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牡丹分局）。法定代表人：程明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垂景，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朋，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下称北城公司)因与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牡丹区市场监管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改判牡丹区市场监管局支付北城公司房屋购买款50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03年7月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滞纳金为违约金错误，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滞纳金概念，不应判决认定为违约金。2、假设一审认定涉案滞纳金等同于违约金正确，则一审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错误，数额明显太低，涉案合同争议的为金钱给付内容，合同约定了明确的计算标准，涉案违约金计算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03年7月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涉案违约金的计算不符合法律。牡丹区市场监管局辩称，北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牡丹区市场监管局应当支付北城建筑公司30万元，不应支持相应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牡丹区市场监管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北城公司购房款30万元，改判牡丹区市场监管局不承担违约金。2、涉案诉讼费用由北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3年8月4日牡丹区市场监管局通过支票向北城公司支付购楼款20万元，现只欠其30万元购房款。二、本案是北城公司违约在先，从2011年9月起北城公司就不同意履行涉案合同并提起诉讼，先要求解除合同后又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被法院驳回。诉讼期间，牡丹区市场监管局曾书面(答辩状)和口头同意付款，但北城公司不予接受，且在8年诉讼中北城公司从没有提出过要求支付购房款，合同未履行的原因是北城公司故意造成的，牡丹区市场监管局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北城公司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另补充，自2003年7月份起，北城公司与北关社区居委会使用牡丹市场监管局办公室五间和会议室一间，使用至今未支付租赁费用，要求北城建筑公司及北关社区居委会按照实际使用时间和市场价支付租金及利息。北城公司辩称，牡丹区市场监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补充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判决支持北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北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购房款50万元及滞纳金2740000元（截止到2018年08月08日；以后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仍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按房价款的千分之一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时补充请求：要求被告从2018年8月8日后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继续支付滞纳金直到被告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8日原告（原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牡丹分局）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愿将坐落在牡丹区北关厢街134号的北城建筑工程公司办公楼一楼（北楼）一至三楼附属地（东楼）一至二楼，有偿转让给乙方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牡丹分局北城工商所，使用权，所有权归乙方。该场所东邻北关厢街、西邻原牡丹区粮油加工厂、南邻北关居管会南楼院、北邻北关居管会住宅楼。二、北楼（主楼）一至三层共有房屋21间，东楼（附楼）一至二层房屋6间、主体、附楼建筑面积770.53平方米。该楼房及院占地面积702平方米的土地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东西长27米，南北宽26米）。自行车棚一座面积30平方米，甲方愿以5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有偿转让给乙方（此办公楼和附属楼于2002年竣工）。三、甲方南楼无论是拆迁、还是规划，都必须给乙方留有4—5米的出入道路。四、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费用有甲、乙双方共同负担。五、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在使用期间，甲方必须保证水、电、路三通。六、其它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盖章、乙方盖章。2003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房地产转让契约”一份，约定：被告中途悔约，被告不得向甲方索还定金。原告中途悔约，原告应在悔约之日起七日内将定金退还给被告，另给被告相当于定金数额的违约金。被告不能按期向原告付清购房款或原告不能按期向被告交付房地产，每逾期一日，由违约一方向对方给付相当于上述房地产价款千分之一的滞纳金，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03年08月04日，被告向菏泽市牡丹区北关社区管委会预付购房款20万元。2004年01月12日菏泽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被告颁发了菏房权证第××号房产所有权证，房产面积为723.10平方米，产权来源：2003年购买。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曾就涉案合同效力发生诉讼，直到2018年01月09日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7民初1350号判决书为终审判决。原告又于2018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及滞纳金。一审另查明，被告辩称原告是由北关社区居委会投资设立，二者之间存在人、财、物的直接管理与控制关系，北关社区居委会是原告公司的主管单位，其接受20万元购房款行为应当归属原告方。原告对此说法不予认可，且被告亦未能提交该20万元已经由北关社区居委会转支给原告作为案涉购房款的相应证据。另外，关于违约金方面，被告在庭审中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被告未按双方约定支付购房款造成的实际损失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50万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滞纳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本案中，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曾就涉案合同效力发生诉讼，直到2018年01月09日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7民终1350号判决书为终审判决。在合同效力确定的情况下，原告又于2018年8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及滞纳金，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房地产转让契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的规定，原告已经按照上述协议和契约的约定，将涉案房产交付给被告并协助办理了房产所有权证，被告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购房款50万元。被告辩称2003年08月04日其向菏泽市牡丹区北关社区管委会预付购房款20万元应从购房款50万元中予以扣除，因为原告是由北关社区居委会投资设立，二者之间存在人、财、物的直接管理与控制关系，北关社区居委会是原告公司的主管单位，其接受20万元购房款行为应当归属原告方。原告对此说法不予认可，且被告亦未能提交2003年08月04日其向菏泽市牡丹区北关社区管委会预付购房款20万元已经转支给原告作为案涉购房款的相应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对其辩称和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说法，不予采信。被告仍应按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房地产转让契约》向原告支付购房款50万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期按时交付购房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契约》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滞纳金“被告不能按期向原告付清购房款或原告不能按期向被告交付房地产，每逾期一日，由违约一方向对方给付相当于上述房地产价款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滞纳金没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交付了涉案房屋，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违反了合同的义务，应当承担支付全部购房款和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原告带来的损失，故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即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原告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要求被告按双方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在此情况下，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购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为购房款的利息损失，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全部购房款1‰,明显较高，且被告在庭审中亦向本院申请予以调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被告自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的第二天即2003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对于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支付原告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购房款50万元及违约金（自2003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原告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各负担163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原审判决第5页第9行、第6页第2-3行中的“(2017)民初1350号”存在笔误，应为“(2017)民终1350号”，本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涉案《房地产转让契约》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滞纳金，该“滞纳金”实质上是合同法意义上的违约金。牡丹区市场监管局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以及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对涉案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即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确定牡丹区市场监管局自2003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的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涉案《房地产转让契约》签订后，牡丹区市场监管局虽向菏泽市牡丹区北关社区管委会支付20万元款项，但菏泽市牡丹区北关社区管委会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该20万元款项已由菏泽市牡丹区北关社区管委会转支给北城公司，一审据此认定牡丹区市场监管局仍应按双方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及《房地产转让契约》向北城公司支付购房款50万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因涉案合同效力发生诉讼，本院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鲁17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北城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北城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支付购房款及滞纳金，故本案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2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北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400元，由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32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