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金，女，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琦，女，200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岱，山东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亮，男，199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金、温琦、徐家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徐家亮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不构成逃逸是错误的。首先在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载明了徐家亮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温某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事实，且在青岛市分局作出的青公(南)决字2018第37020230073503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对徐家亮发生事故后逃逸致人死亡作出了相应处罚。其次，在对徐家亮的讯问笔录中，徐家亮对自己发生事故后未报警便离开事故现场去借钱的说法是完全荒唐、不可采信的。在面对伤势如此严重的伤者躺在自己面前时，作为一个心理健全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应当是报120以救人为第一目的，以防止因贻误治疗时机产生严重后果。即便需要用钱，也可以用手机联系亲友。所以徐家亮称借钱为伤者治病便弃车逃离现场的说法完全不合理。青岛市区分局在青南公交提捕字(2018)070001号提请批准逮捕书中以徐家亮发生事故后逃逸致一人死亡向市南区检察院批准逮捕。随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2018)148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徐家亮。由此可见，徐家亮的行为被公安机关以及检察机关确定发生事故后逃逸行为。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202刑初324号判决书中也并未对徐家亮的逃逸行为作出否定性认定。检察院在公诉书中称徐家亮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但该说法仅为公诉人员在公诉时的主张，法院在判决时并未采纳其相关意见。即便该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在处理民事纠纷时，也不能全盘以刑法上少罚、慎罚的思想渊源替代对汉语词汇的基本解释。故上诉人认为，徐家亮的行为从本质上就是一个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一审法院所认为不构成逃逸，仅是对刑事问题的单纯考量。2.上诉人在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投保时，明确告知过保险所适用的条款以及重要的免责事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徐家亮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严重的违法犯罪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李玉金、温琦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弃车逃逸的认定不能对抗法院的刑事判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的公诉和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均对徐家亮的行为作出了明确认定，不牵扯弃车逃逸行为，没有逃逸的责任。逃逸在词语中解释是逃避责任，但是徐家亮仅是离开现场，让朋友在现场守候，没有逃逸。刑事判决书和公安机关都没有认定徐家亮逃逸。车祸发生时，受害人已经开始了死亡的过程，没有造成扩大损失。商业三者险约定的赔偿条件已经成就，保险公司仅能就扩大损失范围内要求免责。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徐家亮未作答辩。 李玉金、温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徐家亮赔偿李玉金、温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019094.76元（包括抢救费7855.26元、丧葬费3152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69元、死亡赔偿金943520元、受害人亲属交通费2000元、误工损失费362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徐家亮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3日6时48分许，徐家亮驾驶黑Ａ×××××号车沿青岛市闽江路西向东行驶至宝粥店门前时，适受害人温某骑自行车沿闽江路东向西行驶至此处左转，黑Ａ×××××号车前部与自行车右侧及温某身体相撞，造成温某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温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后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认定徐家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家亮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事故车辆为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所有，在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13日6时48分许，徐家亮驾驶黑Ａ×××××号小客车沿青岛市闽江路西向东行驶至宝粥店门前时，适有温某骑自行车沿闽江路东向西行驶至此处左转，黑Ａ×××××号车前部与自行车右侧及温某身体相撞，造成温某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徐家亮弃车逃离现场。温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后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出具第37020212018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徐家亮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抢救受伤人员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遗弃车辆离开现场构成弃车逃逸，该行为导致部分证据灭失，存在过错。徐家亮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徐家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温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事故发生后，温某被送往青岛市立医院急诊救治，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门诊治疗花费5951.26元，住院治疗花费1905元，上述费用共计7855.26元。3.2018年10月16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南检公刑诉[2018]332号起诉书指控徐家亮犯交通肇事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案号为（2018）鲁0202刑初324号。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徐家亮于2018年7月13日6时48分，驾驶黑Ａ×××××号白色宝骏牌小型汽车沿本市市南区闽江路西向东行驶至三宝粥店门前时，将前方骑自行车的温某撞倒，致其受伤。徐家亮弃车离开现场筹款。温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当日18时许，徐家亮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温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黑Ａ×××××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自行车右侧及骑车人接触相撞。2.该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77KM/h。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家亮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在审理过程中，徐家亮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45万元（不含已垫付的医疗费），得到书面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玉金、温琦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9年1月8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02刑初32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徐家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4.2018年12月7日，徐家亮母亲佟玉芹代徐家亮（甲方）与李玉金、温琦（乙方）签订《刑事补偿协议书》、《关于甲方与乙方就交通事故致害一事的民事赔偿责任协议书》。在《刑事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48万元整，作为乙方在刑事范围内谅解甲方的经济补偿。（事故发生当天已经支付3万元，尚欠45万元）二、乙方承诺不再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但乙方保留追究甲方的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赔偿款不包含本协议补偿款项）三、乙方将请求司法机关对甲方免予刑事处罚；如果司法机关依法追究甲方的刑事责任，则乙方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减轻，判处缓刑。四、本协议生效后，在甲方履行了本协议承担的义务的前提下，乙方不再就本案刑事责任向甲方及司法机关提出其他要求……”。在《关于甲方与乙方就交通事故致害一事的民事赔偿责任协议书》，双方约定“1.因甲方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如若在民事诉讼中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向乙方承担赔偿责任（无论保险公司在何种范围内承担责任），则甲方无权就向乙方补偿部分要求乙方返还。2.如若在民事诉讼中，法院除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外，另行判令甲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则乙方免除甲方在民事诉讼中的民事赔偿责任，不再向甲方主张权利……”。5.温某，男，1969年2月1日出生，生前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北区户甲，生前身份证号。温某父母先后于1996年、2003年去世。温琦系温某之女，李玉金系温某之配偶。事故发生时，温琦尚未成年，需温某扶养。6.本案审理过程中，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未能提交黑Ａ×××××号车辆的保险合同。后法院前往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南大队调取徐家亮涉嫌致人死亡交通肇事逃逸案卷宗，卷宗材料显示：黑Ａ×××××号车发动机号为8J32121410、所有人为厦门趣店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青岛国宏阳光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打印件一份。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主张青岛国宏阳光企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走访市南交警大队事故科、进行取证，认定在本次事故中徐家亮存在肇事逃逸行为。李玉金、温琦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逃逸是指逃跑、消失、逃避责任，而徐家亮是为了借钱并且在受害人抢救过程中通过中间人将所借的部分钱款给了受害人的亲属，明显不是为了逃跑、消失、逃避责任，生效的刑事判决应优先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院认为，该调查报告系打印件，系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中，徐家亮驾驶车辆导致温某倒地受伤，且经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当就温某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为黑Ａ×××××号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直接向李玉金、温琦赔偿，不足部分，可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的保险金额内直接向李玉金、温琦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徐家亮负责赔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徐家亮给温某造成的损害承担给付赔偿金的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主张徐家亮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依法、依照保险合同均不属于保险赔偿事由，不同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徐家亮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抢救受伤人员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遗弃车辆离开现场构成弃车逃逸；徐家亮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中，公诉机关指控称徐家亮弃车离开现场筹款，认为徐家亮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二、退一步讲，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也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承担提示义务。现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该项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对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承担给付赔偿金的责任。超出赔偿限额范围的部分，应由徐家亮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温琦、李玉金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徐家亮赔偿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温琦、李玉金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经查温某花费的医疗费共计为7855.26元，上述医疗费系治疗实际的支出，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温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温琦、李玉金按照7人3天主张3627元，但未能提交证据，故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酌情确认为5人3天为2827.03元（68791元/年÷365天/年×5人/天×3天）；3.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温琦、李玉金主张2000元，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花费了交通费，但温某在医院治疗及温琦、李玉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系必然支出，故根据实际情况依法酌情确认交通费为500元；4.死亡赔偿金，温琦、李玉金提交的户籍信息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温某在青岛市居住的事实，故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94352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数额，依法予以确认；5.丧葬费，温琦、李玉金主张31523.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温琦、李玉金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温琦需温某扶养，现主张30569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医疗费7855.26元，在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确认的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008939.53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898939.53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诉讼费用是否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承担的问题，法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义务的责任主体，有承担相应诉讼费用的法定义务。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温琦、原告李玉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7855.26元（直接支付至原告李玉金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分行福州南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39的账户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原告温琦、原告李玉金死亡赔偿金898939.53元（直接支付至原告李玉金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分行福州南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39的账户内）；三、驳回原告温琦、原告李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黑Ａ×××××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主张，徐家亮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构成肇事后逃逸，其作为保险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经审查，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关于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徐家亮的行为即使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其也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人民财产保险哈尔滨市分公司是否享有对徐家亮的追偿权，本案不宜一并审理，其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