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进仙，女，195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娥，贵州省纳雍县王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朗萨家私批发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大商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5MA6F82UT9N。代表人：张显鸿。经营者：张显鸿，男，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长宁县，现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秋榕，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81006760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加勇，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高进仙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朗萨家私批发经营部（简称“朗萨经营部”）、曾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进仙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清。在一审庭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出具的送货单存在两份不同的笔迹，且其中圆珠笔所写的笔迹上诉人在签字时并没有看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送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字予以认可收到货，该行为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自己具有付款义务。在签字后该送货单即被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的送货员收回，并由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予以保管，直至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起诉时才将该送货单拿出，上诉人手里并没有该送货单的任何一联，被上诉人朗萨家私存在篡改送货单的嫌疑。送货单上的客户姓名是被上诉人曾加勇的，并不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之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涉案的货款应由被上诉人曾加勇支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支付任何货款。2、涉案的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与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涉案的发货单客户名称是被上诉人曾加勇的，上诉人只是因为与被上诉人曾加勇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曾加勇一同到被上诉人朗萨经营部去选定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家具而已，在送货单上签字只是表明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货物，并不是承认要承担付款责任。3、被上诉人在发货单上清楚的记载了发货的时间是2017年6月4日，上诉人也是当天收到上诉人发来的货，并签字予以确认。在庭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送货单用其它笔迹添加的内容是2017年6月5日添加的，该内容真实与否，上诉人未在场，不知晓，更没有自认。而一审不能以本案的厉害关系人即被上诉人夫妻二人、店里的员工所作的随意陈述（该陈述是否真实同样曾加勇没有明确的意见）而做出不公正的判决，这显然是不能让上诉人心服口服的。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加勇之间存在装修合同的事实，并且双方有约定涉案的家具等的款项包括在装修费里，上诉人不用再对家具款另行支付，完全是拎包入住。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加勇签订的装修合同已经丢失（搬家的过程中丢失），只有被上诉人曾加勇出庭参加诉讼，将其手里的装修合同当庭出示，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用支付家具费用的事实，该费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曾加勇支付。但是被上诉人曾加勇未出庭参加诉讼，对于涉案的家具款到底应由谁支付无法予以认定，该事实并没有查清。5、被上诉人张显鸿妻子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中，张显鸿妻子温朝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又是涉案买卖的具体经办人，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不应采信其证人证言，将该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原告朗萨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高进仙、曾加勇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1958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朗萨经营部为张显鸿在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大商汇个人投资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主要经营家私销售和批发。被告曾加勇在纳雍开办房屋装修公司，为被告高进仙装修位于纳雍县的房屋。2017年6月4日，被告曾加勇、高进仙二人一同前往原告朗萨经营部选购家具，当时选订了床、床头柜、床垫、沙发、茶几、餐桌、餐椅等家具，原告朗萨经营部经营者张显鸿之妻温朝秀当时开出了销售定单，明确了家具的货号及规格、数量，并注明订货金额为22500元，预收订金5000元，应收余款17500元。由于二被告当时未支付订金，并对付款方式意见不统一，二被告当时未在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签字。当天下午，二被告电话告知温朝秀，因被告高进仙忙于搬家要求送货，二被告对订金及货款支付方式作出了承诺，原告朗萨经营部张显鸿之妻温朝秀在销售定单（送货单）上注明付款方式后同意第二天送货。同年6月5日，原告朗萨经营部按照被告曾加勇、高进仙电话要求将其选购的家私产品送至被告高进仙装修的房屋内，被告高进仙当场支付了订金5000元。原告朗萨经营部将随同带往的销售定单（送货单）一共四联单给二被告签字，四联单右下角系张显鸿之妻温朝秀用钢笔注明有“订金5000元，17.6.5付齐，部分货款10000元由业主高姐6月30日之前付清，否则拆（单据写为“折”字）回家具不退订金！尾款7500元由曾加勇17.7.30之前付清。”的字样，其中第三联（绿色联）撕给搬运人员点货未得到一起签字，被告高进仙、曾加勇在销售定单（送货单）其余三联单上签字，但四联单标注内容完全相同，属一次性书写完成，为签字前注明。之后，搬运人员将四联单一并收回交给原告朗萨经营部。同年6月6日，原告朗萨经营部应二被告要求加送电视柜一个，价格2080元。被告高进仙在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签字，并承诺货款于同年6月30日之前付清，销售定单（送货单）上承诺的还款日期“17.6.30”字样由被告高进仙亲笔书写，被告曾加勇未在该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签字，该销售定单（送货单）也是四联单，全部由原告朗萨经营部送货人员收回。后因余款未支付，原告朗萨经营部找到被告高进仙索要欠款并欲拆回家具未果，因无法找到被告曾加勇，被告高进仙拒绝支付欠款，原告朗萨经营部特诉至原审法院。原告朗萨经营部提交的两份销售定单（送货单）四联单共8张，客户名称为曾加勇，原始记载内容均由圆珠笔书写，被告高进仙对两份单据上标注的内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朗萨经营部按照二被告选购要求提供家私产品并送至被告高进仙装修的房屋内，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结合到庭原、被告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认定原告朗萨经营部与二被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高进仙关于其与原告朗萨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款不应由其负责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理由是：二被告一同前往原告朗萨经营部选购家具，也共同在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签字，客户名称虽为被告曾加勇，但被告高进仙交付了订金5000元并在两次送货单上签字，原告朗萨经营部事前并不知道二被告是何关系，其完全有理由相信二被告为家具的共同买受人，加之从原告朗萨经营部在销售定单（送货单）上标注的内容及其诉讼请可看出，其自始并未同意货款由二被告中一人负责。因此，被告高进仙以其与被告曾加勇曾经约定家具款由被告曾加勇负责为由抗辩，因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的事实存在，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被告高进仙抗辩所称其确与被告曾加勇约定有家具款项的支付方式是事实，也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原告朗萨经营部。被告高进仙陈述的事实与二被告承诺并在2017年6月4日销售定单（送货单）标注的约定付款方式不符，其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况且2017年6月6日的销售定单（送货单）也只有被告高进仙的签字，其辩称在两份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签字仅说明其收到选购的家具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高进仙同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高进仙、曾加勇一同前往选购家具，并一同在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签字，被告高进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应对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的两次签字行为负责，且涉案家具完全送至其房屋内完成交付，其作为买卖标的物的实际使用者在无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应承担向原告朗萨经营部支付欠款的责任。由于被告曾加勇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区分二被告承担支付欠款的数额，结合二被告一同选购并一同在销售定单（送货单）上签字的民事行为及其他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家具为二被告共同购买，对原告朗萨经营部请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朗萨经营部支付购买家具余款1958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二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高进仙、曾加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纳雍县朗萨家私批发经营部欠款19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元，由被告高进仙、曾加勇共同承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高进仙拒付朗萨经营部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经审查，朗萨经营部提交的《朗萨家私销售定单》载明的内容确实包含圆珠笔和钢笔两种书写工具书写的内容，其中钢笔书写部分“订金5000元，17.6.5付齐，部分货款10000元由业主高姐6月30日之前付清，否则拆回家具不退订金！尾款7500元由曾加勇17.7.30之前付清。”系备注内容，高进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备注内容与单据其他内容书写方式不一致，有可能系事后所补，高进仙不予认可，故该备注内容不应对高进仙产生效力。虽然该备注内容对高进仙不产生效力，但因高进仙在《朗萨家私销售定单》上客户签名处签字，并已交付订金5000元，高进仙也收到了约定的货物，故朗萨经营部与高进仙之间销售关系的基本事实清楚，原审判决由高进仙与曾加勇一同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事实清楚，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至于高进仙与曾加勇就装修中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只能对双方有效，不能对抗第三人，故高进仙以涉案买卖合同是在朗萨经营部与曾加勇之间产生，家具款包含在曾加勇的装修费中等为由拒付货款，依据及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其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高进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