金秀及他们的相关朋友在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玛斯兰德东大门口茅山仙道膳坊三楼包间商谈，王泽宇明确只要高蒙朝能够提供经司法鉴定真实有效的协议，他就愿意按照协议不折不扣的执行。2017年4月14日高蒙朝与王泽宇共同向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提交痕迹鉴定申请，2017年4月26日康宁司鉴中心（2016)痕鉴字第375号确定协议中的手印为王泽宇所按。王泽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应当由其配偶共同承担，因此程金秀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王泽宇、程金秀的严重违约，高蒙朝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维护高蒙朝的合法利益。王泽宇、程金秀一审辩称，1.高蒙朝主张的业务提成依据协议的约定，但双方并没有约定提成为45万元，双方的业务提成已经于2015年12月8日经双方结算确认，王泽宇于2015年12月25日实际支付给高蒙朝，目前王泽宇不欠被告的业务提成。另高蒙朝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双方确认的结算明细形成于2015年12月8日，高蒙朝提供的协议形成于2015年11月23日，可以认定关于业务提成的意思表示以结算明细为最新最近，根据协议结算明细成立的时间先后，应当确定以结算明细确定的内容为准。假设高蒙朝提供的协议成立，结算明细是该协议的变更、补充或者完善；2.案涉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高蒙朝以程金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应当由其配偶共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夫妻共同债务以共债共签为原则，其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以及以其他的意思表示形成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债务，案涉的欠款并没有王泽宇、程金秀的签字，且至今王泽宇、程金秀不认可案涉债务。其次，案涉欠款并非因家庭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对此，从高蒙朝陈述的欠款来源来看，欠款的形成并非因王泽宇日常家庭消费开支。再次，案涉的欠款也并非王泽宇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王泽宇作为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的销售代表，程金秀并没有与王泽宇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所涉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高蒙朝主张案涉的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高蒙朝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蒙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蒙朝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为王泽宇提供劳务，作为王泽宇承包的江苏苏南药业实业有限公司医药代表。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了高蒙朝的工资报酬等相关事项，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九州通与苏南药业换货处理最后一批结束后王泽宇一次性给予高蒙朝10万元工作补偿，等王泽宇与苏南就整体问题结清后，王泽宇再次给予高蒙朝5万元工作补偿。王泽宇在支付完高蒙朝工资后十日内支付高蒙朝业务回款提成肆拾伍万圆整。该“肆拾伍万圆整”中的“万”系手写添加，高蒙朝和王泽宇均未在该“万”字上签章或捺手印。2015年12月8日，高蒙朝和王泽宇又就高蒙朝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工资、补助形成了结算明细，扣除高蒙朝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工资按1万元/月补齐及高蒙朝的实际收入部分，王泽宇又支付给高蒙朝46958元，高蒙朝在结算明细上签字确认，并于2015年12月11日向王泽宇出具了收条。后因高蒙朝与王泽宇之间产生纠纷，高蒙朝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高蒙朝与王泽宇之间因劳务形成了债务关系，双方后来签订了协议及结算明细，该协议及结算明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庭审中，王泽宇对于应给付高蒙朝工作补偿15万元，主张高蒙朝尚有借款未结算，因未能提供证据，且高蒙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泽宇应向高蒙朝支付上述工作补偿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对于高蒙朝主张的业务回款提成45万元，因协议中表述“肆拾伍万圆整”中的“万”系手写添加，且高蒙朝和王泽宇均未在该“万”字上签章或捺手印，高蒙朝亦未能提供其他补强证据，虽然双方就协议上捺手印是否为真进行了自行鉴定，但不能因为此鉴定就推断双方对上述添加的“万”字没有争议，且王泽宇对鉴定程序还存在争议，故对高蒙朝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蒙朝主张程金秀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泽宇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高蒙朝工作补偿1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高蒙朝本次诉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高蒙朝负担6315元，王泽宇负担210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第二条业务回款提成“肆拾伍万圆整”中的“万”字为高蒙朝手写添加，其上没有王泽宇签字或捺印，但是，其一，高蒙朝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3月1日的视频，该视频的真实性也得到了王泽宇、程金秀的认可，从该视频和二审中王泽宇的陈述来看，该视频能够反映出高蒙朝向王泽宇出示了加有“万”的案涉协议复印件，王泽宇并未对内容提出异议，反而表示在经鉴定确认其手印真实性的情况下其同意按照协议履行。其二，高蒙朝与王泽宇自行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协议上王泽宇手印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中体现的亦为加有“万”的案涉协议，虽然送鉴人处不是王泽宇签字，但在王泽宇本人向鉴定机构提交了指印以供比对的情况下，王泽宇主张未在鉴定过程中见到案涉协议与常理不符。其三，案涉协议第二条共约定了三笔款项，为“拾万圆整”、“伍万圆整”和案涉讼争款项，结合该条约定内容和交易常理，双方就需要在支付完工资后十日内支付的业务回款提成单独作出“肆拾伍圆整”的约定缺乏可能性。其四，王泽宇、程金秀一审主张其持有另一版本的协议以及协商的录音，但均未提交，二审中认为协议存在手写版本但其不持有任何一个版本的协议，这一主张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应认定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讼争款项为45万元系王泽宇、高蒙朝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泽宇应向高蒙朝支付该45万元。对于高蒙朝主张的该45万元的利息问题，鉴于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王泽宇在支付完高蒙朝工资后十日内支付高蒙朝案涉45万元，而关于工资，高蒙朝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了收到工资余额的收条，因此就该45万元高蒙朝可以自2015年12月22日起主张利息。至于2015年12月8日的结算明细，王泽宇、程金秀主张结算明细涵盖了2015年11月23日的案涉协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结算明细形成于案涉协议之后，但是结算明细的内容并未体现出与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的吻合之处，且2015年12月11日高蒙朝已经就收到结算明细所涉款项出具收条，但在2017年3月1日的视频中，王泽宇亦并未提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主张。因此，王泽宇、程金秀提出讼争款项已经在结算明细中结算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高蒙朝要求程金秀对王泽宇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高蒙朝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于王泽宇、程金秀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高蒙朝要求程金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高蒙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7106号民事判决；二、王泽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高蒙朝给付15万元以及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王泽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高蒙朝给付45万元以及利息（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高蒙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王泽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施   亚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