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光华路166号801室。法定代表人：宫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丙春，男，1981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说，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秋华，男，1981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上诉人江苏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消防公司）与被上诉人沈丙春、原审第三人王秋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飞鸽适用普通程序的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被上诉人沈丙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秋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丙春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沈丙春提交的唯一证据《结算函》，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劳务分项系上诉人发包给了夏军承建施工的，对此有上诉人与夏军于2017年3月16日就涉案工程(蓝光公园1号)项目的全部劳务分项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佐证。2、王秋华提供的证人罗某,4在庭上的证词“在施工现场从未见到过沈丙春进行过施工。”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承包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错误认为第三人王秋华为“现场负责的”，然而王秋华自认其是跟着案外人王宁在工地上进行施工的，如此重要情节，原审做出错误的认定。4、关于王秋华提供的证人罗某,4。王秋华提交的相关施工材料中无法确认罗某,4系涉案工程项目的监理。罗某,4自称为监理公司的员工，但其并不是监理公司委派，也不是上诉人与监理单位约定的项目负责人或委派的监理，则该证人是否为涉案工程监理仍为待证事实。同时该证人证词系孤证。5、原审法院基于同法院其他正在审理未作判决的案件证据，作为依据认定“结算函”上的项目部章的真实性，显然是错误的。二、涉案工程款的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沈丙春提交的唯一证据《结算函》从形式上来看充其量只是沈丙春单方面向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决算申请，虽然有王秋华的签名及项目部专用章，但是不能认定为双方之间已经就涉案工程最终结算的确认。签收不能代表双方对工程最终结算的确认，并且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期限与结算方式，双方从未做出过约定，本案也无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认为“该《结算函》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完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结算函上工程款的计价依据，既无双方的约定，亦无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沈丙春的全部诉请。沈丙春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函上有上诉人项目部的印章，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在对外发生关系，包含与案外人签订分包合同，与发包方与监理方进行资料的确认，也都使用该枚印章。并且该结算函上有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王秋华的签字确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对项目印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方释明如对此印章持有异议，应当在7日内提出相应的鉴定申请，但经法庭释明以后，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相应的鉴定申请，应当推定该印章是真实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丙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消防公司立即向沈丙春支付工程款289180元及逾期付款赔偿金（从2019年1月19日开始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江苏消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沈丙春向江苏消防公司提交《结算函》，根据蓝光公园１号项目申请的零星用工，沈丙春对此用工的结算金额合计为289180元。王秋华在项目部处签字并盖有江苏消防公司南京蓝光公园1号项目消防工程项目专用章。另查明，南京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江苏消防公司（乙方）签订《南京蓝光公园1号项目消防工程合同》，甲方将南京蓝光公园1号项目消防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载明：项目总监岳磊，监理公司为江苏金丰华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华公司”）；甲方项目经理为杨军海，乙方项目经理为来双林。2017年3月16日，江苏消防公司（甲方）与夏军（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南（蓝）光公园1号项目消防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工程地点位于板桥，分包劳务内容包括应急照明系统、报警系统级水系统的安装、调试及验收和维修维护、项目管道保温、项目油漆的涂刷、捂箱子、补槽、吊模、桥架等工作；甲方指派来双林为工程项目经理。2018年8、9月，涉案工程竣工并验收。庭审中，王秋华提交《电气工程概况表》、《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概况》，该三份材料上盖有江苏消防公司项目专用章，项目经理处显示为“来双林”，项目监理机构签收人处有罗某,4签字。王秋华向法庭陈述“来双林”的签字为其代签。江苏消防公司对沈丙春及王秋华提交证据上的项目专用章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即便是江苏消防公司的印章，因王秋华陈述其代来双林签字，所以不排除是王秋华偷盖的。关于项目专用章，江苏消防公司不申请鉴定。关于王秋华的身份，王秋华陈述，涉案工程系王宁挂靠江苏消防公司所承接的工程，王秋华系跟着王宁干的；王宁与王秋华均不是江苏消防公司正式员工。王秋华提交御龙湾消防工程项目的《管理机构配备表》，该表格上记载：副总经理王宁，项目经理来双林，现场负责人王秋华，证明王秋华与江苏消防公司之间的关系。江苏消防公司认为对《管理机构配备表》上江苏消防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公章为真实的，也无法证明王秋华为江苏消防公司员工，江苏消防公司从未承建御龙湾项目，不能证明王秋华为涉案蓝光公园1号项目消防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江苏消防公司亦不申请对此公章进行鉴定。证人罗某,4向法庭陈述，其为监理公司金丰华公司的员工，江苏消防公司的负责人为王秋华，合同中的项目经理来双林没有来过，王秋华是代签；证人不认识沈丙春，未在工地上见过；夏军时负责消防工程班组的老板，证人在现场认识的夏军。又查明，在（2019）苏0114民初6907号蒋庆国与江苏消防公司、江苏消防公司黔东南州公司、王秋华一案中，蒋庆国在该案中提交其《南京南光1号项目消防工程防排烟管道分包合同》，该合同上盖有江苏消防公司南京蓝光公园1号项目消防工程项目专用章。江苏消防公司质证时对前述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沈丙春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对江苏消防公司的蓝光公园1号消防工程进行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沈丙春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沈丙春提交《结算函》，该函件虽以沈丙春申请的方式提出，但经现场负责的王秋华签字并盖有江苏消防公司项目专用章，故该《结算函》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江苏消防公司应当向沈丙春支付工程款289180元。关于王秋华的身份，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来双林并未出现在施工现场，实际上由王秋华代替来双林签字，在工地现场亦由王秋华作为江苏消防公司方的施工项目负责人处理江苏消防公司事务，且施工人员及监理方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沈丙春有理由相信王秋华能够代表江苏消防公司签署相应施工文件；另，王秋华签字的《结算函》盖有江苏消防公司项目专用章，江苏消防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且在另案中江苏消防公司对该项目专用章所签署的合同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江苏消防公司应当对涉案《结算函》上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江苏消防公司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沈丙春提交《结算函》，初步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江苏消防公司认为合同系与夏军所签、项目经理为来双林，但该二人却未能到庭陈述，夏军为江苏消防公司所提供合同的相对方，来双林为江苏消防公司项目经理，江苏消防公司应对其抗辩意见进行充分举证，但江苏消防公司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否认沈丙春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故对江苏消防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沈丙春施工完毕，且经双方结算，江苏消防公司应当自结算完毕后向沈丙春支付工程款。现江苏消防公司未能付款，构成违约，沈丙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2891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审判决：江苏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丙春支付2891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91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江苏消防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减半收取2875元，由江苏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消防公司为涉案消防工程的承包人，被上诉人沈丙春施工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完工后王秋华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函》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工程项目专用章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对该项目专用章被上诉人虽否认真实性但其不申请进行真实性鉴定，且在另案中其也没有否认真实性，故该《结算函》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依据结算函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苏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飞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