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儒繁，男，汉族，1985年11月2日生，贵州省开阳县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云南凌云（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勇，男，汉族，1977年9月12日生，曲靖市麒麟区人，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静、左钏琴，云南治正滇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北京路延长线东侧江东好世界花园B9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9867384U。法定代表人：卢明卓，职务：总经理。上诉人杨儒繁因与被上诉人范勇、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儒繁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的装修款项是交到第二被上诉人的对公账户中，此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款证明，证明收款方为被上诉人二的分公司；第一被上诉人刷卡支付到曲靖市建中装饰有限公司账户的113万元系第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刷卡机上进行刷信用卡套现，而后上诉人及其妻子将刷卡套现金额通过个人账户返还给第一被上诉人。事实依据：2016年3月，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签订后，第一被上诉人将装修款45万元支付到曲靖居然之家第二被上诉人账户上，曲靖居然之家开出收据，收据显示为收款单位第二被上诉人的分公司（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剩余装修款，因为曲靖居然之家不能用信用卡支付，第一被上诉人就到上诉人处用信用卡刷卡套现113万元（刷卡机绑定收款单位为曲靖市建中装饰有限公司），除上诉人及其妻子返现给第一被上诉人的90万元（上诉人返给25万元，其妻子返给65万元），剩余23万元，由上诉人代第一被上诉人交到曲靖居然之家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上。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导致案件错误判决。其一、第一被上诉人诉请17万元，来源系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的曲靖分公司（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纠纷引起的，且第一被上诉人交付的装修款项也是向第二被上诉人交付，现虽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已注销，但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本身无法人资格，承担责任的主体第二被上诉人依然存续。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职务行为不受影响，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其二、在一审庭审中，第一被上诉人明确放弃第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但第二被上诉人系合同相对方，是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加注明，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因第一被上诉人放弃，第一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未加注明责任的承担问题系责任划分不明，法律适用错误。其三、一审法院在审查中，查明《协议书》系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注销后签署的，由此认定，《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但本案中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本身没有法人身份，责任承担的主体系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公司是否注销不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系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负责人，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17万债务的来源系《施工合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上诉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责任承担的主体应当为合同相对方即第二被上诉人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四、如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签订的17万元债务与第二被上诉人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关，系上诉人的个人债务，那存在以下问题，《施工合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上的字不是上诉人本人签署，在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协议书》的17万元债务的来源就没有法律依据，且《施工合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就是一份没有甲方的合同。一审法院的判决自相矛盾，有违法律与事实。《施工合同》、《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的字迹不是上诉人本人签署的，该事实在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予以认可。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发回重新审判。在一审庭审及举证阶段，上诉人及其代理人从未见到有关曲靖市建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任何材料，第一被上诉人未举证，上诉人未质证，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凭空出现的曲靖市建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款问题直接影响了本案的判决结果，以上证据的来源及使用，影响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范勇答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款项转给云南柏森装饰公司，合同签订后45万元是支付到居然之家，柏森公司以及上诉人之间是如何运转，是他们内部的运作模式，不能因此认定为上诉人没有收到款项，上诉人提到签订协议是在柏森公司注销以后签订的，在一审法院该事实已经认定，我方起诉依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从合同的相对性看也是符合的。同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柏森公司已经注销就不能认定上诉人是职务行为。三、我方认为对方说的程序错误也是不正确的，一审起诉过程中被上诉人追加建中装饰公司作为第三人，庭审过程中也已经查明建中装饰公司与曲靖分公司他们之间的业务合作以及账目往来，双方账目是独立的，并非像上诉人所说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查明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说的前后矛盾。被上诉人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范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儒繁返还原告装修款17万元，并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杨儒繁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位于曲靖市麒麟区，被告杨儒繁系该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10月6日原告因需装修位于曲靖市麒麟区房屋，与被告杨儒繁签订《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委托方（甲方）范勇，承接方（乙方）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设计师杨儒繁；甲方将位于都市森邻88号房屋委托乙方设计；收费方式为在本公司施工设计费50元／㎡，不在本公司施工且需带走图纸的，设计费150元／㎡，如果设计方案不满意，可以全额退款（退预交设计定金伍万元）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原告与杨儒繁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并加盖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原告与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工作人员尹金成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范勇，乙方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地址都市森邻Ｄ-088号别墅；开工日期2016年3月6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6日，工程总天数215天；工程造价为695107.38元，该造价为概算造价，最终造价以甲乙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预算书中的单价为依据，以实际测量的工程量为准进行结算及工程质量、材料供应、付款方式、工程验收、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庭审中查明，《施工合同》中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事先加盖在该合同上。合同签订后，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按照约定进行装修工程，原告支付装修款情况为：截止2016年3月15日原告刷卡支付装饰款45万元（包括设计费5万元）到曲靖居然之家家居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刷卡支付113万元到曲靖市建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装修过程中，截止2016年3月20日被告杨儒繁从其个人账户转款25万元到原告账户，从樊献智（杨儒繁陈述系其妻子）个人账户转款65万元到原告账户。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完成装修工程。2017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杨儒繁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范勇，乙方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杨儒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乙方原因未能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现就未履行部分达成以下条款：1、根据以上协议等合同确定的乙方在装修甲方别墅结束后，乙方返利价值311557元的家具给予甲方，现因乙方原因不能做出返利家具，改为以折现的方式返给甲方311557元，家具活动不在履行。2、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用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装修款680600元加上乙方应返利的家具款311557元再加上乙方应付给甲方的窗帘款30000元，共计1022100元减去乙方为甲方所完成的装修施工结算款（依据双方签字认可的装修结算清单签字确认）846410元，剩余款项175690元为乙方应付给甲方的欠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确认欠款金额为170000元。3、乙方应付给甲方的欠款170000元以分期的方式返还甲方，乙方以每季度给付甲方现金不低于15000元，共分四次给付，第四次（最后一次）以实际下欠数额一次性给付。所欠款项的利息按照同期同档次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利息在第四次（最后一次）支付时一并付清。4、以上约定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乙方对上述约定、金额、所承担的责任已充分理解并无异议。双方签字捺印后即发生效力。原告范勇在甲方处签字捺印，被告杨儒繁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后被告杨儒繁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欠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提起诉讼。庭审中查明，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被注销。曲靖市建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杨儒繁，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签订《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施工合同》，双方成立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装修过程中，原告将大部分装修款支付到被告杨儒繁独资的曲靖市建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业务往来时又通过被告杨儒繁、樊献智个人账户返还部分装修款给原告，据此可确认对该项装修款，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与被告杨儒繁个人财产并未相互独立，同时被告杨儒繁在明知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曲靖分公司已注销，且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授权的情况下，自愿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被告杨儒繁的个人行为，并非云南柏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行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杨儒繁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杨儒繁返还装修款的主张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约定以“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但未明确商业银行的具体名称，故本院支持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儒繁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范勇装修款17万元及以未支付的欠款金额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儒繁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范勇按照上诉人杨儒繁的安排，先后分别签订了《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合同》及《施工合同》，被上诉人范勇亦按照上诉人杨儒繁的要求支付了工程价款；由上诉人杨儒繁安排人员对被上诉人范勇的房屋进行房屋装饰装修，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杨儒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完成本案的装修工程，经上诉人杨儒繁与被上诉人范勇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确认了上诉人杨儒繁应退还给被上诉人范勇的款项为17万元，即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当事人依法应认定为上诉人杨儒繁及被上诉人范勇。根据上诉人杨儒繁与被上诉人范勇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系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解除了案涉的装饰装修合同，并且该协议书还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杨儒繁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范勇返还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杨儒繁限期返还被上诉人范勇相应的下欠工程款项及拖欠工程款项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表述存在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儒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表述存在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由上诉人杨儒繁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范勇装修款17万元及以未支付的欠款金额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至上述欠付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杨儒繁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杨儒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