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广州路268号（南昌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1585995983。法定代表人张树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林，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大权，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住所地毕节市金海湖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00009650229A。负责人王治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上诉人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大权，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林，被上诉人邵大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罗杰，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贵和、陈行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邵大权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邵大权之间未建立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由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2.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未经验收合格的基础上被上诉人邵大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依法无据。3.一审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为毕节市公安局目前已使用涉案建设工程就视为“毕节市公安局对涉案工程质量的认可”，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依照陇朝乐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结算单显示，本案未付工程款本金应当是92288.35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97288.35元，一审在工程款本金的认定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邵大权答辩称：一、答辩人邵大权与被答辩人中金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虽邵大权与中金公司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邵大权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由毕节市公安局实际投入使用，故邵大权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补充：一审法院确实计算错误，我方认可上诉人事实及理由部分第四点，我方应获工程款数额为92288.35元。原审被告毕节市公安局答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原告邵大权起诉请求：1.判令中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7288.35元；2.判令毕节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中金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10446.61元（其中2018年6月-2019年3月以167288.35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7527.97元；2019年3月-9月以97288.00元为基数计算为2918.64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原告邵大权与被告中金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合同协议》，约定中金公司将其承建的毕节市公安局金海湖新建办公楼“毕节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水电安装劳务工程承包给原告邵大权施工。合同就工程范畴、单价、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8年5月工程完工并交付毕节市公安局使用。施工过程中，中金公司多次现场签证，并于2018年底对工程进行结算，但一直未支付工程款。2019年3月，毕节市公安局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7万元，至今中金公司尚欠工程款97288.35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中金公司均以毕节市公安局尚未拨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毕节市公安局作为发包方与中金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毕节市公安局将位于毕节市双山新区的毕节市（原毕节地区）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建设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中金公司进行施工，签约合同价11080421.84元。合同12.4.1条约定：“工程进度款拨付：本工程按完成工程量的75%拨付工程进度款。1.基础完工后拨付第一次工程进度款；2.二层楼面浇筑完工后拨付第二层工程进度款；3.主体结构封顶后拨付第三次工程进度款；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含安装工程、设计变更及经批准增加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报经审计部门审定后，支付至审计结算金额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合同履行过程中，毕节市公安局已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已逾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进度款比例。毕节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陇朝乐作为甲方与邵大权作为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合同协议》约定，陇朝乐将毕节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室内水电安装工程以单包工的方式按30.00元／㎡发包给邵大权施工，工程款按每月进度款80%支付，工程完工付清所有工程款。《水电安装合同协议》签订后，邵大权组织工人对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进行施工，陇朝乐作为中金公司项目经理现场签证，“王晴”作为项目部施工员、“陇朝乐”作为项目经理、“朱世彪”作为项目部财务分别在工程现场签证单上签字。工程完工后，陇朝乐与邵大权就工程款项进行结算，邵大权完成的工程总价为294288.35元，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27000.0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62288.35元。之后，受中金公司委托，毕节市公安局向邵大权支付了工程款70000.00元。案涉工程项目已实际投入使用。一审认为：中金公司作为毕节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建设项目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中所示范围的全部内容的承包人，对该项目施工过程负有组织施工的义务，对该项目完成后享有获得工程款的权利。虽然庭审中中金公司否认陇朝乐系其公司的项目经理，陇朝乐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协议》与中金公司无关，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实际情况，邵大权与陇朝乐签订《水电安装合同协议》后，实际组织人员履行了协议内容，中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系其分包或自行组织工人完成施工，且中金公司委托毕节市公安局向邵大权支付工程款项的事实来看，中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其通过委托付款等形式追认了陇朝乐的代理行为，故中金公司与邵大权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由于邵大权系自然人，无建筑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毕节市公安局已经实际适用案涉建设工程，应当视为毕节市公安局认可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实际施工人邵大权主张工程款可以参照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合同协议》要求中金公司支付。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中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主张。首先，案涉《水电安装合同协议》并未约定违约责任；其次，案涉《水电安装合同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失，邵大权在签订该合同过程中明知自己无相应资质而签订该合同，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损失。故原告邵大权请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毕节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毕节市公安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履行了义务，案涉工程是否欠付工程款现在尚为待定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毕节市公安局欠付中金公司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请求判令毕节市公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邵大权工程款97288.35元；二、驳回原告邵大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0.00元，由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0.00元，由原告邵大权负担110.00元。二审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中金公司为履行其与毕节公安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成立了毕节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建设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的“五大员”由中金公司配置。毕节市公安局认可邵大权对本案工程的水电部分进行安装施工，但不清楚邵大权与中金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施工过程中，为切实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中金公司向毕节市公安局出具委托书及付款清单，毕节市公安局在2019年2月按中金公司付款清单载明的付款对象、收款账户支付农民工工资100万元，邵大权为付款清单列明的收款对象之一。同时，毕节市公安局确认本案工程一开始由安平具体负责现场管理，陇朝乐协助安平进行管理。后来安平因故离开，工程现场就由陇朝乐具体负责管理，工程所产生的签证单均由安平、陇朝乐确认之后再由项目经理李朝鑫签字确认。上诉人中金公司对其委托毕节市公安局向邵大权支付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毕节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建设工程于2018年6月底实际投入使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金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邵大权支付本案工程价款。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邵大权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陇朝乐系上诉人中金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根据发包人毕节市公安局的二审陈述，陇朝乐确实以中金公司名义对本案工程现场进行管理，并且对工程产生的现场签证单有核定权利，即陇朝乐可以代表中金公司对工程量等事务进行确认。再结合中金公司、毕节市公安局认可邵大权属于中金公司委托毕节市公安局支付100万元农民工工资的付款对象，以及中金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系分包他人或自行组织施工，与毕节市公安局二审认可邵大权对本案工程的水电安装进行施工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邵大权与陇朝乐签订《水电安装合同协议》后，实际组织毕节市公安局应急处突备勤用房建设工程水电安装工程部分。因此，一审判决确认中金公司通过委托付款等形式追认了陇朝乐的代理行为，中金公司与邵大权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毕节市公安局已于2018年6月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合格工程，邵大权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另外，一审对邵大权应获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中金公司、邵大权一致确认为92288.35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工程价款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邵大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大权工程款9228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0元，由原审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53.00元，由原审原告邵大权承担1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106.00元，由被上诉人邵大权承担334.00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