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华建，曾用名曹华剑，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桂阳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湖南省桂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红英，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一部刑诉（2020）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华建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同年6月2日黄某、陈某3、邹某1、黄柯羽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在本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与被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后，于7月5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另下裁定予以准许。7月2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钱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华建及辩护人肖红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宋某、费某、陈某1、曹某、谷某、白某、李致均、文某1、张某、陈某2、董某、岑某、李某1、李某2（均已判决）及被告人曹华建、文定金（在逃）等人在浙江省江山市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其中，曹某作为主任，负责管理位于江山市的传销窝点，陈某1作为大主任接受曹某等主任的直接汇报。 2015年1月6日，李致均在明知被害人黄金望到传销窝点必然不能自由离开的情况下，仍以做生意的名义将黄金望骗至江山。曹某事先安排被告人曹华建扮演“黑脸”的角色，文定金担任黄金望的师傅，岑某为副师傅，费某则安排自己第二天对黄金望进行搜身，并安排其他传销人员相应的任务。当日8时30分许，李致均和陈某2一起将黄金望带至江山市传销窝点。黄金望到达窝点后，谷某与窝点中其他成员围住黄金望，防止其逃跑并同时形成威慑让其不敢反抗。期间，费某对黄金望进行搜身，将黄金望随身携带的现金、手机等物品搜出由李某2统一登记。因黄金望不配合、大声叫骂并试图逃走，谷某遂抓住黄金望的领口将黄金望顶在墙上。后因黄金望依旧反抗激烈，费某、谷某、曹华建、白某等人将黄金望按倒在地上进行控制。黄金望表示配合后，谷某明确告知黄金望必须在该处接受强制考察，在对其进行威胁、恐吓后离开窝点。 当日14时许，为了让被害人黄金望加入传销组织，宋某接受曹某的邀请来到江山市对黄金望施加压力。窝点中在场的人员（文某1、钟某、白某除外）聚集在北侧卧室内保障宋某对黄金望施压的顺利进行并防止黄金望逃跑。期间，由于黄金望明确表示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宋某遂将黄金望的头侧按在桌面上，并采取蹲马步的方式对黄金望进行体罚。黄金望因受不了蹲在了地上，宋某遂挥手示意其他人员离开卧室。卧室内仅剩宋某、费某、曹华建、文定金及黄金望。宋某认为黄金望话语较多且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遂示意费某端进一脸盆水（内有毛巾），继而将黄金望按倒在地，用湿毛巾捂住黄金望口鼻。因黄金望激烈反抗，曹华建、费某、文定金也相继上前按住黄金望的四肢并控制住其身体。后宋某多次往捂住黄金望口鼻的毛巾上浇水，待黄金望不再挣扎后方才停止，黄金望当场死亡。经鉴定，黄金望系溺死。 另外，被告人曹华建自2014年8月份来到江山，后加入了传销组织，在传销组织期间曹华建伙同费某等人，对新进入传销组织的人员限制外出、看管、恐吓，期间曹华建扮演“黑脸”的角色，对其之后进入传销组织的钟某、李某1等人进行看管，限制钟某、李某1人身自由数日以上。 为证实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曹华建在非法拘禁黄金望过程中，使用暴力致黄金望死亡，对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华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对其行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华建犯有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被告人曹华建主动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华建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曹华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曹华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曹华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在本案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系作用较小共犯，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刑事附带民事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庭给予被告人更大的从宽处罚幅度。 经审理查明，宋某、费某、陈某1、曹某、谷某、白某、李致均、文某1、张某、陈某2、董某、岑某、李某1、李某2（均已判决）及被告人曹华建、文定金（另案处理）等人在浙江省江山市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其中，曹某、宋某分别为两个传销窝点（传销组织称其为“家”）的主任，陈某1作为大主任接受曹某等主任的直接汇报。曹某负责管理传销窝点景星山庄128幢302室，费某为管家，白某、李致均、文某1、曹华建、张某、陈某2、董某、岑某、李某1、李某2等为业务员。陈某2为宋某管理的另一传销窝点的业务员。新骗进的被害人被称为“新人”，“家”中业务员按照不同分工，一人担任师傅24小时跟随“新人”，其他人分别扮演“黑脸”（即说狠话的人）、“白脸”（即说好话的人），协助看管、跟随“新人”。如“新人”不配合，“家”中人员会将“新人”按住或按倒在地上，拍桌子吓“新人”，叫“新人”蹲马步等进行体罚。如果“新人”大喊大叫，则会捂住“新人”的嘴。一旦“新人”进入“家”中，大门即被锁住，“家”中门窗用棉被、铁丝网包裹，防止“新人”逃跑及反抗时被外界听到。传销组织安排人员看管、跟随被害人，将被害人非法拘禁在传销窝点内。 一、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2015年1月6日，李致均在明知被害人黄金望到传销窝点必然不能自由离开的情况下，仍以做生意的名义将黄金望骗至江山。曹某事先安排被告人曹华建扮演“黑脸”，文定金担任黄金望的师傅，岑某为副师傅，费某则安排自己对黄金望进行搜身，并安排其他传销人员相应的任务。当日8时30分许，李致均和陈某2一起将黄金望带至江山市传销窝点。黄金望到达窝点后，谷某与窝点中其他成员围住黄金望，以防止其逃跑并同时形成威慑让其不敢反抗。期间，费某对黄金望进行搜身，将黄金望随身携带的现金、手机等物品搜出由李某2统一登记。因黄金望不配合、大声叫骂并试图逃走，谷某遂抓住黄金望的领口将黄金望顶在墙上。后因黄金望反抗激烈，费某、谷某、曹华建、白某等人将黄金望按倒在地上进行控制。黄金望表示配合后，谷某明确告知黄金望必须接受强制考察，并在对其进行威胁、恐吓后离开窝点。 当日14时许，为了让被害人黄金望加入传销组织，宋某接受曹某的邀请来到江山市对黄金望施加压力。窝点中在场的人员（文某1、钟某、白某除外）聚集在北侧卧室内保障宋某对黄金望施压的顺利进行并防止黄金望逃跑。期间，由于黄金望明确表示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宋某遂将黄金望的头侧按在桌面上，并采取蹲马步的方式对黄金望进行体罚。黄金望因受不了蹲在地上，宋某遂挥手示意其他人员离开卧室。卧室内仅剩宋某、费某、曹华建、文定金及黄金望。宋某认为黄金望话语较多且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遂示意费某端进一脸盆水（内有毛巾），继而将黄金望按倒在地，用湿毛巾捂住黄金望口鼻。因黄金望激烈反抗，曹华建、费某、文定金上前按住黄金望的四肢并控制住其身体。后宋某多次往捂住黄金望口鼻的毛巾上浇水，待黄金望不再挣扎后方才停止，黄金望当场死亡。经鉴定，黄金望系溺死。 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人曹华建与被害人黄金望的近亲属就本案附带民事赔偿事宜达成和解协议，由曹华建于2020年7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陈某3、邹某1、黄柯羽因其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黄金望引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赔偿金合计人民币50000元。曹华建已按协议履行完毕，被害人的近亲属对曹华建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单、情况说明、铁路旅客订票信息、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房屋租赁合同、120急救中心出车登记表、通话清单、玉山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及处警经过等书证；2.证人江某、曹某、陈某1、李致均、谷某、白某、陈某2、张某、岑某、李某1、董某、文某1、李某2、宋某、费某、黄某、陈某3、邹某1、刘某、周某1、王某、邹某2、周某2、胡某、余某、文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曹华建的供述与辩解；4.解剖尸体提取痕迹证物清单、案发现场毛巾未送ＤＮＡ检验的情况说明、温医大司鉴中心〔2015〕病检自第8号、第9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毒物检验报告、乙醇定性定量分析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5.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6.光盘4张、视听资料提取说明及提取清单、被害人黄金望案发当日到江山后活动轨迹的视频截图、视听资料制作说明。 二、非法拘禁犯罪事实 被告人曹华建于2014年8月份到江山，后加入了传销组织。在加入传销组织期间，曹华建与费某等人一起对新进入传销组织的人员限制外出、看管、恐吓。2014年10月30日、12月26日，李某1、钟某分别被他人以做生意名义骗至江山市的传销窝点，并被告知只有通过考察期才能离开。曹某、费某为李某1、钟某安排了考察期间的师傅、“白脸”、“黑脸”，其中“黑脸”为曹华建，并安排窝点其他人员以陪同上课、聊天、打牌等方式进行看守。李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数日后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考察期，成为传销组织的业务员。2015年1月6日，钟某借机逃离传销组织。 2019年11月30日，曹华建向湖南省嘉禾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刑初字第494号刑事判决书、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1、陈某2、董某、李某2、文某1、张某、白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钟某的陈述、被告人曹华建的供述与辩解等。 为证明本案事实，公诉机关还当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记录、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予以佐证。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华建与他人在非法拘禁黄金望过程中，使用暴力致黄金望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曹华建伙同他人以限制外出、看管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曹华建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曹华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曹华建就本案民事赔偿事宜与黄金望的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曹华建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法、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曹华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华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9年1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宏英 人民陪审员  叶华刚 人民陪审员  郑水菊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怡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