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泽亮，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文凤，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系罗泽亮之妻。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明，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桂，男，196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现在贵州省白云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秀，女，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黔西县，住贵州省黔西县。现在贵州省第一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罗泽亮、秦文凤因与被上诉人张生秀、陈朝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泽亮、秦文凤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首先，原审人民法院查明下列事实不清：1、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中涉及被上诉人与秦文凤之间是否存属于其他经济关系，即本案涉及的购房款是否属于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涉及的赃款，原审法院并未进行查明。根据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中载明的内容，刑事判决并未将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购房款作为赃款进行认定和处理，而秦文凤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其他经济关系被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并非因本案诉争房屋的购房款被认定为被上诉人犯罪的赃款而被作为受害人。且，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民事裁定已经明确，刑事判决并未对诉争房屋进行处理。2、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辩称的借条是否存在，原审法院未进行查明。3、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2013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事实，即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诉争房屋是否包括在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内，原审法院未进行查明。4、上诉人合同目的的实现情况，本次上诉人进行房屋转让的合同目的为上诉人通过转让房屋而获得相应的价款，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被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成立，原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查明。5、本案房屋权属的登记情况。原审法院依职权所调取的证据材料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全部经济关系的证据材料，且并非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的全部依据。人民法院查明上述事实，需要下列证据材料进行佐证：即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条，对此需以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的原始材料及案卷中的数据统计凭证、其他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关的非法集资债权凭证。若上述证据证明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的原始材料中并未涉及被上诉人所谓的借条、亦或上诉人应收取的购房款并未在被上诉人的非法集资的范围，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辩称不实，上诉人将依法保留追究其提供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对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次，原审法院基于对上述事实未进行查明，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错误：6、原审法院对合同履行的事实认定错误。包括：（1）协议履行完毕；（2）余款转化为借款；（3）将本案转化为另一个法律关系。双方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剩余款项，在前述应查明的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认定合同履行完毕，同时认定购房款余款转化为借款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7、原审法院根据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认定余款50万元作为赃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述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刑事判决并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协议的购房款50万元作为赃款进行认定和处理，而刑事判决中仅体现上诉人秦文凤的名字，对于剩余房款是否包括在被上诉人非法集资的金额内，并未明确认定，原审法院不能以刑事判决中有上诉人名字就主观的认定购房款50万元被刑事判决认定。8、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导致的购房款损失应通过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方式予以挽回，属于认定错误。本案中，在上诉人的购房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犯罪涉及的内容及是否属于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范围均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应当结合刑事判决的原始依据进行认定，原审法院在没有刑事案件原始证据的情况下（尤其是购房款是否存在于被上诉人的犯罪金额中），以刑事判决和被上诉人的辩称进行案件事实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人民法院除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外，还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根据本案的全部证据材料，不能认定剩余房款50万元包含在被上诉人的犯罪金额中，相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未将剩余房款5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对影响本案的重要案件事实未进行查明，关键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原审原告罗泽亮、秦文凤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将位于黔西县的住房转让给被告永久使用，转让金额为5188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房屋交付给被告，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房款。现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将位于黔西县的住房返还给原告。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5日，原告罗泽亮、秦文凤夫妇与被告张生秀、陈朝桂夫妇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协议》，原告将其位于黔西县的房屋转让给被告张生秀、陈朝桂，约定转让金额为5188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款，并对房屋的四至界限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张生秀、陈朝桂当场给付原告罗泽亮、秦文凤房款现金18800.00元，对于余款50万元，根据在黔西县公安局侦查张生秀、陈朝桂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时，原告秦文凤于2015年1月25日向公安机关陈述“……我家和张生秀家签了房屋转让合同协议，把房子卖给张生秀家了，后张生秀就拿了一万八千八百元的现金给我家，又给我家两口子写了一张五十万元的借条，因为张生秀在当月20日‘约会’（民间融资），我又拿了一万元给张生秀作为第一个月的会钱，从第二个月开始就由张生秀拿我家借的五十万元（产生）的利息来跟会，一直到2014年11月份，张生秀被抓后我家就没有得到张生秀的利息及会钱”的内容和其他证据材料、以及被告的辩解意见，被告未当场付给原告50万元现金，因被告在当地从事非法集资多年，双方商量将该房款转为借款，被告就写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按每月1万元计算利息（后被告按月支付原告利息，至被告案发）。原、被告订立协议后不久，原告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使用。2014年12月11日，被告张生秀、陈朝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黔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张生秀、陈朝桂夫妇向374名被害人非法集资共计158454300.00元（包括秦文凤50万元），构成集资诈骗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二年。现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支持其前述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其房屋转让给被告，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有效。对于协议的履行，原告已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使用，其义务已履行完毕，而被告当场给付原告现金18800元，余款5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被告并依约定按月支付原告利息，故被告给付房款义务视为已履行完毕，所以该房屋转让协议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对于被告所欠原告该50万元借款的偿还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原审法院生效的（2015）黔刑初字第3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该款系被告犯罪所得的赃款，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因此，原告罗泽亮、秦文凤因被告张生秀、陈朝桂犯罪行为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通过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方式予以挽回。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定支付房款为由要求解除该房屋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泽亮、秦文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罗泽亮、秦文凤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50万元购房款是否已转化为借款。经查，本案当事人双方张生秀与秦文凤在向公安机关陈述时，对双方的房屋转让事宜陈述大体一致。双方均称将张生秀未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转成借款，张生秀用支付给秦文凤的利息用来作为秦文凤参加“约会”（民间融资），并由张生秀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给秦文凤和罗泽亮。秦文凤一直将张生秀支付的利息用作“跟会”，直至2014年11月份，张生秀被抓。因此，本案当事人双方约定将未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张生秀、秦文凤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印证了该事实。罗泽亮、秦文凤上诉以原审法院未查明借条是否存在、购房款是否属于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脏款等为由否定购房款转化为借款的理由不充分，亦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协议》后，罗泽亮、秦文凤已将房屋交付给陈朝桂、张生秀使用，而罗泽亮、秦文凤同意将张生秀、陈朝桂应支付的50万元购房款转化成向其借款，张生秀、陈朝桂不再负有向罗泽亮、秦文凤支付5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房屋转让合同协议》签约目的已实现，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现罗泽亮、秦文凤提出请求解除房屋转让合同，并由张生秀、陈朝桂返还房屋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生秀、陈朝桂所欠罗泽亮、秦文凤的50万元借款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权利人可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罗泽亮、秦文凤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泽亮、秦文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