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峰，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峰，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彩平，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李，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成，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根，男，196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步活，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群峰、刘波因与上诉人周李、郑美成、罗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群峰、刘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李、郑美成、罗根赔偿李群峰、刘波损失300万元；2.周李、郑美成、罗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周李、郑美成、罗根违约未及时办好采砂许可证，未履行协议约定是导致机械设备被拆除毁损的根本原因，应当按协议约定赔偿李群峰、刘波损失300万元，一审判决不适用违约条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周李、郑美成、罗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双方约定及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以“周李、郑美成、罗根违约虽给李群峰、刘波造成损失，但其违约并没有从李群峰、刘波预期利益损失中获利”为由，不支持周李、郑美成、罗根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李、郑美成、罗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李群峰、刘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未给予周李、郑美成、罗根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2、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作出中联湘价评报字（2019）第74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李群峰、刘波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过高，依法应当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划分双方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周李、郑美成、罗根辩称：1、双方虽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如到期还不能开工，甲方承诺以毛料时价元/吨计算作为补偿乙方300万元的损失”但因合作事项未能有效进行，周李、郑美成、罗根无法以毛料折价补偿给李群峰、刘波，加之李群峰、刘波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周李、郑美成、罗根赔偿损失300万元，而不是请求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未适用双方约定违约条款，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确认；2、本案系因合伙协议引发的纠纷，因此处理本案应适用合伙协议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合伙利润由李群峰、刘波占30%，周李、郑美成、罗根占70%，但未约定亏损如何分担，根据公平原则，周李、郑美成、罗根认为，损失亦应当采用李群峰、刘波占30%，周李、郑美成、罗根占70%的比例予以承担；3、双方在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项中约定：“乙方如未按本协议规定按时安装设备投产，正常生产后未达生产量2000吨/10小时，乙方应赔偿甲方的相应经济损失。”从该约定可以看出，乙方应保证机械正常生产，且日产量达到2000吨/10小时。而李群峰、刘波的机器尚未完成安装，能否正常生产以及日产量能否达到双方约定的产量尚未可知，那么计算预期利益损失为时尚早，加之，周李、郑美成、罗根并非恶意违约，而是客观情况导致合作事项不能进行，周李、郑美成、罗根系受害人，不应支持预期利益的损失。李群峰、刘波辩称：1、一审符合法律程序，鉴定报告是抽签确定的评估机构，该评估报告是通过合法程序鉴定的；2、周李、郑美成、罗根应当赔偿相关的直接损失与预期利益；3、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是没有依据的，应当由周李、郑美成、罗根承担。李群峰、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李、郑美成、罗根共同赔偿其损失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李、郑美成、罗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2日，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在浏阳市签订《弃土安全隐患治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李群峰、刘波投入沙土分离生产设备，占总利润的30%，周李、郑美成、罗根以修平高速弃土资源作为投资并负责项目全面工作，占总利润的70%。同时约定如李群峰、刘波设备到场后由于各种因素造成不能正常开工，周李、郑美成、罗根补偿其300万元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李群峰、刘波出资购买了相关机械设备并运送到约定地点，但周李、郑美成、罗根弃土资源处理认定为非法并被行政处罚，李群峰、刘波购置的机械设备因此被没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27日，周李以其经营的江西省优和矿产品有限公司（乙方）与江西省修水县大桥镇××××村委会（甲方）签订《弃土隐患安全排险处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将其区域内因修建“修平”高速公路存留的数量巨大的弃土进行治理，排除因水土流失造成的安全隐患。治理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解决，弃土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解决、处理。治理内容为处理弃土、平整土地后交还给甲方。合同还对治理范围、时间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而周李签订该合同目的是取土洗砂后出售。2018年6月12日，周李邀请郑美成、罗根与李群峰、刘波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弃土安全隐患治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修平高速公路弃土资源作为投资，乙方以投入砂土分离生产设备的形式参股，共同治理该弃土安全隐患问题，合作期限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弃土安全治理结束止。甲方保证该弃土资源原料不低于20万立方米，负责该项目的相关手续办理和社会关系处理，负责生产场地平整、变压器的安装和员工住宿的安排。乙方全额出资负责相关设备制造、安装及调试，保证生产加工设备正常投产后的沙料成品产量不低于2000吨／10小时。乙方承担生产给水井的开挖，供水、供电、污水处理和基础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乙方以设备投入的形式占总利润的30%，甲方提供弃土资源并负责项目的全面工作占总利润的70%。乙方如未按本协议规定按时安装设备投产，正常生产后未达生产量2000吨／10小时，乙方应赔偿甲方的相应经济损失。甲方应配合乙方生产设备到场后的安装及调试，如设备到场后由于各种因素造成不能正常开工的，乙方给予甲方一个月的时间解决，如到期还不能开工，甲方承诺以毛料时价元／吨计算作为补偿乙方300万元的损失。协议签订后，李群峰、刘波便组织资金购买和组装砂石分离的生产设备，将设备运至现场进行安装，并对场地进行了施工。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的安装施工行为被修水县自然资源局知晓后，以其采砂行为没有经审批为由，于2018年12月份责令其停工整顿。2018年4月2日，修水县自然资源局下达了拆除、罚款的处罚决定。并2019年4月4日会同大桥镇镇人民政府将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安装的生产设备进行了拆除，大部分进行了毁损，其生产场地也进行了平整。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之间的合伙采砂目的不能实现。李群峰、刘波因此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一审法院在李群峰、刘波的申请下，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对李群峰、刘波的投资损失和预期利益进行了评估。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了中联湘价评报字（2019）第74号价格评估报告，其结论为构筑物、机器设备、电子设备投入的直接损失为134.48万元，李群峰、刘波可获预期利益为206.28万元。为此，李群峰、刘波支付评估费用为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弃土安全隐患治理合作协议》是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协议的目的是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合伙到大桥镇××××村区域内采土洗砂出售获利。而采土洗砂必须经环保部门环评达标后再由相关职能部门发放采砂许可证后方可实施。而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在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便对洗砂场地进行施工、安装洗砂设备，导致职能部门对其处罚、机械设备被拆除毁损的后果。按协议约定，周李、郑美成、罗根应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而周李、郑美成、罗根没有及时办理好采砂许可证，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李群峰、刘波的直接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群峰、刘波作为合同一方，应当知道采砂必须办理采砂许可证，而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在明知没有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盲目在采砂现场安装采砂设备，对其损失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周李、郑美成、罗根承担80%责任，李群峰、刘波承担20%的责任。周李、郑美成、罗根的违约并非主观故意，而是客观不能，周李、郑美成、罗根的违约虽然给李群峰、刘波造成了预期利益损失，但周李、郑美成、罗根的违约并没有从李群峰、刘波预期利益损失中获利，故对李群峰、刘波要求周李、郑美成、罗根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在协议上虽然约定了“以毛料时价元／吨计算作为补偿乙方300万元”违约责任，但因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周李、郑美成、罗根无法按约用毛料补偿李群峰、刘波的违约金，故在本案中不适用违约金条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李、郑美成、罗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群峰、刘波损失107.58万元；二、驳回李群峰、刘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45400元，由周李、郑美成、罗根负担36000元，由李群峰、刘波负担9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周李、郑美成、罗根提交了浏阳市公证处（2020）湘长浏证字第592、593、594、595号公证书，拟证明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反映的是询价过程，不能达到推翻评估报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支持李群峰、刘波的预期利益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2、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4、一审判决采纳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机械设备价值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持李群峰、刘波的预期利益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预期利益损失是指合同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中，李群峰、刘波的机器尚未完成安装，能否正常生产以及日产量能否达到双方约定的产量尚未可知，且原材料混合砂的产出比亦未确定，同时周李、郑美成、罗根并非恶意违约，而是客观情况导致合作事项不能进行，因此李群峰、刘波主张的预期利益存在不确定性，并非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必然收益。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预期利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李群峰、刘波上诉主张应支持预期利益损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弃土安全隐患治理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以毛料时价元/吨计算作为补偿乙方（李群峰、刘波）300万元”违约责任，但因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无法按约用毛料补偿李群峰、刘波的违约金，且考虑周李、郑美成、罗根并非恶意违约的情况，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违约金并无不当。故李群峰、刘波关于应支持违约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在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弃土安全隐患治理合作协议》，周李、郑美成、罗根应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而周李、郑美成、罗根未及时办理好采砂许可证，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但鉴于周李、郑美成、罗根的这种违约行为并非主观上的故意，受国家政策、法律法规影响的因素较大，同时考虑李群峰、刘波应当知道采砂必须办理采砂许可证，但在明知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盲目在采砂现场安装设备，对造成损失亦有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分析过错大小酌情认定李群峰、刘波承担20%的责任，周李、郑美成、罗根自负8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李群峰、刘波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李、郑美成、罗根关于其承担责任过重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周李、郑美成、罗根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后，未给予周李、郑美成、罗根十五天的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得超过十五日。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11月7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没有违背上述规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李群峰、刘波的申请，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对李群峰、刘波的投资损失和预期利益进行评估。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了评估报告。因法律对组织质证的期限没有作出限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在收到该评估报告后于2019年12月30日通知周李、郑美成、罗根质证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周李、郑美成、罗根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采纳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机械设备价值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群峰、刘波的申请，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构筑物、机器设备、电子设备所作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周李、郑美成、罗根虽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但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故一审判决采纳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认定的机械设备价值并无不当。周李、郑美成、罗根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机械设备价值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群峰、刘波与周李、郑美成、罗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群峰、刘波负担16370元，上诉人周李、郑美成、罗根负担14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