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鑫达中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马庆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军，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鑫达中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中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达中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鑫达中投公司无需支付孔军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202303.3元。事实和理由：鑫达中投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孔军工资，在《离职声明》和徐汇区劳动仲裁委的庭审笔录均能体现。从徐汇区劳动仲裁委的庭审笔录和银行流水发放记录能够看出徐汇区劳动仲裁委的庭审笔录鑫达中投公司与孔军已就变更劳动合同中的薪资标准达成一致。孔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达中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鑫达中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向孔军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20230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孔军原写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后将27划掉改为30）鑫达中投公司（甲方）与孔军（乙方）签订期限自2017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6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员工工资按公司和员工签署的《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进行发放。孔军提交《录用通知书》，上载鑫达中投公司对聘用孔军的职位及薪酬福利情况描述为：“职位：董事总经理CMO助理（集团副总经理级）；入职日期：2017年3月27日；工资待遇（税前人民币）：月度固定工资150000元／月。”2018年1月1日，孔军签署离职声明，内容为：“任何情况下，在提出离职申请前本人已仔细考虑并了解离职申请生效后的影响。对于在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未结清费用，本人会如期按照合同中的要求归还，如本人未按期结清工作期间发生的费用，本人同意公司从本人未结工资中扣除。本人同意薪酬福利发放至实际离职日。本人已认真阅读、充分理解本声明中所述内容，并明确指出按照公司离职流程认真履行离职手续。”同日，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鑫达上海公司）与孔军（乙方）签订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最后的补充条款约定：自本人2017年3月26日入职起工龄延续至合同期满。孔军主张鑫达上海公司与鑫达中投公司系关联公司，鑫达中投公司安排孔军将劳动关系转至鑫达上海公司，孔军与鑫达上海公司亦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现正在诉讼过程中。就在职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孔军提交：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孔军主张其上显示的系部分工资，对应的各月份应发工资（扣除社会保险费、公积金、个税前）为：2017年3月7356.32元、4月-8月均为32000元、9月28000元、10月36000元、11月28000元、12月7706元；2．汇丰银行账单及翻译件，主张2017年7月5日鑫达中投公司向其汇款23648.81美元，2017年7月17日向其汇款14578.03美元，该两部分折合人民币263126.4元；2018年2月14日鑫达中投公司向其汇款37748.7美元，2018年3月5日向其汇款59861.5美元，该两部分折合人民币651990.70元。鑫达中投公司对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汇丰银行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了工资标准，且孔军无异议。鑫达中投公司提交2019年1月31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笔录（申请人为孔军，被申请人为鑫达上海公司），第4页载：“仲：申请人，主张每月工资13万元，为何从入职起每月只发28000元。申：被申请人成立后，员工基本都是从北京公司调动过来的，从事的工作与原先一致，薪酬待遇调整至X4a，北京一直是每月15万元正常发放。申请人提出过异议，被申请人表示现在公司资金紧张，所以要缓发。”孔军认可审理笔录的真实性，但主张书记员记载有误，其陈述的应是“北京一直是每月15万元未正常发放”。鑫达中投公司另提交孔军提交给朝阳仲裁委的申请书，载：“自2017年9月开始，鑫达中投（北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开始无故拖欠本人基本工资，2017年未发金额为202303.30元”，鑫达中投公司据此主张孔军认可2017年4月至9月的工资足额支付。孔军认可真实性，但称孔军在申请书中如此主张系将9月之后发放的工资冲抵9月之前欠付的工资，但计算出来的在职期间工资差额仍为202303.3元。2018年12月26日，孔军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3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6508号裁决书，裁决：一、鑫达中投公司支付孔军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202303.3元；二、驳回孔军的其他仲裁请求。鑫达中投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事项，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双方均认可《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其上约定孔军工资标准为150000元/月。鑫达中投公司虽主张双方就工资标准进行了变更，但未提交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如双方口头就变更工资标准已达成合意并履行的，应对变更的效力予以肯定，但前提是主张变更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变更的事实加以证明，如变更事实无法认定，则谈不上变更的效力认定问题。孔军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工资发放数额，并不能证明孔军认可鑫达中投公司按照该数额发放工资。综上，对鑫达中投公司关于双方就工资标准进行过变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孔军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签订日期并非一定系入职时间，结合原孔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鑫达上海公司与孔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补充条款的约定以及鑫达中投公司4月份向孔军发放3月份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孔军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双方均认可的《离职声明》载“如本人未按期结清工作期间发生的费用，本人同意公司从本人未结工资中扣除”、“本人同意薪酬福利发放至离职日”，该《离职声明》无法证明鑫达中投公司已经结清孔军工资，反而能证明双方存在未结工资。至于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审理笔录中，孔军在接受仲裁庭就另案工资发放情况进行询问时所表述的“北京一直是每月15万元正常发放”不足以认定孔军自认在鑫达中投公司工作期间工资已经结清。且另案仲裁开庭时，孔军已经就本案提起仲裁，也表明孔军认为双方工资并未结清。鑫达中投公司主张的孔军在提交给朝阳仲裁委的申请书中称自2017年9月开始拖欠工资，孔军进行了解释，一审法院对孔军的解释予以采信，故鑫达中投公司主张孔军在职期间工资已经结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达中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按照150000元/月的标准足额支付孔军工资，孔军要求支付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军计算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50000元÷21.75×5天+150000元×9个月-263126.4元-651990.70元-7356.32元-32000元×5-28000元-36000元-28000元-770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鑫达中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孔军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202303.3元；二、驳回鑫达中投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达中投公司是否应支付孔军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202303.3元。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中，鑫达中投公司发给孔军的《录用通知书》中载明孔军的月度固定工资15万元，鑫达中投公司应当依此向孔军支付工资。鑫达中投公司虽主张根据徐汇区劳动仲裁委的庭审笔录和银行流水发放记录能证明其与孔军就变更工资标准达成一致，但徐汇区劳动仲裁委的庭审笔录中并无变更工资标准的相关内容，银行流水发放记录亦不能证明孔军同意鑫达中投公司降低工资标准，鑫达中投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孔军就变更工资标准达成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鑫达中投公司主张根据《离职声明》和徐汇区劳动仲裁委的庭审笔录能够证明鑫达中投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孔军工资。对此本院认为，《离职声明》载有“如本人未按期结清工作期间发生的费用，本人同意公司从本人未结工资中扣除”、“本人同意薪酬福利发放至离职日”的字样，非但不能证明鑫达中投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孔军工资，反而能够证明还有未结工资。徐汇区劳动仲裁委的庭审笔录中虽有孔军表示“北京一直是每月15万元正常发放”的记载，但该记录不足以证明鑫达中投公司已按照15万元每月的标准与孔军结清工资，鑫达中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变更工资标准反能佐证鑫达中投公司并未按照15万元每月的标准向孔军支付工资。该仲裁案件开庭前孔军已就本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工资差额，孔军表示该庭审笔录记载有误较为合理，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在案证据核算鑫达中投公司应支付孔军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20230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达中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鑫达中投（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