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岚丰路1150号6幢4482室。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伟，男，1976年7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委托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诺清，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7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5月31日，刘志伟与案外人“Z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自2017年5月31日至2020年5月30日止，工资按照公司与员工签署的《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进行发放。该录用通知书载明：刘志伟职位为天津销售分公司高级经理，月固定工资50,000元/月。员工工资包括了国家和地方政府的各项津贴和补贴。公司于每月18日前根据考勤和考核核算向员工支付上月工资，特殊情况除外，具体参见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薪酬福利制度》。2018年5月1日，刘志伟与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工资按照公司员工签署的《录用通知书/offerletter》和《公司年度岗位等级薪酬标准》文件的规定进行发放。员工工资包括了国家和地方政府的各项津贴和补贴。公司于每月18日前根据考勤和考核核算向员工支付上月工资，特殊情况除外，具体参见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薪酬福利制度》。补充条款约定，自刘志伟2017年5月31日入职起，工龄延续至合同期满。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刘志伟以微信方式向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晓辉等人谈及工资报销等事宜。2019年3月29日，刘志伟向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书面提出离职申请。2019年2月13日，刘志伟携带电脑至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书[注：即（2019）沪杨证经字第72号]显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2018下半年任命表”上显示：“任命人员”为“刘志伟”、“岗位名称”为“华北区域销售总监”、“岗位行政职级”为“高级总监级”、“岗位薪酬等级”为“X5A”；“XX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上海属地”显示：“薪酬等级”为“X5A（业务类）”中“薪酬档级4”（注：系最低档）的“月固定工资”及“月绩效奖励”分别为70,000元和47,000元。另，“鑫达集团2018年上半年岗位岗员任命表（销售板块）”、“销售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开发序列”表显示：“任命人员”为刘志伟的“岗位名称”、“岗位薪酬等级”以及“薪酬等级”为“X5A（业务类）”中“薪酬档级4”（注：系最低档）的“月固定工资”和“月绩效奖励”的具体内容与上述两表一致。“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2018下半年任命表”的右上方及“鑫达集团2018年上半年岗位岗员任命表（销售板块）”的上方均有“高晓辉”手写字样。2019年2月28日，刘志伟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工资差额等。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刘志伟、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曾先后诉至原审法院，该案已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2019年4月26日，刘志伟向天津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其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止的工资140,000元等。该仲裁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志伟遂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法院出具裁定，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处理。原判另查明，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为刘志伟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4月。刘志伟于2019年5月24日至天津市和平公证处对其所有的手机聊天记录进行公证。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刘志伟请求判令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其：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拖欠固定工资140,000元（70,000元/月X2个月）；2、经济补偿金140,000元（70,000元/月X2个月）；3、2018年11月、12月和2019年1月、2月、3月绩效奖励金额235,000元（47,000元/月X5个月）；4、2018年及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22,758元、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防暑降温费672元、2018年度及2019年度冬季集中供热补助和采暖补贴520元。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则不接受刘志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止工资136,467.58元（应发）；（二）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295元；（三）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伟绩效奖励235,000元（应发）；（四）驳回刘志伟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刘志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止工资136,467.58元（应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295元以及绩效奖励235,000元（应发）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1、刘志伟于2018年11月底即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自那时起刘志伟就未上班打卡，刘志伟存在诉讼欺诈，因此，2018年11月后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绩效奖励等均不应当支付。2、公证书没有使用公证处的电脑，不能证明刘志伟所说的系统是其公司的系统。被上诉人刘志伟则不接受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也无事实补充。本院另查明，（一）在2019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审理中，1、被上诉人刘志伟提供了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2019）沪杨证经字第72号公证书，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刘志伟打开自己携带的计算机，这一条已经违反了办理保全证据的相关规则第十五条，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应当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原告（注：即刘志伟）携带自己的笔记本，完全有可能自己制作”。刘志伟对此表示，“因为这个OA系统是北京一个公司开发的，自然人不可能造出来，普通人没有权限无法进入系统，这是一个工作电脑，进入的是一个网站，不是一个文档文件夹”。2、刘志伟提供了申请人为刘志伟的天津市和平公证处（2019）津和平证字第2611号公证书，并当庭拆封、播放了该公证书所附之光盘。该光盘显示：该公司人事经理王某于2019年1月4日通知要求相关领导实行考勤制度，刘志伟即询问其是否需要钉钉打卡，王某回复“中心级总监不需要打卡”，刘志伟表示知道了。2019年1月17日，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晓辉询问刘志伟“仲裁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时，刘志伟回复,“……去年初要求我在北京离职转到上海又是一年仅发了不到30%的工资。但是因为我认可鑫达文化，所以一直咬牙坚持着，年关又到了，……只要我拿到鑫达北京拖欠的工资，我可以立刻撤回仲裁”。2019年1月14日及1月22日，高晓辉安排公司监事杨某工作任务，杨某予以回复。2019年2月20日、2月25日、3月4日，刘志伟要求发放工资及报销款。杨某于2019年3月6日回复“刘总，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去客户现场要账，什么时候应收账款处理了，什么时候解决”。该公司二审中对此表示，该光盘中的内容确实如此。3、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就该次原审庭审中涉及到的“杨某和王某两人的职务是否是监事和人事经理”、“该公司认为刘志伟的工资标准好像是税前两万五左右”以及“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酬福利制度》等各种制度是否存在”三个问题，庭审中分别表示：“不清楚、庭后核实，五个工作日提供书面核实意见”、“庭后五个工作日向法庭提交原告（注：即刘志伟）实际工资”、“不知道，回去问一下”。然庭审之后，该公司未能就上述三个问题提供任何材料、意见或回复。（二）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志伟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注：即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规章制度的制订、修改、公告和通知，甲乙（注：即刘志伟）双方认可下列适当的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通知、通告、电子邮件、备忘录、OA办公系统和员工手册等。”（三）在另案（2019）沪0120民初10460号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提供了被上诉人刘志伟的银行流水单和“录用通知书”，欲以证明刘志伟月工资标准2.5万元。该银行流水单所显示的内容即该案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之“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刘志伟每月入账18,052.84元工资；2018年9月至10月每月入账2,420元;2018年11月入账25,035.06元;2018年12月入账4,179.13元;2019年1月没有工资入账”。刘志伟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其工资标准。该案二审中，双方对原判认定的上述内容均表示无异议。该“录用通知书”落款“员工签字”处并无刘志伟签名。刘志伟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假的，是为了诉讼补的。（四）二审审理中，1、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志伟均确认，刘志伟离职申请上所记载的离职理由是公司长期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2、该公司确认，（2019）沪杨证经字第72号公证书显示，刘志伟的职级是中心级总监。3、该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若二审法院认为公司应当支付刘志伟工资、经济补偿金、绩效奖励，原审法院判决的数额本身是否有异议”时表示，数额本身没有异议，但其公司认为均不应当支付。上述事实，有本案一、二审、另案一、二审审理笔录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刘志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工资标准；2、是否存在刘志伟所主张的绩效奖励；3、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关于被上诉人刘志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工资标准。首先，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虽在本案以及另案的原审法院审理中均认为刘志伟的工资标准是25,000元并在本案原审法院2019年11月21日审理中表示“庭后五个工作日向法庭提交刘志伟实际工资”，然一则，在刘志伟否认的情形下，该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包括2019年11月21日在本案原审中承诺的庭后五个工作日）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工资标准是25,000元的相应证据。二则，该公司虽在另案中提供了银行流水单，然该银行流水单显示的2018年5月至12月的每月入账数额，除2018年5月至8月为18,052.84元外，其他月份数额落差巨大，既有低至2,420元，也有25,035.06元不等，该银行流水单显示的数额根本无法证明该公司之主张。三则，至于该公司提供的录用通知书，在刘志伟予以否认且无刘志伟签名的情形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四则，该银行流水单所显示的数额落差如此巨大且不固定的每月实际发放状况显然亦不属于以实际履行方式变更原约定之情形。其次，刘志伟为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70,000元，提供了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2019）沪杨证经字第7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上显示了“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2018下半年任命表”和“鑫达集团2018年上半年岗位岗员任命表（销售板块）”，且该两表上均有“高晓辉”手写字样。而且该两表上同时显示了“刘志伟”的“岗位薪酬等级”为“X5A”。另，该公证书上还显示了“XX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上海属地”和“销售板块高管及员工薪酬等级、固定工资、绩效奖励、标准表—开发序列”两张表格，该两张表均记载了“薪酬等级”为“X5A（业务类）”中“薪酬档级4”（注：系最低档）的“月固定工资”及“月绩效奖励”分别为70,000元和47,000元。该公司虽然对该公证书所公证的内容不认可，认为公证书没有使用公证处的电脑，不能证明刘志伟所说的系统是其公司的系统。然一则，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可见，该公司确有“OA办公系统”。二则，根据一般生活常理，企业内部的OA办公系统，确实难以通过外部（包括公证处）电脑的互联网直接登陆，刘志伟对此亦进行了解释，而且该公司至今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的OA办公系统可以通过外部互联网登陆的事实。在此前提下，刘志伟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有理由采信刘志伟的主张。至于该公司认为刘志伟自2018年11月底起就未上班打卡，2018年11月后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绩效奖励等均不应当支付一节，一则，在该公司原审庭审中就“杨某和王某两人的职务是否是监事和人事经理”表示“不清楚、庭后核实，五个工作日提供书面核实意见”而庭后并未提供任何回复意见的情形下，根据天津市和平公证书（2019）津和平证字第2611号公证书所显示的该公司人事经理王某与刘志伟之间就刘志伟询问其是否需要钉钉打卡，而王某回复“中心级总监不需要打卡”之内容可见，刘志伟无需上班打卡。二则，同样根据该公证书所显示的该公司监事杨某于2019年3月6日回复刘志伟的内容，即“刘总，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去客户现场要账，什么时候应收账款处理了，什么时候解决”亦可表明，刘志伟此时仍在为该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上述分析，该公司在对原审判决数额本身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均不应当支付的情形下，应当支付刘志伟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的工资136,467.58元（应发）。关于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刘志伟所主张的绩效奖励。首先，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对“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酬福利制度》等各种制度是否存在”的询问表示“不知道，回去问一下”，然之后未见任何回复。其次，根据前述大量的分析，本院同样有理由采信刘志伟主张月绩效奖励为47,000元之事实，在此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鉴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该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刘志伟工资且刘志伟系以公司长期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而提出离职之事实，该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刘志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鑫达企业集团上海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