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荣，男，汉族，1983年5月26日出生，住山西省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稷山县稷峰镇益民农村资金互助社。 法定代表人：张益民，该互助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益民，男，汉族，1969年10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稷山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水云，稷山县稷峰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宁旭靖，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山西省稷山县。 原审第三人：张丽燕，女，汉族，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系宁旭靖之妻。 上诉人宁海荣因与被上诉人稷山县稷峰镇益民农村资金互助社（以下简称益民互助社）、张益民、原审第三人宁旭靖、张丽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海荣上诉请求：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益民互助社与张益民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一审予以支持，但从二被上诉人的诉讼理由及证据均无法反映张益民与本案存在关系，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张益民不是适格当事人；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及第三人担保的债务数额未查清。2.案涉以房抵债不具有真实性。第三人宁旭靖、张丽燕2017年2月28日各借款50万元，共100万元，到期日2020年2月27日，张志刚、薛俊白于2017年1月22日各借款50万元，共100万元，借款到期日，2019年1月21日，借款刚过4、5个月，就以房抵债与常规相悖。3.案涉以房抵债不具有合法性。第三人若为张志刚、薛俊白担保，借款尚未到期，担保责任也未开始，担保人还款没有法律依据；物权法第186条规定，借款未到期，不得约定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以房抵债无效。4.案涉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5.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理由不能成立。以房抵债协议与买卖合同的性质不同，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全部价款的证据是借据，但没有银行转账明细，吉晓蓉的248万元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的证据是租房协议、收款收据及证人证言，但租房协议、转让协议、房租收据同一天形成，证人不能证明原租赁协议是7月8日达成，20年租赁期从7月8日开始承租，第三人当庭陈述2、3月份就给证人说把房子抵顶给被上诉人等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6.一审适用关于执行异议与复议规定第28条错误，被上诉人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和优先权，不能对抗执行。 益民互助社、张益民辩称，1.张益民系第三人的债权人，通过签订抵债协议书与益民互助社共同成为案涉房屋的受让人，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利息，符合提前收回借款本息的情形，签订协议书当天就交付了案涉房屋，同时被上诉人与房屋承租人签订了新的租赁协议；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执行异议与复议规定第28条作出判决正确，本案符合该条文规定的情形；4.最高院的相关案例均支持了与本案类似情况的以物抵债受让人。综上，强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旭靖述称，房子确实给被上诉人抵债了，借款是真实有效的。 张丽燕述称，欠钱属实，当时也同意抵房子。 益民互助社、张益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解除对位于稷山县稷××南侧房××座的查封，并立即停止对位于稷山县稷××南侧房××座的强制执行（价值约260万元）；2.依法确认二原告与二第三人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稷山县稷××南侧房××座归二原告所有；3.由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本院受理宁海荣与宁旭靖、张丽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1月16日宁海荣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8）晋0824民初1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宁旭靖、张丽燕位于稷山县××××西街南侧500多平米房院一座予以查封，期间为三年。案外人益民互助社、张益民于2019年5月14日对本院查封的宁旭靖位于稷山县稷××南侧房××座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晋082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益民互助社、张益民的异议请求。案外人益民互助社、张益民作为本案原告于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宁旭靖与第三人张丽燕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2月26日向原告益民互助社用位于稷山县××××西街南侧的房院一座（房产证号为：稷山县房权证城镇字第××号）作为抵押物的方式借款100万元，同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期限为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2月9日；2016年2月借款到期后，第三人将100万元借款归还后再次申请在原告处以房产抵押的方式借款100万元；2017年1月22日，第三人以案涉房屋为张志刚、薛俊白抵押担保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月息为12.5‰，贷款逾期按约定利率加收50%罚息，利息为按月付息；2017年2月借款到期后，宁旭靖、张丽燕将借款归还后再次申请在原告处以房产抵押的方式借款100万元，月息为12.5‰，贷款逾期按约定利率加收50%罚息，利息为按月付息，2017年2月28日双方再次就该房屋在稷山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晋（2017）稷山县不动产第0000033号不动产抵押权登记，原告益民互助社为该房屋抵押权的权利人，抵押期限为2017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2月26日止；同时宁旭靖、张丽燕在2015年元旦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向原告借款2480000元，双方约定：2017年1月22日归还原告990000元，2017年3月25日归还剩余借款1580000，后因三笔借款宁旭靖及其妻子、薛俊白、张志刚均不能按照合同及双方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即宁旭靖、张丽燕、张志刚、薛俊白违反了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为此2017年7月8日宁旭靖及其妻子张丽燕将案涉房院作价抵顶给二原告，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书，同日宁旭靖及其妻子即将案涉房屋移交给二原告，二原告与该房屋的承租人亦达成新的协议，协议约定：自2017年7月8日起该房院的房屋租金均由二原告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益民互助社、张益民与第三人宁旭靖、张丽燕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但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依据该抵债协议仅享有请求第三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债权请求权，但对诉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故原告益民互助社、张益民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停止对诉争房屋执行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本案，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在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以物抵债协议要件。本案中，虽然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是以房抵债协议，但对诉争房屋的房屋价格进行了合意，第三人自愿将房屋抵顶给原告，作为所欠债务的替代给付，符合债务到期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同时符合约定清算的要求，故以物抵债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合法享有该不动产要件。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协议前，该房屋出租给他人，签订协议时，原告同时与承租人签订了租赁协议且收受租金，应符合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要件。最后，非因债权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方能对抗执行。本案中，第三人张丽燕因自身原因导致债权人即本案原告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造成的后果不应由原告承担。因此，二原告要求停止对诉争房屋继续查封并执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第三人宁旭靖、第三人张丽燕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稷山县房权证城镇字第××号（位于稷山县稷××南侧房屋××）的房屋；二、驳回原告稷山县稷峰镇益民农村资金互助社、张益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被告宁海荣负担。 二审中，二被上诉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当庭提交案外人赵福明的农村信用社存折照片两张，拟证明2017年7月8日签订新的租赁协议时，房屋承租人赵福明取现金给被上诉人支付租金的事实。上诉人宁海荣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不是原件，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是真的，取款8万元，与房租6.6万元不符。原审第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是真实有效的。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案外人赵福明的信用社存折上虽有2017年7月8日取款8万元的记录，但该数额与案涉房屋约定的年租金6.6万元不符，无法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被上诉人益民互助社与张益民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张益民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益民互助社与张益民均系宁旭靖、张丽燕的债权人，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所抵债务中同时包含益民互助社与张益民的债务，且益民互助社与张益民在执行过程中以案外人身份对案涉房屋提出的异议已被驳回，故张益民与益民互助社同时作为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本案中，益民互助社、张益民与宁旭靖、张丽燕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形下签订协议，约定以宁旭靖、张丽燕共有的案涉房屋抵顶借款301.33万元，该协议本身系基于普通金钱债务产生，而协议的目的仅是对原普通金钱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并不能改变原金钱债务的性质，故在案涉房屋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前，益民互助社、张益民并不能基于以房抵债协议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亦不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宁旭靖、张丽燕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稷山县房权证城镇字第××号（位于稷山县稷××南侧房屋××）的房屋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宁海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稷山县稷峰镇益民农村资金互助社、张益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被上诉人稷山县稷峰镇益民农村资金互助社、张益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少君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