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仁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经济开发区徐公桥路2号303室。法定代表人：陆品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义辉，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喆，湖北蕙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788号十五冶办公楼13层1301室，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77号光谷金融港B6栋7层。法定代表人：王学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国采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远洋光华中心AB座6层601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桂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张翅翔，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天地盛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五区2、3号楼（写字楼8层）。法定代表人：林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藏栢思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西藏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阳光新城B区7幢2单元6-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子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仁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仁旺公司）与被上诉人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采会展公司），原审第三人国采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采科技公司）、北京天地盛隆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西藏栢思合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疫情期间及各方当事人请求本院给予的调解期间均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仁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9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欠款1960万元，并以19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对于案涉借款关系的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国采科技公司为了向国采会展公司偿还7000万元债务，而向天地盛隆公司所借，为便于提供担保，由昆山仁旺公司以贸易形式为该款项“走账”，昆山仁旺公司收款、付款是受国采科技公司委托而为之，不享有相关权利，也不承担相关义务。上述认定既无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实际，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天地盛隆公司与昆山仁旺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并根据该合同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7000万元；昆山仁旺公司又与国采会展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并据此向昆山仁旺公司出借7000万元款项。昆山仁旺公司进账出账均有法律基础，整个过程与国采科技公司及西藏栢思合伙毫无关系，一审法院称案涉借款是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借钱还债之说法并无依据。其次，国采会展公司对国采科技公司享有债权的经过是：第三人西藏栢思合伙对国采科技公司享有7000万元债权，2014年12月22日，西藏栢思合伙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该7000万元直接付给国采会展公司，至此，国采会展公司才对国采科技公司享有了7000万元债权。然而本案中，昆山仁旺公司的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29日，此时国采会展公司与国采科技公司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可能存在昆山仁旺公司受委托还款走账之情况，一审判决与证据自相矛盾。2、对于昆山仁旺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的还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天地盛隆公司要求国采科技公司还款，但国采科技公司没有足够资金还款，各方经过协商议定由国采科技公司先行支付部分款项给昆山仁旺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再自行替国采科技公司垫付部分款项”。该认定严重错误。首先，昆山仁旺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还款并支付利息，系基于双方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与国采科技公司无关；其次，昆山仁旺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的还款完全系自有资金。虽然2015年1月19日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2200万元款项，但该款项系根据国采会展公司的《委托还款指令》，代其偿还的欠款，当然亦属于昆山仁旺公司的自有资金。且该代偿行为更加证明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往来。需要指出的是，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即为原一审判决认定“昆山仁旺公司代国采科技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还款”没有事实依据，然而本次判决再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前述认定，严重歪曲了事实真相。3、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委托还款指令》等系各当事人为完善财务手续而签订的。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案涉全部协议及各项还款指令，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各方应当遵守。二、一审法院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的调查笔录直接作为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从法律规定层面讲，北京三中院的调查笔录并不是生效判决，其内容不能直接引用为本案事实。2、从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上看，国采科技公司虽在另案中称其通过昆山仁旺公司偿还欠款，但作为直接付款人，昆山仁旺公司并未参与另案诉讼，亦未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且国采科技公司在另案中也未提出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协议等事实，人民法院亦未核实该陈述的真实性。因此国采科技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并非真实情况。同时，国采科技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并未通过昆山仁旺公司偿还任何款项。同样作为调查笔录，即使人民法院要采信其陈述，亦应当以本案陈述为准。3、从相应判决看，北京三中院亦未采信国采科技公司的相应说法。北京三中院判决书中，仅对客观事实进行了阐述，即各方何时出具了《委托还款指令》、《收款确认书》及相应文件的内容，至于昆山仁旺公司是否代国采科技公司还款，北京三中院并未进行查明。因此，北京三中院的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昆山仁旺公司代国采科技公司还款、委托还款指令系后补等“事实”并无依据。故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国采会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国采科技公司述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合伙共同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山仁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采会展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偿还借款尾款196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欠款本金19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2、国采会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山仁旺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9日，股东为GRANTWORLDINVESTMENTLIMITED（仁旺投资有限公司）。国采科技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4日，原公司名称为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国采会展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国采科技公司曾系该公司创始股东之一，2015年10月10日将股份出让给国采（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天地盛隆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26日，股东为郑金伟、林风。西藏栢思合伙成立于2012年1月6日，国采会展公司2018年12月26日成为该企业合伙人。国采科技公司与西藏栢思合伙有借款往来，并欠付西藏栢思合伙1.2亿元左右的借款债务。2014年10月，国采会展公司因项目开发需向相关政府机关缴纳保证金，但其无力缴纳进而向西藏栢思合伙借款，西藏栢思合伙就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其应还借款中的7000万元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因当时国采科技公司并无资金偿还债务，其又找到天地盛隆公司借款。天地盛隆公司虽然同意借款但要求国采科技公司提供担保。为提供担保，国采科技公司找到案外人公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采网络公司），由其提供自有房产向天地盛隆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因公采网络公司系上市公司的关联企业，不能直接对借款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但可以对贸易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为规避政策监管，国采科技公司又找到昆山仁旺公司和广东楚一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楚一公司），各方经过协商，由昆山仁旺公司、广东楚一公司和天地盛隆公司虚构两笔购销合同，合同形式是天地盛隆公司从昆山仁旺公司处购买铜再卖给广东楚一公司，合同价款7000万元，相应天地盛隆公司需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货款7000万元，广东楚一公司需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货款7000万元，其中天地盛隆公司需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实际支付，并由昆山仁旺公司转付给国采科技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再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广东楚一公司需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则以欠债处理，并由公采网络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方案议定后，当事人2014年10月28日左右签订了相应的购销合同、抵押合同，并出具了收货确认书，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实际并不存在任何发货、收货事实。广东楚一公司首先于2014年10月28日向昆山仁旺公司账户（账号：53×××34，开户行：中国银行昆山花桥国际商务城支行）支付了一笔3500350元，昆山仁旺公司收到后立即转付给了国采会展公司。2014年10月29日，天地盛隆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向昆山仁旺公司上述账户支付了第1笔款项350万元，此后昆山仁旺公司开始以3500002元、3500003元、3500004元、3500005元、3500006元、3500007元、3500008元、3500009元、3500010元、3500011元、3500012元、3500013元、3500014元、3500015元、3500016元、3500017元、3500018元、3500019元、3499461元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了19笔款项，加上上述第1笔3500350元，共计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7000万元。且在上述款项支付过程中，昆山仁旺公司每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一笔款项，天地盛隆公司则立即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依次到最后一笔3499811元。至此，天地盛隆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昆山仁旺公司将收到的款项也全额转给了国采会展公司。款项支付完毕后，昆山仁旺公司也于当日将上述广东楚一公司首先支付的3500350元支付给了广东楚一公司。上述款项支付完成后，国采会展公司用借到的资金缴纳了保证金，国采科技公司欠付西藏栢思合伙的债务也相应灭失了7000万元（西藏栢思合伙在向北京三中院起诉国采科技公司还款时自行将此7000万元进行了扣减）。为解决上述款项支付后各个公司完善财务手续以及做到三流一致的问题，2014年10月29日，昆山仁旺公司和国采会展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国采会展公司为进行经营活动向昆山仁旺公司申请借款7000万元，不收取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西藏栢思合伙于2014年12月22日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欠付款项中的7000万元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也于2014年12月22日相应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一份《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7000万元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西藏栢思合伙也于2014年12月22日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了其偿还的7000万元欠款。2015年1月，天地盛隆公司则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归还借款，但国采科技公司没有足额资金还款，各方经过协商议定由国采科技公司先行支付部分款项给昆山仁旺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再自行替国采科技公司垫付部分款项，凑足7000万元后一次性支付给天地盛隆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再陆续还给昆山仁旺公司。此方案议定后，国采科技公司则于2015年1月19日先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2200万元，昆山仁旺公司收到后又用自有资金于2015年1月21日一次性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并于当日通过杨麟胜（广东楚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账户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了3826480元资金占用费，至此代国采科技公司还清了欠付天地盛隆公司的借款和利息。昆山仁旺公司和天地盛隆公司也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了《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昆山仁旺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退款7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天地盛隆公司和广东楚一公司也于当日签订《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购销合同，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天地盛隆公司也与公采网络公司签订《注销抵押证明》，约定注销房屋抵押登记，互不追究任何责任。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4日，国采科技公司又分批向昆山仁旺公司还款共计2840万元，下欠的1960万元不再支付。2015年1月21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出具一份书面函件，内容为：“据贵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委托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人民币7000万元整，用于归还我公司的借款。我公司接受以上安排，视同贵司偿还我司人民币7000万元款项，我司不再向贵公司追索该人民币7000万元的欠款，与贵司不再存在债务关系。”国采会展公司收到后未作回复。2017年5月16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发送一份催款通知，内容为：“从2015年1月至今我司收到贵司付来的共计款项5040万元（伍仟零肆拾万元整），请贵司积极履行打款义务，并将相关情况及时告知我公司。”2017年5月28日，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回函，内容为：“我司向你司支付的5040万元，系我司接受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向你司支付，现因我公司实际经营发生困难，已经无力代为支付，相关支付事宜请贵司直接与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联系。”2017年8月1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邮寄送达催告函，内容为：“贵公司欠我公司的7000万元借款以及相应利息，贵公司委托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但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仅代为支付5040万元，并已明确表示不再支付，请贵司将欠款余额196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及时安排支付给我司。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与我司协商还款事宜。”国采会展公司收到该催告函后，未予答复，昆山仁旺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西藏栢思合伙向北京三中院提起诉讼，向国采科技公司和相关担保人催要债权，国采科技公司和西藏栢思合伙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7000万元系其应西藏栢思合伙要求，通过昆山仁旺公司还给了国采会展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同时在北京三中院2015年11月12日组织的调查中陈述“当时要公开招拍挂，当时项目公司要去交土地款，所以当时就说直接还到武汉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约定的通过昆山公司（昆山仁旺公司）支付”，法庭问“为什么还款在先，指令在后”，国采科技公司陈述“因为当时着急（交）土地款，所以就先还了，没有签其他文件，没有签还款确认的东西，指令是后补的”。北京三中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04606号民事判决书，并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4年12月22日，西藏栢思合伙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按照《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等系列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将7000万元借款支付至指定的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同日，国采会展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依据西藏栢思合伙于2014年12月22日发出的《委托还款指令》，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昆山仁旺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此后，西藏栢思合伙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了国采科技公司支付的上述7000万元到期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仅依据书面协议、文件和支付凭证孤立认定，还应考虑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并结合交易习惯等，查明当事人真实意思，并依照公平原则进行处理。本案虽然昆山仁旺公司和国采会展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且有资金支付流水，但不能孤立看待此协议，而应与其他相关事实结合起来综合判断。本案有三个基础事实：第一，国采科技公司欠付西藏栢思合伙大量债务且当时无力归还。第二，国采会展公司当时紧急需要资金去缴纳保证金。第三，2014年12月22日的两份《委托还款指令》系是为2014年10月的资金支付所用而后补，此项虽然昆山仁旺公司未认可，但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此事实在北京三中院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国采科技公司已经进行了确认，该院也在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但国采科技公司在本案中又作出了截然相反的陈述，亦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基于上述三个基础事实，并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相关法律问题判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本案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7000万元前提是其首先收到了7000万元，且此款项是国采科技公司委托昆山仁旺公司从天地盛隆公司所借，目的是用于偿还欠西藏栢思合伙的债务。虽然国采会展公司有实际借款需要，但西藏栢思合伙已经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欠款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此时完全可以实现借款目的，昆山仁旺公司之所以参与其中，是因天地盛隆公司需要提供抵押担保而虚构购销合同和抵押合同而致。即在此轮款项出借过程中，昆山仁旺公司虽然有收款和付款行为，但其资金来源是天地盛隆公司，其也立即全额转付给了国采会展公司，昆山仁旺公司收款付款是受国采科技公司委托而为之，不享有相关权利，也不承担相关义务。第二，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虽然昆山仁旺公司和国采会展公司2014年10月29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此协议是为了完善相关手续而签订，因为单从资金流向来看，国采会展公司的直接资金来源是昆山仁旺公司，但需将此协议和其他文件作为一个整体来判断其产生的原因和效力。首先，涉案当事人都是企业，有相关的财务制度和审计要求，即原则上要求货物流、资金流和发票流三流一致，但本案当事人又无法做到形式和实质完全一致，又要达到用款的目的，故相互配合形成了相关文件，以达到三流一致的目的。1、对于昆山仁旺公司，其将大额资金支付给了国采会展公司，势必需要相关借款协议来说明其付款的依据；最终资金是从国采科技公司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昆山仁旺公司也需要依据来说明收款的合理性，即要求国采会展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付款指令，要求其将款项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和天地盛隆公司之间的收款和付款7000万元的资金流，用购销合同和解除购销合同作为依据。如此，就可以从财务记账角度将三流统一，达到规避财务审计的目的。2、对于国采科技公司，其原本欠西藏栢思合伙的欠款，但其实际却是向国采会展公司付款，其势必要求西藏栢思合伙为其出具委托付款指令，但国采会展公司又将款项委托指令给了昆山仁旺公司，但其实际并未向昆山仁旺公司付清全额款项，且必须要求西藏栢思合伙为其出具收款确认函才能说明其实际偿还了西藏栢思合伙7000万元欠款。3、对于国采会展公司，其原本是向西藏栢思合伙借款，但西藏栢思合伙不是用现金支付，而是用自己对国采科技公司的债权来支付，故必须有西藏栢思合伙出具的委托付款指令其才能完善财务手续。其次，如果将借款协议认定为在双方之间真正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将与客观事实或一般交易习惯相矛盾。1、西藏栢思合伙已经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已经可以达到借款的目的，其没有必要再向昆山仁旺公司借款。即使当时国采科技公司无力还款，国采会展公司也可找西藏栢思合伙另行处理，没有理由单独找昆山仁旺公司借款。2、如果借款属实，那么将是昆山仁旺公司从天地盛隆公司借款再转借给国采会展公司，但是其从天地盛隆公司处借款有近4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对国采会展公司却是无偿借款，昆山仁旺公司虽然辩称是出于其他商业需要，但并无证据表明两公司当时有其他业务往来，在一般情况下，昆山仁旺公司没有必要付出高额成本去帮国采会展公司融资。3、如果借款属实，昆山仁旺公司应向国采会展公司催款，即使国采会展公司委托国采科技公司代付，昆山仁旺公司应当知道国采科技公司当时的资金状况，不仅没有证据证明此行为构成债务转移，而且昆山仁旺公司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同意债务转移，但国采科技公司仅在2015年1月19日支付了2200万元，尚未付清借款，昆山仁旺公司2015年1月21日就出具函件确认与国采会展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行为亦不符合常理。4、如果借款属实，国采会展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指令将构成向昆山仁旺公司委托还款，但大前提是此指令是为昆山仁旺公司2014年10月29日的付款行为而后补，不是为后期国采会展公司的还款行为而制作，亦存在矛盾。再次，虽然本案昆山仁旺公司曾向国采会展公司发出催款函，国采科技公司亦出函表明其是代国采会展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还款，但函件内容均没有得到国采会展公司的确认，不能认定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款项系受国采会展公司委托而付，进而不能认定国采会展公司欠付昆山仁旺公司借款。综上，借款协议是当事人与其他文件一并为完善财务手续而为，并非真正在双方之间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不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第三，本案真实的债务人。本案中昆山仁旺公司也享有相关权利，只是义务人是国采科技公司，因为当天地盛隆公司要求国采科技公司还款时，其无力还款而要求昆山仁旺公司垫付了部分款项，此时昆山仁旺公司和国采科技公司才真正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虽然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但通过银行流水并结合其他事实可以确认此事实，因为向天地盛隆公司借款的是国采科技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当时只是为了抵押手续的办理，而参与签订了相关合同并代收代付了相关款项，相应还款义务人也应是国采科技公司。之所以是昆山仁旺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款项，根本原因是国采科技公司当时没有资金全额还款（从资金流水也可看出昆山仁旺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其中2200万元是来源于国采科技公司的还款，其余是自有资金或自行拆借资金），表面原因是为了按照《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完善财务手续。综上，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7000万元不是发放借款，而是受国采科技公司之托向西藏栢思合伙（国采会展公司）还款，国采会展公司并不欠付昆山仁旺公司借款，国采科技公司才是昆山仁旺公司的债务人，昆山仁旺公司应当向国采科技公司另案主张权利，昆山仁旺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昆山仁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昆山仁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昆山仁旺公司对一审认定各项合同的签订和资金流向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背景和款项性质有异议，具体为：1、对“2014年10月，国采会展公司因项目开发需向相关政府机关缴纳保证金，但其无力缴纳进而向西藏栢思合伙借款，西藏栢思合伙就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其应还借款中的7000万元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因当时国采科技公司并无资金偿还债务，其又找到天地盛隆公司借款。天地盛隆公司虽然同意借款但要求国采科技公司提供担保。为提供担保，国采科技公司找到案外人公采网络公司，由其提供自有房产向天地盛隆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有异议，认为虽然这个过程与昆山仁旺公司无关，但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根本不存在这一段认定的事实，国采科技公司并未向西藏栢思合伙借款。2、对“国采科技公司又找到昆山仁旺公司和广东楚一公司，各方经过协商……广东楚一公司需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则以欠债处理，并由公采网络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有异议，认为各方确实签订了合同，但是并非国采科技公司找到各方签订的合同。“各方经过协商，由昆山仁旺公司、广东楚一公司和天地盛隆公司虚构两笔购销合同”也不是事实，并未虚构合同，各方发生了真实的交易。并且不是由昆山仁旺公司转付给国采科技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再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应以原审判决查明的资金流向为准。3、对“国采科技公司欠付西藏栢思合伙的债务也相应灭失了7000万元（西藏栢思合伙在向北京三中院起诉国采科技公司还款时自行将此7000万元进行了扣减）”有异议，认为该款项是昆山仁旺公司借给国采会展公司的，与国采科技公司无关。4、对“为解决上述款项支付后各个公司完善财务手续以及做到三流一致的问题”有异议，所有的借款协议、委托还款协议就是字面上所表达的意思，并非是后期补的。5、对“2015年1月，天地盛隆公司则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归还借款，但国采科技公司没有足额资金还款，各方经过协商议定由国采科技公司先行支付部分款项给昆山仁旺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再自行替国采科技公司垫付部分款项，凑足7000万元后一次性支付给天地盛隆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再陆续还给昆山仁旺公司”有异议，认为昆山仁旺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7000万元的行为是根据解除合同的退款行为，与国采科技公司无关，也未进行过任何协商。6、对“此方案议定后，国采科技公司则于2015年1月19日先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2200万元”中的“此方案议定后”这几个字有异议，昆山仁旺公司认为并未议定前述第5项异议所列的相关方案。7、对“国采科技公司和西藏栢思合伙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7000万元系其应西藏栢思合伙要求，通过昆山仁旺公司还给了国采会展公司”有异议，昆山仁旺公司认为根据当时的笔录，只有国采科技公司进行了这样的陈述，西藏栢思合伙并未对该陈述予以认可。昆山仁旺公司还认为国采会展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证据目录，国采会展公司证据2-22、2-23的证明目的为“西藏栢思合伙将对国采科技公司7000万元债权转让至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昆山仁旺公司二审提出的七项异议，分别发表以下意见：1、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1项异议，认为国采会展公司用钱的背景是客观真实的，否则也不需要筹措7000万元，西藏栢思合伙、国采会展公司、天地盛隆公司三方本来就是关联方，利益是一致的，所以国采会展公司才会有这样的资金安排。2、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2项异议，认为昆山仁旺公司和广东楚一公司是国采科技公司的业务往来方，从昆山仁旺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他们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昆山仁旺公司和国采会展公司、天地盛隆公司之间是没有业务往来的。一审法院认定所称的“虚构两笔购销合同”，并不是指合同本身不真实，而是指并没有真实的购销合同关系。昆山仁旺公司称其向天地盛隆公司借款7000万元与购销关系相矛盾。购销合同是虚构的，仅是为了以贸易形式完成房产抵押担保。一审法院确实有一个地方表述得不准确，即资金流向确实不是由昆山仁旺公司转给国采科技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再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而是由昆山仁旺公司直接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但其实是昆山仁旺公司替国采科技公司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的。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流向为准。3、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3项异议，认为北京三中院的判决、笔录以及国采科技公司向北京三中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函件均可以证明该自然段陈述属实。4、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4项异议，认为是基于财务常识，财务的三流一致是企业的基本要求。5、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异议的第5、6项异议，同意天地盛隆公司的意见。6、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7项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内容是北京三中院案件中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国采科技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国采会展公司认为公采网络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经过了股东会决议。国采科技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国采科技公司并未找过天地盛隆公司，并没有认可借款合同，不存在借款关系。国采科技公司确实欠西藏栢思合伙的钱，西藏栢思合伙也确实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欠款中的7000万元偿还给国采会展公司。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签订一系列的借款合同并发生转款均发生在国采科技公司收到西藏栢思合伙委托还款指令之前。国采科技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收到前述还款指令，在此之前国采科技公司没有参与也不知道其他方进行的各项行为。2、国采科技公司没有找过昆山仁旺公司和广东楚一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对昆山仁旺公司、广东楚一公司、天地盛隆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并不知情。购销合同即便没有完成也不能说是虚构的。对于签订的购销合同，国采科技公司在2014年12月22日之前全部不知情，没有参与转款的过程。具体的资金走向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为准。3、2014年12月22日，国采科技公司收到西藏栢思合伙的委托还款指令后，国采科技公司未按照付款指令的指示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西藏栢思合伙也未再向国采科技公司主张该7000万元欠款。4、同意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4项异议。5、同意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5、6项异议。国采科技公司与天地盛隆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借款关系，天地盛隆公司不能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归还借款。国采科技公司没有商定过国采科技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给昆山仁旺公司。6、西藏栢思合伙于2014年12月22日委托国采科技公司将7000万元款项还给国采会展公司，到目前国采科技公司还欠国采会展公司1960万元本金未还。国采科技公司本来是欠西藏栢思合伙7000万元，西藏栢思合伙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又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我们按照指令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5040万元，还有1960万元未支付。因为国采科技公司本来欠西藏栢思合伙款项，该尚欠的1960万元本是欠西藏栢思合伙，因西藏栢思合伙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了收款确认函，故认为还欠国采会展公司1960万元。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合伙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认可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合伙和国采会展公司三方确实是关联方，利益是一致的；当时国采会展公司需要资金，系由西藏栢思合伙来安排资金。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合伙就昆山仁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提出的异议，发表如下意见：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5、6项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天地盛隆公司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偿还欠款虽没有书面依据，但确实是双方的口头商议。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月，天地盛隆公司则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归还借款，但国采科技公司没有足额资金还款，各方经过协商议定由国采科技公司先行支付部分款项给昆山仁旺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再自行替国采科技公司垫付部分款项，凑足7000万元后一次性支付给天地盛隆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再陆续还给昆山仁旺公司”是天地盛隆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国采科技公司对此并未予以认可。针对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第7项异议，认为在北京三中院审理的案件中，西藏栢思合伙认可7000万元已经冲抵借款。关于昆山仁旺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提出的其他异议，与国采会展公司的意见一致。就昆山仁旺公司提出的国采会展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证据目录载明“西藏栢思合伙将对国采科技公司7000万元债权转让至国采会展公司”不认可，认为仅是委托付款的关系。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合伙另外补充如下背景情况：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即案涉款项流转及合同签订期间，国采科技公司是国采会展公司的股东，在2014年10月29日下午17时之前，国采会展公司必须要交2亿元土地拍卖保证金。因为有时间点的限制，所以当时各方的目的是将钱尽快打入国采会展公司的账户中，2014年12月22日西藏栢思合伙才补的委托还款指令和收款确认函。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判决将“郑今伟”误写为“郑金伟”，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书证相印证的情况下，直接将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为案件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昆山仁旺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9日，股东为GRANTWORLDINVESTMENTLIMITED（仁旺投资有限公司）。国采科技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4日，原公司名称为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国采会展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国采科技公司曾系该公司创始股东之一，2015年10月10日将股份出让给国采（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天地盛隆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26日，股东为郑今伟、林风。西藏栢思合伙成立于2012年1月6日，国采会展公司2018年12月26日成为该企业合伙人。国采科技公司与西藏栢思合伙有借款往来，至2014年10月国采科技公司欠付西藏栢思合伙1.2亿元左右的借款债务。2014年10月，国采会展公司因项目开发需向相关政府机关缴纳保证金。2014年10月28日左右，昆山仁旺公司与天地盛隆公司，天地盛隆公司与广东楚一公司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形式是天地盛隆公司从昆山仁旺公司处购买铜再卖给广东楚一公司，合同价款为7000万元。即根据购销合同，广东楚一公司应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货款7000万元，天地盛隆公司应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货款7000万元。其中，广东楚一公司需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以欠债处理，并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由公采网络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昆山仁旺公司与天地盛隆公司之间，天地盛隆公司与广东楚一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发货、收货的事实，但出具了收货确认书。2014年10月28日，广东楚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账户（账号：53×××34，开户行：中国银行昆山花桥国际商务城支行）支付了一笔3500350元，昆山仁旺公司收到后立即转付给了国采会展公司。2014年10月29日，天地盛隆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向昆山仁旺公司上述账户支付了第1笔款项350万元，此后昆山仁旺公司开始以3500002元、3500003元、3500004元、3500005元、3500006元、3500007元、3500008元、3500009元、3500010元、3500011元、3500012元、3500013元、3500014元、3500015元、3500016元、3500017元、3500018元、3500019元、3499461元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了19笔款项，加上上述第1笔3500350元，共计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7000万元。且在上述款项支付过程中，昆山仁旺公司每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一笔款项，天地盛隆公司则将相同金额的款项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至此，天地盛隆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昆山仁旺公司将收到的款项全额转给国采会展公司，并向广东楚一公司支付3500350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成后，国采会展公司缴纳了保证金。2014年10月29日，昆山仁旺公司和国采会展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国采会展公司为进行经营活动向昆山仁旺公司申请借款7000万元，不收取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2014年12月22日，西藏栢思合伙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3年12月签署了《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借款补充协议》及《借款结算协议》，按照上述系列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我司特委托贵司将借款的部分金额，即人民币7000万元整支付至国采会展公司。同日，国采会展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载明：据西藏栢思合伙于2014年12月22日向贵司发出的《委托还款指令》，我司特别委托贵司，将该笔款项即人民币7000万元整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西藏栢思合伙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我司于2014年12月22日委托贵司将到期借款部分付至国采会展公司，我司再次确认收到贵司还款7000万元。该《收款确认书》上未载明出具时间。2015年1月19日，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2200万元。2015年1月21日，昆山仁旺公司一次性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并于当日通过杨麟胜（广东楚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账户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了3826480元资金占用费。昆山仁旺公司和天地盛隆公司也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了《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昆山仁旺公司向天地盛隆公司退款7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天地盛隆公司和广东楚一公司也于当日签订《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购销合同，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天地盛隆公司也与公采网络公司签订《注销抵押证明》，约定注销房屋抵押登记，互不追究任何责任。2015年1月21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出具一份书面函件，内容为：“据贵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委托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人民币7000万元整，用于归还我公司的借款。我公司接受以上安排，视同贵司偿还我司人民币7000万元款项，我司不再向贵公司追索该人民币7000万元的欠款，与贵司不再存在债务关系”。国采会展公司收到后未作回复。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4日，国采科技公司又分批向昆山仁旺公司还款共计2840万元。2017年5月16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发送一份催款通知，内容为：“从2015年1月至今我司收到贵司付来的共计款项5040万元（伍仟零肆拾万元整），请贵司积极履行打款义务，并将相关情况及时告知我公司”。2017年5月28日，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回函，内容为：“我司向你司支付的5040万元，系我司接受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向你司支付，现因我公司实际经营发生困难，已经无力代为支付，相关支付事宜请贵司直接与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联系”。2017年8月1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邮寄送达催告函，内容为：“贵公司欠我公司的7000万元借款以及相应利息，贵公司委托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但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仅代为支付5040万元，并已明确表示不再支付，请贵司将欠款余额196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及时安排支付给我司。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与我司协商还款事宜”。国采会展公司收到该催告函后，未予答复，昆山仁旺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西藏栢思合伙向北京三中院提起诉讼，向国采科技公司和相关担保人催要债权，国采科技公司和西藏栢思合伙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7000万元系应西藏栢思合伙要求，通过昆山仁旺公司还给了国采会展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同时在北京三中院2015年11月12日组织的调查中陈述“当时要公开招拍挂，当时项目公司要去交土地款，所以当时就说直接还到武汉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约定的通过昆山公司（昆山仁旺公司）支付”，法庭问“为什么还款在先，指令在后”，国采科技公司陈述“因为当时着急（交）土地款，所以就先还了，没有签其他文件，没有签还款确认的东西，指令是后补的”。北京三中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三中民（商）初字第04606号民事判决书，并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4年12月22日，西藏栢思合伙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按照《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等系列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将7000万元借款支付至指定的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同日，国采会展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依据西藏栢思合伙于2014年12月22日发出的《委托还款指令》，将该笔款项支付至昆山仁旺商贸有限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此后，西藏栢思合伙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了国采科技公司支付的上述7000万元到期借款”。二审期间，国采会展公司、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合伙陈述，三方间存在关联关系，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资金安排，当时国采会展公司确实需要资金，资金由西藏栢思合伙安排。昆山仁旺公司对国采会展公司和西藏栢思合伙之间的关联关系无异议，但认为他们和天地盛隆公司之间没有关联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昆山仁旺公司以其与国采会展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向国采会展公司主张债权。国采会展公司则认为其与昆山仁旺公司之间没有真实借款关系；国采科技公司通过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给国采会展公司，系向国采会展公司偿还欠款；2015年1月21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出具的书面函件，已确认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并对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昆山仁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国采会展公司为证明昆山仁旺公司和国采会展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银行回单、抵押合同、房屋抵押记载信息、委托还款指令、收款确认书、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注销抵押证明、相关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北京三中院的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天地盛隆公司、西藏栢思合伙亦作陈述，认为是国采科技公司为偿还西藏栢思合伙的欠款向天地盛隆公司借款，天地盛隆公司虽然同意借款但要求国采科技公司提供担保，国采科技公司找公采网络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和广东楚一公司通过虚构购销合同的方式，由公采网络公司为广东楚一公司需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月，天地盛隆公司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归还借款时，国采科技公司因无资金，经过协商议定由国采科技公司先行支付部分款项给昆山仁旺公司，昆山仁旺公司再自行替国采科技公司垫付部分款项，凑足7000万元后一次性支付给天地盛隆公司，国采科技公司再陆续还给昆山仁旺公司。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应就自己提出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的陈述是证据的一种，但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应考量证据与结果或当事人是否存在利害关系，证据是否符合生活逻辑，能否与其他证据内容吻合、相印证等，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国采会展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银行回单、抵押合同、房屋抵押记载信息、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注销抵押证明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仅能证明昆山仁旺公司、天地盛隆公司、广东楚一公司以及公采网络公司通过虚构购销合同、担保合同的方式，由公采网络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天地盛隆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不能证明昆山仁旺公司有出借7000万元给国采科技公司或替国采科技公司偿还7000万元的意思表示。国采会展公司关于其与昆山仁旺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虚假，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陈述违背以下生活逻辑：第一、如果昆山仁旺公司系借款给国采科技公司或是替国采科技公司还款，那么昆山仁旺公司可以直接与国采科技公司订立借款合同，再由国采科技公司指定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支付，没有必要由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再由西藏栢思合伙、国采会展公司以出具委托付款指令的方式委托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付款。第二、借款关系中，不需要开具发票，不存在需要“货物流、资金流和发票流三流一致”，昆山仁旺公司参与虚构购销合同不能说明其与国采会展公司之间订立的《借款协议》为虚假。第三、昆山仁旺公司、天地盛隆公司、广东楚一公司用解除合同的方式消灭了购销合同所涉的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公采网络公司提供的抵押亦相应予以注销。而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没有相应予以解除。第四、2015年1月，在各方解除购销合同后，昆山仁旺公司在未与国采科技公司或国采会展公司订立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虽然昆山仁旺公司是在收到国采科技公司2200万元之后才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前述7000万元，然而国采科技公司系于2014年12月21日收到西藏栢思合伙、国采会展公司的《委托还款指令》，国采科技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2200万元，符合《委托还款指令》的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转款2200万元不能证明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科技公司之间有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五、在北京三中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西藏栢思合伙诉国采科技公司纠纷案件时，国采科技公司系国采会展公司的股东，存在利害关系。而昆山仁旺公司并不是该案的当事人，国采科技公司作出“当时要公开招拍挂，当时项目公司要去交土地款，所以当时就说直接还到武汉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约定的通过昆山公司（昆山仁旺公司）支付”的陈述并未得到昆山仁旺公司的确认，不能作为昆山仁旺公司的自认或意思表示。昆山仁旺公司、国采会展公司均未参加该案诉讼，该案亦未就昆山仁旺公司、国采会展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进行审查。西藏栢思合伙出具《委托还款指令》、《收款确认书》认可国采科技公司向其偿还了7000万元，不能等同于昆山仁旺公司有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借款项或替国采科技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昆山仁旺公司提交的其与国采会展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能与其他书证相印证，应为真实。第一、《借款协议》与西藏栢思合伙、国采会展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分别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内容可以相印证。西藏栢思合伙基于其与国采科技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以及国采会展公司有资金需求，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欠付款项中的7000万元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基于《借款协议》和西藏栢思合伙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将7000万元支付至昆山仁旺公司的《委托还款指令》。国采会展公司关于《借款协议》不真实的抗辩与其提交的证据所载内容相悖。第二、2015年1月21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出具一份书面函件（以下简称“函件”），内容为：“据贵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委托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人民币7000万元整，用于归还我公司的借款。我公司接受以上安排，视同贵司偿还我司人民币7000万元款项，我司不再向贵公司追索该人民币7000万元的欠款，与贵司不再存在债务关系。”该“函件”中提及“归还我公司借款”，“视同偿还”亦可以印证国采会展公司与昆山仁旺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真实。第三、《借款协议》真实可以合理解释昆山仁旺公司在与天地盛隆公司解除购销关系时，在没有签订其他协议的情况下向天地盛隆公司支付了7000万元。各方虚构购销合同关系使天地盛隆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的7000万元得到了公采网络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保障。而在解除虚构的购销合同关系时，昆山仁旺公司未与国采科技公司订立任何合同，为昆山仁旺公司日后主张该款项提供保障。换而言之，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借款项或替国采科技公司偿还借款，却未能持有能向国采科技公司主张权利之书面依据，与常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能与《委托还款指令》、“函件”等书证相印证。而国采会展公司所称的《借款协议》不真实，存在诸多逻辑不通之处，且国采会展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书面证据与其以及第三人的陈述相印证，国采会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昆山仁旺公司2015年1月21日“函件”的性质问题，应结合《借款协议》、西藏栢思合伙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国采会展公司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综合予以审查确定。西藏栢思合伙于2014年12月22日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欠付款项中的7000万元支付给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也于2014年12月22日相应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一份《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将7000万元支付给昆山仁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国采科技公司对西藏栢思合伙负有还款义务，西藏栢思合伙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履行。该《委托还款指令》本身没有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接的意思表示，故根据该《委托还款指令》，如国采科技公司未履行义务，其应向西藏栢思合伙承担违约责任。国采会展公司在一审中举证陈述西藏栢思合伙对国采科技公司的7000万元债权转让至国采会展公司，国采会展公司的该意思表示不是昆山仁旺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约束昆山仁旺公司。国采会展公司向国采科技公司出具《委托还款指令》要求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支付7000万元。昆山仁旺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国采会展公司出具“函件”表示该《委托还款指令》系“委托国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我公司（昆山仁旺公司）人民币7000万元整，用于归还我公司的借款。我公司接受以上安排，视同贵司（国采会展公司）偿还我司人民币7000万元款项，我司不再向贵公司追索该人民币7000万元的欠款，与贵司不再存在债务关系。”昆山仁旺公司出具的“函件”没有同意国采会展公司将债务转让给国采科技公司的意思表示。国采会展公司出具的《委托还款指令》和昆山仁旺公司的“函件”系国采会展公司与昆山仁旺公司之间达成的由第三人国采科技公司向昆山仁旺公司履行债务的约定，第三人国采科技公司未完全履行债务，国采会展公司应向昆山仁旺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昆山仁旺公司与国采会展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国采会展公司应依约偿还欠款。国采科技公司按国采会展公司的《委托还款指令》向昆山仁旺公司履行了5040万元，国采会展公司尚欠1960万元未偿还。《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院确定该借款于昆山仁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8日）借款期限届满。昆山仁旺公司主张国采会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昆山仁旺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明确其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经审查，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低于年利率6%，昆山仁旺公司按此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焦点二、昆山仁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协议》未约定还款时间，2017年8月1日，昆山仁旺公司向国采会展公司邮寄送达催告函，国采会展公司未予答复后，昆山仁旺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昆山仁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昆山仁旺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二、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仁旺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196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限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00元由国采（武汉）会展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