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凡诚木舍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老坝港滨海新区（角斜镇）联发路56号。法定代表人：吕国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美尔家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北苏州渭塘储运库1幢102。法定代表人：尤鸣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润涛，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凡诚木舍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美尔家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尔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6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美尔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刘开友、王盼已经退出公司，一审法院对于凡诚公司追加刘开友、王盼为第三人的申请未予理会；一审法院在欧阳未到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以交易惯例为由认定欧阳签字的送货单为双方之间的订单不合理。其次，美尔家公司一审中未提交其员工与王盼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凡诚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账单系通过聊天记录取得，并无原件。最后，美尔家公司主张退款的证据来源于上述聊天记录，在双方经过对账的情况下，凡诚公司付款金额与对账金额存在巨大差额，明显不符合常理。美尔家公司辩称，其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发票、聊天记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美尔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诚公司支付美尔家公司货款151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519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凡诚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尔家公司持有送货单7份，其中2018年1月2日送货单金额为10280元，送货单抬头是山禾家具厂；2018年1月9日送货单金额为7755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1月9日送货单金额为375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厂；2018年3月23日送货单金额14429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3月29日送货单金额为5692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3月29日送货单金额为11347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3月31日送货单金额为8670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以上7份送货单均为欧阳签收，总金额为58548元。2018年6月22日，美尔家公司就上述送货向凡诚公司开具金额为5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已认证。美尔家公司另持有送货单原件7份，其中2018年4月6日送货单金额为8963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4月7日送货单金额为10512.5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4月16日金额为6222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厂；2018年4月24日的金额为12224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5月4日金额为14937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5月14日金额为6675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2018年5月30日送货单金额为15600元，送货单抬头是南通山和家具，以上7份送货单均为欧阳签收，总金额为75133.5元。2018年6月22日，美尔家公司就上述送货向凡诚公司开具金额为751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已认证。以上送货单签收人均为欧阳。美尔家公司另持有送货单12份，时间为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9月23日，均为欧阳签收，送货单抬头均为凡诚公司，总金额为138992.5元。2018年6月7日，凡诚公司转账支付美尔家公司200550元。2018年6月8日，美尔家公司转账支付凡诚公司160270元。2018年7月30日，凡诚公司转账支付美尔家公司32500元。2018年9月29日，凡诚公司转账支付美尔家公司40000元。上述4份电子回单的附言均为货款。美尔家公司转给凡诚公司160270元是因为凡诚公司多支付了货款，凡诚公司共计支付112780元。美尔家公司另持有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主张系美尔家公司员工尤雪芬与凡诚公司股东王盼之间发生的。2018年6月7日，尤：“你好，我们现在确认下来是这样的：你们总共欠我们的货款金额是133600元整；你们汇款进来200550元；我们这边开票给你们133600元+税点6680元，货款10万元欠着，其余退款给你们。”王盼：“是这样的。”2018年6月8日，王盼在微信中把对账单发送给尤雪芬。2018年8月8日，尤雪芬：“美女，把开票资料发一下。”王盼：“凡诚公司……”尤雪芬：“好的，我现在把钱汇给你。2018年12月5日，尤雪芬：“截止12月5号欠款余额是166420.00元，减去退货14430.00元，应付151990.00元”。王盼：“好的。”王盼发送给尤雪芬的对账单显示客户名称为南通山和家具有限公司，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3月31日累计送货58550元，客户确认金额58550元，客户签字处由刘开友签字，凡诚公司盖章。一审法院另查明，凡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设立时刘开友即为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4日，王盼成为凡诚公司的股东。2018年12月6日，凡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开友变更为刘章良。2019年1月28日，凡诚公司股东变更，刘开友、王盼退出，新增朱香利、朱永生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刘章良变更为朱永生。刘开友还曾设立深圳山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深圳市龙华新区。一审中，美尔家公司另举证美尔家公司代理人与欧阳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录音内容打印件及录音光盘一份，证明欧阳曾系凡诚公司的员工，其签字代表凡诚公司。经质证，凡诚公司认为，从证据形式上看应当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另外欧阳并非其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其。一审法院认为，美尔家公司举证的送货单，虽然有部分收货单位为南通山和家具有限公司、山禾家具厂、南通山和家具或南通山和家具厂，但美尔家公司就此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抬头均为凡诚公司，且销货清单与送货单所载的送货内容基本一致，凡诚公司也已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并就部分送货付款，送货单收货单位也有显示南通字样，与刘开友经营的另一家公司注册登记地距离较远，故应可认定是美尔家公司、凡诚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美尔家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显示，2018年1月2日至1月31日期间累计向凡诚公司送货价值58548元，2018年4月6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美尔家公司累计向凡诚公司送货价值75133.5元，美尔家公司均已就上述送货开具金额接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凡诚公司均已抵扣，故一审法院认为美尔家公司举证的上述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抵扣证明可形成完整证据链，应认定美尔家公司自2018年1月2日至5月30日期间累计向凡诚公司送货共计133681.5元。上述送货单收货人处均由欧阳签字确认，美尔家公司另举证的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的送货单也由欧阳签字确认，故可认定由欧阳签收符合双方交易惯例，应认定在此期间美尔家公司累计向凡诚公司送货价值138992.5元。美尔家公司在聊天记录中自认曾退货14430元。综上，美尔家公司累计向凡诚公司送货价值258244元。凡诚公司已就此付款112780元，尚结欠145464元。凡诚公司虽抗辩退款不符合常理，但双方确有涂料交易往来，在交易中退款退货时有发生，即使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凡诚公司也应对此初步举证，证实存在其他往来且对本案所涉货款债务存在抵销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凡诚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美尔家公司要求凡诚公司赔偿以该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凡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尔家公司货款145464元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43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4663元，由凡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美尔家公司未提交其与凡诚公司之间的书面买卖合同，但美尔家公司在2018年1月2日至5月30日期间供应的货物由欧阳签收后，其向凡诚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发票载明的货物种类及金额与上述送货单基本吻合，凡诚公司亦向美尔家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就该部分货物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于美尔家公司认为其与凡诚公司就上述期间的供货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虽然上述2018年1月2日至5月30日期间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南通山和家具”“山禾家具厂”等，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存在相应法律主体，凡诚公司亦未能就其收取送货单载明货物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向美尔家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作出合理解释，故凡诚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并非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依据并不充分。上述交易的送货单均由欧阳签收表明其系有权代表凡诚公司收取货物的人员，一审法院对于欧阳在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代表凡诚公司收取的138992.5元货物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凡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3元，由南通凡诚木舍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