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民，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友，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莎，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上诉人黄民与被上诉人樊友、杨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7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黄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民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78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樊友对黄民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用由樊友、杨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虽然黄民与杨莎于2015年时系夫妻关系，但直到2018年11月收到法院的传票等文书时才知道杨莎向樊友借款的事情，借条上借款人处“黄民”的签名和不是黄民书写，指纹也不是黄民盖的，一审时申请了对签名和指纹的鉴定，但因黄民未能及时交纳鉴定费用导致司法鉴定的终止，但在一审法院杨莎与杨宣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经鉴定借款人处黄民的签字不是黄民本人书写。且杨莎之后与樊友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系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二、本案系杨莎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由黄民共同清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樊友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民已经在一审申请鉴定，因其自身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被退回，黄民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莎辩称，借贷属实，向樊友借的钱归还了向案外人的借款，借条上黄民的签字是杨莎代签的。樊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民、杨莎共同偿还樊友借款人民币615000元；2、判决黄民、杨莎向樊友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利息共计72000元；3、判决黄民、杨莎从2018年8月起以61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樊友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黄民、杨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莎、黄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6日在潼南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5年8月24日，黄民、杨莎向樊友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樊友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注明：以黄民的房产证作抵押（房产证号208房地证2007字第××号），借款时间：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12月23日，每月最后一天为利息还款日，还款金额（利息）为9000元（大写：玖仟元整）……借款人：杨莎、黄民”。樊友于同日向杨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300000元。2015年12月10日，黄民、杨莎在上述2015年8月24日《借条》中注明：“从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借款金额由原来的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调整为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仍按原每月最后一天为利息还款日，利息为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履行权利和义务按原借条执行。借款人：杨莎，2015年12月10日”，之后樊友于2015年12月11日向杨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200000元。2016年3月31日，樊友向杨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100000元，2016年6月11日，被告将上述借款汇总（500000元＋100000元），向樊友重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樊友现金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注明：以黄民的房地产证作抵押（房产证号：208房地证2007字第××号），借款时间：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30日，每月最后一天为利息还款日，还款金额（利息）为18000元（大写：壹万捌仟元整）……借款人：杨莎、黄民”。2016年12月8日，被告杨莎在该借条中备注“本借条延期一年，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借款事项与此借条一致，借款人：杨莎，2016年12月8日”。2016年10月20日，樊友向杨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20000元，2017年2月10日，樊友再次向杨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80000元。2017年3月31日，被告杨莎与樊友对上述全部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及《协议书》各一份，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樊友现金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借款人：杨莎，2017年3月31日”。《协议书》载明：“杨莎于2015年8月至今借樊友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经反复协商，现双方约定如下：一、杨莎欠樊友现金70万元，此款不计利息，于2017年5月1日前支付现金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以2017年3月31日的借条为准。二、以前所写借条一律作废。双方签字：杨莎、樊友”。协议签订之后，杨莎向樊友归还了现金85000元。2018年3月27日，被告杨莎与樊友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樊友，乙方杨莎，经甲乙双方反复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截止2018年3月27日欠甲方现金人民币61.5万元，以前借条作废，欠款金额以此金额为准。二、乙方的还款计划：（一）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每月还款0.5万元，小计2.5万元；（二）2018年9月还款10万元；（三）2018年10月至20185年12月每月还款1万元，小计3万元；（四）2019年春节还款10万元；（五）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每月还款1万元，小计12万元；（六）2020年1月至2020年12月每月还款2万元，小计24万元。以上还款计划，若有资金到位提前，可由乙方提前支付给甲方。若按此协议履行，以上欠款不计利息。按月计划的小额还款，每月10号前必须支付，按月支付的大额欠款，月底前必须到位，若未履行协议内容，按欠款总金额61.5万元月息2分支付违约金。甲方：樊友，乙方：杨莎”。此后，杨莎按约定归还了樊友第一期应还款项25000元，余款未再归还。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黄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8月24日《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黄民”署名字迹，以及2016年6月11日《借条》中借款人签字处“黄民”署名字迹进行鉴定。2019年8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当事人不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鉴定中心终止了此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樊友举示的借条及银行对账明细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樊友与被告杨莎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3月27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对双方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数笔借款进行汇总结算，并约定了分期还款的内容，杨莎应当在2019年春节之前偿还樊友借款合计255000元。现杨莎未按约定履行分期还款义务，在协议书出具后仅归还25000元，截至樊友起诉之日，到期未还款金额超过全部应偿还借款的五分之一，樊友据此请求杨莎归还全部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本案中，樊友举示了由杨莎、黄民夫妻共同签字捺印的债权凭证即借条两张（即2015年8月24日的300000元借条及2016年6月11日的600000元借条），且上述借款均发生于黄民、杨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行为及借条的出具符合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在黄民、杨莎未举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樊友与黄民、杨莎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故上述两张借款中载明的借款总计600000元及利息，应当认定为黄民、杨莎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民辩称自己没有向樊友借款及出具过借条，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莎在此之后再次于2016年10月20日、2017年2月10日两次向樊友借款100000元，并于2017年3月31日以杨莎个人的名义向樊友出具总借款700000元的借条一张，因该借条出具于杨莎与黄民离婚之后，樊友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杨莎在2017年的借款100000元借款系用于其与黄民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黄民、杨莎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述杨莎借款的100000元不应认定为杨莎、黄民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杨莎、黄民应当对2016年6月11日借条共同签字确认的借款60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莎应当对在此之后的借款100000元自行承担还款责任。上述杨莎、黄民及杨莎个人所欠樊友两笔借款（即夫妻共同借款600000元+杨莎个人借款100000元），由杨莎在2017年3月31日与樊友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借款700000元的借条，且未再约定还款期限，之后杨莎归还了樊友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的规定，本院确认上述110000元还款抵充黄民、杨莎共同借款600000元的金额为94286元，抵充杨莎借款100000元的金额为15714元。因上述借款在2017年结算时亦未再约定利息，故抵充金额应当全部抵充本金，抵充之后，杨莎、黄民应共同偿还樊友借款本金为505714元（600000元-94286元），杨莎在上述还款义务之外应另行偿还樊友借款本金为84286元（100000元-15714元）。樊友请求黄民、杨莎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利息72000元，因当事人在2017年3月31日已对借款进行重新结算，在2017年3月31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在同日出具的协议书亦中约定“杨莎欠樊友现金70万元，此款不计利息，借款以2017年3月31日借条为准”，之后在2018年《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欠款61.5万元，此前借条作废，欠款金额以此金额为准”，故当事人在2017年、2018年两次结算中已经对尚欠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樊友再次请求黄民、杨莎支付2017年3月31日双方结算之前的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樊友请求黄民、杨莎从2018年8月起以借款本金61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双方《还款协议书》约定，黄民、杨莎共欠樊友借款615000元，应于2018年8月还款25000元（已按期偿还），余款590000元，应于2018年9月还款100000元，于2018年10月至12月每月还款10000元，合计30000元等。现樊友以黄民、杨莎未履行按期还款义务为由起诉请求提前归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除第二期应还借款100000元已于2018年9月30日到期外，余款490000元的借款到期时间应当以被告起诉宣布借款到期即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故黄民、杨莎尚欠樊友的借款590000元，其中100000元应从2018年10月1日即借款到期之日起计算利息，余款490000元应从2018年11月7日樊友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樊友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莎、黄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樊友借款本金505714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8年11月7日止；以50571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杨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另偿还樊友借款本金84286元及利息，利息以8428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樊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杨莎负担9700元，樊友自行负担970元。二审期间，黄民举示新证据：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与本案相似，该案中的借条上黄民的签字亦不是黄民书写。二、重庆市潼南区卧佛镇百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黄民一直在忙于扶贫攻坚工作，忘记缴纳鉴定费看，导致司法鉴定终止。樊友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莎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当事人对黄民二审所举示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皆不予采信。樊友、杨莎二审期间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黄民、杨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黄民、杨莎在2015年8月24日的300000元借条及2016年6月11日的600000元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捺印，且该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民、杨莎向樊友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该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借款。黄民虽上诉称该借条上黄民的签字捺印并非其本人书写及捺印，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黄民一审诉讼期间已经申请对该借条上黄民的签字即捺印鉴定，因其自身原因未能缴纳鉴定费用而终止，应视为黄民放弃鉴定申请，现黄民二审期间再次申请对该借条上黄民的签字即捺印鉴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另，关于《还款协议书》的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包含了黄民、杨莎夫妻共同向樊友的借款以及杨莎个人向樊友的借款，该《还款协议书》系杨莎个人出具给樊友，虽然该《还款协议书》中虽然载明了之前的借条作废，但并未明确表示免除黄民的还款义务，故黄民、杨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黄民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7元。由上诉人黄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