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芳，女，195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东南区桥北路38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东南区桥北路38号居民，住新绛县，系王桂芳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河，男，195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张庄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青，女，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窑头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奎，男，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新绛县龙兴镇周庄村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金堂，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苗利，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桂芳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桂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上诉人名下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内的存款21484元为上诉人的个人存款。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定农业银行上诉人名下账号内的存款为未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在上诉人与黄清怀离婚时债权债务己分割清楚，双方财产已无纠葛，且上诉人与黄清怀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已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该离婚协议书已生效，故原审判决认定书为未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二、黄清怀所涉及的判决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来认定”的精神，本案未经审判程序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是错误的。三、法院既已查清原存款在2018年6月3日销户，那么之后的存款不论在什么时间存入均属于离婚后的个人财产。而该款实际上是王桂芳孙女黄灏妍父母离婚的抚养费8000元、妇幼院冯桂兰赔偿损失5500元、中医院郝绛兴赔偿损失10000元，因孙女当时只有5岁，银行不办理存款手续，只好存到王桂芳名下。这笔存款和黄清怀无任何关系。四、原审判决数额错误。根据新绛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5执387号执行裁定书（2017）晋0825执3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原审判决书倒数第二行均已明确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为三被上诉人，而根据新绛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三被上诉人返还案款每人3560元，三人合计10680元，而原审判决14036.25元，已超过三被上诉人案款的总和，故原审判数额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返还的数额是错误的，为此将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案涉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领取的款项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领取的。上诉状第三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是正确的。上诉人说超过数额，事实上没有超过。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具体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王桂芳银行存款具有法律依据，是正确的。答辩人依据（2017）晋0825民初729号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黄清怀履行付款义务。新绛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黄清怀同王桂芳的共同共有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冻结了王桂芳与黄清怀的夫妻共同财产，即王桂芳的银行存款，是正确的。二、原审法院执行局依法冻结的存款，是王桂芳与黄清怀离婚之前未处分的财产，黄清怀应当用自己所有的份额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因王桂芳不服新绛县人民法院冻结其存款而提起的诉讼。根据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执异8号裁定书可知，王桂芳的银行存款28072.51元，二人离婚时并未进行处分，所以该存款28072.51元仍为夫妻共同财产，黄清怀应用其所有的份额14036.25元偿还债务，原审法院判决可以执行黄清怀的财产。三、王桂芳与黄清怀离婚，实为逃避债务，将财产转移给王桂芳，债务转移给黄清怀。黄清怀和王桂芳结婚至今四十多年，二人同其子孙共同生活，二人同住一座房，睡一张床，吃一锅饭，走一个门。周庄村村民人人皆知，谁都不知道黄清怀同王桂芳离婚。黄清怀和王桂芳为了占有其亲生母亲和其同胞兄弟妹妹应得的抚恤金，才想出这离婚绝招。黄清怀和王桂芳有存款，有建起的五间二层楼房，二人的离婚协议中，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王桂芳所有，编造子虚乌有的债务归黄清怀归还。离婚协议约定就足以证明两人是似借离婚恶意逃避债务。四、一审法院判决王桂芳账户内的存款14036.25元为黄清怀所有，依法可以执行，是正确的。王桂芳银行存款28072．51元属于夫妻离婚之前未分割的财产，其一半14036．25元属于黄清怀所有。即使王桂芳采用销户并于同日转存的手段，也不能以此否定存款的所有人为黄清怀夫妻，也不能认定为王桂芳个人存款。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查明了事实，依法认定了王桂芳在农行新绛支行存款为夫妻共有财产，原审法院判决可以执行王桂芳名下存款14036.25元是正确的。综上,黄清怀与王桂芳为逃避债务假意离婚,将夫妻未分割的财产28072.51元转移存王桂芳名下,属于夫妻离婚之前未分割的共同财产,应当用黄清怀所有的财产14036.25元偿还债务。所以，一审法院冻结被答辩人王桂芳账户中的存款是正确的，判决该存款中的14036.25元可供执行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王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已经冻结王桂芳的存款21484元；2、请求确认冻结的存款21484元归王桂芳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4年4月27日王桂芳与黄清怀登记结婚。2011年5月28日王桂芳在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自己名下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存款28072.51元。2014年1月14日黄清怀到新绛县龙兴联校领取了其父亲黄喜生病逝一次性抚恤金20480元和丧葬补助4000元。2016年5月6日王桂芳与黄清怀协议离婚并在新绛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财产部分的内容载明“三、双方共同财产。位于周庄村西的五间楼房跟家中一切财物归女方所有。四、欠王三跟张水莲的伍万元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2018年6月3日王桂芳将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自己名下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的存款28072.51元销户，同日在该账户存款28200.56元。2017年6月12日，本院受理了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与黄清怀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审理中依职权追加王藕尔参加诉讼，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晋082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黄清怀返还王藕尔10240元、王清河3560元、黄清奎3560元、黄素青3560元。该判决生效后，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7）晋0825执387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黄清怀妻子王桂芳的存款21484元。2018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7）晋0825执387号执行裁定：解除2018年8月2日（2017）晋0825执387号执行裁定书中冻结的王桂芳的存款21484元。王桂芳对（2017）晋0825执387号冻结其存款的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晋0825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已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7）晋0825执387号执行裁定解除了2018年8月2日（2017）晋0825执387号执行裁定冻结的王桂芳存款21484元且王桂芳认可为由，裁定驳回了王桂芳的异议请求。本院又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晋0825执387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王桂芳存款21484元。同日本院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王桂芳名下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的存款21484元予以冻结。王桂芳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晋082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8年9月13日对王桂芳的调查笔录“……问：办理离婚时财产是如何分割的？答：房子是我儿子盖的，属于儿子的，我和黄清怀各住一间。当时离婚时没有存款，有债务，债务由黄清怀归还……”；认为（2017）晋0825执3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冻结的存款系黄清怀、王桂芳婚姻存续期间的存款，且二人协议离婚时并未对该存款进行处分，直至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于2018年6月3日由王桂芳销户并于同日转存，裁定驳回了王桂芳的异议请求。之后，王桂芳对（2018）晋082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晋08执复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王桂芳非原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属于案外人，其向新绛县人民法院提出的异议属于案外人异议，新绛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审查处理案外人王桂芳提出的异议属适用法律错误，且错误告知当事人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裁定：撤销新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5执异8号裁定，发回新绛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之后，经本院重新审查，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晋0825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桂芳的异议请求。之后，王桂芳提起本诉。一审认为，王桂芳作为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王藕尔与黄清怀共有物分割纠纷执行一案的案外人，为排除对执行标的自己名下存款的执行提起诉讼，本案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现王桂芳同时请求对该存款进行确权，符合法律规定。第一、王桂芳2011年5月28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的存款28072.51元，发生在王桂芳与黄清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离婚协议中未涉及，应属王桂芳与黄清怀未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14036.25元应归黄情怀所有；第二、黄清怀2014年1月14日到新绛县龙兴联校领取的其父亲黄喜生病逝的抚恤金20480元和丧葬补助4000元，未分配给其他权利人，由此形成的侵权之债亦发生在王桂芳与黄清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无证据证明黄情怀将抚恤金和丧葬补助交付给王桂芳保管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基于侵权之债的法律性质，该侵权之债应由黄情怀个人偿付或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个人部分偿付；第三、王桂芳与黄清怀协议离婚时未对2011年5月28日的存款28072.51元予以处分，由王桂芳独自占有并于2018年6月3日销户，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王桂芳应对其中占有黄情怀的14036.25元部分承担对其他债权人的偿付责任；第四、考虑王桂芳将2011年5月28日存款28072.51元销户后，当日在同一定期一本通账户内存款28200.56元，其销户和存款数额基本相当的情况，该存款中的14036.25元可认定系王桂芳占有的黄情怀的个人部分，其余为王桂芳的个人财产；王桂芳作为被执行人的特定关系人，本院（2017）晋0825执3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王桂芳名下存款并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对王桂芳在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的存款予以冻结亦有合理之处，但在王桂芳与黄情怀已于2016年5月6日协议离婚的情形下，该裁定认定上述全部存款为王桂芳与黄情怀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当，其冻结21484元超出了王桂芳占有的黄情怀的个人部分范围，应以其中王桂芳占有的黄情怀的个人部分14036.25元作为王桂芳应当承担的责任为限，28200.56元－14036.25元=14164.31元应为王桂芳的个人财产。据此，本院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晋0825执387号之一执行裁定对王桂芳的存款予以冻结并无不当，但冻结的数额错误，依法应予调整。综上所述，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已经冻结原告王桂芳名下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的存款21484元中14036.25元之外的部分；二、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原告王桂芳名下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的存款21484元中14036.25元之外的部分属原告王桂芳所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原告王桂芳负担119元，被告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负担1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货币为种类物，以占有为判断所有权的要件。银行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一般应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归属。本案中，讼争被冻结的银行账户是上诉人以个人身份在金融机构开立的账户，通常情况下，应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情况确定账户资金归属。上诉人王桂芳与被上诉人黄清怀已于2016年5月6日协议离婚并在新绛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与黄清怀等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王桂芳与黄清怀协议离婚在先，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与黄清怀等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起诉时间在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桂芳与黄清怀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本案债务的主观恶意。该离婚协议已约定“位于周庄村西的五间楼房跟家中一切财物归女方所有”，上诉人王桂芳与黄清怀协议离婚时在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新绛龙兴广场分理处存款28072.51元系客观存在的事实，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处分该部分财产。综上，上诉人王桂芳依法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外，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王桂芳非案涉生效的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该判决确定的是黄青怀返还相关款项的责任，并未认定黄青怀所负的债务为其与上诉人的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在未经审判程序确定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或者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其应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下，对执行依据未确定责任的上诉人账户予以冻结明显不当，前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亦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已经冻结的上诉人王桂芳名下账号为04×××26的定期一本通账户内的存款2148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元，合计457元，由被上诉人王清河、黄素青、黄清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