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育红，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婷，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来顺，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萱，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育红因与被上诉人宋来顺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育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婷，被上诉人宋来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育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宋来顺赔偿叶育红财产损失162190元，以及因侵权行为导致的误工费、交通费和律师费等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来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此，在确定损失赔偿计算时，应考虑尽可能使受害人财产恢复到受侵害前的应有状态。一审法院在现场勘查时确认了当时水淹程度，受淹范围内的墙面、红木家具、楼梯、木门、影音设备以及高端皮质沙发和毛地毯均受到长时间严重水淹、浸泡。叶育红提供了持有的全部受损装修、家具采购的合同、收据等证据，证明了受损财产价值的真实性，法庭应当采纳。但一审判决将总购置价格16万余元的物品直接酌定为2万元，于法无据。二、该房屋系叶育红精心设计、装修的用于业务洽谈、商务会友之场所，叶育红为此投入大量精力和期待。墙面、楼梯、影音室的装修还是其他家具物品的采购，除了基本的使用功能，还包含着明确的品质要求。而一审判决的核心思路是“物品被浸泡不影响使用和价值”，导致的结果是引导无辜的受害人“将就”使用被他人过错损坏的物品和房间，被迫承受侵权人导致的损害结果，这与侵权法的基本原则已经背道而驰。三、私人影音室内的电子设备和墙体打造是严格“禁止水淹”的地区，在本次事故中属于受损最严重的部分之一。现场勘查时受害人亦向法官和侵权人进行了充分讲解和演示。对此侵权人除了否认损害数额外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设备已经无法使用的事实明确，一审法院亦未经其他调查研究，直接推断以“不能证明完全无法使用”为由驳回了叶育红的赔偿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事发之后叶育红采取了救援措施，雇佣专业入士尽快排水，对其合理救援支出、交通费用等法院应当酌情支持。由于侵权人拒绝赔偿，导致叶育红只能聘请律师启动法律程序，必要的维权费用损失均系宋来顺侵权行为导致，应该予以支持。宋来顺辩称，宋来顺认可是因房屋漏水导致叶育红遭受了财产损失，当时房屋处于出租状态，是承租人擅自搬离导致漏水扩大，双方都遭受了非常大的损失，宋来顺一直在协调租户和叶育红直接协商，不存在拒绝和拖延赔偿的情况。关于财产损失，叶育红提交了相关证据，同时一审法官到现场做了大量勘察，叶育红没有申请对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宋来顺认可以现场勘察结论为依据。同时叶育红要求全部财产的更换，法院勘察认为没有完全更换的必要，可以维修达到使用程度。交通费和误工费没有依据，律师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宋来顺认可一审判决。叶育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来顺赔偿叶育红财物损失162190元；2.宋来顺赔偿叶育红误工费和交通费共计3万元、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育红系北京市朝阳区××××5-5号楼（下称5-5号楼）的筹资建设人，宋来顺系北京市朝阳区××××5-6号楼（下称5-6号楼）的筹资建设人。2018年12月30日，因5-6号楼厨房水管破裂漏水导致5-5号楼地下室受损。叶育红提交视频及照片光盘、合同书、收据等拟证明5-5号楼受损情况及损失金额。叶育红主张对所有受损物品进行更换、对受损装修进行整体维修，具体费用包括：门5000元、墙面艺术漆11000元、红酒柜25000元、储藏室水泡物品5000元、楼梯维修费10000元、沙发12000元、地毯5000元、救援费2000元、家具（桌椅、柜子）15000元、私人影视墙体17640元、私人影院影音视频系统硬件54550元。另，叶育红提交《委托代理协议书》及发票拟证明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诉讼中，赵某至法院就本案事实情况进行了陈述：赵某受宋来顺的委托对外出租5-6号楼并将房屋出租给北京玛西雅影视制作中心。因北京玛西雅影视制作中心拖欠房屋租金，赵某曾向其催缴房租，北京玛西雅影视制作中心提出不再继续承租，但双方未签订解除协议。漏水事件发生后，赵某至5-6号楼才发现北京玛西雅影视制作中心已经自行搬离。关于5-5号楼的受损情况，赵某称有一扇门确有被水阴湿的痕迹；距离地面不到20厘米的墙面有阴湿痕迹，但墙面是否为艺术漆不清楚；红酒柜、楼梯、沙发、地毯、DVD机确实被泡；私人影视墙体没有阴湿痕迹；其他物品是否被泡无法确定。诉讼中，一审法院至5-5号楼进行现场勘验。现场情况显示该房屋地下室确有漏水痕迹，墙面水印高度大约10厘米左右，目前部分墙面底部有阴湿痕迹、储藏室门下方有阴湿痕迹、储藏室内盒子下方有阴湿痕迹、私人影院屋内无电，其他物品无法看出明显损失情况。经现场测试，私人影院屋内插座可通电，但无法确定影音设备能否使用。另，双方均未就5-5号楼的损失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宋来顺5-6号楼厨房水管破裂漏水导致叶育红5-5号楼地下室受损，故宋来顺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宋来顺抗辩与租户北京玛西雅影视制作中心约定房屋出租期间发生的漏水由北京玛西雅影视制作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此约定不能对抗叶育红，故叶育红向宋来顺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宋来顺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叶育红要求宋来顺赔偿财物损失162190元的诉讼请求。叶育红主张该赔偿数额是对所有受损物品进行更换、对受损装修进行整体维修产生的费用。根据现场勘验情况，门、墙面、红酒柜、楼梯、沙发、地毯、家具仍可使用，仅有部分需要修复，无全部更换的必要；储藏室内虽有阴湿痕迹，但叶育红未明确水泡物品的具体情况；私人影音室内装修及物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完全无法使用；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叶育红现有证据、庭审陈述及现场勘验情况酌定宋来顺赔偿叶育红2万元。关于叶育红要求宋来顺赔偿误工费、交通费3万元，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叶育红要求宋来顺赔偿律师费3万元，该费用并非本案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来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叶育红财产损失二万元；二、驳回叶育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宋来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育红提交：证据1.2020年4月份拍摄的房屋经泡水后现状的照片，证明房屋受淹严重，现场由救援人员用抽水等方式进行紧急处理，跑水处理干净后，家具受损明显。证据2.设备厂家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产品说明书，证明私人影院影音视频系统硬件因泡水损坏，损失金额54550元，因泡水损害的声学设计装修价值230000元。根据厂家现场勘查后出具的专业意见，涉水电子设备无法通过维修复原，继续使用存在寿命减损、品质受损、严重安全隐患等重大问题。设备说明书反复强调该设备不可进水，如进水应停止使用，寻求购买点的专业修复意见。宋来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漏水发生在2018年12月底，一审现场勘查时间是2020年1月19日，不存在现场没干无法勘查的情况，认可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拍摄的照片。对于证据2，不认可真实性，销售厂家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销售厂家应该出庭进行质询，对问题进行解答。销售厂家是利害关系人，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情况说明中说的都是建议或可能，设备是否损坏应由专业机构进行确定，销售厂家不具有专业的资质，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宋来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叶育红提交的证据1照片拍摄时间为2020年4月，叶育红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照片及视频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亦进行现场勘查，5-5号楼地下室物品受损情况应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及一审中经法院确认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为准；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由设备厂家出具，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目的，证明力较低，本院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产品说明书并不能证明私人影院硬件设备的受损情况，对于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宋来顺作为5-6号楼的筹资建设人，应当对5-6号楼厨房水管破裂漏水导致叶育红5-5号楼地下室受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叶育红因漏水遭受的损失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墙面水印高度大约10厘米，部分墙面、储藏室门下方有阴湿痕迹，门、墙面、红酒柜、楼梯、沙发、地毯、家具仍可使用，仅有部分需要修复，无全部更换的必要；就水泡物品的具体情况叶育红未能明确。叶育红主张私人影音室内装修及设备无法使用，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对该事实难以认定。叶育红主张的救援费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叶育红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现场勘查情况，综合考虑房屋受损情况、修复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市场价格等因素酌定损失赔偿数额为2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叶育红主张损失金额应为对所有受损物品进行更换、对受损装修进行整体维修的费用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叶育红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损失，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叶育红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该费用并非漏水导致的必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育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由叶育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楚 静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