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地址：晋中市灵石县新建街南140号。负责人:任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佩国，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平遥县村民，现住平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杰，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平遥县村民，现住平遥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佩国、刘胜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确认事故事实。事故发生后，梁佩国未向上诉人报案，也未向交警部门报案，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明。虽然证人温某出庭作证，但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仅凭该证人证言就认定案件事实，证据明显不足；2.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车上人员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即使梁佩国所述属实，本次事故是车辆在修理完毕后,在添加防冻液过程中，液压失控，导致驾驶室下坠，将梁佩国砸伤,从事故过程可以看出，当时车辆是处于维修中，不属于使用车辆过程中。另外，事故发生时，梁佩国并不处于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故也不属于车上人员范围；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合同责任，依据车上人员险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该保险的赔偿范围；4.晋Ｋ2389Ｘ车辆的审验期应当核实。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晋Ｋ2389Ｘ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显示该车审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7日，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该车在事故发生期内合法审验的证据,则属于本案的另一拒赔事由。梁佩国辩称，2018年12月6号该车就在高速上坏了，2018年12月7日修好已经下午5点多了，我添加防冻液时驾驶室把我压着，我相跟的另一个车的司机给车主打电话，车主让我回平遥治疗。在平遥医院的第二天医院让交2000元押金，我给车主打电话，车主说没钱，后来我就打电话报了保险公司。刘胜杰辩称，这个车在审验有效期内，一审时行车证只照了正面，没有提供背面，二审可以提供证据。其他事实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梁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胜杰、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赔偿梁佩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125023元；2.诉讼费用由刘胜杰、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佩国于2018年9月9日受雇于刘胜杰为其开货车。2018年12月7日，梁佩国驾驶刘胜杰经营的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使至潞城东地段，在给车辆添加防冻液过程中，因液压失控导致驾驶室下坠将梁佩国砸压致伤。事故发生后，梁佩国到平遥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膝关节脱位,于2019年1月11日出院，住院35天，花医疗费32185.05元(住院花费32022.85元，门诊花费162.2元)。刘胜杰垫付医疗费2000元。2019年3月22日，经山西省平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梁佩国外伤构成十级伤残。花鉴定费1500元。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山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该车是刘胜杰于2018年8月向王魏购买,王魏于2017年3月将该车挂靠于山西远成物流有限公司,现实际经营车主为刘胜杰，该车在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刘胜杰雇佣梁佩国驾车营运，梁佩国与刘胜杰形成雇佣关系。梁佩国受雇于刘胜杰为其开货车，在给车辆添加防冻液过程中，因液压失控导致驾驶室下坠将梁佩国砸压致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雇主的刘胜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梁佩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梁佩国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情况，酌情认定梁佩国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刘胜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刘胜杰经营的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投保有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等，且在保险期间，故刘胜杰应赔偿梁佩国损失的部分应由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在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在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范围内赔偿梁佩国医疗费等损失计人民币81330.36元（医疗费3218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25295.55元、伤残赔偿金6207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35550.6元，其中的60%);（二）梁佩国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同时，退还刘胜杰医疗费垫付款2000元;（三）驳回梁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胜杰向法庭提交了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车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该车在审验有效期内；并提供事发时与梁佩国相跟出车的司机温邵全及在场修理车辆并参与救援的维修工韩育峰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梁佩国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质证称，对行车证无异议；两位证人证言不真实，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事故事实是否清楚；2.本案事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险保险理赔范围；3.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是否应对精神抚慰金承担赔付责任；4.事发时案涉车辆是否在有限审验期内。针对以上焦点问题逐一评判如下：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温邵全、韩育峰的证人证言与梁佩国所述事发及救援经过相吻合，且与梁佩国提交的平遥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所载的入院时间、主诉、现病史等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温邵全、韩育峰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案事发经过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维修中，不属于使用车辆的过程，且事发时梁佩国并不处于机动车体内，不属于车上人员的范围，故本案事故不适用车上人员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本案保险合同系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对于车辆“使用”的理解有不同解释的，依法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虽然事发时案涉车辆处于停止驾驶的状态，但梁佩国在案发地点对车辆进行维修维护，属于其履行司机职责范围内的正常工作，且本案维修维护的过程还需要进行升降驾驶室等机械操作，属于使用机动车的过程；其次，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事故发生时，梁佩国系站在发动机上添加防冻液，其处于车体上，符合上述合同条款所指的车上人员。故本案事故属于车上人员险的保险理赔范围。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已提供相关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生效。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本案精神抚慰金依法应由刘胜杰及梁佩国根据各自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刘胜杰承担60%为3000元，剩余40%由梁佩国自担。因刘胜杰已为梁佩国垫付医疗费2000元，核减该款后，刘胜杰应再支付梁佩国1000元。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二审中，刘胜杰向法庭提交了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车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该车在审验有效期内，人保财险灵石支公司对该证据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据之认定，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有效审验期内。综上，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部分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晋K238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范围内赔偿梁佩国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78330.36元（医疗费3218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25295.55元、伤残赔偿金6207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130550.6元，其中的60%)。三、刘胜杰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梁佩国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梁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梁佩国负担955元，由刘胜杰负担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负担1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梁佩国负担955元，由刘胜杰负担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石支公司负担1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