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管永军，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虎跃，男，1986年2月1日出生。上诉人管永军因与被上诉人卢虎跃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永军，被上诉人卢虎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永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卢虎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为卢虎跃施工所建房屋质量合格。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卢虎跃对施工质量有监督权，我进行下一步施工时，均可认定前期的分项工程质量合格，如有异议，应以书面形式告知我整改维修。在施工过程中，我没有接到卢虎跃任何书面异议，应当认定施工质量没有问题。二、我停工是因为卢虎跃未依合同规定按时支付工程款所致。三、一审法院现场勘察第1至14项系装修的范围，不是质量问题。法院估算穿线费用1500元过低；二层客厅墙体不在合同范围内，属于增项工程，且未建墙体报价1600元不合理；二楼东北侧飘窗也没有在合同范围内，系增项。楼梯南侧平台下沉，是因为甲方自行施工的后果，理应由甲方自己负责。抹灰工程不属于主体工程的内容，属于装饰装修中的工程，原审法院就此认定错误。卢虎跃辩称，不同意管永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施工均为管永军所找工人进行的，不存在我单独施工的情况。因施工质量问题陆续显现，我已经在微信中通知了管永军。卢虎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我与管永军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管永军赔偿我因其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及工期延误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3、管永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管永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卢虎跃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我支付工程款896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卢虎跃（甲方）、管永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甲方的二层房屋；单价每平米1400元；以实际面积为准，阳台、檐板按一半面积计算，出檐在40厘米以内不计算面积；预付基础款30％，基础施工完毕出正负零打完垫层后预付总工程款的30％，一层顶板浇筑完毕，预付总工程款的15％，二层主体砌筑完毕，装修之前预付总工程款的25％；乙方严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图纸要求施工，质量应符合国家相应的建筑标准，否则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完整的图纸，监督检查乙方的工程质量，发现问题及时提出，过后不得追究乙方责任，由于甲方在施工过程中不按图纸要求，变更图纸给乙方造成停工、误工，甲方应另行支付给乙方变更费或停工、误工费，费用按每个工作日180元计算；甲方负责工程质量监督工作，每当乙方进行下一步分项工程施工时，均可认定前期的分项工程合格，如有异议，应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整改维修，方可进行下一步的分项工程施工；甲方确保资金按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如果甲方不按时支付给乙方工程款超过10日，乙方可停工待料，期间停工损失由甲方负责补偿，每个误工日按150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卢虎跃带领管永军到邻居家参观后，管永军出具了图纸，双方均在图纸上签字。后管永军进场施工，5月9日，二层顶板浇筑完毕，现主体已基本完成，内外墙抹灰及装修未做，二层客厅北侧墙体未建，线路穿了一部分。卢虎跃于2019年3月2日至6月6日分多次支付给管永军工程款278250元。后双方就质量问题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用微信进行了沟通，但未果。5月25日，管永军停工。现双方就上述争议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管永军提出有工程量变更，包括地基加深30厘米，费用增加17220元；水泥柱钢筋型号由φ14变更为φ16，钢筋数量由4根变更为8根，费用增加3400元；一、二层间的楼梯平台从原来的1．5米高变更为了1．9米高，费用增加800元；线路完工80％；另外，因卢虎跃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给管永军造成窝工损失27000元。卢虎跃对管永军所述不予认可，认为地基并未加深，钢筋数量是否增加不清楚，一、二层之间的楼梯平台因过低才变更了高度，且因管永军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才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双方的争议，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查并让双方充分阐述了各自的意见，具体情况如下：1、测量数据包括：房屋结构为二层，东西长13．8米、南北宽9．6米，房屋南侧出檐80厘米、北侧出檐50厘米、东、西侧各出檐30厘米；一、二层共4个阳台，阳台及阳台顶子长约3米、外沿2、5米、宽0．7米；一层门厅雨搭长3米、宽1．5米、厚度12厘米。2、双方争议的质量部分：（1）一层东侧数第2根立柱底部钢筋露出，一层第2根立柱右侧墙体有裂缝，卢虎跃认为钢筋露出和墙体裂缝是建房时压裂的，管永军不认可，认为钢筋露出是回填土时钩机碰的，墙体裂缝是窗户改造导致的；（2）一层东侧数第2根柱子（从南数第3根）是在打完地梁后打入植筋胶，然后打的该柱子，对此管永军称，设计时有柱子，后来取消了，建造过程中单加上的，卢虎跃对管永军所述不认可，认为是管永军施工时忽略了，后来单独加上的；（3）正房门墙体不直，经现场测量，距地面1米高处门框宽2．7米，距地面2米高处门框宽2．72米；（4）一层门厅雨搭没有承重梁，雨搭与一层顶板一体，管永军认为这样设计没有问题，卢虎跃称，管永军曾承诺后加承重梁，但没有加；（5）一、二层阳台单独浇筑，阳台顶板与一、二层顶板一起浇筑，卢虎跃认为一、二层阳台应当与立柱一体浇筑，管永军对卢虎跃所述不予认可；（6）一层东边数第2、3根立柱间（东边数第2根立柱）、一层东边数第3、4根立柱间（南边属第3根立柱）没有过梁，卢虎跃认为应该有，管永军表示设计时就不存在过梁；（7）卢虎跃提出，一、二层厕所窗户出檐未完成，二层东北侧房间未做飘窗，对此管永军称，一、二层厕所出檐可在装修时继续施工，二层东北侧房屋的飘窗，应卢虎跃的要求取消了；（8）电路主线已穿、分线未穿；（9）二层客厅北侧墙体未建；内外墙未抹灰，卢虎跃认为内外墙抹灰属于主体范畴，管永军认为属于装修范畴且未抹灰的原因系卢虎跃未及时支付工程款；（10）楼梯南侧平台宽75厘米，所用钢筋为碎筋，该平台与二层墙体之间有2-3厘米的裂缝，对此管永军称，因为一层顶板绑筋时没有该平台，后来卢虎跃坚持要求加上，所以用的碎筋，造成现在的状况，卢虎跃不认可管永军所述，认为管永军设计存在问题；（11）顶板有裂缝，卢虎跃认为系顶板下沉所致，管永军认为顶板下沉属于自然现象；（12）一层主承重梁为300＊500㎜、顶板厚度12厘米，卢虎跃认为偏小，管永军认为没有问题；（13）卢虎跃认为过梁缺少上方的扣筋，管永军认为双层双向铺筋不需要扣筋；（14）卢虎跃认为地基基础为阶梯式施工，开槽深度不够，管永军不予认可，认为地基的深度多于合同约定的深度。一审法院认为，卢虎跃、管永军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中，第一、关于合同解除与否的问题，经查，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中，房屋质量是核心问题，是普遍存在的问题，本案卢虎跃、管永军的争议焦点亦在于此，卢虎跃认为管永军的施工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而管永军坚持认为其施工符合标准，双方存在明显分歧，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合作基础，且考虑卢虎跃、管永军所签合同的性质即卢虎跃的合同义务不适于强制履行，故双方所签合同应予解除；第二、关于房屋面积，双方均认可建造单价为每平米1400元，且应以实际面积为准，故经现场勘查测算，房屋的总面积为285．32平米，总造价为399448元；第三、关于施工完成程度，依据本地区建房习俗，房屋内外墙完成抹灰即主体施工完毕，电路穿线属于装修部分，而管永军进行了部分穿线，内外墙未抹灰；结合本地区建房行情及与专业人士咨询，房屋主体造价一般占总造价的75％，装修占25％，内外墙抹灰的费用约15000元，已穿线路费用约1500元，二层客厅北侧墙体未建，造价约1600元，一、二层厕所窗户出檐未完成，二层东北侧房间未做飘窗，继续施工完成的费用为1000元，考虑上述实际情况，法院最终确定房屋现状的总造价为283486元，卢虎跃已付278250元，尚欠5236元；第四、由于卢虎跃、管永军对房屋质量存在较大争议，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证据情况、现场勘查情况、本地区农村建房行情及专业人士的咨询意见等逐项进行分析：1、一层东侧数第2根立柱底部钢筋露出，一层第2根立柱右侧墙体有裂缝，需要修复，修复费用200元；2、正房大门墙体不直，修复费用为50元；3、楼梯南侧平台所用钢筋为碎筋，且下沉明显，应在该平台下方加梁进行加固，费用为5000元；4、顶板有裂缝、过梁缺少扣筋，应予修复，结合图纸，在一层东边数第2、3根立柱间（东边数第2根立柱）加过梁，费用为3000元，因在楼梯上方已增加过梁，故在一层东边数第3、4根立柱间（南边属第3根立柱）无需再增加过梁；5、一层东侧数第2根立柱（南数第3根）系后建造的、一层门厅雨搭没有承重梁、一、二层阳台单独浇筑、一层主承重梁过小等情形，结合现场勘查及专业人士咨询意见，法院认为不影响实际使用；第五、卢虎跃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对工程质量未尽到合理的监督义务，管永军的施工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故对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修复费用双方均应承担责任，管永军作为施工方，无论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其对工程质量的保障都是必然的，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卢虎跃因监督不力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管永军对修复费用负担5775元，卢虎跃对修复费用负担2475元；关于楼梯平台高度，图纸中并未明确标注，而楼梯平台原高度为1．5米，高度明显不合理，此责任应属于作为施工方的管永军，故管永军对楼梯平台变更到1．9米高度所产生的费用无权主张；对于卢虎跃关于因管永军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及管永军关于磉基加深、钢筋变更、窝工损失等主张，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卢虎跃与管永军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管永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卢虎跃修复费用5775元；三、卢虎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管永军工程款5236元；四、驳回卢虎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管永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卢虎跃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管永军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因质量问题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二、原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及修复费用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管永军施工队所建房屋暴露出一层主柱底部钢筋露出、墙体裂缝、正房大门墙体不直、楼梯南侧平台下沉、顶板裂缝、过梁缺少扣筋等问题。在此情况下，管永军主张其施工质量合格，本院难以采信。有关管永军以合同中“乙方进行下一步施工时，均可认定前期的分项工程质量合格”的约定进行抗辩一节，本院认为，农村建房合同履行时间相对较短，各道工序衔接紧密，纵然双方约定卢虎跃有对质量监督之责，但施工中诸如墙体裂缝、平台下沉等问题很难在施工后立即显现，故即使卢虎跃在管永军分项工程完成后未立即提出异议，也不能据此认定卢虎跃放弃就工程质量问题要求管永军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故本院对管永军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卢虎跃与管永军签订的建房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因质量问题及工程款给付问题产生争议，管永军率施工队撤场。至管永军撤场时，涉案工程内外墙未抹灰、电路穿线处于部分完成状态、二层墙体未建、一、二层厕所窗户出檐未完成、二层东北侧房间窗户未完成。原审法院结合工程完成度、本地区农村建房行情等案件情况酌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由于管永军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卢虎跃要求其赔偿修复损失，于法有据，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管永军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部分修复费用过高，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管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管永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法官助理  黄 蕾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