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琦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金门路158号（协和大厦）1806室，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竹园路788号37-5。 法定代表人：张春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瑾，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斌，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淮北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东街道办事处机厂社区6栋1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琦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琦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60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琦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瑾、被上诉人孟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琦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孟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属于无效合同，孟斌主张的是非法利益，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对居间活动费用进行审理，居间活动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居间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孟斌主张的非法利益，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1）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孟斌销售的产品是“多功能高压冲洗车”，该车系环境卫生特种车辆，孟斌提供中介服务的合同另一当事人均为人民政府，款项均从“亳州市谯城区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或村民委员会支出，用于“环境治理”，环境治理属于市政公用事业，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与公共安全，其采购应当依法公开进行招标投标。孟斌以“请托”、“宴请”等非法手段将其介绍给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又以“居间合同纠纷”的形式通过人民法院向琦高公司主张高额非法利益，孟斌的行为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案涉合同因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四项与第五项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孟斌通过“请托”“宴请”等不正当竞争手段，规避公开招标，从双方立约的目的来看，是使不符合招标要求的产品通过孟斌的行为销售给亳州市人民政府，孟斌的行为与市政公用事业的建设应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确定的要求是相悖的，孟斌的此类不正当竞争的手段为法律所明令禁止的，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不应得到支持。2.原审法院在已认定“孟斌已经促成本案居间事项”的前提下，并未对“居间活动的费用”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1）庭审过程中，琦高公司已经明确提出该抗辩，双方约定给付给孟斌的并非“每销售一台车辆给付固定数额”的报酬，而是在2500元的基础上，扣减相关税费、居间活动等相关费用。给付孟斌报酬具体数额，要根据居间活动费用支出情况，双方再通过协商确定。琦高公司未及时支付报酬的原因是居间活动费用过高，没有与孟斌达成一致意见，而非违反约定。（2）庭审中，孟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并未对“居间活动的费用”予以审理。 孟斌辩称，1.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产生拘束。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规定支付居间费用报酬。琦高公司诉称孟斌的居间活动是通过请托宴请等不正当手段促成的，该笔采购应当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孟斌在促成本案交易时，交易双方是琦高公司与亳州市谯城区各村各乡镇，根据亳州市谯城区政府文件规定在未超出安徽省财政厅的限额标准即10万元的情况下，各乡镇有权自行采购，无需通过招投标方式。涉案采购的冲洗车是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全区的项目，但并非由区政府统一采购，除了本案为琦高公司居间促成的几个乡镇几个项目以外，谯城区的其他乡镇也均未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进行采购。另外孟斌在促成本案交易过程中，并无采取请托宴请等不正当手段来回避招投标，事实上琦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琦也明确知道本案涉案的买卖合同并非需要通过招投标方式，在居间活动中张春琦多次背着孟斌意图给相关领导送礼，均被孟斌制止，在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也能充分反映，孟斌多次告诉张春琦这次居间活动没有请客送礼的必要。退一步说，如果这笔交易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促成的，那么琦高公司也不会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出售涉案的标的车。因此琦高公司称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2.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对居间事项的报酬进行了清楚的约定，即每销售出一台车支付居间报酬2500元，税后2300元，因此对居间费用不存在争议，琦高公司所称在居间费用应当扣除居间人从事居间活动所产生的实际活动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琦高公司主张的宴请活动并不存在，或者琦高公司私自宴请了有关人员，居间人并不知情，也并非居间人要求琦高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该费用的支出应该由琦高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涉案的交易活动合法，孟斌作为居间人依法促成了本案的交易，琦高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约定支付居间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琦高公司给付居间费用18.5万元；2.诉讼费用由琦高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琦高公司与孟斌口头协商，由孟斌中介为琦高公司生产的“多功能高压冲洗车”在亳州销售，居间中介费用每台2500元（含税，去税后2300元）。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经孟斌中介，琦高公司共在亳州市销售“多功能高压冲洗车”74台，琦高公司应支付孟斌居间报酬17.02万元而未付，经孟斌催要无果，遂致本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琦高公司与孟斌双方口头约定由孟斌居中介绍琦高公司在亳州市销售其生产的“多功能高压冲洗车”，每销售一台，中介报酬2300元（去税），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如约履行。经孟斌居间介绍，琦高公司在亳州市共计销售了74台“多功能高压冲洗车”，孟斌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居间服务，应当获取居间报酬17.02万元。对于以上费用琦高公司未予支付，显系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孟斌起诉要求琦高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理由充分，但居间报酬以17.02万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苏州琦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孟斌居间报酬17.02万元。（一审诉讼费如何承担的）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琦高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信用代码，拟证明采购人是国家机关，符合政府采购主体要求。2.琦高公司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支付货款的是亳州市谯城区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买受方使用的是财政性资金，支付货款169万余元。2019年1月31日亳州市谯城区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支付双沟镇购车款项单笔298560元。1月30日亳州市谯城区立德镇人民政府支付单笔购车款项223920元，均超过安徽财政厅文件规定的采购限额标准。3.招标公告，亳州市谯城区各乡镇采购环保执法工作用车项目，拟证明亳州市谯城区各乡镇采购环保执法工作用车81.52万元，低于案涉合同181万元。按照政府采购法进行公开招标。采购物品与用途与本案一致。涉案合同应当公开招标集中采购，孟斌与采购人化整为零用居间合同替代公开招标，违反法律规定。4.收据，拟证明琦高公司在居间活动期间支付送螃蟹费用15000元整。5.微信截图，拟证明孟斌帮助琦高公司送礼品名单。 孟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超出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的洒水车买卖合同是琦高公司与各个乡镇村之间分别签署的买卖合同，而不是与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签署的合同。单凭一张机构信息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另一方主体，也达不到琦高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同样属于证据失权，超出举证期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明确反映案涉高压冲洗车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应当是张店乡、古井镇、十河镇、大杨镇各村，并非是人民政府办公室。本案案涉的居间活动，也并非居间促成了一笔交易合同，而是促成了数笔交易合同。其中不仅有各乡镇各村，还有民营企业。因此该组证据也达不到琦高公司证明目的。对双沟镇的洒水车298560元，是因为琦高公司担心要不到钱拒绝开给各村的发票，并且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数笔居间活动因为琦高公司拒绝按照合同来开发票，居间人不得不多方协调，最终才促成了该笔款项的正常支付，由于是数村的洒水车集中付款，所以在账目反映上是超出了10万元的限额，但并非是一次采购就超过了10万元。对于立德镇实际采购的洒水车有三台，价格约7万多元，通过琦高公司与购买方所签署的合同能够明确反映。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的合同标的是高压冲洗车，即洒水车，用途是各乡镇用于清洁路面，而琦高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购买环保执法用车，是属于公务用车，采购人是亳州市谯城区生态环境分局，且是一次性集中采购81.52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是各乡镇各村自行采购，而不是由政府部门集中采购。对于证据4收条真实性存疑，该收条能够反映是张春琦购买了大闸蟹，但无法反映张春琦购买螃蟹的用途，更不能反映出是居间人要求张春琦买的大闸蟹。对孟斌与张春琦的聊天记录，琦高公司有意隐藏了该聊天记录的上下文，并非是居间人要求张春琦送的螃蟹，且送螃蟹时买卖合同都已经签署了，琦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琦送礼是为了方便自己要货款，与居间人无关。本案琦高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都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其应当给充分的理由予以说明。 本院认证意见为，居间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与目标合同没有从属性，琦高公司所举证据1、2、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5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孟斌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文件，拟证明：高压冲洗洒水车的采购系全区的项目，每个乡镇都需要采购；案涉采购项目未超出安徽省财政厅的限额标准，无需进行招投标；除了孟斌居间介绍的几个乡镇外，其他乡镇的采购均未进行招投标。证据2.2018年12月9日张春琦通话录音，拟证明琦高公司明知案涉清洁工程项目不用进行招投标。证据3.张春琦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孟斌多次劝阻通过送礼的方式洽谈业务。证据4.与李斌主任录音，拟证明琦高公司曾采取送礼的不当方式洽谈业务，但被领导拒绝了，并没有收取琦高公司送的礼。 琦高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安徽省财政厅文件采购2017595号安徽省2018-2019年度政府集中采购目录及采购限额标准，证明安徽省公开招标数额标准是市县级单项或批量采购预算满100万元必须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谯政办201612号关于印发谯城区区级政府采购目录及限额标准通知第12页，环境污染防治设备纳入集中采购目录，案涉合同标的高压冲洗车属于该文件中环境污染防治设备，根据该文件第15页第3项的规定必须实行集中采购。孟斌主张的通过居间服务促成的琦高公司与亳州市谯城区各乡镇订立的产品销售购销合同，结合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案涉合同使用财政资金采购金额169万余元。超过谯城区区级政府集中采购限额标准。超过安徽省政府集中采购限额标准。对证据2可以证明孟斌与采购方蓄意规避招投标，所以不能达到孟斌的证明目的。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应当进行公开招投标集中采购。证据3孟斌提供的通话记录，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反映案件的事实，但送礼宴请请托是孟斌居间行为的主要方式，是规避集中采购的主要手段，这些费用由琦高公司负担。证据4是主观言辞证据，与琦高公司提供的买螃蟹的收条、微信截图相矛盾，不能达到孟斌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孟斌所举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内容不完整，且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通话人身份无法核实，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居间人的作用仅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合同的媒介服务。居间合同作为独立的民事合同与目标合同并无从属性。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涉案居间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本案中琦高公司对通过孟斌向亳州地区销售其生产的“多功能高压冲洗车”的事实并无争议，结合琦高公司之后实际的销售事实，可以认定其委托孟斌从事居间销售且给付每销售一台中介报酬2300元（去税），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琦高公司上诉称其与孟斌之间的居间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2关于孟斌对居间合同的履行以及居间费用的计算问题。琦高公司上诉认为孟斌的居间行为违反了公开招标程序且涉及“请托”、“宴请”。事实上，在居间行为中，孟斌仅是琦高公司与各购买方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媒介，并不直接参与买卖合同的订立。琦高公司对销售车辆的方式具有充分的认知和自主选择权，孟斌依照居间协议的约定促成了交易即视为完成居间义务，琦高公司就应给付居间报酬，何况并无证据证实涉案的车辆买卖因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而解除或无效，琦高公司所举证据亦无法证明孟斌在从事居间活动中采取了违法行为，故本院对琦高公司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琦高公司通过孟斌的居间行为销售了车辆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琦高公司与孟斌之间的居间合同中对报酬的约定计算居间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琦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苏州琦高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春杰 审判员  郑泽恩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