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玉琴，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玄，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新妹，女，194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方，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原审被告：沈玉泉，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沈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倪新妹、孙利方、原审被告沈玉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玄、王胜男、被上诉人倪新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被上诉人孙利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沈玉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玉琴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由沈玉琴对4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倪新妹对沈玉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新妹、孙利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40万元借款超出了沈玉琴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沈玉琴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案涉负债已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属孙利方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仅仅是从家庭富裕程度的角度出发，忽略了负债金额大小、夫妻关系是否安宁、借贷双方的熟识程度、借款名义、资金流向等因素。借款发生时，孙利方只是普通工薪阶层，收入不高。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处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债金额在20万元以上的、出借人明知借款人在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的，可以作为认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2.沈玉琴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支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借款协议》担保人处“沈玉琴”签字系孙利方所写，沈玉琴并不知情。沈玉琴与孙利方虽购买多处房产，但在借款发生前沈玉琴已结清全部贷款本息。孙利方向倪新妹举借债务时，沈玉琴家庭没有购置大宗资产和对外投资，沈玉琴也未分享到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3.案涉40万元借款中，30万元是借给第三人的，8万元是由孙利方情人使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倪新妹明知对孙利方举借的债务系其个人借款。1.倪新妹支付给孙利方的38万元银行本票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的款项用途均为“往来款”，而非借款。而另外的20万元备注为孙利方的个人借款。既然备注用途不同，该38万元性质应认定为往来款。结合借贷双方后来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然“沈玉琴”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但该落款在担保人处而非借款人处，可见倪新妹对于孙利方所借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明知的，也正因为如此，倪新妹才会要求追加沈玉琴为担保人，以试图保障其债权利益。本案第一次起诉时沈玉琴被作为担保人来追责，在诉讼过程中倪新妹发现担保人沈玉琴处的签名是虚假的，就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有违禁止反言的原则。2.孙利方短时间内连续举借大额债务，从日常生活经验或逻辑推理就能判断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孙利方于2013年3月8日向倪新妹借款30万元后仅十余天又再次借款8万元，倪新妹在孙利方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不难看出其对该两笔债务己经超出了孙利方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明知的。三、倪新妹应当承担不能证明孙利方所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负有举证责任。纵观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案涉借款有可能并未实际发生。在签订案涉的60万元借款协议时发生了38万元的转账，后面发生了20万元转账。沈玉琴对此事不知情，无法判断上述款项与借款协议是否对应，故认为案涉款项可能并未实际交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沈玉琴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倪新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涉案的40万元借款没有超出家庭共同经营。1.沈玉琴家庭有两处住宅、余家漾的商铺和路虎汽车。这些财产的购买均是需要资金的，仅靠两人的工资收入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沈玉琴夫妻自2009年开始即共同利用孙利方的职务之便，经营石油生意，而经营所需资金是流动的，不能以单笔资金用途作评判。从夫妻两人的银行贷款情况来看，贷款均是用于购油，证明经营需要大量的资金，夫妻有共同负债的需要。2.孙利方的对外借款转化为共同的经营收入以及购置的房屋、车子，且离婚时孙利方夫妻将所有的住宅包括余家漾商铺全部转移给沈玉琴个人名下了，因此沈玉琴事实上也享受到了借款利益。3.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债务由孙利方个人承担，沈玉琴是明知夫妻双方是有债务的。上诉人仅以家庭生活支出的必要性为由认为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事实是清楚的。案涉60万元借款的交付有58万元的转账记录都是有的，另外2万元是利息。对此孙利方也没有异议。三、倪新妹的目的是借给沈玉琴夫妻,而让沈玉泉承担保证责任则更有利于借款的安全性。后来在原二审诉讼过程中沈玉琴等人提出案涉借款协议上的签字非本人签署的问题，后该案被发回重审，在之后的一审中倪新妹是有权利变更诉讼请求的，并不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 被上诉人孙利方辩称：一、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及用途。案涉60万借款由三部分组成：一是2013年3月8日的30万元，该笔款项到账后，其取出27万元加上保险箱中的现金3万元一起借给了沈连根；二是2013年3月19日的8万元，这笔钱用于其和情人开的茶叶店经营所用；三是2015年4月28日的20万元，这笔钱是打到中建石化账上的，其认为这笔是公司借款，当时写借条的时候将2万元利息一起写了进去。至于是38万元的利息还是30万元的利息记不清楚了。二、沈玉琴对于案涉60万元借款是不知情的，不应构成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被告沈玉泉未作陈述。 倪新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孙利方、沈玉琴立即归还倪新妹借款6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倪新妹利息损失至生效判决履行日止（其中40万元自2015年4月8日起计算利息，20万元自2015年4月28日起算利息）；2.沈玉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孙利方、沈玉琴、沈玉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倪新妹以银行本票方式向孙利方交付借款30万元。同年3月19日，倪新妹以银行本票方式向孙利方交付借款8万元。后经双方结算，倪新妹与孙利方于2015年4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孙利方向倪新妹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到期后，如孙利方不能一次还清而归还部分的，应先作归还利息，归还利息多余部分作归还本金。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借款协议中约定由沈玉琴、沈玉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倪新妹按孙利方指示于2015年4月28日向中建石化公司账户支付借款2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的其余40万元，由先前出借给孙利方的30万元、8万元两笔借款及借款38万元所产生的利息2万元组成，该2万元借款利息经结算转为借款本金。 沈玉琴、沈玉泉否认上述借款协议中借款保证的真实性。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沈玉琴、沈玉泉申请，该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协议中“沈玉琴”、“沈玉泉”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7日出具浙江汉博[2018]文鉴字第7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借款协议上丙方（担保人1）栏“沈玉琴”、丙方（担保人2）栏“沈玉泉”的签名字迹均非该两人本人所写。孙利方在本案诉讼中亦认可“沈玉琴”、“沈玉泉”的签名均系其所写，沈玉琴、沈玉泉并不知情。沈玉琴、沈玉泉为本案鉴定垫付鉴定费23200元。 借款协议签订后，孙利方于2018年3-4月间偿还倪新妹5万元。借款期满后，倪新妹催讨未果，纠纷成讼。 另查明，孙利方与沈玉琴于1990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2002年12月17日，孙利方、沈玉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坐落湖州市吴兴区竹翠园12幢2单元402室建筑面积136.12平方米、自行车库17.22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购买价格356855.24元，房屋销售发票开具的付款户名为孙利方。2010年3月16日，孙利方、沈玉琴购买了坐落湖州市吴兴区苕溪东路567、569号建筑面积54.96平方米（其中夹层建筑面积20.16平方米）、52.65平方米（其中夹层建筑面积20.52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两套，购买价格为925498元、979487元，合计1904985元。2014年4月14日，孙利方出具房屋所有权约定书三份，表示自愿放弃前述三套房产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归沈玉琴单独所有，孙利方、沈玉琴在该三份约定书上签名。同年4月15日，前述三套房产均变更登记至沈玉琴名下，由沈玉琴单独所有。2015年1月12日，孙利方与吴芳燕、施林琴共同出资成立中建石化公司，该公司于同年12月22日完成工商登记。2015年5月27日，孙利方与沈玉琴协议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已成年）的生活费由孙利方负担每月3000元，教育费、医药费均由孙利方负担；男女双方的债权债务由孙利方一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倪新妹与孙利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孙利方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显属不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本案中，倪新妹出借款款项已全部交付。孙利方向倪新妹借款60万元，其中2万元为借款38万元的利息转为借款，该2万元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亦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倪新妹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60万元和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经审理查明，借款协议上担保人“沈玉琴”的签名字并非沈玉琴本人所写，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认定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在于该债务是否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中，倪新妹于2015年4月28日出借给孙利方的20万元系按孙利方指示支付至中建石化公司账户，据孙利方陈述借款系用于中建石化公司投资，但孙利方与沈玉琴在之后一个月内即登记离婚。在市中院调查笔录和本案庭审中，沈玉琴虽有陈述其兄弟姐妹利用中建石化公司做生意，即使沈玉琴与中建石化公司存在生意往来，亦系其与中建石化公司的关系，不能当然认定其与孙利方仍存在生意上的合伙关系，且中建石化公司的股东为孙利方等三人，沈玉琴并非该公司股东，不享有公司股东利益，故该笔债务不宜认定为系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认为孙利方的个人债务。其余40万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为其一，该笔债务发生在孙利方、沈玉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倪新妹、孙利方双方对孙利方、沈玉琴均有从事经营活动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孙利方、沈玉琴虽辩称夫妻两人各过各的，但孙利方、沈玉琴均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其三，孙利方、沈玉琴于2002年至2010年期间先后购买了三处房产，且于2010年购买的价值合计190余万元的两处房产据孙利方、沈玉琴陈述系贷款购买，孙利方于2014年将前述三处房产均转移登记至沈玉琴名下，约定归沈玉琴个人所有。该节事实与孙利方、沈玉琴有关双方各自经营、财产分开的陈述不符。结合孙利方、沈玉琴有购买多处房产、均从事经营活动等实际情况而言，初始38万元的借款并未明显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有理由认为沈玉琴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综上所述，沈玉琴应对案涉债务中的40万元借款（包括2万元利息转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剩余20万元借款及利息不负有共同清偿义务。倪新妹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倪新妹要求沈玉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协议上担保人“沈玉泉”的签名经笔迹鉴定，确非沈玉泉本人所写，倪新妹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沈玉泉有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倪新妹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利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倪新妹6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元的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日止，另扣除孙利方已支付利息50000元；以200000元的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日止），沈玉琴对前述债务中的4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倪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利方、沈玉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23200元，合计36520元，由孙利方负担26873元，孙利方、沈玉琴共同负担9647元。 二审中，上诉人沈玉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沈玉琴名下尾号为2928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1份、沈玉琴名下尾号为4299、4872的农商行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各1份、沈玉琴名下尾号为6407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单1份，拟共同证明余家漾两处不动产的首付款、按揭还款及家庭日常开支均由沈玉琴实际支出，孙利方从未给过沈玉琴分文钱款。2.孙利方名下尾号为8304的建设银行按揭还款专用账户活期明细信息1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建设银行存款凭条20份，拟共同证明沈玉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商铺贷款由其按月存入孙利方的还款卡，贷款实际由沈玉琴清偿；全部贷款已于2012年9月17日提前全部偿还。3.孙利方名下尾号为3818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倪新妹向孙利方支付出借款30万元当天，孙利方现支了27.6万元，后凑满30万元出借给第三人沈连根。4.孙利方名下浙Ｅ18377小车轿车车辆登记信息及注册登记联发票、个人循环抵押借款合同2份、借款借据2份，沈玉琴尾号为8941的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收款收息凭证7份，拟共同证明沈玉琴与孙利方离婚时，孙利方并非净身出户，孙利方名下有一辆购置价为45.8万元的路虎牌小型轿车；离婚后沈玉琴通过银行循环贷款的方式向孙利方支付贷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支付至孙利方指定的第三人账户共计归还贷款本息人民币899939.18元。 被上诉人倪新妹质证认为：沈玉琴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农业银行的卡上没有沈玉琴的名字，不能确定是否是沈玉琴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沈玉琴本人转账，沈玉琴个人卡内的明细流水不能证明沈玉琴一个人的资金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证明目的。沈玉琴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制定AA制，且沈玉琴与其姐姐开发廊没有什么大的固定的收入，在原审二审的庭审笔录中自述年收入30-50万左右，而其账户的银行流水中的大额频繁资金进入应是孙利方经营所发生的，有可能是孙利方用了沈玉琴的卡操作，也有可能是沈玉琴为孙利方管理财务。且此时所有资金应属夫妻共同所有。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只能证明案涉余家漾商铺的贷款于2012年9月17日还清，但不能证明是沈玉琴一人还清的，反而能证明夫妻双方财务混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借款用来向第三方出借，即使出借也是夫妻共同的债权，且其因资金紧张向倪新妹借款却将借款借给第三人，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孙利方与沈玉琴离婚时并未对任何财产进行分割，双方约定部分财产归个人所有，对外不发生任何效力，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沈玉琴与孙利方夫妻婚前婚后生活财产都发生混同。 被上诉人孙利方质证认为，对沈玉琴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但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余家漾商铺不是其购买的。其没有和沈玉琴共同经营石油生意，贷款是事实。投资中建石化的75万元是其个人的投资，与沈玉琴无关。 另，上诉人沈玉琴申请证人沈连根出庭作证，拟证明孙利方借款的实际用途。证人沈连根陈述，其是通过沈玉琴认识孙利方的。沈玉琴是送油的，其以前开过矿。2013年3月8日其向孙利方借款30万元，写了借条和抵押的手续，把车的行驶证和车钥匙都给了孙利方。30万元借款是在孙利方的办公室现金交付的。当时借款利息没有仔细谈，意思意思会给的，利率没有说到。借钱时孙利方并未提及说钱款来源。除了这笔借款和孙利方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其向孙利方借钱，沈玉琴是不知情的。 被上诉人倪新妹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沈连根陈述借了30万元，孙利方没有催讨，其也没还，真实性值得怀疑。证人长期在山西做生意，但在2013年3月8日却回来借钱。孙利方也未提供借条原件，不符合证据要件。所谓借款抵押手续连车辆所有人都没签字。上述情况均不合常理。且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沈玉琴夫妻当时是一起经营油生意的。 被上诉人孙利方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从事石油生意经营，借款是属实的。 被上诉人倪新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个人住房借款额合同及还款明细一份，拟证明2013年3月，沈玉琴夫妻共同购买余家漾商铺，并由孙利方一人还贷的事实。2.借款合同1份、借款凭证1份、还款凭证2份，拟证明2009年至2012年，沈玉琴夫妻向银行贷款用于购买石油，共同经营石油生意的事实。3.个人循环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还款证明各1份，拟证明中建石化成立后，沈玉琴夫妻相银行贷款用于用于购买石油，共同经营石油生意及2015年沈玉琴夫妻感情并未破裂，双方存在互相串通的事实。4.湖州中建石化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在婚姻存续期间，孙利方以75万元投资该公司的事实。 上诉人沈玉琴对倪新妹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合同表面来看该商铺是沈玉琴夫妻共同购买的，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购买商铺的款项均是沈玉琴个人支付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笔借款都是沈玉琴个人向银行的贷款，且均已与2012年1月前还清。由于相关贷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而当时抵押物登记在孙利方名下，其是应银行要求作为名义借款人出面借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经营的证明。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相关贷款手续时按照银行要求办理，不能证明沈玉琴夫妻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孙利方投资75万元属实，但并非沈玉琴夫妻共同经营。 被上诉人孙利方对倪新妹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余家漾商铺不是其购买的。其并未与沈玉琴共同经营石油生意，贷款是属实的。对证据4认为，75万元投资是属实的，但其认为该75万元是其个人投资，与沈玉琴无关。 被上诉人孙利方提交借条（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时借给沈连根的。 上诉人沈玉琴对孙利方提交借条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倪新妹对孙利方提交借条的质证意见与对证人证言的意见相同。 原审被告孙玉泉未作质证，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沈玉琴提交的证据1、2仅能证明沈玉琴名下的相关银行账户中的资金进出情况，虽然其账户资金有转入孙利方贷款账户用于归还余家漾商铺的部分贷款的情况，但尚不能达到其要证明的家庭日常开支和余家漾商铺贷款均由其支付的证明目的，且上述归还贷款的时间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沈玉琴账户内的资金亦属夫妻共同所有。该部分证据亦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沈玉琴提交的证据4仅能证明孙利方名下的车辆登记情况及沈玉琴和孙利方之间的贷款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3、倪新妹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沈玉琴夫妻购买的余家漾商铺的贷款及还贷情况，结合沈玉琴提交的证据1、2，该部分银行贷款已于2012年9月17日前还清，与案涉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4、倪新妹提交的证据2-4仅能证明孙利方、沈玉琴在婚姻存续期间向银行贷款及还款和孙利方投资湖州中建石化有限公司的情况，亦与案涉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5、沈玉琴提交的证据3和证人沈连根的证言及孙利方提交的借条均是用于证明2013年3月8日案涉30万元借款的用途，本院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沈玉琴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余家漾商铺的贷款已于2012年9月17日前还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60万元有无给付；2、6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包括38万元借款及2万元利息）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倪新妹提交了借款协议1份和转账凭证3份用以证明案涉借款60万元中有58万元是转账交付，另外2万元为利息结转。孙利方对该借款交付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60万元的给付情况。且2万元利息的也未超过年利率24%上限。上诉人沈玉琴提出案涉借款可能未实际交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析认为：（一）案涉借款6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仅有孙利方一人，该协议上担保人处的签名经鉴定也非沈玉琴所留。沈玉琴在事后也不存在对案涉债务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并不属于“共债共签”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借款的用途。首先，上诉人沈玉琴主张2013年3月8日收到的30万元借款是孙利方借给沈连根的，3月19日收到的8万元是由孙利方情人使用，上述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第一，孙利方虽然述称2013年3月8日其从倪新妹处借入的30万元，其于当天借给了沈连根，并提交了借条予以证明。但是其在原二审调查过程中称借款是用于做茶叶生意的，在本案一审中又称30万元是用于做生意的，8万元用于开茶叶店。其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第二，关于30万元借款的提取情况，孙利方起先称是当天从账户中取现276000元加上家中现金24000元一起交给沈连根，后在法庭出示当天的提款记录后又称是账户取现280000元加上家中现金20000元一起交给沈连根。根据孙利方账户记录显示当天现支1笔260000元另有10笔现支各2000元，当天取款后余额尚有36100.20元。根据证人沈连根所称其是提前几天就讲好和孙利方借款的。孙利方陈述的借款支付方式前后矛盾，且不合常理。第三，证人沈连根称不清楚借款的来源。根据证人沈连根的证言及借条不足以证明孙利方从倪新妹借入的30万元即是用于出借给沈连根。且证人沈连根表示借款时并未约定利率，而孙利方向倪新妹借款是需要支付利息的。孙利方所称将倪新妹处借入款项出借给沈连根亦不合常理。第四，孙利方所称将8万元用于给情人开茶叶店，仅有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沈玉琴主张的该38万元是用于出借第三人和由孙利方情人使用的事实。其次，根据案涉债务的金额以及借款协议中注明的“因流动资金周转之需要，向社会寻求融资”的借款目的，案涉债务并非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再次，本案中，倪新妹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沈玉琴和孙利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购买房产、归还贷款、进行投资的事实，但无法显示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更无法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购买房产、归还贷款、投资等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虽然沈玉琴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购买多处房产，且在2014年将房产转移至沈玉琴名下。但上述房产的购买时间均在借款之前，余家漾商铺的银行贷款也已于案涉借款发生前还清。倪新妹主张沈玉琴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亦缺乏事实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债权人应对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倪新妹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故对上诉人提出案涉40万元借款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玉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浙0502民初4571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 二、孙利方偿还倪新妹6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元的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日止，另扣除孙利方已支付利息50000元；以200000元的剩余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履行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倪新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孙利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23200元，合计36520元，由孙利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利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敏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