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升勇，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磊，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龙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MA6E8YFK6R。负责人：李景伟，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景，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经济开发区大将北路0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811900125974。法定代表人：刘怀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晓华，贵州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其寿，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214402582C。负责人：李涟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春，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升勇、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以下简称赫章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福公司）、高其寿、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以下简称毕节供电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赫章供电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钟升勇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赫章供电局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对钟升勇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赫章供电局对钟升勇的施工过程毫不知情，无从知晓被上诉人湘福公司和钟升勇、高其寿何时、何地、由于什么原因在事故现场施工以及钟升勇受伤的经过。不论是湘福公司还是钟升勇、高其寿，在施工前从未向赫章供电局提出过口头或书面的停电申请即违法施工，上诉人未采取停电措施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二、现场勘验结果表明，钟升勇施工过程中拉线不可能回弹触及上诉人管理的高压电线受伤。经一审法院勘验，事故现场位于赫章县，电杆高10米，线路电压为10ＫＶ，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管理的10ＫＶ线路与地面的垂直距离远高于安全标准。事故发生时，钟升勇与李涛站在地面上共同拉一条线，钟升勇所站位置的高压线离地面10米以上，李涛所站的位置明显低于钟升勇所站的位置，两人所拉的线并不是普通的线，质量是普通线的3倍，需要费大力气才能拉动，不存在回弹的可能性。倘若拉线触及10ＫＶ的高压线，李涛就没有存活的机会。因此，凭借常识、常理判断，李涛、钟升勇两人拉线不可能回弹触及距离地面至少10米的高压线致伤。三、除钟升勇应当对自己的损害承担30%以上的责任外，湘福公司应当与高其寿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赫章供电局无责任。钟升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明知自己并无架线的相应资质和作业的风险，但仍然忽视个人安全冒险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并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以致受伤。可见，钟升勇对其自身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对自身的损害仅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低。湘福公司将其承包的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高其寿，高其寿再雇佣钟升勇，故湘福公司应当与高其寿对钟升勇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钟升勇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钟升勇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对钟升勇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湘福公司辩称：1.应当由高其寿、湘福公司承担的责任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2.对赫章供电局主张的钟升勇因自身过错应承担更多责任以及一审计算的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予以认同。被上诉人高其寿辩称：对赫章供电局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毕节供电局辩称：对赫章供电局的上诉没意见。上诉人钟升勇未作答辩。上诉人钟升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钟升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撤销《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1.该赔偿协议书显失公平。2.本案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期限。本案中，钟升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时间点应当是知道可撤销事由时即2019年9月28日鉴定结果出来时，当看到鉴定结果后，钟升勇才知晓该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此时才开始计算1年除斥期间。钟升勇于2019年11月14日提出撤销该赔偿协议，未超过除斥期间。3.上诉人在签订该赔偿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且知道可撤销事由（重大误解）之日至提出撤销时间未超过三个月。二、一审认定责任划分有误，认定赔偿金额部分不合理。1.一审法院认为钟升勇应当承担10%的责任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上诉人从事建筑行业，不属于农业工作者，一审法院以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一审法院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不当。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赫章供电局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湘福公司辩称：应当由高其寿、湘福公司承担的责任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高其寿辩称：我与钟升勇已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对钟升勇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毕节供电局辩称：钟升勇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原告钟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43204.55元（其中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33852.16元、护理费7176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29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相加后扣除被告高其寿已支付的2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湘福公司成立于1989年10月22日，其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贰级等资质。2017年12月28日，湘福公司与高其寿签订《配网生产检修项目施工劳务合作协议》，将其承包（发包人系毕节供电局）的毕节供电局2017年配网生产检修项目（第十三包）标包（含赫章供电局兴发供电所、白果供电所、珠市供电所、妈姑供电所、财神供电所安全隐患整改项目工作）劳务用工【包括整个工程的杆洞开挖、拉洞开挖、线路廊道砍伐、立杆、电杆的连接组立、二次转运、横担、瓷瓶、金具、拉放线、电力设施拆旧等全部民（技）工工作及所有工程物资的人力运输用工】、民工施工管理、工地基础爆破等所有事项分包给高其寿。高其寿承包后，雇佣李涛、钟升勇等进行拉线工作施工场地无任何安全设施。2018年4月29日，李涛、钟升勇在拉线工作中被电击伤。当日，钟升勇被送至大湾医院治疗，住院3天后于同年5月2日转至县医院治疗，在县医院治疗治疗31天后又于同年6月1日至水钢医院治疗，住院24天后出院，期间在水钢医院住院期间行皮肤溃疡清创术。水钢医院的出院诊断为：1.右手中指、拇指，双侧小腿陈旧性电击伤并感染；2.右手中指电击伤后肌腱外露。水钢医院的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为：1.注意休息，营养饮食；2.保持创面清洁、干燥，避免搔抓、日晒；3.继续予防疤治疗，加强患肢功能锻炼，不适随诊。上述住院期间，医疗费由被告湘福公司全部垫付。2019年7月21日，钟升勇与高其寿（高宝）签订《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约定：1.自乙方（钟升勇，下同）受伤之日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所实际发生的和其他应当由甲方（高其寿，下同）支付的医疗费用共计11280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由甲方全部付清，协议签订之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前述期间发生的任何费用。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再向乙方一次性支付伤残待遇、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等依法应由甲方支付的全部费用合计人民币29000元。3.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内，甲方通过现金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9000元。……协议签订后，高其寿向钟升勇支付了29000元。后钟升勇向赫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湘福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赫劳人仲案字〔2019〕第40号】，驳回钟升勇的仲裁申请请求。2019年6月26日，钟升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湘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同年7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2019）黔0527民初2348号】，判决钟升勇与湘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钟升勇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9〕临司鉴字第280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钟升勇因电击伤致右手中指、拇指，双侧小腿陈旧性电击伤并感染，右手中指电击伤后肌腱外露，经评定：1.右手功能丧失为十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3000-5000元；3.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此次鉴定，钟升勇用去交通费40.50元、鉴定费1900元。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现场位于，钟升勇等拉线的高压线（朱开线，10ｋｖ）呈东西走向，杆高8.3米（不含埋深）。架经珠开线上空的珠雉线（35ｋｖ）呈南北走向，其离珠开线56＃杆北侧最近的电线杆高约18米（含埋深0.8米）。另查明：原告钟升勇与其妻邓明明共同生育之长子钟宏伟生于2006年5月3日，长女钟云生于2008年2月1日，次子钟宇生于2009年12月25日。再查明：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52067元／年；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1592元／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赫章县妈姑镇至赫章县的客运票价为20元／人；赫章县至的客运票价为30元／人；赫章县至六盘水市的客运票价为40元／人；赫章县至贵阳市的客运票价为135元／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钟升勇系被告高其寿雇佣而为高其寿提供劳务，钟升勇与高其寿之间系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钟升勇在为被告高其寿拉线过程中被电击伤，属于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钟升勇的损失应当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责任。而高其寿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承包案涉工程，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未提供保障安全的条件，也未尽到相应的监督或注意义务。故其作为原告钟升勇的雇主，对于钟升勇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湘福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被告湘福公司与被告高其寿签订的合作协议，湘福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劳务用工、民工施工管理、工地基础爆破等所有事项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高其寿，双方之间的约定含工地基础爆破等，其对于工程的安全、质量等要求等均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范围，即被告湘福公司与被告高其寿之间应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14号）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湘福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高其寿，其应当与高其寿就钟升勇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湘福公司认为其与被告高其寿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高其寿认为其系湘福公司的管理人员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毕节供电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毕节供电局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湘福公司，案涉工程由湘福公司自行施工，毕节供电局对案涉工程不存在指挥或管理行为，对原告钟升勇的受害无过错。故毕节供电局不承担责任。关于被告赫章供电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系被高压电击伤，且事故现场仅有被告赫章供电局管理的35kv珠雉线。其次，赫章供电局自认事发当时，珠雉线未断电。故根据高压电侵权的无过错责任原则，在被告赫章供电局未举证证明原告的损害系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被告赫章供电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钟升勇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钟升勇作为成年人，对于其工作的环境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其在无任何安全设施保障的情况下工作时，更应就相关安全进行注意。因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导致其受害具有过失，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被告高其寿作为雇主的特殊身份，对于原告钟升勇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钟升勇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被告赫章供电局承担20%的责任，由被告高其寿和被告湘福公司连带承担70%的责任。关于被告高其寿、湘福公司应承担的部份，因原告钟升勇已与被告高其寿签订了赔偿协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项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原告在本案中重新要求被告高其寿、湘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钟升勇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的问题。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21日，本案原告起诉的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明确提出撤销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驶撤销权。”原告自与高其寿签订协议之日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其提出撤销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即撤销权消灭。故对于原告撤销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钟升勇的请求，其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即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酌定为4000元。（二）误工费。原告未提供其收入证明，故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误工120天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7117.92元（52067元／年÷365天／年×120天）。（三）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需一人护理60天，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请求的7176元予以支持。（四）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原告住院、转院及鉴定的情况，以2人从六盘水市大湾镇到毕节市赫章县从赫章县到六盘水市往返1次、从赫章县到赫章县妈姑镇1次以及从赫章县妈姑镇到赫章县再到贵阳市往返一次计算，交通费为88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前后住院58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原告请求的5800元予以支持。（六）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原告需营养90天并酌定以30元／天计算，为2700元。（七）残疾赔偿金。1.钟升勇的残疾赔偿金。钟升勇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钟升勇误工期届满时年满35周岁，应计算20年。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63184元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钟宏伟、钟云、钟宇生活费。原告误工期届满时，钟宏伟年满12周岁，钟云年满10周岁，钟宇年满9周岁；钟宏伟、钟云、钟宇尚有扶养义务人邓明明，赔偿义务人只需支付钟升勇的扶养义务部分。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32221.40元【20788元／年×（12年＋10年＋9年）×10%÷2】。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为95405.4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其身心造成了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以及被告的给付能力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九）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原告请求的19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凭据证明其住宿费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钟升勇的损失合计为136979.32元。该损失由被告赫章供电局承担20%的责任即27395.86元。关于被告湘福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因被告湘福公司未要求在本案中作处理，且原告钟升勇也未就医疗费提出请求，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钟升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7395.86元；二、驳回原告钟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元，减半收取计408元，由原告钟升勇负担358元，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负担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赫章供电局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照片3张，用以证明：钟升勇拉线不可能触及到10千伏的高压线。经质证，上诉人钟升勇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赫章供电局的证明目的；湘福公司认为一审中已由法院组织对现场进行勘察，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高其寿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赫章供电局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钟升勇与高其寿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二、一审认定赫章供电局对钟升勇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钟升勇自身承担10%的责任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一：钟升勇主张撤销《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的理由是认为该协议书显失公平且系基于重大误解签订的。本院认为，显失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的情形；重大误解，是指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合同的订立使当事人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的情形。就本案而言，首先，在签订《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时，钟升勇明确知晓该协议书的赔偿对象及赔偿内容。其次，高其寿、湘福公司已赔偿钟升勇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1800元（医疗费用112800元以及依据《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支付的29000元），该赔偿金额并未严重低于高其寿、湘福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故，钟升勇主张应撤销《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高压触电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本案中，钟升勇因赫章供电局经营管理的高压电击伤，一审认定赫章供电局应当对钟升勇因触电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赫章供电局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赫章供电局主张钟升勇施工过程中拉线不可能回弹触及其管理的高压电线受伤的上诉理由，因赫章供电局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同时，钟升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拉线工作的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故一审认定钟升勇应对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钟升勇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钟升勇主张一审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钟升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结合钟升勇的受伤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钟升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赫章供电局、钟升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16元，由上诉人钟升勇负担816元，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赫章供电局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