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婺源县财政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紫阳镇东溪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340147996697。负责人：王永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婺源县碧源生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赋春镇胡家村，注册号361130110000187。法定代表人：李玄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洪盛良，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江西省婺源县。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因与被上诉人婺源县碧源生态食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洪盛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上诉请求：1、撤销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765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40,0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止资金占用费124,884元，逾期资金占用费264,519元，自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费率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贷款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婺源县碧源生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源公司）原名称为江西婺源新光生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洪盛良原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也是公司的股东。新光公司变更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并且新光公司名称变更为碧源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原来的新光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向洪盛良收回，一直在社会上使用，导致上诉人仍然认为新光公司没有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洪盛良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新光公司的公章仍然是合法有效的公章。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公司名称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不知情是无过错的，基于对洪盛良系合法法定代表人的合理信赖，对洪盛良主张权利，应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被上诉人碧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碧源公司和新光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法人代表、股东都有改变，系重新注册重新组合的新公司，与新光公司没有关联。案涉借款合同是上诉人和新光公司签订的，碧源公司对借款一事根本不知情，该笔借款与碧源公司没有关系。婺源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0,0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止资金占用费124,884元，逾期资金占用费264,519元，自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至还款之日止，按照月费率千分之四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贷款占用费；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第三人洪盛良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7日，原告（贷款人）与借款人新光公司签订《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财政周转金借款合同》，协议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15万元整，实际借款额以借据为准，借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三条借款期限自2002年2月7日至2003年2月6日；……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借款占用费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定为月费率千分之四；第九条本合同项上借款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费，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到期还清本费。第十三条借款人承诺：……4、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人有任何一种改变经营方式行为（包括承包、租赁、合并、分立、股份制改造、联营、与外商合资或其他形式）时，应最迟于改变经营方式前三十天通知贷款人，并保证贷款本费的清偿。……第二十一条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费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三占用费。……第二十九条借款人变更住（场）所、通讯地址，以及营业范围、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等工商登记事项时，应在有关事项变更后五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2002年2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信汇至新光公司账号。同日，新光公司向原告出具收借款15万元的收款凭证一份。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占用费。原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2日和2015年1月14日向洪盛良催收，洪盛良在通知回执的借款单位上盖新光公司公章（应销毁的公章）并在借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2017年1月22日，洪盛良向原告递交了一份《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2017还本金2万元；2018年还本金3万元；2019年还本金3万元；2020年还本金3万元；2021年还本金3万元。因本人长期患病，公司无法经营，请求减免占用费。”后因被告未按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催缴通知》，通知载明：“……请你单位按还款计划所列时间节点于4月30日前归还所欠本金2万元，逾期则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新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洪盛良，经营场所为婺源县甲路乡新屋村。2013年3月29日新光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被告碧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玄进，经营场所变更为婺源县赋春镇胡家村。该公司的股东为李玄进、洪盛良、王建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财政周转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2003年在合同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支付占用费，已构成违约。但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本案讼争的债权，故被告负有的该笔债务已成为自然债务，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债务人自知道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仍向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的，应认定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本案中原告虽然从2013年12月12日开始陆续实施了催收行为，但作出还款计划及在催收通知回执上签名和盖章的均是第三人洪盛良及新光公司。洪盛良虽为碧源公司的股东，但他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经被告授权的代理人，显然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并非被告。洪盛良在明知公司名称已经变更的前提下，仍在催收通知及还款计划上使用本应当销毁的公章的行为，及根据洪盛良在《还款计划》中“……因本人长期患病，公司无法经营，请求减免占用费”的表述，可以认定洪盛良是以个人名义对公司信息变更前的债务进行确认，同时原告称被告已偿还1万元借款的意见，被告称不知情，显然这均是洪盛良的个人行为，不属于被告同意履行债务及自愿履行债务的情形，因此洪盛良的签字及新光公司的盖章行为不应认定为被告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婺源县财政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4元，由原告婺源县财政局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与被上诉人碧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以及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根据以上条款所述，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视同法人的行为，权利人向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应认定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到达法人，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是：原审第三人洪盛良在催收通知回执上的签名和加盖新光公司公章的行为可否认定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已到达被上诉人碧源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碧源公司系新光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经过企业名称变更而来，原审第三人洪盛良在公司变更为碧源公司后，虽然职务变更为该公司股东，但其作为原新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的职务变更系其与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债权人。原审第三人洪盛良在催收通知回执上的签名以及加盖新光公司公章的行为，足以让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有理由相信新光公司名称并未变更，仍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以及洪盛良仍是债务人新光公司的合法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碧源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对其不知债务人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已变更的事实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基于其对原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公章的合理信赖，其向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洪盛良主张权利，应视为该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已到达债务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名称的变更、股东股权的转让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属于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除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变更后的公司对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仍应予以承继，原新光公司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其对外债务的承担，其债务理应由变更名称后的被上诉人碧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与被上诉人碧源公司（原新光公司）签订的《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财政周转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已按约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被上诉人碧源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自认2017年1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时被上诉人已归还借款本金1万元，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124,884元和逾期资金占用费264,51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的借款在2003年到期，上诉人从2013年开始催款，被上诉人一直未予偿还及作出偿还的承诺。直至2017年，双方在商谈还款事宜后，被上诉人于同年1月22日向上诉人递交一份《还款计划》，上诉人亦予以接受。且根据上诉人于2019年4月1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催缴通知》的内容显示，上诉人亦是要求被上诉人按《还款计划》偿还借款，并未涉及资金占用费，显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计划》从事实上予以认可并要求其按该《还款计划》履行。该份《还款计划》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数额及占用费等作了新的约定，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124,884元和逾期资金占用费264,51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婺源县财政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2019）赣1130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二、婺源县碧源生态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偿还婺源县财政局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十四万元整；三、驳回婺源县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4元，共计18,188元，由婺源县财政局负担13,388元，由婺源县碧源生态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