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凯里市湾水镇农业服务中心内。法定代表人：石传磊，系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彪，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剑河山珍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剑河县工业园区3栋。法定代表人：王孝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滔，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洪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剑河山珍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乐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74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一份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要保证亩产量在200斤以上，不足200斤按照200斤计算价格进行补偿，所以被上诉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补足义务；二、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约定技术方案和现场跟踪等指导义务，在上诉人要求的情况下，也不前来履行义务，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不足200斤的补足200斤计算价格的补偿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不到位，应对自然灾害无力的过错”没有依据。山珍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时，被上诉人提出导致涉案项目未能达到预期的收益（亩产200斤以上）原因系上诉人过错和自然灾害所致；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羊肚菌款的数据正确。洪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珍公司补偿原告羊肚菌折款1945253.52元，支付羊肚菌货款44.448万元，共计2389733.52元；2、诉讼费由山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获得中央专项扶贫资金100万元，为了发挥扶贫资金效益，凯里市通过商讨运筹，在其下属农业服务中心挂牌成立了一个“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该企业属于扶贫性质企业，已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由农业服务中心的职员石传磊担任。2017年11月29日，原告洪乐合作社与被告山珍公司签订了一份《羊肚菌种植及菌种供应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羊肚菌菌种，并负责派专业技术员到乙方现场指导种植，2、菌种价格：每亩4800元（每亩550瓶菌种，1600个营养袋及运费）。3、菌种采购数量及货款支付形式：①乙方种植羊肚菌200亩（其中洪溪村100亩、格种村甘田大塘50亩、里仁村50亩），向甲方购买菌种96万元。②合同签订后，甲方开始进行菌种制作，乙方进行土地平整，乙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总金额的60%诚信金。③在鲜菇出栏后，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余下40%的余款。4、甲方权利义务：①甲方无偿向乙方提供羊肚菌的种植技术培训和种植技术指导。②甲方派专人到乙方种植现场进行种植指导。③甲方负责保底价60元／斤鲜菇进行回收。5、乙方权利义务：①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对土地进行整治、开沟起垄，搭建遮阳篷。②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技术要求对羊肚菌进行种植管理。③乙方负责无偿提供甲方现场技术员的食宿问题。6、其他事项：乙方必须按甲方所出技术方案进行种植管理，甲方保证亩产量在200斤以上，不足200斤的，甲方按200斤／亩（60元／斤）的价格进行补偿，如甲方抽查到乙方未按甲方技术方案进行种植管理的，甲方对亩产不足200斤不负责任。7、不可抗力：合同履行期限内，如发生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当事人一方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或不能适当履行合同的，应于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二日内向对方通报理由，经有关主管部门证实后，不负违约责任，并允许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羊肚菌种及营养袋，原告分别在本镇的洪溪村实际种植了100亩、格种村实际种植了48.3亩、里仁村实际种植了50.52亩，共计种植了198.82亩。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未曾就羊肚菌种的数量和质量，以及技术指导、技术培训问题提出过异议。2018年2月6日，贵州剑河珍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山珍公司系贵州剑河珍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剑珍源司发2018第8号函至凯里市和洪乐合作社，要求镇政府和原告要在“春节前完成营养袋的放置并加比强管理，若错过此季节放置营养袋，管护不到位，造成羊肚菌产量降低，我公司不承担保产责任”；2018年3月6日，贵州剑河珍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珍源司发2018第10号函至，告知原告在种植羊肚菌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部分营养袋直接丢弃路边无人管理，营养袋未按时间摆放，外遮阳网被风吹掉没有恢复，我公司技术人员多次到达现场并电话通知未果”，并要求结清余下40%的菌种款项，湾水镇政府未予回复。到收获季节后，里仁村收获羊肚菌5585斤，洪溪村收获羊肚菌1103斤，格种村收获羊肚菌530斤，三个村共计收获羊肚菌7218斤。上述羊肚菌收获后，原告如数运给被告销售，被告开出的入库单中，认可收到原告送来羊肚菌共计7381斤，以每斤60元计，折合人民币442860元。因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支付余下40%的羊肚菌种款，就将原告应得的货款相互抵扣，为此双方引发纠纷。2019年10月16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其上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羊肚菌种植及菌种供应合同书》，明确由被告提供羊肚菌种，并指导种植，原告支付价款，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将羊肚菌种及营养袋按照原告提供的地点及时发给了原告，原告收到上述货物后，分别在本镇辖区的里仁村、格种村、洪溪村进行了种植，种植实际面积达到198.95亩，原告在接收羊肚菌及营养袋过程中，已委派专人负责验收，原告未曾就数量和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应当认定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由被告负责技术指导和技术培训的内容，该部分内容具有技术服务合同的特征，视为主合同中的从合同，对于该份从合同的履行问题，原告在种植羊肚菌种过程中，被告虽然派有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指导，但因后期服务不到位，况且双方约定的亩产最低200斤的约定没有经过科学实验，有故意夸大产量的嫌疑，因此，被告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被告代理人提出原告疏于田间管理的辩解意见，从原告在里仁村、格种村和洪溪村三个村种植的羊肚菌产量对比来看，村与村之间的产量悬殊过大，里仁村产量尚好（50亩，产量5585斤），格种村（48.43亩，产量530斤）和洪溪村（100亩，产量1103斤）的产量极低，这恰好印证了原告确实存在“疏于田间管理”的事实，另外，从被告发的两封函件给原告及镇政府来看，原告对被告的提醒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以致造成原告种植的羊肚菌产量不高，原告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合以上推理，造成原告种植的羊肚菌种产量不高，原、被告均存在过错：被告存在后期技术服务不到位、有故意夸大产量之嫌的过错；原告存在的管理不到位、应对自然灾害无力的过错，双方的过错大致相当，可互相折抵。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补足产量减少的损失1945253.52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履行合同结清余下40%的菌种款，因被告自身存在过错的违约行为，其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缺乏合理性、正当性，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对原告种植出来的羊肚菌按照每斤60元的价格进行回收，被告认可原告向其供应羊肚菌7381斤，以每斤60元计算，折合人民币442860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剑河山珍农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羊肚菌货款442860元；二、驳回原告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8元，减半收取12959元，由原告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10497元，被告贵州剑河山珍农业有限公司承担246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羊肚菌种植未有达到合同约定亩产200斤，对差额部分山珍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偿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羊肚菌种植及菌种供应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系买卖兼提供技术服务指导性质的合同，属有效合同。本案中，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由山珍公司制作菌种，按每亩4800元为洪乐合作社提供羊肚菌菌种，在种植管理过程中，山珍公司无偿为洪乐合作社提供羊肚菌的种植技术培训和种植技术指导，并派专人到种植现场进行种植指导，由山珍公司对鲜菇负责以保底价60元／斤进行回收。同时，合同还要求洪乐合作社必须按山珍公司所出技术方案进行种植管理，其保证亩产量在200斤以上，不足200斤的，山珍公司按200斤／亩（60元／斤）的价格进行补偿，如抽查到未按技术方案进行种植管理，对亩产不足200斤不负责任。从洪乐合作社主张补偿损失提供的证据来看，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洪乐合作社在进行种植管理过程中，已经完全符合种植管理要求，根据山珍公司提供2018年2月6日贵州剑河珍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剑珍源司发2018第8号函至凯里市和洪乐合作社，要求镇政府和洪乐合作社在春节前完成营养袋的放置并加强管理，防止错过此季节放置营养袋，造成羊肚菌产量降低，以及2018年3月6日贵州剑河珍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珍源司发2018第10号函至，告知洪乐合作社在种植羊肚菌过程中，存在部分营养袋直接丢弃路边无人管理，营养袋未按时间摆放，外遮阳网被风吹掉没有恢复等情况，可以说明洪乐合作社在组织实施羊肚菌种植管理中，存在没有严格按照种植技术要求管理进行，因此，以致出现本辖区里仁村种植50.52亩，收成羊肚菌5585斤；格种村种植48.3亩，收成羊肚菌530斤；洪溪村种植100亩，收成羊肚菌1103斤，相差较大的现象，洪乐合作社对涉案种植羊肚菌导致产量不高，并不能证明其没有责任。从山珍公司提供辩解的证据来看，虽然提供有两次致函当地镇政府和洪乐合作社，要求加强种植跟进管理以及反映存在的管理问题，但是，山珍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完全尽到种植技术培训和种植技术指导服务义务，况且，对其提出羊肚菌亩产量在200斤以上，是否存在有故意夸大产量，并不能提供辩解事实依据予以证实，因此，山珍公司亦存在过错，对洪乐合作社组织种植羊肚菌减产出现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履行合同均存在过错，对洪乐合作社应支付给山珍公司40%的菌种款，作为给予洪乐合作社损失的补偿，不再向山珍公司进行支付，并由山珍公司支付收购洪乐合作社羊肚菌7381斤，收购款442860元，不支持山珍公司辩解要求将收购款，抵扣未付山珍公司40%的菌种款，并无不当。洪乐合作社上诉要求改判由珍公司补足产量减少损失1945253.52元，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8元，由凯里市洪乐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