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华，男，汉族，1963年3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才礼，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81065465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桂荣，女，汉族，1965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淑敬，黄州区东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31710011104356。上诉人孙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漆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漆桂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孙春华与漆桂荣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是错误的。2013年9月25日，孙春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投资承建哈密融盛卓越大厦，当时孙春华急需资金周转，向漆桂荣借款。漆桂荣于2014年2月27日向孙春华转款290万元，2014年4月16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8月25日，漆桂荣觉得该项目有利可图，于是与孙春华签订《投资合同书》，该合同符合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属于典型投资合同，并且是合法有效的。该合同签订后，漆桂荣并没有向孙春华支付300万元投资款，投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签订前的转款290万元和100万元，更符合孙春华向漆桂荣借款390万元的逻辑，即使返还投资款也应该是三年期满（即2017年8月26日），而漆桂荣并未向孙春华支付300万元投资款，孙春华无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双方不存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事实；2、一审以双方进行了三次结算而认定孙春华下欠漆桂荣本金10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投资合同书》之前，即2014年2月27日漆桂荣向孙春华转款290万元，2014年4月16日转款100万元，孙春华于2014年2月28日开始偿还借款，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还款1117万元。其中2014年8月29日漆桂荣向孙春华转款10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即使按法定利息计算，孙春华已经全额偿还了漆桂荣的出借款，而且超出了借款本息，孙春华保留要求漆桂荣返还多付款项的权利。因此，双方三次结算均无民间借贷偿还借款的基础法律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6日，双方第三次进行结算时孙春华在合同书备注：此协议截止2018年2月6日还下欠本金100万元，以前利息已结清。2018年2月11日，孙春华向漆桂荣转款252000元（截止2018年2月6日的利息）”，自相矛盾。既然认定2018年2月6日前利息已结清，为何认定2018年2月11日孙春华向漆桂荣转款252000元是偿还2018年2月6日前的利息，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漆桂荣答辩称：孙春华将双方其他未诉讼的往来还款数据作为本案证据提交，拟冲抵本案借款本息，故意混淆事实，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孙春华共借款300万元，三次结算偿还本金及利息合计395.40万元，下欠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均有孙春华结算签名的证据佐证，本人与孙春华每次结算均是按其要求先结算，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认定“认定2018年2月11日孙春华向漆桂荣转款252000元是偿还2018年2月6日前的利息”符合常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漆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春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40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止（此后利息仍按月利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付之日止）]；2.由孙春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项目案名为哈密融盛卓越大厦…甲方已完成项目开发建设用地的征购、拆迁补偿投资…乙方作为项目合作开发的投资方，以项目工程建设总承包的方式，按照甲方提供的项目工程设计图纸和工程中标标的承担项目工程施工建设投资……”。新疆卓越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刘登志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在乙方处签字，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的负责人孙春华作为乙方代表签字。2014年2月27日，漆桂荣通过银行转账向孙春华支付290万元（其中有90万元属于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在漆桂荣的诉请中）。2014年4月16日，漆桂荣通过银行转账向孙春华支付100万元，2014年8月25日，漆桂荣与孙春华签订《投资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实际施工人：孙春华乙方：漆桂荣一、投资形式1.有乙方投资人民币300万元共同承建新疆哈密融城卓越集团（卓越大厦）综合楼工程。2.甲方负责工程全部施工……。3.乙方不承担该工程的施工责任……二、利润分配甲、乙双方按甲方70%、乙方30%的比例享有利润和承担亏损责任……投资期限为三年，如三年仍未竣工，双方终止投资关系。乙方的投资，即从汇款之日起甲方（孙春华）借款。双方不按投资比例进行利益分配，乙方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年期满，甲方除全额返还乙方投资款300万元外，同时按月息2.1%向乙方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若发生纠纷，合同约定由漆桂荣所在地法院管辖。”该合同有漆桂荣、孙春华签字确认。2016年2月6日，孙春华向漆桂荣转款345万元，且双方进行结算，孙春华在合同书上备注“2014.2.27-2016.2.5708天×200万×21‰＝991200（247800）2014.4.16-2016.2.5660天×100万×21‰＝462000（709800）145××××2016.2.6日已付345万（本息）下欠100万元（壹佰万元）孙春华”。2017年1月26日，孙春华向漆桂荣转款252000元，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孙春华在合同书备注“已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利息252000元。截止2017年2月6日还下欠本金100万元”。2018年2月6日，双方第三次进行结算，孙春华在合同书备注“此协议截止2018.2.6还下欠本金100万元（壹佰万元）以前利息已结清孙春华”。2018年2月11日，孙春华向漆桂荣转款252000元（截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孙春华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工程未实际施工，且漆桂荣向其所转款项均未入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哈密分公司账目。在指定的期限内，孙春华未到法院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为，漆桂荣与孙春华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根据双方约定，孙春华负责该项工程的全部施工，漆桂荣不参与具体经营，该协议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且涉案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双方后续进行了三次结算，孙春华亦偿还了部分本息，视为达成新的合意并履行，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孙春华辩称已经向漆桂荣支付本息共计985.1万元，经查，孙春华提交的证据系其与漆桂荣的全部经济往来，其中含有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属本案调整范围，不予调整。双方后续进行三次结算，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春华已偿还了部分本息，其已偿还利息按月利率21‰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按照双方的最后一次结算确认至2018年2月6日，孙春华仍下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漆桂荣主张孙春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40万元[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0月6日止（在此以后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付之日止）]，依法调整为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之次日（2018年2月7日）以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遂判决：一、限孙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漆桂荣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漆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漆桂荣与孙春华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约定“合同项下工程满三年时仍未竣工，双方终止投资关系，漆桂荣的投资从汇款之日起为孙春华借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一审庭审中，孙春华自认双方约定的工程未实际施工，故双方投资合同关系终止。依双方约定，漆桂荣给付的款项从汇款之日起按借贷关系处理，且双方进行多次结算，孙春华在合同书上注明下欠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孙春华上诉提出“双方为投资合同关系，且漆桂荣未支付投资款”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春华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交易额远超出漆桂荣主张的借款金额，孙春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易明细中记载的款项均系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孙春华主张已还清借款本息，与2018年2月6日双方结算结果不符，亦不符常理。故孙春华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结算时孙春华在合同书上注明“以前利息已结清”后，孙春华于2018年2月11日向漆桂荣转款252000元，转款金额与下欠100万元本金按双方约定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吻合，对该款项漆桂荣解释为“双方先结算，后打款，一年的利息为252000元”，而孙春华不能说明支付该款项的事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前已付清利息，故一审结合相关事实认定该款系支付“截至2018年2月6日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孙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