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金才，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盖梦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下许三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丁辉，镇长。 应诉负责人李日枭，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福友、叶莹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金才因诉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其他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任金才原在温岭市城南镇大田村未经审批搭建了养殖场。2019年1月1日，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通知》，要求原告于2019年2月15日前将生猪自行处理，于2019年4月15日腾空猪舍，由被告组织人员统一拆除，逾期未处理的生猪由城南镇统一处理。2019年4月25日，被告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并对养殖场内饲养的猪和鸡进行了处置。原告不服被告拆除行为，于2019年4月25日向温岭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温岭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温府复（2019）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5日对原告位于温岭市城南镇大田村养殖场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至今未作出回复。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温岭市复（2019）49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害，原告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原告自书的损失清单，其主张的损失分为：建筑物及不可分离设施和材料损失、建筑物内物品损失、建筑物内饲养动物损失和停产停业损失。1.关于建筑物及不可分离设施和材料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的养殖场建筑系未经审批建设，属于违法建筑，该建筑本身及装修在建筑中不可分离的设施和材料不属于合法权益的范畴，故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该院对原告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建筑物内物品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将部分物品搬出，但认为仍存在水泵3个、折叠床1张、板床、篷布门板、抓猪板、锄头、铁锹等建筑物内物品损失。因原告仅提供了拆除前的照片，未提供拆除后上述物品受损的证据，而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其在拆除前已尽物品搬离的义务，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不予支持。3.关于建筑物内饲养的动物损失。被告在拆除时对违法建筑内饲养的3头生猪进行了扑杀处理，但未提供生猪扑杀的依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对温岭市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毛猪物价证明没有异议，该价格应当作为赔偿的计算标准。结合原告提供的死亡动物接收单和过磅单，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被扑杀的生猪损失4216元（按8.5元／斤×496斤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被告对违法建筑内饲养的鸡进行了变卖，该变卖价款2570（尚存在被告处）应当给付给原告，原告可在案外自行向被告领取。因原告主张的鸡单价与被告变卖时的单价存在明显价差，该院结合本地的市场价酌情认定鸡的价格为15元／斤。原告对鸡的数量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院结合庭后向被告调取的变卖收据，酌情认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相应赔偿金5140元（按差价10元／斤×514斤计算）。4.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任金才赔偿金9356元；二、驳回原告任金才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任金才上诉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即上诉人所建设养殖场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不属于违法建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建养殖场属于违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931448元。 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按照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立的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按农业用地管理。在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用地范围内需要兴建永久性建（构）筑物，涉及农用地转用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办理。涉案养殖场所占地块的土地利用现状为村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用地为农村居民点用地，并非畜禽养殖场用地，上诉人擅自将该地块用于畜禽养殖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且涉案养殖场的建筑物是由砖瓦、水泥建造而成，属于永久性建（构）筑物，应当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涉案建筑物未办理任何用地审批手续，违反《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属于违法建筑。其次，按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设施农用地的使用虽然无需办理建设用地转用手续，但仍应当办理设施农用地建设的用地手续，并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供，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拆除上诉人任金才养殖场的行为已被温岭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上诉人任金才要求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猪、鸡的损失、被拆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损失、停产停业损失以及可移动财物损失。一、关于猪、鸡的损失赔偿问题。从在案证据及一审庭审情况看，被上诉人在拆除养殖场时只有三头猪被扑杀处理，一审按照温岭市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毛猪物价证明，确定三头猪的损失4216元并无不当。至于鸡的损失问题，被上诉人按5元/斤变卖，共514斤，变卖款2570元，上诉人对鸡的价格及数量均提出异议。涉案鸡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代为处置，且有相关收据，对鸡的数量一审予以认可，但鸡的价格明显偏低，一审结合该地区市场价确定鸡的价格为15元/斤得当。因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鸡的损失7710元。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猪、鸡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拆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赔偿问题。占用土地建养殖场行为在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浙江省实施办法》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施行后按农用地管理，但按农用地管理并不表示无需任何用地手续。《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规定了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以及用地协议备案等程序。上诉人称其养殖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但未提供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故其养殖场不属于合法建筑。上诉人要求赔偿养殖场及不可移动附属设施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问题。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可移动财物损失问题。在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前，执行机关应对建筑内物品进行清点、搬移至他处、妥善保管并依法交付。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见其养殖场内有水泵、磅秤、饲料、桶等物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见其在拆除前对养殖场内合法的财产进行了搬移。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供搬移的财物清单以及移交上诉人等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拆养殖场内可移动财物的种类、价值，且目前被强制拆除的养殖场已被清理，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可移动财物损失（包括残值）3000元。 综上，被上诉人共应赔偿上诉人损失14926元（包含鸡的变卖款2570元）。一审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三头猪损失4216元，鸡的差价损失5140元（鸡的变卖款2570元另行到被上诉人处领取），但未对养殖场内可移动财物损失进行赔偿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任金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行赔初3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温岭市城南镇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任金才损失14926元（该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上诉人任金才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管英芝 代书记员 朱佩珍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