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八卦花园01幢1单元401室。主要负责人：邵忠武，该运输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庚，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然，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简称大同运输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同运输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立即给付车辆损失费50250元或者发回重审；2.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审限，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19年8月9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判决作出之日为2019年11月29日，本案一审判决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大同运输队车辆超载，直接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四款，即只要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人就不负赔偿责任。但从《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款与第九条第四款相结合理解，第九条第四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并且车辆超载为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保险人才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大同运输队驾驶员超载是交通事故原因之一，但并未明确该“原因”是直接原因还是间接原因，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的超载就是引发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大同运输队认为一审判决不能按照《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四款的约定判决驳回大同运输队的诉请。即使人保南京分公司能够证明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也只能按照《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款的约定，采取10%的绝对免赔率。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判决，不管是在程序上还是在实体上都合法、正确。1.在本次事故中，大同运输队的驾驶员徐某因驾驶的车辆载物超过核载质量，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并且因此而承担了事故的同等责任。经交警部门核查，徐某除了载物严重超过核载质量以外，没有其他的违法或者违章行为，所以超载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2.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的是因超载导致的损失保险人不赔，属责任免除的情形。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的是一种状态，也就是只要这个车辆违反了安全装载的规定，不管这种超载在事故中是否构成事故原因，是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保险人在支付理赔款时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所以大同运输队是将两种不同性质的条款强行的合并到一起理解，并且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原则，就是保险法的近因原则。保险条款第十一条规定非常明确，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才存在扣免赔率的问题。只要是超载，在事故中属于原因之一，那么都属于免责范围。大同运输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大同运输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共计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大同运输队为其购买的发动机号为1417F064944、车架号为LRDV7PECXHH015136的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含不计免赔），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31535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1日0时至2019年7月10日24时。保险单、投保单特别约定栏记载：“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大同运输队在特别约定栏和投保人声明栏均加盖公司印章，并以填写、加盖公司印章方式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2019年3月13日15时14分许，案外人许开忠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Ｃ×××××重型罐式半挂车（该车载有燃料油）从沪陕高速公路（G40）横梁北收费站由东向西驶至六合区东部干线交叉路口左转弯时，遇大同运输队驾驶员徐某驾驶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Ａ×××××重型自卸货车沿东部干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徐某受伤，两车损坏及燃料油泄漏并造成周边道路、水土、林木、良田等遭受污损。后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警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许开忠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徐某驾驶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交警部门认定，许开忠和徐某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程度相当，许开忠和徐某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大同运输队支付了施救费15900元、拖车费1600元、车辆维修费675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67500元。案件审理中，大同运输队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了大同运输队财产损失2000元。此外，大同运输队已向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申请理赔，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已同意赔付34750元，该赔偿款尚未支付，故大同运输队在扣除该赔偿款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50250元。另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能否按《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规定免责?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保险条款》关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规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大同运输队的车辆严重超载，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具有免责理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大同运输队加盖公章的投保单、投保人手写的声明等予以佐证。大同运输队认可投保单、免责事项声明书、《保险条款》等的真实性,但质证认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让大同运输队在投保单上需要盖章的地方盖章确认，但并不意味着系对人保南京分公司履行告知义务的确认。投保单上声明部分虽然字体加粗，但字迹模糊，不能以此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此外，保险条款内容繁多且具有专业性，保险人在有限的时间内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是不符合常理的，事实上，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向大同运输队释明具体的保险条款。上述证据经质证，一审法院对投保单、免责事项声明书、《保险条款》均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在上述证据中将“责任免除”的约定、声明、后果以有异于其他字体的加粗方式对大同运输队履行了提示义务，大同运输队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以填写方式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缴纳了保险费，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凭借该投保单、免责事项声明书主张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大同运输队为涉案车辆向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双方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超载行为本身应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大同运输队发生法律效力。大同运输队主张《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十一条均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作出约定，对上述两项条款应理解为当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时才免赔，而本次事故中超载仅是造成事故的部分原因、间接原因，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不能适用《保险条款》第九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文义解释，《保险条款》第九条系原因约定，即只要“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是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保险公司就可据以免赔，该约定无“唯一”原因的约定；而《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系状态性约定，即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可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故大同运输队主张该条款应理解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行为系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保险人才免赔，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将大同运输队驾驶员驾驶超载车辆上路与另一车辆驾驶员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并列认定为事故形成的原因，双方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可根据《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四）项对案涉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用不负责赔偿。综上，大同运输队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给付车辆损失费502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减半收取528元，由南京市栖霞区大同汽车运输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大同运输队主张人保南京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四）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且加黑加粗；大同运输队投保时也抄录“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表明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向大同运输队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大同运输队发生法律效力。大同运输队认为《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应适用该条款。本院认为《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系车辆超载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时，才适用该条规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大同运输队的驾驶员因为驾驶载物严重超过核定载重量机动车上路行驶，而与对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大同运输队驾驶员超载行驶机动车是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按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曾明确同意本案按照简易程序继续审理三个月，故大同运输队认定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大同运输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上诉人大同运输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