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一明，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勇，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广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福民路。法定代表人：陈金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萍，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圣方元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晨阳村。法定代表人：张亚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余一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广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圣方元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方元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一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广源公司向余一明支付款项77162.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广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余一明欠付广源公司加工费为135569.1元，并非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的151727元。二、广源公司扣留余一明单纱，余一明未收到2019年4月25日货物。三、《欠条》中载明的数量、金额存在错误，并非余一明出具，该《欠条》上载明的加工量和金额存在明显错误的，原审法院在鉴定机构作出无法判断结论情况下直接确认《欠条》为真实的，系认定有误。四、广源公司加工过程不存在损耗，广源公司应当将少发纱折价212731.4元退还余一明。广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余一明的上诉请求。一、2019年4月25日双方对账之后，广源公司主张总共加工棉锦共计118663公斤，加工单价为1.7元每公斤，加工费总额为201727元，扣除余一明已经支付的5万元，余款为151727元。二、余一明称未收到2019年4月25日的货物，明显与事实不符。广源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发对账单给被上诉给余一明之后，余一明均未提过未收到该货物的异议，而且一直承认会支付加工费。余一明诉讼中的陈述已构成虚假陈述，理应追究其相应的责任。三、余一明认为欠条并非其所写，但是结合原审可以明显看出余一明在写欠条时故意采用与其以往书写习惯不同的字体，该欠条上的签名余益明正是余一明的曾用名，欠条上的内容与我方提供的证据一一对应，而余一明申请司法鉴定，由于其采用书写习惯与以往不同的字体作为样本，导致无法鉴定，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余一明认为加工过程不存在损耗，也在反诉中要求我方返还剩余单纱折价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余一明理应对双方关于加工损耗标准的约定进一步举证，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方元公司、余一明立即支付广源公司加工费15172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圣方元公司、余一明承担。余一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广源公司向余一明返还剩余单纱的折价款212731.4元及利息（利息以212731.4元为基数，按年息4.35%自提起反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反诉诉讼费由广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至4月间，广源公司与余一明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广源公司为余一明加工28S828粘锦及28S829兔绒。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审审理中，广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证据：证据1、2019年4月25日欠条一份。广源公司认为，2019年4月25日广源公司向余一明讨要加工款，经双方对账后，余一明出具该欠条。经审核，该欠条内容为“收货118663kg×1700=201728元已付30000元尚欠加工费171727元余益民2019.4.25”，另该欠条下方有“月底安排8-10万余款年底付清”字样。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广源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2019年3月22日余一明向广源公司支付了30000元加工款，2019年6月3日又支付了20000元加工款，也证明了余一明与欠条上的“余益民”是同一人。证据3、2019年1月至4月加工收发明细及送货单。广源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广源公司为余一明加工118663KG纺兔毛的事实。圣方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圣方元公司无关。余一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签名不是余一明的名字，并非余一明所签，且该欠条上的金额与本案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我方共支付加工费5万元；对证据3，收发明细为广源公司自行制作，其中有部分与实际送货不一致，对编号为397，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送货单上的重量予以认可，为21848KG，对2019年4月25日送货单不认可，没有我方签字，我方也未收到该批货物，对其他送货单予以认可。圣方元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证据：张家港市明嘉澄纺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一份，证明余一明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圣方元公司无关。余一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证据：证据1、2019年3月22日送货通知单。余一明认为，该证据证明余一明于2019年3月22日向广源公司发送单纱原料1349.4KG，广源公司在收发明细中错写成83.1KG。证据2、微信聊天截图。余一明认为，该证据证明余一明于2019年3月25日发现广源公司在加工过程中过度加水，用于增重。证据3、买卖合同。余一明认为，该证据证明包芯纱的成品市场价格为20500元每吨，扣除广源公司的加工费后，按照18800元每吨计算，广源公司仍欠我方纱款212731.4元。广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信息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对送货通知单予以认可，3月22日收货确实为1349.4KG，但送货通知单抬头为圣方元纺织公司，收货单位为广源并线即广源公司，证明圣方元公司确实与广源公司有发生案涉业务往来；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对于反诉部分，余一明没有提交除本诉之外的新证据。广源公司提交了证据：1、1月12日广源公司老板陈金才与余一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月份开始余一明发纱给广源公司就存在重量不足的情况；2、2019年4月15日广源公司老板娘沈菊芬与余一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又再次证明对方的纱线发货重量不足，广源公司要求对来纱数核对数字及重量；3、6月3日陈金才与余一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4月25日对完账之后，余一明承诺付款，并未对发纱及收纱有过任何异议。余一明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并不能反映广源公司称的纱是不是余一明所提供的纱，也不能判断该纱是否广源公司已经取出部分，因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方并未对上面的表格进行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记录中只是显示我方同意支付加工费，而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对账。一审另查明，余一明又名“余益民”，已为一审法院（2008）张民一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一审审理中，余一明认为2019年4月25日的欠条上的“余益民”不是其书写，申请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所的要求，余一明提供了其书写的实验样本，但因实验样本无比对条件，司法鉴定所退回鉴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9年4月25日的“余益民”出具的欠条。首先，余一明又名余益民，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余一明在审理时对此予以否认，系不实陈述；其次，余一明虽然否认该欠条系其书写，但并未提出足够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余一明虽然申请司法鉴定，但其却采用了与以往书写习惯不同的书写字体作为实验样本，致使鉴定无法完成。综上，可以确认，2019年4月25日的“余益民”的欠条系余一明出具。二、关于圣方元公司是否与广源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首先，广源公司没有提交广源公司与圣方元公司的加工合同、发票、款项往来等证据，广源公司的送货单虽然注明购货单位为圣方元，但广源公司未能证明有圣方元公司人员签收；其次，余一明提交的送货通知单虽然系圣方元公司印制的通知单，但仅凭该送货通知单尚不足以认定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再次，广源公司陈述业务系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金才与余一明联系，并未与圣方元公司人员进行联系。综上，依据目前证据尚不足以确认圣方元公司与广源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广源公司为余一明加工纱线，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广源公司为余一明加工纱线成品计118663公斤，加工费共计201728元，扣除2019年3月22日余一明支付的30000元，双方于2019年4月25日对账后确认结欠的加工费共计171727元，余一明并承诺于当月底支付8万至10万，余额在年底付清，有欠条、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送货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余一明应当按约及时向广源公司支付全部加工费，但余一明仅于2019年6月3日支付20000元，尚余加工费151727元至今未付，余一明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余一明提出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双方于2019年4月25日已经进行对账，确认结欠加工款项，并未涉及返还单纱原料事项，且余一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原料单纱与成品之间的加工损耗标准的约定，故余一明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余一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源公司加工费15172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中8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外71727元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余一明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34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4704元，由余一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6元，由余一明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广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除2019年4月25日之外其余的送货单有余一明、余稼伟等人员签名，并与广源公司提供的收发明细能够对应，广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将收发明细通过微信发给余一明，余一明未提出异议。广源公司2019年4月25日送货单中的数量与收发明细相加后，与当日由“余益民”出具的欠条数量完全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一、余一明结欠广源公司加工费多少；二、余一明主张广源公司少发纱价值212731.4元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广源公司举证的送货单中，除了2019年4月25日之外的其余送货单由余一明、余稼伟等人签名，且与广源公司的收发明细能够对应，广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将收发明细通过微信发给余一明，余一明未提出异议，还于2019年6月3日支付2万元。广源公司2019年4月25日送货单中的数量与收发明细相加后，与当日由“余益民”出具的欠条数量完全一致。余一明否认其曾使用“余益民”的名字，但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又名“余益民”，故余一明存在诉讼不诚信的情形。在司法鉴定中，余一明向鉴定机构提供比对样本，但该样本无比对条件导致鉴定无法完成，责任应由余一明承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欠条的真实性，进而支持广源公司主张的加工费151727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双方未签订合同，未对损耗标准进行约定，加工过程中存在原材料损耗应当更为合理，结合双方交易、对账及付款的过程，余一明从未就广源公司少发纱数量提出异议，其在欠条中确认结欠款项时亦未提出折价，现余一明在诉讼中主张折价款，亦未提供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余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