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龙街道办事处跃马居委会华锐路166号5幢。 法定代表人：郭友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喜，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瞿塘峡路19号中和大厦407室。 法定代表人：朱守玉，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玛纳斯县塔河工业园北区嘉润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任昌基，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苏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苏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和恒立）、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嘉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苏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5月28日，上诉人江苏苏力与被上诉人用和恒立签订《快速冷却装置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用和恒立向江苏苏力采购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快速冷却装置设备，用和恒立向江苏苏力指定收货人为被上诉人新疆嘉润，合同总价350000元，付款由用和恒立指定单位付款给江苏苏力。合同生效后，江苏苏力依约将设备于同年6月11日发往指定收货人新疆嘉润所在地。新疆嘉润仓储负责人王永东于同年6月16日江苏苏力发货清单签收了上述设备。江苏苏力将上述设备现场安装后于2014年8月13日向新疆嘉润交付验收，由时任新疆嘉润电厂生产技术部担任汽机专工鲍玉和组成五人验收小组，对该设备组织验收并在设备验收单位和验收报告结论栏签署“合格”。同时在该设备质保金支付说明明细表由被上诉人新疆嘉润专工鲍玉和签字确认。至此，上诉人江苏苏力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审核认定不清。二、关于被上诉人新疆嘉润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辩称与上诉人江苏苏力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同时辩称“对货物数量及实际支付及欠付金额情况均不清楚”该辩称不是事实。首先，上诉人江苏苏力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依照江苏苏力与用和恒立协议约定的指定收货人新疆嘉润进行了交付，新疆嘉润亦已派员签收并对设备组织验收。设备验收报告上也明确载明使用单位为新疆嘉润。其次，在设备款项支付上也是新疆嘉润于2015年2月16日以青岛一贸易公司向新疆嘉润支付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向江苏苏力承兑支付的，并非用和恒立支付。证明涉案合同的债务由用和恒立转让给新疆嘉润，该付款行为是对债务的追认。再则，被上诉人新疆嘉润辩称从未向上诉人江苏苏力发函确认双方债权债务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新疆嘉润在2016年7月8日向上诉人江苏苏力用电子邮件发送一份《债权债务登记表》称“因我公司正在与相关国企商谈合作事宜，须对我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核实，烦请贵司在百忙中核对与嘉润相关的债权债务工填写核实。”该表并载明联系人李清华，电话：xx，及电子邮件发送信箱，加盖了新疆嘉润的公章。江苏苏力在收到上述邮件后于同年7月11日通过电子邮箱向新疆嘉润回复确认：尚欠江苏苏力冷却装置货款25万元，江苏苏力已开税票35万元。由此足以证明新疆嘉润对25万元的债务转让全部确认。 用和恒立未到庭答辩。 新疆嘉润未到庭，向本庭邮寄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上诉人江苏苏力诉被上诉人新疆嘉润,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合同系上诉人江苏苏力与用和恒立签订,新疆嘉润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采购关系,对货款数量及实际支付及欠付金额情况均不清楚。因此，合同相对方应是用和恒立,不是新疆嘉润,新疆嘉润与上诉人未签定过合同，新疆嘉润只是作为合同的指定收货单位。第二,新疆嘉润并没有向上诉人发函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江苏苏力与新疆嘉润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欠款的事实,江苏苏力公司在事实部分的叙述,新疆嘉润不认可。第三,依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2014年5月28日,江苏苏力与被上诉人用和恒立签订合同,且设备在2014年8月13日验收合格，则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为2014年8月14日至2017年8月15日止。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有效期内，没有主张过自己的权利,本案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江苏苏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用和恒立、新疆嘉润支付价款250000元及自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8月13日后的一个月即2014年9月1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诉讼费由用和恒立、新疆嘉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江苏苏力与用和恒立签订《快速冷却装置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用和恒立向江苏苏力采购45万吨/年电解铝项目快速冷却装置设备，江苏苏力向用和恒立指定收货人交货并负责安装事宜，合同总价350000元；江苏苏力对产品免费保修1年，并免费提供维修配件，免费保修期自设备安装完毕、性能试验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同证书）之日计算；付款由用和恒立指定单位付款给予江苏苏力，当设备交货到指定地点经用和恒立或指定收货人初步验收无误后，且江苏苏力向用和恒立开具17%合同结算价款全额增值税发票及金额为该合同设备价款60%的财务收据后15日内，用和恒立向江苏苏力支付该合同设备价款的60%作为到货款；当设备全部交付完毕安装运行验收合格（签发产品验收合格证书）并运行一个月后，且江苏苏力向用和恒立开具金额为合同价格30%的财务收据后，用和恒立支付江苏苏力该合同设备价格的30%作为安装运行验收款；质保金10%；交货地点为新疆玛纳斯县塔河工业园北区（新疆玛纳斯县冬麦地）施工现场指定地点；用和恒立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江苏苏力支付违约金。同日，江苏苏力与用和恒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采购及安装合同中用和恒立指定的收货人为新疆嘉润。 江苏苏力提交《发货清单》一份，欲证明江苏苏力于2014年6月11日向新疆嘉润发货，江苏苏力称新疆嘉润仓储的员工在发货单上签字。 江苏苏力提交《验收报告》一份，欲证明涉案设备已经新疆嘉润进行验收，江苏苏力主张验收报告中用户单位签字为新疆嘉润员工。 江苏苏力提交电子邮件及《债权债务登记表》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新疆嘉润向江苏苏力发送上述表格，要求江苏苏力确认新疆嘉润尚欠的货款金额。新疆嘉润予以否认。 江苏苏力于庭审中陈述新疆嘉润已支付江苏苏力100000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江苏苏力与用和恒立签订的《快速冷却装置采购及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完全、及时的履行合同义务。江苏苏力虽提交了《发货清单》及《验收报告》，但江苏苏力未提交证据证明系被告员工在上述单据中签字确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江苏苏力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故江苏苏力要求用和恒立、新疆嘉润支付合同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江苏苏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江苏苏力承担。 二审期间，江苏苏力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快速冷却装置采购合同。拟证明：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条款的约定。 证据二、发货清单。拟证明：1、江苏苏力依约将产品发往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新疆嘉润所在场所；2、新疆嘉润仓储负责人王永东在发货单上签收。 证据三、设备验收单、验收报告各一份。拟证明：1、江苏苏力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完成后向新疆嘉润交付验收；2、新疆嘉润技术部专工鲍玉和组织验收小组分别在验收单和验收报告上签字并确认设备合格。 证据四、银行承兑汇票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新疆嘉润已实际支付货款10万元，同时证明新疆嘉润对设备接受使用后对该债务的确认。 证据五、质保金支付说明。拟证明：该产品使用已超过质保期，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 证据六、债权债务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新疆嘉润确认欠江苏苏力债务25万元，全部确认。 证据七、微信记录。拟证明：设备验收单、验收报告及质保金支付说明明细表上签名人鲍玉和系新疆嘉润电厂生产技术部汽机专工。 证据八、上诉人与新疆嘉润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截图两张。拟证明新疆公司是通过ｙａｎ×××＠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地址以电子邮件形式将债权债务登记表发送给我方的，章是彩色的，我方是通过137×××＠163.ｃｏｍ将债权债务登记表发送至对方上述邮箱地址。 上诉人江苏苏力申请证人王同祥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曾向用和恒立、新疆嘉润主张权利。证人陈述，其在上诉人公司负责市场销售，是其负责与用和恒立签订合同，货物也是其通过物流发送给新疆嘉润的。货物送到后其带着工作人员去新疆嘉润进行现场安装调试，新疆嘉润就出具了验收报告，开始其打电话向用和恒立主张货款，但用和恒立称让直接向新疆嘉润索要，新疆嘉润于2016年给公司发了债权债务登记表，之后其于2018年冬天到新疆嘉润去催要，新疆嘉润的郝丽娜接待，并称公司要重组，重组之后到年底需要看情况，新疆嘉润要求其承诺打7折才付款，公司同意，结果新疆嘉润说国企又不同意了，让公司起诉。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六为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八，经核实，存在2016年7月10日收到ｙａｎ×××＠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附件为债权债务登记表的电子邮件；存在2016年7月11日137×××＠163.ｃｏｍ电子邮箱向ｘｉｎ×××＠163.ｃｏｍ发送附件为债权债务登记表及关于公司更名的函的电子邮件。本院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七邮寄给被上诉人新疆嘉润，但其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江苏苏力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7月10日，上诉人收到ｙａｎ×××＠ｆｏｘ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发送的附件为债权债务登记表的电子邮件，该债权债务登记表载明“江苏苏力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感谢贵公司长期以来对我公司的支持！因我公司正在与相关国企商谈合作事宜，须对我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核实，烦请贵司在百忙之中核对与嘉润及相关的债权债务情况，并填写下表。注：该表仅我公司债权债务登记使用。青贵司在三日内以电子邮件方式回复。联系人：李清华电话：xx电子邮件发送至：ｘｉｎ×××＠163.ｃｏｍ”,该债权债务登记表底部加盖有新疆嘉润公章。2016年7月11日，上诉人通过137×××＠163.ｃｏｍ电子邮箱向ｘｉｎ×××＠163.ｃｏｍ发送附件为债权债务登记表及关于公司更名的函的电子邮件，该债权债务登记表中江苏苏力在“我公司欠贵公司金额”处填写“250000.00”，“贵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处填写“350000.00”。 上诉人江苏苏力提交《一期#1、#2机组快冷装置质保金支付说明》一份（以下简称《支付说明》），《支付说明》中载明“2、到货及验收情况已按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于2014年5月28日全部到货并现场验收，到货地点：电厂。3、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已调试使用合格，经过去年8月份停机投运效果符合技术规范要求，到货已满一年，根据合同支付10%质保金3.5万元”。该说明落款处有鲍玉和的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13日。 上诉人江苏苏力提交的其与鲍玉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鲍玉和称“我前期在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电厂生产技术部担任汽机专工一职，于2017年调任电工厂运动部任汽机专工至今”。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合同履行期间新疆嘉润向其付款10万，该10万元系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在支付10万之前上诉人向用和恒立主张货款，用和恒立主张由新疆嘉润支付价款，经与新疆嘉润电话联系，新疆嘉润对支付价款一事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用和恒立、新疆嘉润经一审法院和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在本案一二审中均不出庭应诉答辩，亦未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进行质证，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权利，并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江苏苏力主张其已将涉案设备交付给新疆嘉润，并提交了发货清单、验收报告、《支付说明》予以佐证。验收报告、《支付说明》中有鲍玉和的签字，鲍玉和认可其为新疆嘉润的员工，因此，本院对江苏苏力已将涉案设备交付给新疆嘉润、且设备已于2014年8月13日验收合格的事实予以确认。新疆嘉润否认其曾向江苏苏力发送债权债务登记表，但未对债权债务登记表中加盖的其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新疆嘉润主张其并非合同合同相对方、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但该陈述与新疆嘉润向江苏苏力发送债权债务登记表、并支付江苏苏力10万元承兑汇票的行为相悖，且如前所述，涉案货物已实际交付给新疆嘉润，并经验收合格。因此，新疆嘉润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新疆嘉润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抗辩理由，经查，新疆嘉润于2016年7月10日向江苏苏力发送债权债务登记表，江苏苏力于2016年7月11日向新疆嘉润发送债权债务登记表。且江苏苏力员工王同祥陈述其曾于2018年去新疆索要货款，新疆嘉润的郝丽娜接待了王同祥。故，新疆嘉润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疆嘉润应向江苏苏力支付货款25万元，并依据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设备交付且初步验收后支付60%、验收合格一个月后支付30%、质保金10%保修期1年期满后支付，上诉人江苏苏力主张自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即2014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为以21.5万元（25万-质保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用和恒立作为涉案合同签订方，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江苏苏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江苏苏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江苏苏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青岛用和恒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刘歆鑫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任臻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