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复兴华北冶建岭南医院（原华北冶建岭南医院），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岭南路23号。 法定代表人：范相成,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锋，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野，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富强，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复兴华北冶建岭南医院（以下简称岭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岭南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刘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岭南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涉及的所谓被上诉人101.5万元的借款实际为被上诉人丈夫李长江对岭南医院的投资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016年底，经李长江发起，由范相成与李长江共同投资入股岭南医院，根据约定，范相成占投资的55%，李长江占投资45%，由于当时政策问题，岭南医院需要保留部分的国有股份，但国有股份的股权人要求不再就岭南医院进行经营投入。也就是说，范相成与李长江入股岭南医院后经营的所有投入就只能由二人在另外出资，国有股权人不再投入。为了规避上述投资风险，范相成与李长江采用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的方式签订了所谓的借贷协议，其中就包括本案中的六份借款合同。后政策放宽，国有股份全部撤出，岭南医院就成为了范相成与李长江共同持股的医院，双方也就不再采用以借贷名义进行的经营投资，由于当时双方合作关系融洽，也没有将借贷合同收回，后因范相成与李长江存在分歧解除了合作，导致了本案的产生。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贷合同就是基于李长江应向岭南医院经营投入而签订的，实际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该所谓的借款的形成应当认定为投资款项，按照享有投资利益，承担投资风险的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刘芳答辩称，复兴华北冶建岭南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1.5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8月31日24.045万元，直至履行完毕月息1.5%计算；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芳与李长江是夫妻，李长江与范相成曾均是岭南医院的股东，范相成现任岭南医院院长。一、在李长江为岭南医院股东期间，岭南医院先后六次从刘芳处借款合计101.5万元。其中：1、2017年4月27日借款58.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58.5万元；用途岭南医院经营周转资金；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1年（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6日）。当日，刘芳（建行、6214990110122000）向岭南医院(建行、13001645508050503306)转款58.5万元。2、2017年5月2日借款9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9万元；用途岭南医院经营周转资金；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1年（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1日）。当日，刘芳（建行、6214990110122000）向岭南医院(建行、13001645508050503306)转款9万元。3、2017年12月22日借款2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25万元；用途岭南医院经营周转资金（用于职工养老和医保）；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1年（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当日，刘芳（建行、6214990110122000）向岭南医院(建行、13001645508050503306)转款25万元。4、2018年3月19日借款2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2万元；用途岭南医院经营周转资金；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当日，刘芳（建行、6214990110122000）向岭南医院(建行、13001645508050503306)转款2万元。5、2018年5月7日借款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5万元；用途岭南医院经营周转资金；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6日）。次日，刘芳（建行、6214990110122000）向岭南医院(建行、13001645508050503306)转款5万元。6、2018年11月13日借款2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2万元；用途岭南医院经营周转资金；借款利率为月利息1.5%，按月收息，利随本清；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5月13日）。次日，刘芳（建行、6214990110122000）向岭南医院(建行、13001645508050503306)转款2万元。以上六笔借款合计101.5万元。二、借款后，岭南医院先后九次向刘芳转款合计13.71万元（在摘要一栏内均备注“还款”字样）。其中：2017年8月23日转款39150元；2017年9月29日转款11475元；2017年11月2日转款10125元；2017年11月30日转款10125元；2018年1月4日转款10125元；2018年2月7日转款13875元；2018年4月26日转款13875元；2018年6月27日转款14175元；2018年8月1日转款14175元；以上九笔合计13.71万元。后岭南医院不再支付款项。三、另查明，2019年3月4日李长江将所持的岭南医院45%的股份转让给范相成，后范相成将1140817.50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李长江。以上事实，有刘芳提交的借款合同、建行流水明细、岭南医院提交的股东会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芳的起诉、岭南医院的答辩，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为借贷纠纷还是投资纠纷。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李长江为岭南医院的股东。在此期间，岭南医院因经营周转资金及职工养老、医保的需要，先后六次与李长江妻子刘芳签订借款合同，刘芳在签订借款合同后亦按照约定向岭南医院转款合计101.5万元。岭南医院先后九次向刘芳转款合计13.71万元，均注明“还款”字样。岭南医院辩称上述101.5万元系李长江向岭南医院的经营投资，且在2019年3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李长江的股权转让款114万余元中包括上述款项。刘芳对此不予认可。即使岭南医院的辩解成立，岭南医院也未能对支付款项后六份借款合同原件仍在刘芳处作出合理解释，且在2019年3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未对股权转让款中包括支付投资款（或偿还借款）有文字注明。综上，对岭南医院辩解该案为投资纠纷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岭南医院从刘芳处借款合计101.5万元，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和建行转款明细，足以证明借款的事实，后因岭南医院未还款付息，导致纠纷发生，其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岭南医院支付刘芳13.71万元款项的性质。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岭南医院先后九次向刘芳转款合计13.71万元，均注明“还款”字样。刘芳主张是支付的借款的利息，岭南医院对支付款项的数额予以认可，但对支付的是“利息”不予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利息的约定，故应认定岭南医院支付的13.71万元为利息。对刘芳主张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分段计算，履行时扣除已付利息13.7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复兴华北冶建岭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芳借款101.5万元并分段支付利息（1、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1日，以58.5万元为基数；2、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2月21日，以67.5万元为基数；3、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18日，以92.5万元为基数；4、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5月7日，以94.5万元为基数；5、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13日，以99.5万元为基数；6、2018年11月14日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101.5万元为基数；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履行时扣除已付利息13.7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0元，减半收取计8050元，由被告复兴华北冶建岭南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岭南医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5月16日李长江（甲方）与范相成（乙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1、乙方同意将公司股份交由甲方代为持有，以甲方名义购买华冶岭南医院股权。2、因为乙方作为隐名股东，由甲方代为购买和持有股份，即乙方将投资款121万元转入甲方账户，占本次投资的55%股份（下称代持股份）将由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代为持有，并登记在甲方的名下，而乙方则根据本协议的约定享有其作为隐名股东实际所有人所应得的权益和收益。……。岭南医院以此证明李长江与范相成在收购岭南医院时签定了代持股协议由李长江以其名义进行股权收购并约定了收购后双方各自的持股比例。2、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与范相成、李长江签定的岭南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转让方华天公司愿将所持有的华北冶建岭南医院全部股权30万元转出，由自然人股东范相成、李长江以货币出资购买。二、购买方范相成、李长江愿以30万元人民币购买转让方华天公司转出的华北冶建岭南医院全部股权30万元，并于签订协议时将转让款30万元全部结清。其中，范相成购买股份16.5万元，占股权比例13.75%，李长江购买股份13.5万元，占股比11.25%。三、……。证明收购岭南医院后期，李长江与范相成逐步完成对国有股的全部收购，收购比例均按双方的持股比例进行。前述两份证据并结合岭南医院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范相成与李长江之间的投资关系和投资约定，也说明了范相成在将李长江股份收回时向李长江又支付了100多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均都包含着当时李长江对岭南医院的投入，包含本案所谓的借款。3、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民终228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因李长江依据其向范相成转账90000元的凭证，要求范相成偿还90000元借款。复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04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以李长江仅依据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了李长江的诉讼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4民终228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岭南医院以此证明李长江与范相成存在投资款项的争议。前述证据证明刘芳所认为的还款以及利息，还款的金额没有规律性也无关体现出是本金还是利息，由此说明所谓的回款是范相成与李长江为了稀释对岭南医院的经营性投入通过借贷来放款，通过收贷来抽回部分投资以达到双方少投资多汇报的目的，也是规避了国有股权人不再投资的约定条款。 刘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芳提交的其与岭南医院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岭南医院还款的交易明细，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岭南医院虽提交了2017年5月16日李长江与范相成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与范相成、李长江签定的岭南医院《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但相关证据所载明的主体与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不同，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与李长江的投资款存在关联。故岭南医院上诉称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李长江对岭南医院的投资款，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岭南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5.0元，由岭南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