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艮弟，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靖洪，男，195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灿，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有林，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星，温州市鹿城区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雅雅，温州市鹿城区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文禹，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张艮弟、王靖洪因与被上诉人许有林及原审第三人王文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艮弟、王靖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分账协议》系张艮弟、王靖洪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且内容与实际合伙账目不符，显失公正，应予撤销。1.《分账协议》上载明的内容系根据许有林单方陈述所书写，未经四方合伙人共同对账确定，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根据合伙体财务人员出具的《设备投资明细表》、《2018年成品明细表》、《2018年应付材料费用明细表》、《2018年开销费用明细表》、《欠账明细表》，可证实《分账协议》上载明的亏损13万元并不属实。事实上，根据财务结算合伙体亏损高达1799898元，按照合伙比例分担后，许有林应承担的亏损额为449974.5元。一审期间，张艮弟、王靖洪提供了合伙体全部账簿及记账凭证，并申请进行财务审计，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存在程序错误，应予纠正。2.退一步讲，即便《分账协议》具有法律效力，针对应返还的投资款190033.33元也应由张艮弟、王靖洪按照合伙份额分开各自承担95016.67元，一审法院判决由张艮弟、王靖洪共同返还190033.33元存在错误。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体对内系按份共有合伙企业的财产，按份分担合伙企业的债务。《分账协议》形成的返还36万元投资款属于合伙体内部结算，不属于合伙体的对外债务，因此剩余未还金额285050元也应当由张艮弟、王靖洪、王文禹按照合伙体内部份额各自承担95016.67元。 许有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分账协议》真实有效，事实上许有林参与合伙的时间仅三个月，其出资已全部到位，该《分账协议》系合伙体财务陈小燕书写，并有张艮弟、王靖洪以及见证人王某签字确认，王文禹事后亦予以确认。张艮弟、王靖洪称《分账协议》系受到胁迫出具，明显有违客观事实，也无任何证据支持。此外，涉案债务系许有林退出合伙体所产生的退伙款，应由合伙体支付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判令由张艮弟、王靖洪共同支付正确。 王文禹未作述称。 许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艮弟、王靖洪支付投资款3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4.35年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张艮弟、王靖洪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艮弟、王靖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许有林、张艮弟、王靖洪于2019年2月18日签署的《分帐协议》无效；2.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分帐协议》有效，请求依法撤销该《分帐协议》；3.许有林承担合伙亏损负担款283349.50元；4.本案的反诉费用由许有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禹又名王光华。根据该院（2018）浙0303民初2927号合伙纠纷案件查明，张艮弟、王靖洪及王文禹与案外人孙向阳原系合伙经营合伙人，合伙承租浙江非王泵阀有限公司铸钢车间进行生产经营，2018年2月1日经结算后，案外人孙向阳予以退伙并与张艮弟、王靖洪及王文禹达成协议。许有林与张艮弟、王靖洪及王文禹的合伙经营存在业务往来，遂商谈入伙事宜。2018年3月1日，许有林与张艮弟、王靖洪、王文禹共同签订《合资合作经营协议》，决定合伙联合出资共同经营铸钢车间，根据《合资合作经营协议》，许有林、张艮弟、王靖洪、王文禹四人每人现金出资为22万元，合伙投资出资共计人民币88万元。实际由许有林出资现金22万元，而张艮弟、王靖洪、王文禹均为原合伙经营留有的资产盘存后作为作价出资。协议约定资金统一由张艮弟统一支配，王靖洪为合伙人投资负责人。许有林参与管理事务，并因合伙经营需要借入或投入合伙体资金29万元。王文禹未参与管理经营。合伙经营三个月左右，由于合伙内部出现矛盾，遂停止经营。2019年2月18日，经许有林、张艮弟、王靖洪共同协商结算，由合伙体财务人员陈小燕书写《分帐协议》，由见证人王某在场见证确认，许有林与张艮弟、王靖洪共同签订《分帐协议》,载明：“许有林总投资51万，亏损13万，收现金2万，欠投资款36万。库存材料按市场价顶账，余付款2019年底结清，此议4份，各人一份，签字后不得反悔”，并电话方式征求王文禹意见，王文禹确认上述协议已知晓无异议，但因不在现场未作签字。协议签订后，张艮弟、王靖洪共同处置库存材料后，与2019年5月2日转账支付许有林74950元。由于剩余款项未支付，遂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许有林与张艮弟、王靖洪、王文禹之间的合伙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分帐协议》经财务人员在场书写，并经见证人在场见证，能够客观反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同时表明结算时应当经过双方确认，亦符合客观事实，且与张艮弟、王靖洪处置合伙体财产后于2019年5月2日已经转账支付许有林74950元的履行义务事实相互印证，故《分帐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张艮弟、王靖洪主张受胁迫签署协议无效或应当撤销的诉称及抗辩，与客观事实不符，亦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均不予支持。许有林与张艮弟、王靖洪共同签订自愿达成《分帐协议》，并经第三人王文禹同意与确认，各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执行。所结欠投资款36万，扣除许有林已经收取的74950元，尚欠投资款为285050元，应当由张艮弟、王靖洪、王文禹共同承担。经该院释明，许有林明确现仅向张艮弟、王靖洪主张，按照公平原则，故应当扣除王文禹应当承担的1/3份额即95016.67元，张艮弟、王靖洪仍应共同退还许有林投资款190033.33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张艮弟、王靖洪的全部反诉诉请，均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艮弟、王靖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许有林投资款190033.33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12月1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艮弟、王靖洪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本诉诉讼费6700元（许有林已预缴），减半收取3350元，由张艮弟、王靖洪负担。本案反诉诉讼费2775元，由张艮弟、王靖洪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分账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争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分帐协议》系合伙体财务人员陈小燕在场书写，经见证人王某在场见证，许有林、张艮弟、王靖洪均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事后亦征得王文禹追认。张艮弟二审期间陈述许有林总投资51万元，并解释了如何构成，该事实与《分账协议》上载明的许有林总投资51万元相符，且合伙体处置财产后于2019年5月2日转账支付许有林74950元的事实，与《分账协议》上约定的“库存材料按市场价顶账”能够相互印证。上述事实表明，涉案《分帐协议》系经合伙体财务结算，并已征得全体合伙人确认，且已经实际履行。张艮弟、王靖洪主张《分账协议》系受胁迫签署，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分账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应返还投资款190033.33元由张艮弟、王靖洪共同支付还是按份承担的争议。张艮弟、王靖洪二审期间确认《分账协议》系因许有林退伙而形成，许有林退伙后，合伙体尚未进行结算。《分账协议》虽仅载明“欠投资款36万元”，但结合《分账协议》签署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合伙体系将合伙体财产处置后直接支付给许有林74950元，该事实能够反映相应款项由合伙体予以支付的事实。因此，许有林主张涉案应返还投资款由合伙体共同支付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又因许有林本案中明确仅向张艮弟、王靖洪主张退还投资款，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在扣减王文禹内部应承担份额（95016.67元）的基础上，认定剩余未返还投资款190033.33元由张艮弟、王靖洪共同支付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亦未加重张艮弟、王靖洪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张艮弟、王靖洪上诉状提到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审计申请，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正如争议焦点一所述，涉案《分账协议》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加之张艮弟、王靖洪本案提供的《设备投资明细表》、《2018年成品明细表》、《2018年应付材料费用明细表》、《2018年开销费用明细表》、《欠账明细表》，仅系单方自行制作的相关汇总表，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在许有林对上述材料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审计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艮弟、王靖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张艮弟、王靖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光林 审 判 员 王怡然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孙镇 代书记员 张 璇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