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9004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学明，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仙桃市。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11月8日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双全，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骞，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仙桃市。因犯诈骗罪，于2013年8月30日被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7年8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羁押，同月18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利芳，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鄂仙检公诉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明、田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学明及其辩护人何双全、被告人田骞及其辩护人吴利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上旬,被告人张学明、田骞与他人合谋实施诈骗活动，张学明、田骞负责对诈骗所得款进行取现。2019年3月8日上午11时许,诈骗分子先后冒充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武警支队的人员给被害人刘某1拨打电话,找刘某1订购一批盒饭,并要被害人帮忙采购一批牛肉罐头,还告知对方牛肉罐头批发代理商的电话,让刘某1联系代理商。刘某1打电话给代理商,冒充代理商的诈骗分子便在电话中要刘某1直接与生产罐头的厂家联系,又将厂家联系人的电话告知刘某1。刘某1又打电话给厂家联系人,冒充厂家联系人的诈骗分子要刘某1先付款后发货。刘某1便将货款84000元先后转入诈骗分子提供的银行账户。与张学明联系的“上线”随即通知张学明取款,张学明与田骞按照事先的约定,通过“上线”提供的银行卡,先后多次在仙桃市郭河镇、监利县柜员机上对诈骗所得款进行取现，共取款83800元。其中，张学明分得赃款7100元，田骞分得赃款6700元，其余的赃款由“上线”所得。 案发后，被告人张学明退出赃款84000元，已发还被害人。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学明、田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记录，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监控录像，被告人张学明、田骞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学明、田骞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张学明、田骞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田骞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学明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两万元；判处被告人田骞有期徒刑两年八月，并处罚金两万元。 被告人张学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学明自愿认罪认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张学明积极退赔被害人，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张学明到案后，坦白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4．被告人张学明悔罪态度好，已经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建议使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田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田骞具有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田骞没有认识到是犯罪所得；2．被告人田骞是从犯；3．被告人田骞坦白、如实供述了罪行；4．被告人田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5．本案被害人已经获得了全部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初,诈骗分子找被告人张学明协商，由张学明在诈骗款到账后取款，并将拟到账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邮政银行的2张银行卡及开户姓名、取款密码和联系取款的电话卡交给张学明。张学明邀约被告人田骞对诈骗所得款进行取现。2019年3月8日上午11时许,诈骗分子先后冒充西藏自治区昌都市武警支队的人员给被害人刘某1拨打电话,找刘某1订购一批盒饭,并要被害人帮忙采购一批牛肉罐头,还告知对方牛肉罐头批发代理商的电话,让刘某1联系代理商。刘某1打电话给代理商,冒充代理商的诈骗分子便在电话中要刘某1直接与生产罐头的厂家联系,又将厂家联系人的电话告知刘某1。刘某1又打电话给厂家联系人,冒充厂家联系人的诈骗分子要刘某1先付款后发货。刘某1便将货款84000元先后转入诈骗分子提供的银行账户。与张学明联系的“上线”随即通知张学明取款,张学明与田骞按照事先的约定,通过“上线”提供的银行卡,先后多次在仙桃市郭河镇、监利县柜员机上对诈骗所得款进行取现，共取款83800元。其中，张学明分得赃款7100元，田骞分得赃款6700元，其余的赃款张学明交给“上线”。 案发后，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张学明退出赃款84000元，已发还被害人刘某1。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如下证据足以认定： 1．受案登记表：证明刘某1于2019年3月9日18时59分向昌都市公安局卡若区分局刑事侦察支队报警。该分局于当日以“3.9”诈骗立案侦查。 2．刘某1电话通话记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业务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刘某1按对方提供的刘某3账户分别转款28000元、56000元，刘某3账户于当日取款27000元、4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1800元，共计取款83800元。 3．田骞取款视频分析，证明2019年3月9日14时21分及14时24分，田骞戴黑框平面眼镜在邮政银行取款。 4．通话记录，证明诈骗上线、张学明、田骞、刘某1之间通话。 5．移交证明、领条、谅解书，证明张学明家属退赔刘某184000元，刘某1对张学明表示谅解。 6．潜江市人民法院（2012）鄂潜江刑初字第0030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学明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11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仙桃市公安局仙公（彭）行决字〔2013〕第23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证明张学明因从事诈骗活动，被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 7．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田骞因犯诈骗罪，于2013年8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并处罚金5万元。2017年8月12日刑满释放。仙桃市公安局仙公（龙）行罚决字〔2018〕67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田骞因吸毒，于2018年6月29日被行政拘留10日。 8．办案说明，证明张学明、田骞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案，经多方调查，未核实其上线人的真实身份。 9．证人罗某证言，证明罗某将手机号130××××1555于2019年年初给张学明使用。 10．刘某3的证言，证明其开户的尾号为0838的邮政储蓄银行卡被一仙桃人租借，每月支付300元。 1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8日11时26分，一男子自称是昌都市武警支队的“陈主任”，称在接待工作组，拟在刘某1开的私房菜餐厅订3天的餐，中餐800-1000元，晚餐1000-1500元，还需要订3件青花郎酒和8条和天下香烟。下午2时许，“陈主任”称要订2019年产的30件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和30件矿泉水。次日10时24分，“陈主任”又称要订50件劲旺红烧牛肉罐头。刘某1称找不到该品牌罐头，“陈主任”提供了该品牌的商家电话，要求刘某13月11日下午5点取货，只能空运。刘某1联系商家得知无法供货，商家又向其提供了厂家电话。刘某1联系厂家，对方要求先付款，刘某1遂向厂家提供的刘某3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62×××38）转款28000元。后“陈主任”称还需要订100件罐头，刘某1又联系厂家再次转款56000元。当日下午6时许，“陈主任”电话不通，怀疑被骗，即报警。 12．被告人张学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学明系仙桃市长埫口镇人，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刑过，诈骗圈子的人都认识张学明，也知道其用了三年多的联系电话130××××1555。2019年2月，一陌生男子问张学明是否想重生操业（一起搞诈骗），张学明没有犹豫即同意。男子向张学明索要了业务手机号，并要求张学明“下货”（指取诈骗来的钱），取款后给15%的分红。张学明为防止被抓，即联系田骞。同月一天，田骞问张学明有没有业务做（指诈骗钱），张学明要求田骞等消息。3月，诈骗上线约见张学明并给付了邮政银行卡、工商银行卡2张银行卡，及取款密码147258，还提供了开户人姓名和1张联通电话卡，并承诺给付15%提成。1天后，张学明约田骞，说明几天后有业务（搞诈骗的钱）会到账，约定给8%提成，并将联系电话卡给田骞。过了1、2天后（2019年3月8日前后），上线通知张学明“马上到货，准备下货”（指取诈骗钱）。张学明约见田骞，将上线给的两张银行卡交给田骞，吩咐其准备“下货”。次日中午，上线通知到货28000元邮政储蓄卡，张学明通知田骞“下货”。半小时后田骞在郭河邮政储蓄银行取款27000元，张学明称还有货要到，让田骞继续取款。后张学明、田骞分别到监利。上线通知张学明到货56000元，张学明通知田骞继续“下货”，田骞分2次取款56800元。张学明分给田骞6700元，张学明扣除10000多元，将剩余70000元给上线。张学明与上线及田骞联系的均为网上购买的电话卡，取完款后已将电话卡丢弃。 13．被告人田骞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春节后，田骞问张学明有什么好事搞介绍一下（田骞和张学明都知道搞诈骗取款的事情，只是没有说明）。同年2月底或者3月初，张学明给田骞一张电话卡联系，并约定给取款的8%提成。2-3天后，张学明用另一张卡通知见面，并交给田骞1张邮政卡和1张工行卡及开户名和密码要求帮忙“下货”。张学明以前因为诈骗被潜江公安处理过，田骞也知道张学明是搞诈骗的，张学明给银行卡后要求田骞取款，田骞明白钱是来路不正的。张学明要求田骞到监利取款。同月一天，张学明电话通知称邮政卡到款28000元，田骞明白诈骗到第一笔款，遂戴着眼镜（以前不戴）在郭河邮政银行取款27000元后告知张学明，张学明称还有到账的。田骞租车赶到监利后，张学明又通知邮政卡到56000元，田骞又取款40000元。田骞将取的67000元交给张学明。田骞又按张学明指示取余款17000元。因扣除手续费，实际取款16800元。田骞将未取款的工商银行卡及全部取款共计83800元给张学明，销毁了邮政卡和电话卡。后张学明给付田骞6700元。取款第2天，张学明单线联系田骞再搞事（取诈骗的钱），田骞拒绝了。 1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5．审讯视频及电子卷宗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明、田骞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学明、田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查，被告人张学明、田骞明知诈骗分子实施诈骗而帮助取款，并在诈骗犯罪实施既遂前协商诈骗款到账后进行取款，接受诈骗取现的银行卡、开户姓名、密码和单线联系电话卡，并约定获取诈骗款的15%分利。诈骗分子在骗取诈骗款后通知张学明取款。张学明又与田骞合谋，田骞以改变平常形象的方式，持诈骗分子事前交付的银行卡分别在仙桃市、监利县网市镇取款，取款后将银行卡、单线联系电话卡抛弃，并按事前约定获取利益。张学明、田骞在诈骗犯罪既遂前收到银行卡并愿意接受指示取款，属于诈骗犯罪事前通谋。在诈骗资金到账后立即取款，该取款行为是诈骗犯罪的组成部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而帮助诈骗犯罪取现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的规定。被告人张学明、田骞应以诈骗罪共犯论处。检察院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 被告人张学明、田骞的辩护人提出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的问题，与本院查明一致，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学明的辩护人提出认罪态度好，并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建议适用非监禁刑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学明曾因犯诈骗被行政处罚、刑事处罚后，又实施诈骗犯罪，虽然自愿认罪，但综合其社会危害性，不适用非监禁刑，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田骞的辩护人提出没有认识到所取款项为犯罪所得问题。经查，被告人田骞、张学明二人均知道对方有诈骗史，以双方心知肚明的方式询问张学明有什么好事搞介绍一下，后张学明交付银行卡并明确安排准备“下货”，田骞接受后按指示，默契的配合采取故意佩戴眼镜改变形象的方式在不同地方取款，并按约定分得利益，从田骞与张学明的默契交流和取款行为足以认定为犯罪所得的明知，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田骞的辩护人提出是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田骞积极参与诈骗中的取款环节，该取款行为是诈骗犯罪的组成部分，不易认定为从犯，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田骞在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是累犯，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学明有诈骗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学明、田骞在诈骗犯罪中作用相对较轻，且具有坦白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学明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对张学明、田骞酌情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学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2年6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田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2年4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文哲 人民陪审员  韩从想 人民陪审员  魏 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