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北美的金桥家电汽摩大市场2号楼101、102、103、107号商铺。 负责人：杨晓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荣，安徽香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效金，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英，女，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某，女，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男，200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女，201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辛某（系程某1、程某2的母亲），女，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华（系王立英的哥哥），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记洋，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峰，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华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西镇老子牛南汽车南站。 法定代表人：高心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 负责人：张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马峰、涡阳县华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被上诉人王立英及被上诉人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华、罗记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马峰、华东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867657.62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判决书未载明原审原告及各被告法庭调查及答辩等相关意见系审理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书仅简单记载原审原告诉求、陈述及事故事实认定，并未记录庭审法庭调查及质证意见，导致案件事实不清，无法说明本案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而且原审法院也并未就该事实进行进一步查证就径行判决，原审法院程序及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认定过高且无事实依据。本案亳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第341602120190000302号事故认定书详细记载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因琐事与周边相关案件当事人产生口角争执,事发时不排除受害人程峰处于静止状态在肇事车辆的第六轴位置,因此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案发时受害人已故意平躺在肇事车辆的第六轴位置,因此马峰无法察觉受害人的存在,故本案受害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一审法院未仔细斟酌事故认定书记载情况及核实公安机关相关证据，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马峰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按全责赔偿被上诉人损失。 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对于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认定合法合理，且有事实依据。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采取推测、猜测等没有事实依据的方式，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未到庭，书面答辩称，一、同意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二、我司已在2019年11月22日履行赔偿款43382.88元；三、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410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23时5分，马峰驾驶皖Ｓ×××××／皖Ｓ×××××号重型半挂货车，沿谯城区立德至丁路段西侧自南向北起步时碾轧行人程峰，致程峰当场死亡。因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出具了第341602120190000302号事故证明。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华东公司。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皖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程峰为农业户口，但程峰系个体工商户，自2014年3月5日在立德镇立杨路经营五金电料、装饰材料零售。程效金、王立英系程峰的父母，辛某系程峰的妻子，程某1、程某2系程峰的子女。事故发生时，程峰为332周岁，程某1为10周岁，程某2为5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程峰长期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及程某1、程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的具体损失为：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25991.5元［（21523元／年×（8＋13年）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支持7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21040.5元。《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规定，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事故责任认定不当，保险公司要求按被保险人无事故责任赔偿的，除有充分证据证明机动车一方确无事故责任外，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当事人按照以下原则承担责任：（二）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方能够举证证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对事故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涡阳县华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登记所有人，审理中，马峰、太和县腾达运输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依法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皖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万元，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应由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保险金110000元（死亡赔偿金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对于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保险金867657.62元［（1021040.5元-110000元）÷（100＋5）×100］。由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保险金43382.88元［（1021040.5元-110000元）÷（100＋5）×5］。马峰前期垫付给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的丧葬费35000元，在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承担的赔偿中扣除，由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返还给马峰。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针对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对于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的损失，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的保险金可以足额赔偿，马峰、太和县腾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保险金人民币977657.62元（110000元＋867657.6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保险金人民币8382.88元（43382.88元-35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马峰垫付款人民币35000元。四、驳回原告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马峰、涡阳县华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300元，由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负担2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二审新提供的其在马峰与程峰交通事故在亳州市公安局交警队的卷宗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峰对本案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对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提供的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村委会证明及马峰的驾驶证、皖Ｓ×××××／皖Ｓ×××××车的行驶证复印件、皖Ｓ×××××号车保单，马峰、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一审均无异议，且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事故证明及事故现场照片马峰、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一审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马峰是否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论述。对证人田某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定，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人李某、陈某、程某3的证人证言及程峰的个人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徽天之鹰建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徽天之鹰建材有限公司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予以认定。对视频资料不予认定，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拼搏奋斗”系程峰的快手昵称，且视频资料内容无法证明是否是程峰本人在从事建筑行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但与一审查明不同的是：事故发生时，程峰32周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程峰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减轻马峰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一审庭审中，马峰、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及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到庭并进行答辩，前述三当事人一审均无证据出示，对程效金、王立英、辛某、程某1、程某2提供的证据前述三当事人也进行了质证，一审庭审程序并不违法。一审判决中遗漏前述三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证据的分析认定存在不当，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第341602120190000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4月21日23时5分，马峰驾驶皖Ｓ×××××、皖Ｓ×××××号重型半挂货车，沿谯城区立德至丁路段西侧自南向北起步时碾轧行人程峰，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程峰当场死亡。鉴定材料反映：事发时程峰处在醉酒状态，皖Ｓ×××××号／皖Ｓ×××××号重型半挂货车第四车轴至第六车轴左部车轮与程峰碾压成立，不排除程峰处于俯卧状态的可能，程峰尸体损伤符合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从该证明中，不能确定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所称的程峰事发时处于静止状态在肇事车辆的第六轴位置，更无法得出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案发时受害人已故意平躺在肇事车辆的第六轴位置的结论。同时，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二审从交警部门调取的卷宗材料虽然显示辛某在交警部门多次陈述不一致，但其陈述不一致并不能证明程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过错。交警部门对其余人员所作的笔录中，也无法证明程峰故意平躺在肇事车辆的第六轴位置。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峰具有过错，其要求减轻马峰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程峰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应赔偿的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一审论述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一审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太和县腾达运输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及“太和县腾达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为华东公司。 综上，人寿财险涡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