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三条路515号。负责人：索建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刚，男，1977年8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松，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上诉人李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松通过远程询问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吉0322民初38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第二次开庭庭审时，原告申请的证人肖世彪出庭证实了他在办理车辆保险时，是委托他人办理的，投保单和保险合同上的签字不是他本人签署的。证人的陈述，充分证实了投保人肖世彪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涉案车辆×××号机动车的保险这个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视同委托人的意见，受托人以肖世彪名义实施的法律行为对肖世彪发生效力。因此其代理人在投保单上签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且在签章处签名确认，视同肖世彪本人的意见，上诉人充分尽到了对保险合同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告知提示义务。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对事故发生时车辆未年检的事实作出了书面承认。3.上诉人与肖世彪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并有效，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第40条第三项第1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原告使用未年检车辆发生事故，被告不予理赔是合法、合理的。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肖世彪委托他人办理案涉车辆的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等作为证据。肖世彪代理人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即视同是肖世彪本人的意思表示。该证据充分证实了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明确了解、理解合同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按一审法院评判的，如果以该字不是肖世彪本人签写，来否定代理行为的有效，那么案涉的投保单、保险合同就都是无效的，而不能只是保险合同条款里的免责部分无效。基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更不需要赔偿原告的任何损失。5.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办理各项险种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合同及投保人声明中，对所有的免责条款都用黑体字加粗形式作出重要提示，并且要求投保时，投保人或代理人必须将免责条款阅读确认后，在没有异议的前提下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相关字样，在签章处签名确认。案涉的投保单、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也是严格执行了该规定。李志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的保险金额1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8639.48元、伙食补助费9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5869.14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1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肖世彪为×××号货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以及不计免赔险并交纳了保险费10203.9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2019年4月16日上午9时，吉林省梨树三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租用原告李志刚驾驶×××号货车在卸货过程中车辆液压缸损坏折断，车厢及车内货物下砸，产生较大冲击振动，将正在车内操作的原告李志刚腰部摔伤。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支出医疗费54217.37元，城镇居民医保报销15577.89元。2019年7月17日，原告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刚此次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后续治疗费以人民币15000元为宜。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于2019年12月20日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公主岭捷程运输有限公司，肖世彪曾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并于2018年5月16日以173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原告李志刚。原告李志刚现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其于2019年4月18日向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该车的车辆行驶证年检合格有效期为“×××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辽E（9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原告李志刚驾驶的×××号货车原车主肖世彪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及不计免赔，双方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号货车司机李志刚在事故中受伤，属于保险合同承保范围，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负有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应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出×××号货车未年检，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免责事由，不应对原告李志刚承担赔偿责任，但该“保险条款”为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提示投保人注意并作出明确说明。被告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有手书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但投保人肖世彪否认为自己书写，且该手书内容是以填空形式进行，亦属于固定格式，不能证明系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作出了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本案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志刚在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赔偿的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腰椎支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原告的鉴定意见虽为单方委托，但该鉴定意见为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被告虽对原告单方委托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经释明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对其证明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治疗及鉴定的实际情况，其损失具体为：医疗费38639.48元（54217.37元-15577.89元）、护理费14573.7元（161.93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9天），伤残赔偿金60344元（30172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5000元，腰椎支具费1500元，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2930元（1430元＋15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6587.18元为原告人身损害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和不计免赔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0元。原告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志刚人民币1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原车主肖世彪按照约定向保险人阳光保险公司交纳了保费，肖世彪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存在较大争议，投保人肖世彪在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称，其系通过电话方式进行投保，其本人并未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及免责事项说明上签字，也未委托他人代理投保，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合同的相关免责条款对其进行解释说明；对此，阳光保险公司则主张肖世彪系委托代理人代为投保，其对代理人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应视为对投保人本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尽到这里的明确说明义务，应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阳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肖世彪委托他人代理投保事实的存在，同时也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以书面、口头或其他方式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本院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应认定阳光保险公司未能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双方诉争的保险合同第40条第三项第1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阳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李志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勇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记员 莫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