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军，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占华，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聪，焦作市体示范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红军因与被上诉人朱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军，被上诉人朱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聪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军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车辆交易合同》，由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对车辆抵押状态系明知，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属于寄售代卖人，在经被上诉人对车辆包括抵押状态进行全面了解并商定价款等事宜后签订《车辆交易合同》，并于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此合同一经签订即表明乙方完全了解车的质量及手续情况，不得违约…”。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自称其系从事二手车买卖行业人员，应当具有二手车辆交易专业知识，其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抵押未结清，故既未要求登记证书，也未要求确定过户时间，其自身行为也说明其充分了解车辆状态。又加之被上诉人作为车辆使用人，已经取得车辆控制权并取得运行利益，一审判决只能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巨大，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明知车辆抵押状态的情况下购车，又以“事后知情”为由变相毁约，其作为违约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利。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作为判决依据明显错误。解除合同应基于确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已失去意义，而非赋予当事人权利随意解除一个履行中有瑕疵的合同。《车辆交易合同》未就过户时间予以具体约定，且被上诉人变更约定时间并未在合理期间内进行催告，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当即交付车辆，随后又将行车证交付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上诉人不具有延迟履行或拒不履行过户的故意，作为守约方更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案涉车辆现已符合办理过户的全部条件。为保护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当由双方继续履行《车辆交易合同》。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积极联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办理了提前解押手续并取得车辆登记证书，可以直接将车辆变更登记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车辆办理变更登记后已经全面实现了合同利益，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损失，原则上不应准许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综上，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使用至今已长达八个月之久，无论车辆性能、价值均有贬损，从保护买卖双方交易安全以及诚实信用履行合同的角度，应当由双方继续履行。上诉人已履行案涉合同主要义务，且现已具备过户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朱占华答辩称，1.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系上诉人王红军提供的格式合同，不能以第四条第一款来表明被上诉人在交易时已了解车辆的所有情况。如果被上诉人明知案涉车辆系分期车辆,那么肯定不会以市场价格买受该车辆，而且很可能毫无兴趣购买案涉车辆，恰恰是上诉人王红军为了促成交易并且卖得较高的价格，故意隐瞒案涉车辆是分期付款车辆,在签订合同时一直保证车辆可以正常过户。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屡次称其已经告知被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明知案涉车辆系分期付款车辆这一观点是毫无证据支持，也与常理不符。2.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结果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巨大,违反公平原则，这一观点仅站在其自身立场，显然是片面的。本案造成诉讼的结果以及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是由上诉人王红军导致的。在得知案涉车辆系分期车无法进行过户时,被上诉人即通过微信、电话一直在积极的与上诉人进行沟通,提出要么上诉人及时清偿车辆的分期贷款，使车辆可以正常过户，要么退车。上诉人不仅没有协商解决问题的态度,还扬言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作出赔偿。因案件无法调解，被上诉人只能继续进行诉讼程序。因此本案造成目前为止巨大的损失均是由上诉人导致的。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后，因为车辆涉及纠纷,被上诉人也一直将车辆存放于车库妥善保管,并未取得运行和处分等利益，这可以从车辆行驶里程上可以得到印证。3.关于合同未约定过户期限的问题。（1）虽然合同上未明确约定过户期限，但是根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而且车辆是特殊动产，车辆不能过户会影响车辆的使用以及处分，因此车辆过户不能无限制的延期,况且在一审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出庭的证人证言得知，上诉人王红军在签订买卖合同时一直保证该车辆可以过户，交易的时间在2019年10月4日，上诉人王红军表示2019年10月8日就可以配合过户，这应当视为上诉人王红军在合同之外的承诺，根据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王红军应当受此约束，并且除了证人证言，上诉人王红军也在2019年10月8日联系相关部门将案涉车辆的委托过户手续邮寄给被上诉人，足以印证当时上诉人是承诺10月8日即可提供完整的过户手续进行过户的。上诉人王红军在被上诉人屡次询问车辆能否过户的情况下，也理应知道被上诉人非常重视车辆能否过户。上诉人存在为促使交易达成而隐瞒案涉车辆系分期付款车辆的情况，其应当依据合同法以及交易合同承担违约责任。（2）即便是上诉人上述意见不成立,根据案涉车辆交易合同第三条之规定，交易前案涉车辆的一切责任全部费用（交通肇事、违章、债务等情况）均由甲方即本案上诉人负责。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车辆无法过户是因为案涉车辆系分期车，即该车辆存在债务，上诉人有义务清除债务。对于清除车辆债务这一义务，被上诉人已经进行催告且中间预留了合理的时间，是上诉人一步步拖延至一审终结时仍未清除案涉车辆的贷款,上诉人明显是合同的违约方。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是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也是正确的。4.本案的车辆交易，虽然车辆已交付，但是车辆属于特殊动产，过户登记才能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此车辆过户应当是车辆交易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附随义务。因为车辆无法过户，就意味着占有人的所有权无法得到充分的保障。而且被上诉人是从事二手车交易的，车辆无法过户直接导致车辆不能出售，因而被上诉人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车辆无法过户也会直接导致买受人无法处分车辆。上诉人出售的车辆无法进行过户也已然影响了交易安全，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对此感到不安。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应解除合同并由上诉人赔偿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目前车辆已具备过户的条件。此举明显是上诉人在一审败诉后才去清偿案涉车辆的贷款。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上诉人也付出了诉讼成本,而且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裁判，因而上诉人在一审裁判后再清偿案涉车辆的贷款已毫无意义，双方的经济关系已无法恢复原样。上诉人在一审诉讼后清偿贷款的行为更印证了上诉人明明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却拒不履行属故意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朱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被告王红军间的买卖合同；2.被告王红军退还其购车款55，800元，并支付违约损失16，740元；3.退还车辆所需各项费用由被告王红军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红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原告朱占华与被告王红军签订车辆交易合同，被告王红军以55，800元的价格将豫Ｐ×××××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卖给原告朱占华，并于当日完成了车辆与价款的交付。双方约定：如需车辆过户，费用由被告王红军负担，但未约定过户期限。同时，签订合同即表明原告朱占华已完全了解车辆的质量及手续情况；如有违约，违约方按成交价的30％赔偿对方经济损失。2019年10月8日，被告王红军将豫Ｐ×××××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邮寄原告朱占华。豫Ｐ×××××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为分期付款车辆，截止本案庭审，尚欠贷款9999.94元，剩余还款期数为6个月，并因此导致未向原告朱占华过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王红军将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出卖给原告朱占华，因之前的车辆贷款未清偿完毕，以致迟迟不能为原告朱占华提供车辆登记证书，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影响原告朱占华的正常使用及处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朱占华主张解除与被告王红军间的车辆交易合同，并由被告王红军按照合同违约金条款约定支付违约损失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占华与被告王红军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的车辆交易合同。二、被告王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占华购车款55，800元，并支付原告朱占华违约金16，740元。三、原告朱占华应在收到第二项款项之日起十日内将豫Ｐ×××××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含行驶证返还被告王红军；返还车辆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王红军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元，减半收取计807元，由被告王红军负担，已由原告朱占华垫付，待履行义务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王红军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可以随时过户，上诉人作为寄售代卖人已经履行了车辆的主要义务，现在已经符合办理过户的全部条件，上诉人在车辆买卖交易中，仅具有协助被上诉人过户的义务，在协助义务具备条件时，被上诉人不应当主动要求解除合同。不属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事由。朱占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车辆登记证书中显示，车辆的解押时间是2020年5月20日，在此之前，经被上诉人的催告，上诉人已经严重迟延履行，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而且解押行为是在一审庭审后进行的，解押的日期刚好是一审判决形成的日期，不能因此而推定一审判决错误。本院认为，朱占华对车辆登记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书能够证明已经达到过户条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豫Ｐ×××××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为分期付款车辆，2020年5月20日解除抵押，取得机动车登记证书。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占华与王红军签订车辆交易合同，王红军以55800元的价格将豫Ｐ×××××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卖给朱占华，并于当日完成了车辆与价款的交付，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车辆和行驶证已经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朱占华对车辆可以正常行使权利，已经达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虽然买卖车辆时车辆的贷款尚未偿还完毕，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即表明朱占华已完全了解车的质量及手续情况。同时，合同并未约定过户期限，王红军二审提交车辆登记证书证明已经达到过户条件。因此，朱占华依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占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减半收取计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共计2421元，由朱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元江丽书记员郭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