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波，男，汉族，1986年8月19日生，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家驹、苗壮，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圣川，男，汉族，1987年10月25日生，户籍地睢宁县，现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斐、卞丹君，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瑞波因与被上诉人朱圣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8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瑞波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黄瑞波履行保证责任的还款行为，依法应有权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一审法院认为应履行前置程序及认定黄瑞波与主债务人构成财务混同等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黄瑞波的还款资金来源不明。二、黄瑞波对公司借款去向未做合理解释，其借款及还款行为并非公司行为，实为黄瑞波滥用法定代表人、公司管理人地位以公司名义进行的借贷行为，故其还款并非是在承担保证责任。三、鉴于黄瑞波的还款行为系其滥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人身份对外借款后归还个人债务的行为，应自始不触发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其当然亦无权要求其他各连带保证人为其个人的借款行为承担保证责任，行使追偿权更无从谈起。四、一审判决中采用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审法官在查明并结合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黄瑞波在本案中具有的多重身份和地位以及利用其多重身份及地位所为行为的性质的高度概括总结，即对公司处于一种支配、控制的状态，而非意指法律术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圣川支付其47.66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圣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黄瑞波、朱圣川、案外人梁静、张力作为苏州精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众公司（债务人）的保证人与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各保证人对于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发生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主债权限额本金5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等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发生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归还信贷资金本息，保证人愿意无条件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各类业务的主合同、借据或相关债权凭证可以不必送达保证人。2018年7月25日，精众公司与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精众公司向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贷款200万元用于购货，贷款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月利率千分之五，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人为黄瑞波、张力、梁静、朱圣川。2018年7月27日，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向精众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后，前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由黄瑞波和精众公司分四笔归还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其中黄瑞波于2019年7月9日还款28万元（本次归还本金274000元、归还利息6000元、结欠剩余本金1726000元）；于2019年7月24日分两笔各还款162万元（本次归还本金1615685元，归还利息4315元，结欠剩余本金110315元）、6400元（本次归还本金6400元、归还利息0元、结欠剩余本金103915元）；精众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归还余款103915元。2018年8月6日，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出具还款证明：称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已由借款人精众公司偿还本行。贷款起始日期2018年7月27日，贷款到期日期2019年7月24日，贷款结清日期2019年7月24日。另查明，精众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股东分别为梁静、张力、朱圣川和黄瑞波，持股比例分别为51%、22.5%、22.5%、4%，法定代表人为黄瑞波。再查明，根据黄瑞波提供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精众公司常熟农商行对公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该期间精众公司与黄瑞波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精众公司向黄瑞波个人账户转账备注为“电费、业务招待”等，黄瑞波向精众公司转账备注为“借款”。审理中，黄瑞波称其与梁静已离婚，精众公司向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贷款200万元用于向案外人苏州晟璟五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安装费，借款到期后，精众公司无力归还上述借款，其作为保证人代精众公司归还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190.64万元，其未向精众公司主张追偿权，亦未告知其他保证人还款一事。朱圣川称精众公司的股东梁静与黄瑞波系夫妻关系，精众公司一直由黄瑞波实际掌控经营，因其与黄瑞波、精众公司存在诸多纠纷，其不清楚精众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认可精众公司缺乏清偿能力。精众公司向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贷款200万元的用途不明，未收到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催告履行担保义务的通知，也不知道黄瑞波作为保证人代精众公司还款事宜。另，黄瑞波与精众公司资金往来密切，其对黄瑞波还款的资金来源存疑。以上事实由黄瑞波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合同、还款凭证、通用回单、情况说明、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黄瑞波的追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黄瑞波、朱圣川作为精众公司的保证人与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黄瑞波、朱圣川、梁静、张力系精众公司于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向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借款债务的保证人。根据借款合同以及通用单，可以证明精众公司在上述保证期间向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贷款200万元，且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已由黄瑞波和精众公司结清，其中通过黄瑞波个人账户归还的借款本息合计190.64万元。黄瑞波系精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时又系借款保证人之一，且黄瑞波亦陈述与梁静原系夫妻关系。鉴于黄瑞波存在多重身份，且其与精众公司之间资金往来密切，结合朱圣川提出黄瑞波系精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之抗辩，虑及黄瑞波在还款前并未事先告知其他保证人，其与朱圣川等人自2018年5、6月份起就精众公司经营知情权等产生争议等事实，法院对黄瑞波在精众公司主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之前即代为还款之行为，难以认定黄瑞波系以保证人身份承担保证义务。其次，按照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追偿。即，黄瑞波如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代精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应当先行向精众公司追偿。而本案中，黄瑞波并未向精众公司主张追偿权利。由于黄瑞波、朱圣川等人均系精众公司股东，在朱圣川提出精众公司借款是否用于相关公司业务，精众公司具备一定偿债能力的情形下，黄瑞波、朱圣川等股东亦应先对精众公司财务状况进行披露，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可以进行审计或清算，通过公司股东内部的决议机制、参照公司章程解决精众公司的盈亏负担事宜。综上，对黄瑞波主张其作为保证人之一已代精众公司偿还借款190.64万元，故要求其他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之一即朱圣川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诉讼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即使》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瑞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50元、财产保全费2903元，合计人民币11353元，由黄瑞波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黄瑞波、朱圣川及案外人梁静、张力作为精众公司保证人与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瑞波、朱圣川及案外人梁静、朱圣川系2018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精众公司向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借款的保证人。2018年7月25日精众公司与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向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贷款200万元，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已由黄瑞波和精众公司结清，其中通过黄瑞波个人账户归还的借款本息合计190.64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瑞波的追偿权是否成立。精众公司主债务履行期限于2019年7月24日届满，黄瑞波通过个人账户于2019年7月9日还款28万元、于2019年7月24日分两笔各还款162万元、6400元，上述款项均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归还。且依据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出具的还款证明，常熟农商行苏州分行认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均由借款人精众公司归还，而非由黄瑞波通过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归还，上述情况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不符。黄瑞波作为精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个人与精众公司之间资金往来密切，在还款前未事先知会其他保证人，结合黄瑞波与精众公司、朱圣川之间近两年存在多起关于精众公司的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出资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瑞波通过个人账户代精众公司归还案涉借款的行为系以保证人身份承担保证责任。故黄瑞波的追偿权不能成立，本院对于黄瑞波要求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之一的朱圣川清偿应当承担份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在黄瑞波的追偿权不能成立的情况下，本案对于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对债务人及其他连带保证人的追偿顺序问题不再理涉。综上所述，黄瑞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0元，由上诉人黄瑞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