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利平，男，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男，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惠水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308886442R，住所地：惠水县涟江街道涟江中路1-2层。 负责人：罗燕，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支利平因与被上诉人周伟、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惠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支利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该项赔偿101230.26元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双方诉前已达成调解协议，其约定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对双方有约束力，与保险公司无关，保险公司是否认可该协议和最后是否按照协议支付交强险范围内的补偿与协议是否生效无关，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双方当事人签字的调解协议具有合同性质，该协议有效；2.该调解协议依法生效，一审法院抛开协议适用公平原则判决实质上显失公平，该协议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只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实质是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在该起事故中无责任或不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未考虑民警张里东的《情况说明》，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4.被上诉人在本案前具有骨折病史，是清楚治疗骨折费用的，其在签订调解协议时要求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余费用与上诉人无关是充分考虑清楚的，不存在显失公平；4.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家庭困难帮助其2000元，并非是垫付的医疗费。 周伟未予答辩。 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被告支利平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在惠水县路段与原告周伟驾驶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摩托车驾驶人周伟受伤及两车均有不同程度损害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因抢救伤者，双方自行撤离现场。2018年9月26日，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事故证明。被告支利平驾驶贵Ｊ×××××号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支利平，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原告周伟因此次事故于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2日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该医院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左肱骨近端骨折，右腓骨小头骨骨折，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康复后于2019年1月2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中心鉴定，构成一个9级伤残，一个10级伤残，误工期为120-27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因右胫骨骨折、左肱骨骨折内取出术需相关费用12000-13000元。由于原、被告协商处理此事无果，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周伟住院期间，被告支利平垫付了2000元的医疗费；原告周伟在砂石厂务工，父亲周成坤1952年2月10日生,险峰厂退休职工，母亲**琴1949年12月19日生，无职业，周成坤与**琴生有4个子女。周伟与杨青菊婚后生育有两个子女，长女周沙霖2010年4月21日生,长子周佳霖2016年9月20日生。原告周伟与妻子杨青菊及两个子女、母亲**琴均为非农业户口。其生活来源于城镇。 本案原告周伟曾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3月26日原告周伟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当日本院作出（2019）黔2731民初296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周伟撤回起诉。 2018年9月21日，原告周伟与被告支利平在惠水县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其中约定：1、周伟受伤医疗费用凭票由支利平保险公司支付；2、支利平赔偿周伟的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及出院后期治疗费、误工费等所有一切赔偿费用待周伟出院后周伟将资料移交给支利平，由支利平投保的保险公司核定后赔付给周伟；3、双方车辆各自自行修复；4、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保留诉讼权利。庭审过程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县支公司当庭表示该《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无保险公司签字，对涉及保险公司的第1、2条不予认可。 原告周伟诉请中主张的医疗费83443.57元系其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花费，医保类型为自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告周伟曾于2019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3月26日原告周伟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当日该院作出（2019）黔2731民初296号民事裁定，以准许原告周伟撤回起诉结案。该院再次受理原告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对于2018年9月21日，原告周伟与被告支利平在惠水县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原告周伟与被告支利平签订该协议时并不知晓周伟医疗费、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及出院后期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费用的具体数额，因被告支利平只投保有交强险，对于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周伟损失双方并未约定。该协议约定部分赔偿事项由支利平投保的保险公司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县支公司负担，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对该协议中涉及保险公司的条款不予认可，因此协议约定部分赔偿事项依法未能生效。 原告周伟驾驶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与被告支利平驾驶的贵Ｊ×××××号小型轿车在道路行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由于双方自行撤离现场，交警部门亦无法对该事故责任进行责任划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只能认定事故发生。但该《事故证明》不能确定责任归属。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日常生活经验，仍难以确定责任，故本案只能适用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平均承担责任。被告支利平驾驶车辆与保险公司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赔偿原告损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县支公司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赔偿金，不足部分，原告与被告支利平平均分担。 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告诉称在砂厂务工，但未提供工资证明，其主张参照2017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8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其父周成坤系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不需要扶养，故原告主张其赡养费，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纳入赔偿范围如下: 1、住院生活补助费：原告主张100元/天，100元/天×13天=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2、护理费：鉴定意见为60-90日,原告主张75日，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算即：38568元/年÷365×75天=7924.9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3、营养费：50元/天×75天（鉴定结论）=37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4、误工费：鉴定意见为120-270日，原告主张195天，按2018年度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38568元/年÷365天×195天（鉴定结论）=20604.82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5、被扶养人生活费：⑴、子女20348元/年×（长女10年+长子16年）×21%÷2=55550.04元；⑵母亲：20348×﹛20-（69-60）÷4个子女﹜×21%=11750.97元；共计：67301.0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0.21=122136元； 7、交通费：原告主张6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本院考虑到原告因受伤住院、处理事故事宜、家属探视料理、评残等活动，确需一定的交通费开支，根据实际情况应予支持； 8、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票据，应予支持； 9、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因法律无明确规定，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 10、医疗费：83443.75元,有医院票据，应予支持； 11、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12000-13000元，原告主张1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以上共计：326460.51元。扣除交强险12万元，余下的原、被告平均分担即:(326460.51元-12万元)÷2=103230.26元；再扣减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垫付20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赔偿金额为（103230.26元-2000元）101230.26元。 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县支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伟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被告支利平在本判决书生效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周伟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零一千二百三十元二角六分；三、驳回原告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前调解协议关于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赔偿义务的约定内容是否对保险公司具有约束力；2、原审法院未依据调解协议划分本案责任是否违法；3、上诉人能否依据调解协议免除赔偿责任；4、上诉人支付原审原告的2000元是垫付医药费还是无偿捐助？该预付行为性质对本案责任认定有何影响？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前调解协议是否对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义务具有约束力的问题。经查，该调解协议所指保险公司非协议当事人，也未追认承担协议义务，该协议依法对保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原审法院未依据调解协议划分本案责任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该调解协议对于有关赔偿的具体内容约定不明，导致不能依据协议实际解决赔偿问题。再者，由于交通事故双方在事故发生后未通过法定程序及时报警处理，之后提供的《事故证明》缺乏证明效力，在此情况下，原判根据当事人的其他举证情况，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确定双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将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以外的部分判由双方平均负担，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所提依据调解协议作为归责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同理，上诉人主张依据调解协议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预先支付原审原告2000元的性质及其效力和影响问题，本院认为，无论上诉人的预付行为是基于垫付医药费还是无偿捐助，其预付行为均值得肯定，但本案并非以其预付动机和目的推断上诉人是否应当对事故承担责任。本案归责问题依法确定以后，原判将该预付款部分依法在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总额中进行抵扣，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支利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上诉人支利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观军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王亚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朱一帆 书记员聂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