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金海中路2号。负责人：王益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振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瑞灿，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峰，男，199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东台市新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东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峰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东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陈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太保东台支公司查勘员于报案当日上午6时30分前到达现场，未见车底和周边有斗香盆、残留物及燃放痕迹，10点又接到陈峰电话，再次到场后，陈峰却拿出斗香盆称其为事故原因；2.因对起火原因存在争议，前期上诉人委托苏州华某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对被上诉人车辆进行技术鉴定，明确被上诉人车辆起火与车辆发动机舱左前部附件发生电气故障有关。该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作出拒赔处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意见，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交海安市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但该消防大队在出险后接警并未及时到达现场，而是在上诉人查勘员要求被上诉人必须提供消防证明的情况下，被被上诉人再次通知于某10点之后到达现场，与一审判决所述的及时到场不符。此时的现场已多出一盆烧尽的斗香盆。一审判决称消防部门于当天14时45分再次鉴定，现场存留干粉、燃烧后的残留汽车塑件、盛某斗香的瓷盆。但却对斗香残留物只字未提，消防仅凭被上诉人及周边邻居笔录及现场拍摄照片，未做调查走访和痕迹鉴定，即作出事故认定书，违背事实调查的科学性和严谨性。3.一审法院再次委托鉴定系在事故半年后，苏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苏某司某所）仅通过照片鉴定认为起火原因在于车辆左侧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上方引起。该鉴定不专业不科学，（1）苏某司某所未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未采取任何专业鉴定手段、科学鉴定方法，仅凭照片和消防证明，就出具了鉴定结论;（2）鉴定报告中没有判定起火点，与正常鉴定报告严重不符；（3）苏某司某所仅凭照片，就称未发现电线短路产生熔珠，未用剩磁法检测就直接排除电气故障，说法过于武断且不负责；（4）案涉车辆烧毁最严重部分即起火点位置位于发动机舱内，与汽车受外来火源引燃不符；（5）车辆底盘整体过火痕迹上重下轻，轮胎钢圈未见受损，水箱冷凝器也是上重下轻，与底盘部分首先起火明显不符；（6）鉴定报告对车辆左前部有明显加装、改装动作只字未提；4.陈峰隐瞒车辆改装事实，误导消防部门对案涉事故的判定；5.一审时，太保东台支公司已提出收到的苏某司某所鉴定意见书，未按要求和规范盖章，未附鉴定人员和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应为无效证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作出判决；6.华某公司对本案事故进行过现场勘察、实验检测，鉴定意见科学公正，应予采信。陈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保东台支公司上诉请求。华某公司鉴定系太保东台支公司单方委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消防部门事故认定书足以证明事故起火原因系未燃尽斗香引燃车辆左前侧；苏某司某所鉴定结论与消防部门认定一致，应作为定案依据。陈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太保东台支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付陈峰车辆损失计人民币86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Ｊ×××××小型普通客车系2016年8月19日购买，整车由东南（福建）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制造（型号DN6451M5T，车辆识别代号LDNACNFC3G0076092），2018年7月14日，被保险人陈峰将苏Ｊ×××××小型普通客车（车架号LDNACNFC3G0076092）在太保东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零时起至2019年8月19日24时止。机动车商业险为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92362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九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2019年5月6日6时左右，陈峰驾驶苏Ｊ×××××小型普通客车去海安市通榆中路35号海安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7号门对面的巷子里。后轿车突然起火，经车辆附近市场人员救火，及时将轿车火势扑灭。经电话报警，海安市消防救援大队及时赶到处置，整辆轿车左前部烧损严重。2019年5月6日14时45分，海安市消防救援大队副大队长周某、救援大队助理工程师陈某伍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情况：（一）环境勘验：起火车辆为东南SUV，车牌号为苏Ｊ×××××，停于海安市通榆中路35号海安农副产品批发市场7号门对面的巷子里，巷子是南北走向的，南侧为废弃的仓库，仓库门为卷帘门，门关闭着，北侧为入口，东侧为围墙，西侧为一单层建筑。现场勘验时，车辆已移到东南汽车4S店，现场地面上有干粉痕迹残留，并有一些烧后残留汽车塑料，卷帘门前靠东侧发现放斗香的瓷盆，斗香已烧至底部，香上有汽车塑料烧后的滴落痕迹。（二）初步勘验：汽车车长约4.8米，宽约1.8米，在4S店勘验时，发现车尾部完好，车内未过火，汽车副驾驶一侧基本完好，仅车头部位有一些干粉残留，未过火。（三）细项勘验：驾驶一侧车头部分过火，左侧车轮基本完好，有烟熏痕迹，车轮上有熔滴，左前侧完全烧毁，且左侧明显重于右侧，底部明显重于上部。（四）专项勘验：打开车辆引擎盖，发动机内烧毁严重，左侧重于右侧，以底部进行勘验，底部护板左前侧已烧毁，并有烧穿的痕迹，护板明显有向右向下烧卷的痕迹。2019年6月5日，海安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海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汽车左前侧底部，起火原因为停车后汽车左前侧位于未燃尽斗香上方，燃烧的斗香引燃汽车底部可燃物引发火灾。以上事实有1.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调查访问笔录；3.现场照片；4.现场图等证据证实。询问笔录中王某陈述：2019年5月6日早上，我在店里听到有人喊车子着火了，我就打119报警，我在打电话时看到有人拿灭火器和水去灭火的，一会儿火灭了，我打119电话叫消防车不要到现场。火灭掉后看到车子前半部下方还有烟，一看，是敬香的火盆在车子底下，当时在现场的还有一起帮忙灭火的人都看到的，有人把火盆从车子底下拖出来后扔到旁边路上。现场照片的盆子中有香灰的燃物残留，有汽车烧融物残留。2019年5月9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委托华某公司对苏Ｊ×××××车辆起火原因进行分析鉴定。鉴定人员于2019年5月14日到现场勘验。2019年5月24日，华某公司作出苏华某[2019]技鉴字第236号技术意见书，鉴定意见：苏Ｊ×××××车辆起火点位于车辆左前保险丝盒与左前大灯之间，该车起火与车辆发动机舱左前部附件发生电气故障有关。2019年6月25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向陈峰发出《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一审审理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对陈峰主张的起火原因提出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2日，苏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苏某司某所[2019]痕微鉴字第7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东南轿车（苏Ｊ×××××）起火原因排除油路故障和电气故障，是车主将车辆左前侧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盆上方引起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缴纳鉴定费20000元。鉴定意见质证时，太保东台支公司申请技术意见书、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顾某1、金某、汪某到庭质证。并缴纳了出庭费4389.9元。华某公司对苏某司某所[2019]痕微鉴字第709号鉴定意见书发表两点意见：1.起火点位置，苏某司某所报告中写明起火部位是车辆左前侧，因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盆上方引起，但是该报告中又说发动机舱内部烧损严重，发动机下护板局部烧损严重，且该车的轮胎钢圈及底盘件受损轻微，这与报告书中燃烧的斗香首先引燃下护板的结论相矛盾，与外来火源导致车辆的过火形态不符；2.报告中仅依据线束完好未发现熔珠熔痕，就此排除电路引发的证据不足，该车左前大灯存在加装大灯高压包模块，左前叶子板内部也可见加装模块的现状，仪表盘左下部的保险四核也存在加改现状，发动机模块保险丝熔断，保险丝引脚可见线束缠绕，且苏某司某所未通过剩磁法进行检测，因此该报告排除电路故障的物证不足。擅自加装模块，可能导致电压过载，因为发动机模块的保险丝也已熔断。金某认为：1.对于东南轿车（苏Ｊ×××××）起火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排除油路故障和电气故障，是车主将车辆左前侧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盆上方引起的。意见书所述“发动机舱内部烧损严重”，是指发动机舱内部的空滤器、蓄电池、电器线束及塑料件等烧损严重，与意见书中的“起火部位位于轿车的左前侧”并不矛盾；2.“没有发现电线短路产生的熔珠”，同时也指出“虽然发动机舱内的电线线束烧损严重，但是连接发动机与蓄电池、启动马某与蓄电池的主电线基本完好”的问题。基于以上事实，司法鉴定人员排除了电路故障引发的火灾；3.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司法鉴定人员与车主、东南轿车4S店维修人员对该型轿车更换大灯灯泡问题进行了交流。车主反映该车原大灯为卤素灯，灯泡发出的光束为黄色，亮度不够，影响清晨和晚间驾驶，故将大灯灯泡更换为发出白色光束的氙气灯，同时加装了相应的快启安定器（起激活灯泡中氙气的作用），二种不同发光颜色的大灯灯泡功率都是55瓦，不存在“擅自加装模块，可能导致电压过载”的问题；4.关于“未通过剩磁法进行检测问题”，GB16840.2-1997《电气火灾原因技术鉴定方法第2部分：剩磁法》明确指出：该标准仅适用于在火灾现场起火点无法寻找到短路熔痕的条件下，根据剩磁数据评定短路的产生，进一步分析与火灾起因的关系。同时，需要判定是火前短路形成还是火烧短路形成，并查清火源情况，根据现场实际做出判定。所以，司法鉴定人员认为，剩磁法作为一种电气火灾原因的技术鉴定方法，是对轿车火灾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一种辅助技术手段，必须结合当地消防救援部门的第一手调查资料、火灾现场实际情况和勘察取证、司法鉴定分析，做出实事求是的司法鉴定意见。汪某认为：关于起火点的问题，明显在左侧底盘下面，底盘上有一个洞，明显就是起火点的位置，看一个起火点的就是烧的最严重的地方，正常车辆从内部起火的话，底盘不会完全烧损的，这个车辆火往上烧，而不是四周，地上有香灰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陈峰与太保东台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强制责任险与机动车商业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后，太保东台支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苏Ｊ×××××车辆毁损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为：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则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苏Ｊ×××××车辆毁损是否符合上述情形中的自燃。一、陈峰主张苏Ｊ×××××号车辆为外来火种香火引燃车辆，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峰提供了海安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海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并附有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调查访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等证据证实。该认定书系专业部门作出的第一手材料，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苏某司某所[2019]痕微鉴字第709号鉴定意见书根据现场车辆毁损情况及相关证据，作出了专业鉴定意见：东南轿车（苏Ｊ×××××）起火原因排除油路故障和电气故障，是车主将车辆左前侧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盆上方引起的。现场当事人王某陈述火灭掉后看到车子前半部下方还有烟，是敬香的火盆在车子底下，有人把火盆从车子底下拖出来后扔到旁边路上。现场照片的香盆中有香灰的燃物残留，有汽车烧融物残留。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案涉车辆（车牌号苏Ｊ×××××）起火直接原因为：车主将车辆左前侧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盆上方引起的。二、太保东台支公司辩称东南轿车（苏Ｊ×××××）起火点位于车辆左前保险丝盒与左前大灯之间，该车起火与车辆发动机舱左前部附件发生电气故障有关。系发动机左前部附件发生电气故障引起自燃，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华某公司作出的技术意见书是太保东台支公司的单方委托；其次，鉴定人顾某2庭作出专业阐述，认为东南轿车（苏Ｊ×××××）左前大灯存在加装大灯高压包模块，左前叶子板内部也可见加装模块的现状，仪表盘左下部的保险四核也存在加改现状，可能导致电压过载，造成发动车舱左前部发生电器故障，但未明确发动机左前部附件发生电气故障的具体部件；第三，技术意见书只是对车辆毁损本身做出的车辆起火原因的分析鉴定，没有对周围环境以及起火现场进行调查了解；第四，苏某司某所鉴定人金某、汪某到庭作专业阐述，不同发光颜色的大灯灯泡功率相同，不存在“擅自加装模块，可能导致电压过载”的问题；现场车辆明显在左侧底盘下面有一个洞，起火点在底部的事实明显。故车辆自燃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三、关于苏Ｊ×××××车辆损失的问题。苏Ｊ×××××车辆系全损，陈峰按比例计算损失为86968元，太保东台支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鉴定费20000元，由太保东台支公司承担。太保东台支公司申请苏某司某所鉴定人出庭费用4389.9元，由太保东台支公司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太保东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陈峰苏Ｊ×××××车辆损失86968元；苏Ｊ×××××车辆残值归太保东台支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太保东台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起火烧毁的原因，以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峰为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太保东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起火烧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车辆起火原因发生争议。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当日，海安市消防救援大队即进行现场勘验和调查，《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明确载明，卷帘门前靠东侧发现放斗香的瓷盆，斗香已烧至底部，香上有汽车塑料烧后的滴落痕迹。后海安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起火原因为：停车后汽车左前侧位于未燃尽斗香上方，斗香引燃汽车底部可燃物引发火灾。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委托华某公司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进行分析鉴定，华某公司出具技术意见书认为，车辆起火点位于车辆左前保险丝盒与左前大灯之间，该车起火与车辆发动机舱左前部附件发生电气故障有关。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某司某所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车辆起火原因排除油路故障和电气故障，是车主将车辆左前侧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盆上方引起的。一审中，华某公司鉴定人员、苏某司某所鉴定人员均到庭质证，充分发表了意见。本院认为，华某公司出具的技术意见书为上诉人单方委托形成，该技术意见书只是对车辆毁损本身作出的车辆起火原因的分析鉴定，没有对周围环境以及起火现场进行充分调查了解,该技术意见书尚不足以否定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诉讼过程中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案涉车辆起火直接原因为车主将车辆左前侧停放在未燃尽的斗香盆上方引起的，并无不当。上诉人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顾清清书 记 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