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季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居间服务法律关系，原审认定居间法律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在法庭调查过程中，杨某明确向法庭表明2017年9月28日杨某向吴某打款400万元是吴某从杨某处的借款，而一审法院认定是杨某对吴某的还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而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本案中，基础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而一审吴某以民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在审理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没有判决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仍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居间合同的性质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合同的标的不是法律行为。2017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并未撤销、变更，一审不按居间合同审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杨某的上诉请求。吴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虽最开始的法律关系是服务法律关系，但双方之后对钱的性质进行了重新约定借款协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2款规定，本案不适用15条第一款规定，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证据已经可以认定双方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诉请。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向吴某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整；2.判令杨某自2019年3月1日起以6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吴某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判令杨某向吴某支付为办理诉讼保全所支出的费用6500元；4.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吴某代表海南红阳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吴某）与吉林市紫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杨某）签订了合作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具有投资需求，乙方独家具有海南陵水中银项目（以下简称具体项目）信息资源，双方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订立投资项目的媒介服务，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订立投资项目的机会和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甲方与具体项目持有方签订合同价款数额在人民币20亿元（含20亿元）以下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费用人民币5000万元，甲方与具体项目持有方签订合同价款数额低于19.36亿元以下时，甲方应当将19.36亿元和实际合同价款的差额部分的50％作为服务报酬连同5000万元一并支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的时间，应当在乙方协助甲方与具体项目持有方签订投资协议之后三日内，支付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与具体项目持有方签订合同对乙方不具有约束力，乙方不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当于2017年9月22日前经过乙方同意后（授权通知书为准）向具体项目持有方缴纳投标保证金1亿元，此款应当汇至具体项目持有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没有同具体项目持有方达成协议，乙方负责在五个工作日内将投标保证金返还甲方；经过乙方的工作，甲方与具体项目持有方达成协议，甲方应于签订该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将首批合同价款交付给具体项目持有方（陵水中银发展有限公司）；甲方首批付款至具体项目持有方账户后，剩余合同价款不多于15亿元，乙方尽力协助甲方办理贷款事宜，所贷款项年利率13％；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不付乙方服务费用应当按照应付款项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自应付之日起，每拖欠一日应当按照0.3‰向乙方支付滞纳金。”签订协议当日，吴某即向杨某支付1000万元居间服务费。2017年9月27日，红阳湾公司的关联公司中房华夏（北京）置业有限公司以贰拾亿零壹拾壹万元竞得陵水中银项目债权。但最终中房华夏（北京）置业有限公司未能取得陵水中银项目债权。2017年9月28日，杨某向吴某退还4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吴某（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已于2017年9月21日收到甲方出借的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已于2017年9月28日偿还400万元；乙方确认截至2018年10月19日尚欠甲方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3月1日前清偿该笔借款。因杨某未能偿还上述600万元，吴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所涉款项的给付确是基于吴某与杨某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但依据2017年9月28日杨某退还400万元及201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可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杨某作为欠款人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到期未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吴某要求杨某偿还600万元本金并自2019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某要求杨某支付为办理诉讼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用之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吴某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提供担保。而杨某未偿还欠款引起本案诉讼，吴某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吴某的损失部分，应由杨某承担。杨某抗辩称已居间成功不应退还居间服务费及系因吴某资金紧张退还其400万元、另外600万元借款协议系受胁迫所签的问题，杨某既认为已居间成功不应退还居间服务费，那么其仅因吴某称资金紧张即退还其400万元便不合情理，而且已事隔两年，其就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其他服务费及违约金从未主张权利，其说辞自相矛盾；且其于本案中抗辩600万元借款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依法应提供证据证明受胁迫的事实，而且如其确系受胁迫签署此协议，其却从未主张撤销“受胁迫签署的协议”，因此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其抗辩主张。判决：一、杨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吴某借款600万元；二、杨某给付吴某借款6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2日起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与上款同时履行；三、杨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吴某保全担保费6500元。案件受理费26,92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某负担（吴某已垫付），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关于居间合同目的最后没有实现的陈述，杨某于2017年9月28日向吴某转款400万元的事实及2018年10月19日借款协议的内容，应认定吴某与杨某之间债权债务的产生虽来源于居间合同，但双方已于2018年10月19日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将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即借款协议为当事人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杨某上诉主张400万元为吴某的融资款，并非返还的居间服务费及借款协议为胁迫出具，但针对该主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上述协议已经被依法撤销的证据，故对杨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5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曲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