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贝，男，195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代理人盖梦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下许三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丁辉，镇长。 应诉负责人李日枭，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福友、叶莹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宗贝因诉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郑金英在温岭市未经审批建设房屋。2015年2月3日，原告陈宗贝与案外人郑金英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承租上述房屋用于养猪，期限为十五年，租金为85000元，到期日房屋归还案外人，投入设备归还原告。2019年1月1日，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要求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前将生猪自行处理，于2019年4月15日腾空猪舍，由被告组织人员统一拆除，逾期未处理的生猪由城南镇统一处理。2019年4月26日，被告对上述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被告拆除行为，于2019年4月27日向温岭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温府复（2019）5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对原告位于温岭市的养殖场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至今未作出回复。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政行为已经温岭市人民政府温府复（2019）50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故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合法权益损害的，原告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系承租人，其享有的是对建筑物的使用权，对建筑本身价值不享有权利。且涉案建筑未经审批建设，属于违法建筑，其建筑本身及装饰装修在建筑物中不可移动的养殖房、锅炉、水管电线、灯泡、沉淀池、排污管、三通、直接、煤炉底等不可移动设施及装修材料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该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故对于因拆除行为造成的建筑物内物品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被告的拆除现场视频也不能反映原告主张的建筑物内物品的存在及损害，故该院对原告建筑物内物品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认可拆除时建筑物内已不存在生猪，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生猪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宗贝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陈宗贝上诉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即上诉人所建设养殖场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不属于违法建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建养殖场属于违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748383元。 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立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业用地管理。在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范围内需要兴建永久性建（构）筑物，涉及农用地转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办理。涉案养殖场所占地块的土地利用现状为村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用地为农村居民点用地，并非畜禽养殖场用地，上诉人擅自将该地块用于畜禽养殖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且涉案养殖场的建筑物是由砖瓦、水泥建造而成，属于永久性建（构）筑物，应当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涉案建筑物未办理任何用地审批手续，违反《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属于违法建筑。其次，按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设施农用地的使用虽然无需办理建设用地转用手续，但仍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建设的用地手续，并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供，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拆除上诉人陈宗贝养殖场的行为已被温岭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上诉人陈宗贝要求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猪的损失、被拆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损失、停产停业损失以及可移动财物损失。一、关于猪的损失赔偿问题。从在案证据及一审庭审情况看，被上诉人在拆除时，养殖场内不存在生猪，上诉人要求赔偿猪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拆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占用土地建养殖场行为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办法》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后按农用地管理，但按农用地管理并不表示无需任何用地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了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以及用地协议备案等程序。上诉人称其养殖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但未提供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故其养殖场不属于合法建筑。上诉人要求赔偿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可移动财物损失问题。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前，执行机关应对建筑内物品进行清点、搬移至他处、妥善保管并依法交付。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拆除前曾对养殖场内合法的财产进行清点并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提出的石质猪槽、饲料、米糠、桶等物品与养殖相关，有一定的合理性。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物品的种类、价值，且目前被强制拆除的养殖场已被清理，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养殖场内的合法财产损失（包括残值）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陈宗贝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陈宗贝损失5000元（该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上诉人陈宗贝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管英芝 代书记员 朱佩珍 ?*ArabicDash??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