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耿丽，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岭派出所代管户口，公民身份号码为445************06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军，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岭派出所代管户口，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70，与杨耿丽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麦可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沈明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延怡，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杨耿丽因与被上诉人东莞麦可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可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耿丽与麦可龙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30日解除；二、限麦可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耿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150元；三、驳回杨耿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元，由麦可龙公司负担，鉴定费3600元，由杨耿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杨耿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麦可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麦可龙公司蓄谋已久胁迫杨耿丽自离，包括不让杨耿丽随同搬迁至新址，同时在旧址未提供劳动条件；麦可龙公司员工孙各各、苏柳芬通过胁迫、欺诈手段多次要求杨耿丽签署不平等文书，有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为证；另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己明确表述麦可龙公司之前未与杨耿丽签订任何合法有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审判决麦可龙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150元，即视为认定《离职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是友好双方协商的结果，麦可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离职单》、《离职交接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内容不是杨耿丽真实意愿。杨耿丽被迫签署《离职交接表》时，“财务审核意见”、“IT审核意见”、“综合管理部审核意见”的经办人签名处是空白的，麦可龙公司一审提交的《离职交接表》显示签署日期是在2018年12月7日，即在被迫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并且该文件“所属部门审核意见”至今是空白的，更加表明麦可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纯粹是负责人事的孙各各、苏柳芬基于公司搬迁的任务，并未经过用人部门的同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是杨耿丽真实意愿的表达:1.“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420元低于法定的要求，并且没有明示杨耿丽法定应得的补偿条件，并要求其放弃。杨耿丽在质量管理部门任职，管理公司重要文件、掌握公司众多质量违法事实，并且不存在工作过错，不存在只能获得低于法定补偿的情形；2.《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条款二，是麦可龙公司为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的格式条款（霸王条款），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该协议无效。比如任职期间，麦可龙公司未按法定要求足额缴纳社保、公积金，有缴纳明细为证。诉讼期间，杨耿丽已向社保局、公积金管理中心举报，并已补缴公积金，但麦可龙公司注销公司社保账号，目前仍未补缴；3.《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条款四，麦可龙公司未出具《保密协议》，麦可龙公司也未履行《保密协议》支付费用，因此本协议书尚不完整；4.《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条款五，应是与销售人员签署的条款，与杨耿丽无关。最后，杨耿丽在清溪旧厂区被迫签署上述文件后(公司尚未盖章，公章在风岗新厂区)，孙各各将文件带回清溪镇中心的销售办公室，杨耿丽要求孙各各撕毁协议，孙各各承诺同意，但经过再三催促其仍未履行。根据我国合同法，协议的签订应具备平等、合同自由、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遵纪守法、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杨耿丽要求撤销撕毁对方仍未签字盖章的无效协议，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且也经过经办人的同意，但其最终未履行。同时，根据《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条款七，麦可龙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履行给付的义务，此协议同时失效。麦可龙公司以无效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通知杨耿丽解除劳动关系，视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三）杨耿丽及另外同样情形的三位员工在多次受到麦可龙公司胁迫后，于11月29日致电清溪劳动分局寻求帮助，但是当日及11月30日未能安排到达现场调解，直至12月3日清溪劳动分局工作人员才到达厂区了解情况，并随后前往镇中心的销售办公室与负责人核实情况，杨耿丽直至12月5日提交了劳动仲裁申请书后才正式未在旧址办公。由于杨耿丽无法掌握此事实证据，另申请法院向清溪劳动分局取证，以证明杨耿丽在被迫签署协议前已进行劳动举报及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12月5日。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麦可龙公司申请公章鉴定却不提供公章备案文书，连公安局未能找到备案公章资料。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三十一条，麦可龙公司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判定《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无效，同时还要求杨耿丽承担鉴定费。（二）关于杨耿丽2017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麦可龙公司在2017年前未依法安排员工休年假，直至2017年才在员工手册正式加入年假的规定。根据公司要求，杨耿丽在2017年度工作满一年可在2018年获得12天带薪年假。杨耿丽于2018年11月30日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其2017年度未休的年假1.5天应折算工资补偿，并未跨年度累计。同时，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杨耿丽2018年还应安排11天带薪年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麦可龙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为:（1.5+11）/21.75×5700×(300%-100%)=6551.72元。（三）按照一审法院意见，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麦可龙公司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还应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代通知金补偿，对此，一审法院未依法审理。杨耿丽要求麦可龙公司出具劳动合同、工资清单，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由于签署劳动合同时，麦可龙公司未向杨耿丽出具其中一份劳动合同，杨耿丽为确认劳动关系及条款内容要求出具劳动合同，属于第一款“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麦可龙公司未依法支付加班费、带薪年假、婚假、产假工资，为保证杨耿丽准确计算诉讼标的，要求麦可龙公司出具工资清单，属于第五款“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应处理出具劳动合同、工资清单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未依法审理案件。（一）在麦可龙公司未提供公安局备案公章的情况下，一审明知广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过程未按要求与公安局备案公章进行对比，还要求双方当事人再次庭审，给予麦可龙公司再次提供公安局备案公章的机会，而不判定麦可龙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公正审理。（二）一审法院未按简易程序在规定时间内审理完毕，直至2019年12月3日才裁定转为普通程序，12月17日电话通知12月24日开庭。开庭当日，书记员还要求送达回证签署日期写为12月2日。12月24日开庭当日，杨耿丽重申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离职交接表》的问题，合议庭无视意见，随后在第二天12月25日即草草签署了判决书。（三）一审法院审判员柯金玲在审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军与麦可龙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2019）粤1973民初3907号]时，经过调查判定麦可龙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但在此案中却一味听信麦可龙公司无事实根据的证言，未依法公平公正审理案件。综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耿丽的上诉请求。麦可龙公司称没有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杨耿丽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审查，杨耿丽对原审程序所提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杨耿丽的离职时间。杨耿丽二审主张其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并申请法院向清溪镇劳动分局调取投诉回执及劳动监察人员的询问笔录。但杨耿丽与麦可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杨耿丽的离职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杨耿丽在二审中又明确劳动监察部门没有与其做过笔录，故本院对杨耿丽前述主张及调查取证申请均不予采纳，确认杨耿丽于2018年11月30日离职。关于杨耿丽的离职原因。杨耿丽主张麦可龙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提交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予以佐证。但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落款的印章经鉴定与双方确认的鉴定样本中麦可龙公司的印章印文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杨耿丽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由麦可龙公司出具，也无法证实该证据来源，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杨耿丽与麦可龙公司人事文员孙各各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与人事经理苏柳芬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见，2018年11月30日，麦可龙公司提出杨耿丽等人可以继续留在老厂上班（要严格遵守公司的制度，如有违反，公司会立即发公开的警告信），如果不想留下想离开了，作为老员工，公司也会给一些补助作为感谢，杨耿丽于当天实际离职，应视为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麦可龙公司应向杨耿丽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杨耿丽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及其工作年限，核算麦可龙公司应向杨耿丽支付经济补偿金54150元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杨耿丽主张麦可龙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麦可龙公司应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代通知金，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杨耿丽在劳动仲裁、一审阶段仅请求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1.5天的工资，二审阶段新增请求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其新增请求部分不予审查。杨耿丽签名确认已阅读的员工手册中的假期规定载明，工作年满五年年休假为12天全薪假，以自然年度为周期，不可跨年度累计，当年未休完的年假视为自动放弃，员工级人员未休完可按照相应天数补贴相应天数出勤工资。但杨耿丽为职员级，其诉请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不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杨耿丽请求麦可龙公司出具劳动合同、工资清单，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耿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杨耿丽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