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富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厂路49号。法定代表人：彭付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明，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豪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村委会南200米。法定代表人：徐豪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宇，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豪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4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豪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豪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豪福公司是否依约向富鹏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一审判决推定对账明细单系履行本案合同的供货凭证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能够证明豪福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直接证据是过磅单，对账明细单仅仅是双方根据过磅单结算后的产物，其直接作用在于证明货款金额，不能直接证明供货事实。其次，所谓“对账”就是双方之间对账目最终数额达成一致的活动，对账结果可能是双方达成了一致，也可能是双方达不成一致。因此对账明细单本质上也属于合同，也要遵循合同生效的法律规定和相关约定。本案中，豪福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单中明确载明：此结算单内容以机打为准，需经各部门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方可生效。此结算单生效后，以前单据全部作废。由此可以认定，只有各部门负责人都签字认可后，对账明细单才生效，才意味着双方对对账明细单金额的认可；否则，对账明细单因未经过双方一致认可而不生效。本案的对账明细单就缺少了经办人签字，没有经过双方一致认可，所以未生效。一审判决仅以对账明细单中有苏某签字就认定豪福公司供应了货物是错误的。再者，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标的物名称为机制砂、天然砂、威克机制砂、碎卵石共四种，而豪福公司提供的7张对账明细单上载明的标的物名称为细石、碎石、机制砂、威克机制砂，其中两种不是合同约定的标的。由此可见，对账明细单载明的供货情况（标的）存在错误，与合同约定不符。在双方未变更过合同且没有富鹏公司经办人签字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豪福公司已经依约向富鹏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豪福公司称其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第7页第8行要求富鹏公司对本案供货系豪福公司向富鹏公司供货而误算在本合同项下进行举证、第7页第16行要求富鹏公司就对账明细单载明的供货情况存在错误而进行举证，都违反了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其次，在豪福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107条、109条判决富鹏公司给付货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如果法院认为豪福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富鹏公司应当付款，则富鹏公司有选择权，主张按照合同的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来进行支付。豪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在一审时证人也说明了富鹏公司在托管阶段，豪福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针对付款方式，双方都有选择权，在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豪福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现金。豪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鹏公司给付货款1147761.24元；2.判令富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147761.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富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富鹏公司（甲方）与豪福公司（乙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富鹏站供应机制砂天然砂、威克机制砂、碎卵石等，并约定运费、型号、验收等级、单价等，数量约定为“以实际生产为准”。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以甲方签认的过磅单为准，结算日期为自然月对账，每月10日至25日到收料搅拌站办理当月结算，双方签字确认。付款方式：1、货款的结算依据：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2、货款的支付方式：①以支票、承兑、信用证等方式进行支付；②将到期的有效债权或乙方自找工程供应商砼的砼款，通过办理抵转的方式以冲抵甲方所签乙方等值的材料款。3、货款的支付比例及时间：①每季度付总欠款的40%，2017年12月31日付到总欠款的70%，余款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②办理抵转以冲抵甲方所欠乙方等值材料款，付款比例在原有的基础上可适当提高，付款时间可适当提前。4、在供货过程中，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乙方可终止供货，但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甲方。此材料单价为当前市场价，如市场发生变化双方协商及时调整单价。乙方办理结算及结账时，乙方人员应为合同签订人，或乙方确定的授权人员，其他人员甲方可拒绝办理相关手续。乙方提供的货款发票应予合同名称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富鹏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由苏某签字确认。乙方处加盖豪福公司公章，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由杜素栗签字确认。豪福公司称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供货义务，并向富鹏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豪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北京富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账明细单（以下简称对账明细单）7张，供应商名称均为豪福公司，材料名称砂石，其中，2017年3月31日对账明细单载明：碎石金额14990.4元，机制砂金额128314.22元，本期合计143304.62元，前期欠款0元，累计欠款143304.62元；2017年4月30日对账明细单载明：碎石金额121207.86元，威客机制砂金额87125.26元、22813.68元，本期合计231146.8元，前期欠款143304.62元，累计欠款374451.42元；2017年5月31日对账明细单载明：碎石金额75449.07元，威客机制砂金额342162.26元，本期合计417611.33元，前期欠款374451.42元，累计欠款792062.75元；2017年6月30日对账明细单载明：碎石金额15973.2元，机制砂金额143721.32元，威客机制砂金额50888.84元，本期合计210583.36元，前期欠款792062.75元，累计欠款1002646.11元；2017年7月31日对账明细单载明：碎石金额26527.77元，机制砂金额69006.48元，本期合计95534.25元，前期欠款1002646.11元，累计欠款1098180.36元；2017年8月31日对账明细单载明：细石金额20748.38元，本期合计20748.38元，前期欠款1098180.36元，累计欠款1118928.74元；2017年9月23日对账明细单载明：细石金额28832.5元，本期合计28832.5元，前期欠款1118928.74元，累计欠款1147761.24元。上述对账明细单均注明：此结算单内容以机打为准，需经各部门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方可生效。此结算单生效后，以前单据全部作废。明细单底部部门签字处均有经理史子奇、物资部苏某、财务部武玲、技术部杨旭，以及供应商代表杜素栗签字确认。经办人签字处均空白。豪福公司提交购买方为富鹏公司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第一联（记账联）14张。豪福公司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到庭述称，其系北京中联新航建材有限公司（曾用名北京新航建材有限公司、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职员，自2013年开始，富鹏公司由新航公司托管，其为新航公司派驻到富鹏公司的员工，直至2018年8、9月份因政策环保原因，富鹏公司停止生产，在此期间，其在富鹏公司负责物资采购工作，且仅代表富鹏公司签订合同、签署对账明细单。托管期间，富鹏公司仍以富鹏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由富鹏公司结算付款，但富鹏公司员工并不参与实际经营。2017年3月1日，其代表富鹏公司与豪福公司签订合同，并在豪福公司的对账明细单上签字。对账明细单中经办人处应由富鹏公司遗留的工作人员张艾签字，但豪福公司办理结算时，张艾已经离职，故未签字。富鹏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据显示苏某在代表富鹏公司签订合同时取得了富鹏公司的授权，苏某对外不能代表富鹏公司签约，应视为苏某系履行新航公司的职务行为。富鹏公司对对账明细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签字人员均非富鹏公司工作人员，且对账明细单注明需经各部门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方可生效，而豪福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单缺少经办人签字，故不能生效。关于富鹏公司的托管情况，豪福公司提交关于富鹏公司托管协议复印件一份，显示：本托管协议由以下各方于2016年6月1日签署，甲方（委托方）彭付江，乙方新航公司，丙方富鹏公司，甲方愿意按照本协议之约定将丙方委托给乙方经营，乙方亦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对丙方进行经营管理。乙方委派托管经营团队常驻甲方厂区现场，分别负责采购、生产、销售等各方面工作。在托管期间，由乙方对丙方的生产、供应、销售、财务、质量控制、劳动人事、行政等进行全面管理，管理内容包括……（6）以丙方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协议，促使丙方履行所签订的合同、协议。3.3在托管期间，丙方均以其自身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在托管期间产生的与丙方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丙方行使/履行。豪福公司称，其在与富鹏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富鹏公司托管情况，其系与富鹏公司签订合同并向富鹏公司供货，苏某系代表富鹏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具对账明细单，对账明细单中签字的人员均为新航公司派驻到富鹏公司的工作人员。富鹏公司对托管协议的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于托管的事实，富鹏公司称“与新航公司应是有合作关系，富鹏公司对外也可以独立经营，搅拌站出来的混凝土富鹏公司也可以出售，对账明细单上签字的人员都是新航公司人员。”富鹏公司另称，豪福公司并未依照合同向其公司供应混凝土，豪福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单可能系其向新航公司的供货而误算到富鹏公司名下。对此，豪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上述事实，有豪福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合同、对账明细单、发票，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豪福公司与富鹏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豪福公司是否依约向富鹏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豪福公司与富鹏公司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代表富鹏公司签订合同的系苏某。豪福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单均载明为富鹏公司对账明细单，且均有物资部苏某签字确认。由苏某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单在形式上可以推定为系履行本案合同的供货凭证。结合合同的签订情况、证人证言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苏某系代表富鹏公司签字确认供货情况，在富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供货均系豪福公司向新航公司供货而误算在本案合同项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富鹏公司关于豪福公司未供货、以及苏某系履行新航公司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豪福公司依约向富鹏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富鹏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富鹏公司称对账明细单中缺少经办人签字，对账明细单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对账明细单有苏某签字确认，并且富鹏公司亦认可其余签字人员均为新航公司人员。即便缺少经办人签字，也不能否认豪福公司向富鹏公司供货的事实，在富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账明细单载明的供货情况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对账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账明细单可以证明豪福公司履行本案合同的供货情况。关于富鹏公司主张其收到发票后再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具体为卖方交付标的物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买方支付货款并受领标的物，卖方开具发票的义务应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因此开具发票的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拒付货款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富鹏公司以未收到卖方开具的发票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富鹏公司主张付款方式应以合同约定的转抵方式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约定有两种，合同双方可以协商选择。富鹏公司现主张按照转抵的方式结算，豪福公司对此并不同意，故对于富鹏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豪福公司有权主张富鹏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合同约定2018年10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现富鹏公司拖欠未付，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于豪福公司主张富鹏公司支付货款1147761.24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自2018年10月2日起算，关于计算标准，按照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北京富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豪福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147761.24元；二、北京富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豪福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147761.2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豪福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对账明细单中的碎石与砂石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碎卵石的规格均为为5-25mm，单价均为为27元/吨。豪福公司提交的7张对账明细单中“本期发生”时间连续，累计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对账明细单中列有“磅单数量”一栏。经询，富鹏公司称其与新航公司有合作关系，苏某是新航公司派到富鹏公司履行职务的，苏某是物资部主管，负责对外采购砂石料等、签订合同，不负责结算。为了防范风险，富鹏公司的员工张艾负责结算。豪福公司称其在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和对账明细单过程中主要与苏某联系，与张艾没有联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豪福公司与富鹏公司之间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豪福公司是否依约向富鹏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关于对账明细单上苏某是否有签字权限、对账明细单是否生效的问题。富鹏公司上诉称苏某是新航公司的人员，其只能在委托权限内履职，无办理结算的权限。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砂石购销合同上代表富鹏公司签订合同的系苏某，合同上也盖有富鹏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富鹏公司亦认可苏某是物资部主管，故豪福公司有理由相信苏某有权限代表富鹏公司在对账明细单“物资部”签字处签字，本院对富鹏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富鹏公司上诉另称对账明细单中缺少经办人签字，对账明细单未生效。本院认为，对账明细单有苏某签字确认，富鹏公司亦认可其余签字人员均为新航公司人员，故即便缺少经办人签字，亦不能否认豪福公司向富鹏公司供货的事实。故对其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对账明细单能否作为豪福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的依据问题。豪福公司上诉称对账明细单仅仅是双方根据过磅单结算后的产物，不能直接证明供货事实，且对账明细单中细石、碎石并非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砂石购销合同的约定，双方应当根据过磅单每月办理当月结算，货款的结算依据为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而7张对账明细单的规格一致，“本期发生时间”连续、大致均在砂石购销合同的有效期内，且结算日期规律、符合合同关于每月结算的约定，对账明细单中也列有“磅单数量”一栏，故应当认为此7张对账明细单为双方根据过磅单结算货物的凭证，能够证明豪福公司的供货事实。即使对账明细单中的细石、碎石石与砂石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名称不完全一致，但是碎石的规格、单价均与合同约定的碎卵石一致，且对账明细单上有苏某等人代表富鹏公司的签字确认，在无证据证明富鹏公司对供货不一致及时提出过异议的情形下，本院对富鹏公司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此，结合砂石购销合同、对账明细单、证人证言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豪福公司已就其供货事实尽到举证责任，豪福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富鹏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富鹏公司主张付款方式应以合同约定的转抵方式进行结算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约定有两种，合同双方可以协商选择。富鹏公司现主张按照转抵的方式结算，豪福公司对此并不同意，故对于富鹏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富鹏公司应支付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富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北京富鹏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