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陈家镇层海路888号3号楼1699室（上海智慧岛数据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林家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帅斌，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展雄，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鸿环保公司）与上诉人周帅斌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鸿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凯鸿环保公司无须向周帅斌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10000元；2.改判凯鸿环保公司无须支付周帅斌年终奖10862.07元；3.改判凯鸿环保公司无须支付周帅斌休息日加班工资3678.16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帅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帅斌于2018年6月11日入职，于2018年12月26日提出离职申请，并于2018年12月26日办理交接手续，公司规定试用期后未提前三十天提出离职申请的，扣七天薪资。凯鸿环保公司不存在违法约定试用期，双方约定试用期两个月，劳动合同写“三个月”试用期属于笔误，周帅斌实际试用期也是两个月，应该以实际为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凯鸿环保公司与周帅斌双方都认可的《员工管理章程2015/02修订版》有关规定，周帅斌不应有年终奖，且周帅斌在公司工作未满一年，根据公司规章制度，无法奖励周帅斌，同时该管理章程也规定业务人员因业务需要，不适用固定工时制度，周帅斌不应有加班费。周帅斌辩称，不同意凯鸿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帅斌上诉请求：改判1.凯鸿环保公司支付周帅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2.凯鸿环保公司支付周帅斌电话补助14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周帅斌在凯鸿环保公司任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凯鸿环保公司无正当理由，故意拒绝支付周帅斌加班工资，且拒绝安排周帅斌调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关于工资构成的相关规定，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第二，周帅斌在凯鸿环保公司任职期间，凯鸿环保公司强迫周帅斌从事工作职责以外的工作，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侵犯了周帅斌的合法权益，并非劳动者主观原因导致离职事件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凯鸿环保公司应当支付周帅斌经济补偿金10000元。第三，周帅斌为凯鸿环保公司工作期间是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26日共计7个月，每个月的话费补助为200元，故话费补助的补偿应为1400元，而不应该仅认定12月份200元。凯鸿环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周帅斌的上诉请求，是周帅斌自己提交的离职申请，凯鸿环保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凯鸿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凯鸿环保公司无须向周帅斌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10000元；2.判决凯鸿环保公司无须向周帅斌支付年终奖10862.07元；3.判决凯鸿环保公司无须向周帅斌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3678.16元；4.判决凯鸿环保公司无须向周帅斌支付出差补助720元；5.判决凯鸿环保公司无须向周帅斌支付话费补助200元；6.判决凯鸿环保公司无须向周帅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7.诉讼费由周帅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帅斌自2018年6月11日入职凯鸿环保公司，担任市场区域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试用期为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26日，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每月公司代扣五险一金个人承担863.33元。2018年12月26日，周帅斌向凯鸿环保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单，离职原因为“公司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程序，强迫本人从事职责以外的技术工作，承担本人不应当承担的责任和法律风险，并对本人随意辱骂，综合各种原因，导致本人不能正常工作，特向公司告知，本人将于12月27日将从公司离职，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周帅斌于当天办理了交接。凯鸿环保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26日终止。周帅斌主张2018年12月26日凯鸿环保公司未批准周帅斌的离职申请，但要求周帅斌于当天进行了交接；2019年1月2日，周帅斌向凯鸿环保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提交顺丰快递的客户存根、查询详情以及签收截图予以佐证。凯鸿环保公司不认可顺丰快递的客户存根、查询详情以及签收截图的真实性，否认收到书面解除通知。凯鸿环保公司主张周帅斌每月工资10000元，转正后工资不变，实际约定试用期二个月，签署合同时系笔误，就此未举证。周帅斌主张试用期工资每月10000元，转正后工资每月12500元，合同约定的试用期为3个月。凯鸿环保公司提交《员工管理章程2015/02月修订版》的部分内容，但主张员工管理章程2018年修订过，该版本不是现行有效的，且根据上下文文意理解，应是在职员工才发放年终奖，周帅斌于春节前已离职，凯鸿环保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凯鸿环保公司就周帅斌的工作表现及发放标准未提交相关证据。凯鸿环保公司认可周帅斌在2018年9月15日、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8日、2018年12月23日出差的事实，主张相关周末外出均与出差相关，抵达后不用工作，直接入住酒店休息，不属于加班，应视为值班，不同意支付加班费。双方认可周帅斌在职期间出差18天，凯鸿环保公司按照40元/天的标准向周帅斌支付了出差补助；出差补助应为80元/天。凯鸿环保公司主张报销审批单上的数额系周帅斌自行填写的，凯鸿环保公司已按期申请数额足额支付，不同意支付差额。仲裁阶段凯鸿环保公司认可存在每月话补200元，已充值到凯鸿环保公司为周帅斌配备的手机号中。本案中，凯鸿环保公司提交话费清单，证明已向为周帅斌配备的手机交纳了话费，话补不是固定每月200元，而是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周帅斌主张凯鸿环保公司配备的手机仅是内部电话会议使用，业务联系周帅斌还是使用自己的手机号，凯鸿环保公司为周帅斌印制的名片上也写了周帅斌自己的电话号码，因此，不同意凯鸿环保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劳动者享有劳动关系的任意解除权，劳动者辞职并不以用人单位的审批同意为生效要件，如果劳动者未履行提前30天通知的义务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周帅斌2018年12月26日向凯鸿环保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单》，2018年12月26日后未再到岗工作，亦未提交病假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帅斌与凯鸿环保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周帅斌提出离职申请的理由并非凯鸿环保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故凯鸿环保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凯鸿环保公司、周帅斌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三个月试用期，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凯鸿环保公司虽主张签署合同时系笔误，实际约定为二个月，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周帅斌并未就裁决书提起诉讼，且也未向一审法院证明其转正后的工资为每月125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仲裁裁决书确认的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10000元。关于年终奖，双方均认可《员工管理章程2015/02月修订版》的真实性，故周帅斌要求凯鸿环保公司按照该章程规定，按到职比例支付年终奖，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凯鸿环保公司主张年终奖的发放以在职为前提条件，不应向周帅斌支付年终奖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休息日加班，双方均认可周帅斌在周末出差的事实，凯鸿环保公司称周末出差不用工作，且工资中已包含了加班费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凯鸿环保公司主张不支付加班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差补助，双方认可在职期间周帅斌存在出差18天，以及出差补助每天80元，凯鸿环保公司不同意支付出差补贴的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话费补贴，凯鸿环保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周帅斌配发的手机交纳的花费，金额按实际发生为准，但从其提交的花费清单显示，配发的手机号并无通话和发信息的情况，能够印证周帅斌所述用其自己手机作为业务联系方式的事实。故凯鸿环保公司以此证据，不能证明向周帅斌支付了200元话费补贴，一审法院对其不予支付话费补贴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凯鸿环保公司无需向周帅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00元；二、驳回凯鸿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五个方面：一是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是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三是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年终奖；四是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五是凯鸿环保公司应向周帅斌支付话费补助数额。一、关于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项。周帅斌主张系因凯鸿环保公司原因导致其离职，故凯鸿环保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凯鸿环保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本案中，首先，周帅斌2018年12月26日向凯鸿环保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单》，此后未再到岗上班。凯鸿环保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单》《离职交接单》用以证明周帅斌于2018年12月26日离职。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周帅斌所主张的2019年1月2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予采信，并无明显不当。其次，在周帅斌于2018年12月26日提交的《离职申请单》中载明的离职申请理由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事项。再则，周帅斌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其在《离职申请单》中提出的离职事项。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凯鸿环保公司无需向周帅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一项。凯鸿环保公司主张周帅斌试用期实际为2个月，故其无需向周帅斌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周帅斌不予认可。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期限三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劳动合同期限一年以上不满三年的，试用期不得超过二个月；三年以上固定期限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六个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为1.5年，试用期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试用期三个月，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凯鸿环保公司虽主张试用期为2个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凯鸿环保公司应当向周帅斌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并核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年终奖一项。凯鸿环保公司主张根据《员工管理章程2015/02月修订版》的规定，周帅斌不享有年终奖。周帅斌不予认可。对此，双方均认可的《员工管理章程2015/02月修订版》中规定：“公司全体同任任职满一年者，依个人工作表现认列年终奖金0-2个月本薪，未满一年者以到职比例计。”凯鸿环保公司虽主张年终奖的发放应以在职为前提，同时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有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凯鸿环保公司主张其无需向周帅斌支付年终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凯鸿环保公司是否应当向周帅斌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一项。凯鸿环保公司以周帅斌执行无固定工时制为由主张其无需支付周帅斌休息日加班工资。周帅斌不予认可。对此，凯鸿环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帅斌执行无固定工时制。故，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凯鸿环保公司向周帅斌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并核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凯鸿环保公司应向周帅斌支付话费补助数额一项。周帅斌主张凯鸿环保公司应当支付其话费补助1400元。凯鸿环保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仲裁裁决认定凯鸿环保公司向周帅斌支付200元话费补助，周帅斌就此未提起诉讼，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另，一审判决的判项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凯鸿环保公司、周帅斌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表述有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703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无需向周帅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00元；三、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周帅斌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10000元；四、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周帅斌支付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年终奖10862.07元；五、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周帅斌支付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678.16元；六、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周帅斌支付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出差补助720元；七、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周帅斌支付2018年12月份话费补助200元；八、驳回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凯鸿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周帅斌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茜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